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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当代警察堕落生活:关系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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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天色大亮，匆匆赶到所里。小高熬了一夜两眼通红，见了我激动不已，说：李所有重大进展，你这一刀没白挨。原来昨晚临检抓获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公安部悬赏五万的通缉犯，在东北三省流窜作案数十余起，抢劫、*妇女二十一人，其中三人致死，八人重伤。我一听事关重大，忙吩咐小高整理好材料，我立马去向局里汇报。小高出了办公室，我不由自主地激动，当了几年所长，还没破获过一起重大案件，此回竟能抓获一名重要逃犯，莫非时来运转好运当头了？众所周知，想要升职加薪，光有能力没有成绩也是竹篮打水，君不见多少领导忙忙碌碌折腾百姓搞什么所谓的民心工程，无非就是想整点成绩为自己的政治道路增加筹码，而我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抓了一名公安部的通辑犯，得来全不费工夫，既为百姓做了件好事，又为自己的仕途生涯加了分，一举两得，受那点小伤微不足道轻如鸿毛，相比起锦锈前程，那又算得了什么？
小高用了半个小时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到我桌上，我拿起电话先打给王元简短汇报，在电话里义正词严地说：昨晚行动中抓了一个公安部的A级逃犯，我不小心受了点小伤，不过毫不碍事算不上什么。王元听了带着些许赞赏的语气打着官腔，说：你这因功负伤是光荣的流血，组织上不会视而不见，你等我通知，我现在立马去向领导汇报。
李所长，你领导喊你去办公室谈话（3）
早请示晚汇报几乎成了每个领导的必修课，王副局这一汇报竟然整整一上午。我坐在办公室等得焦躁不安，想着锦绣前程升职加薪近在眼前唾手可得，难免沉不住气，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仿佛得了多动症般坐立不安。临近下班，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我伸手抓过电话，王元上来就说了句：恭喜恭喜，林局长让你下午来局里做个详细汇报，看来有点儿戏。我说：多谢领导，改日出来喝两杯。
挂了电话，满心喜悦，要不是下午要去局里中午真想喝两杯小酒。匆匆吃了一点饭，回到办公室又把小高整理的材料详细看了一遍，还仔细想了一些领导可能提出的问题，尽量做到胸有成竹事半功倍。临近上班，驱车直奔市局，晚春的阳光和煦温暖，天空碧蓝如洗，马路两旁边的梧桐像是刚换上绿叶，每个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我伸手打开CD，放了一首熟悉的《茉莉花》，那优美的旋律，让人感觉生活是如此美丽。
进了局里的会议室，领导都在，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虽然经历过不少大的场面，这次还是有点紧张，汇报工作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几次结巴，真想给自己几巴掌。话音刚落，林局长亲切地问我受伤不严重吧，一句问候让我受宠若惊，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林局长环顾众人，问大家对李所长的此次英勇行为有何感想？
刘政委首先发言，说：李所长这次立了大功，我看应该在警界内树个典型，号召大家学习这种敢于向黑恶势力挑战的无畏精神。这是一种为了人民利益敢于牺牲自我的高尚情操，值得发扬光大。
刘政委的话让我脸红无比，领导果然不同，一件小事都能上升到道德情操范畴，实在让我佩服得无与伦比。接下来王元也表扬几句，其他几位领导也跟着附和，大家依次讲完，等着林局长总结发言。
林局长仿若沉思，片刻之后说：那就这样定了，近年来我们警察队伍的风纪出现了很多不好的苗头，这次李所长的确值得赞扬。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开个全体警员大会，对外宣传宣传，树个典型，同时开展一次队伍内部肃查行动。俗话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倒塌，如果我们警队自身内部出了问题，还如何为人民服务？抓了重要逃犯是立了大功，但我们应该从这件事的表面看到警察的精神所在，一个警察的职业就是为人民服务，把百姓的利益摆在第一位，敢于牺牲自我，敢于向犯罪分子挑战，同志们的血不会白流，历史和人民，都会把你们记在心中！我所说的就这些，具体操作，让我们刘政委安排安排。
众人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似乎能把会议室震塌。一时间我有点儿找不着北的感觉，仿若有万种光环笼罩头顶。林局长的一席赞美之词，让我飘飘欲仙，怪不得谁都愿意听马屁。出了会议室，同事们见了我都说恭喜恭喜，我笑着说区区小事，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同事们略带醋意，说自己怎么就碰不上个死耗子呢？刚走到楼下，办公室的小赵叫住我，说：林局长让你去趟他办公室。我心中蓦地忐忑，莫非事情有了变数？身在江湖都明白领导的几句夸奖像天上的白云一般飘忽不定，看上去挺美，可谁知道这里面有几滴雨？领导高兴了风调雨顺，要是领导有点意见，能让你大旱三年，地里的泥鳅都晒成了鱼干。我的头顶刚刚飘来一朵洁白的祥云，难道又被一阵风吹散？心里七上八下，先前的那些美好幻想也许只能永远是幻想了，就像看到一个*了的美女躺在床上，她却突然对你说来了月经，何等失望？
李所长，你领导喊你去办公室谈话（4）
返身折回上楼，敲了下门轻轻而入。林局长坐在办公台后，目光如炬浩气凛然，他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我小心翼翼在局长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还没等我开口问好，他直接问了我一句：文城所最近有些流言，你有什么看法？
心咯噔一跳，林局长开门见山直接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我如何作答？文城所近来是不太平，虽然领导没有明说是关于哪方面的流言，但我明白，这流言肯定是与我有关。犯人死在所里，治安员动手打人，刘胖子嫖娼被曝光……看似一系列与我无关的事件，其实都与我紧密相连，我是所长，手下人捅出娄子，领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随便挑一件出来，我这顶乌纱都难保。既然林局长提出了问题，不管多难，我都得回答，这不是一道可选题，而是必答题。我脸露尴尬，与其推脱责任不如实事求是。我说：林局长，这段时间来，文城所的确发生了些影响不好的事情，虽然和警员本身的素质有关，但我身为所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甘愿受罚。
林局长面无表情，不点头也不摇头。这种不表态更是高深莫测，越发让人不可琢磨。我接着说道：当然，我自身也有问题，有时候内心不够坚定，经不住一些人的软磨硬泡，和他们出去吃吃饭唱唱歌，被人看到难免会说点闲话，谣言止于……我意识自己说错了话，谣言止于智者，难道局长就是傻瓜？赶紧改正说：谣言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无风不会起浪，有谣言才能让人看到自身的不足，才能让人有道德压力，才能让人面对诱惑毫不动心。我一口气用了个排比句，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林局长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的沙发坐下，拿出一根烟。我忙递上火机。抽了两口，局长说：一个人总会有些缺点，没有缺点那就不是人了，神仙都会犯错，只是我们身为警察，穿上了这身警服，就有了神圣的责任，心中要有一个原则，只要保持住原则，犯点小错，还是好同志。
我说：局长教导的是，我一定加强党性原则，尽最大努力为人鞠躬尽瘁。
林局长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他接着说：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绝对不能乱来，一是法官，如果黑白不分，谁来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二是医生，如果医生没了医德，贪图私利，谁来救死扶伤？三就是我们警察，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站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警察都不能严于律己，社会还不乱了套？
林局长这番话让我刮目相看，他的形象在我心中越发高大，显得自己是那么卑小，都是警察都是人，怎么思想觉悟相差这么远呢？想想自己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真是愧对了这身警服。如果人人都像林局长这样，这个社会定是国泰民安其乐融融，可现在老百姓对我们是什么评价呢？很多人以为百姓是瞎子，其实群众的眼睛最雪亮，举头三尺神明，你做了什么人民心知肚明。身穿老虎皮，家里啥都齐；头带大盖帽，东西随便要，这完全就是一副流氓嘴脸。但我明白警察也是普通人，而人的本性都是贪图安逸想不劳而获，一旦有了这种机会，难免不会动心，在欲望的河流之中，渐渐迷失自己。况且林局长刚才都说了是人都有缺点，我不是圣人，也做不了神仙，只能在欲望的地狱中做个随时等待宣判的小鬼。
我看着林局长，欲言又止，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果然他接着说：其实李所长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工作，是个不错的同志，你的一举一动，组织都看在眼里。但是身为一名警察，随时都面临着各种诱惑，种种的诱惑都是一把枷锁，一旦你动了邪念，便会永远被它禁锢。古代人把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哎，我们现代人是越来越漠然了。
林局长不愧为一名老领导，世事洞明得炉火纯青，又能洁身自好，怎能不让人佩服？我说：领导教诲的是，我回去后马上组织大家学习。
林局长把烟灰弹在木制的烟灰缸里，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以前我父亲有位战友，某次去执行任务，三天三夜滴水未进，饿得头晕脑昏，经过一个小村庄看到有户农家想上前讨口饭吃。不想那家里却没人，他看到锅里有两个窝窝头，实在忍不住就给吃了。那个年代大家都没东西吃，一个窝窝头一家人都能吃上两天。后来那家人回来，发现窝头没了，男人大发雷霆，说女人在家偷吃了东西，女人有嘴难辩越想越冤枉结果投井自尽。父亲的战友愧疚无比，直到临死前还惦记着这事不能瞑目，他说自己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来都没觉得死人是什么大事，可那个女人的自杀，就像千斤巨石，压得他一生都抬不起头。林局长顿顿头，说：今天讲多了，我这老同志就爱啰唆，不过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人活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最后他掷地有声地说了两句诗：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走出林局长的办公室，内心充斥着各种滋味，揣摸着领导给我讲了这么多，意图何在？他的话又激发了我当年对理想的那份热血冲动，谁不想清风两袖名垂千古？只叹如今我们又去何处追寻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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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吃的不是菜，是调情（1）
距离正安市十五公里的郊外有家*饭庄，堪称饭店中的LV，地理位置极其隐蔽，所以正安市的普通老百姓几乎没人知道。饭庄老板为人又相当低调，从不对外做广告宣传或搞促销活动。你想在此打折，恐怕得等到人生下个轮回。听说刚开业那会儿，门外竖了个牌子，上面牛逼哄哄地写着：身家低于一百万者和黑社会禁止入内！也许管理层后来觉得这招牌太惹眼太招人痛恨，就偷偷给摘了。当然国有国法店有店规，此饭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好比现在处处可见的霸王条款：在此进餐需提前一个月预订。或许有人会说这老板是不是智商为零抑或脑子短路，别处的饭店都是抢着拽着争顾客，恨不能一分钟拉上一百个人，可天下竟然还真有这样傲慢敢不把客人放眼里的主儿。更弱智的是那些食客，没一个人去消协投诉，还屁颠屁颠地以能到此吃顿饭为荣，你说是不是这个年代我们都喜欢犯贱？当然，我也犯了好几回贱，记得有一次来这吃饭，还是提前三个月预订的。
此饭庄的名字更是吓人，名曰“聊斋”，取其聊天吃饭的地方之意。要不是蒲松龄N年前写过一些鬼神故事，这名字倒也有几分文雅情调。偏偏蒲老先生先入为主把这名字占了，再加上此饭庄又开在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百米渺无人烟，只有一条曲折的泥土小路通向外界；尤其是晚上开车前往，远远望着黑暗中那片孤灯野火，想想聊斋里的神狐鬼怪，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更离谱的是，“聊斋”真的是吃斋，有时候想想排队等上两个月，就为了吃几棵白菜萝卜，况且还是贵得吓人，你说是不是有病？我记得有道菜叫一柱擎天，一碗白水里面竖着一节白葱，一百八十块。这钱能买一三轮车白菜，够吃上一冬天。不过这贵也的确有贵的道理，看着那碗白水，轻轻喝上一口，瞬间觉得香气四溢，一种说不出的清香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再趴进肚里，让你感觉浑身如置云上飘飘欲仙。据说有人不服气，一碗水加一根葱就卖一百八，比强盗还黑，自己偷偷回家研究了三个月，上网找资料，四处拜厨师，竟然真的搞不出那碗水的配方。
“聊斋”的菜有特色，装修更是别具一格，从外表上看去完全就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寺庙，暮鼓晨钟飞檐琉角。门口两根大红漆柱子上，一副行书金字楹联：
曾笑世事纷纭，问大士缘何倒坐；
今欲胸怀洒落，恨凡夫无力回头。
里面的男女服务员都剃着光头穿着袈裟，一个个俊男美女都成了和尚尼姑，可笑可叹又独具观赏性，见了客人称“施主”，上菜时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不知道他们打了烊关了店会不会牵着手去荒野地里浪漫。
据说“聊斋”的老板曾是一位了不起的黑道人物，江湖人称沈公子，北京人氏，部队退伍后跟着自己的战友，也就是那位曾经名动东北三省的黑道大哥赵红兵一起闯荡天下叱咤风云。千禧年初，全国严打黑恶势力，赵红兵等人被判无期，沈公子隐姓埋名做起了正当生意。生意遍布全国各地，手眼通天家财万贯。后来谁料沈老板看破红尘一心向佛，云游四海难觅其踪。不过从“聊斋”门前的那副楹联大概也看得出沈公子的内心世界，善恶各有报，谁都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不管这代价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当我们明白了这一点，想弥补过往的错失，却发现一切都已尘埃落地无力回转。当然沈公子虽皈依佛门不问尘事，可他的关系还在那摆着，人到了一个层次一个境界，你不开口就会有人帮你摆平一切，就像当了领导不用你明说想要什么，下面的人却能会意你的想法是一个道理。曾听说“聊斋”刚建的时候，有些道上的人物过来滋事诈钱，第二天省里的一位领导竟然打电话过问此事，从此再没人敢来“聊斋”惹是生非。甚至毛二这样在我市有点势力的混子都说在“聊斋”闹事，那不是找死么？
哥吃的不是菜，是调情（2）
最近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月，天天跟着领导去做报告，要不就下基层慰问，正安市把我这个英雄警察形象树立得轰轰烈烈铺天盖地，面对媒体的镜头我也可以不慌不忙地说出为人民服务死而无憾这样的话，自己都感觉吃惊。走在大街上有老百姓都认出我，说这不是立了大功的李所长嘛。我沾沾自喜心想做明星的感觉原来如此优越？怪不得无数帅哥美女们宁愿被潜规则也要抢着上镜。
我在所里还发起了一个廉洁行动，发动大家把收的红包礼物之类主动上缴，虽说是自愿上交，但或多或少地带了一些政治任务的意味。我带头交了八千，备注栏里写着：某犯人家属送的红包。大家看我作了模范，也三三两两地作样子，有的交一千，有的交两百，有的交出两条烟，有的拿出一桶油。老李很搞笑，拿了条女人的裙子，说：我从来没收过当事人任何东西，这条裙子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送给我老婆的，今天我一定得交出来。我心想笑，肯定又是李夫人的主意，凭老李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小高支支吾吾说：领导我刚转正不久，还没人给我送东西呢。这小伙子可真会装，脸上一副无辜被冤枉的表情，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就不信穿着这身警服上街走两圈没人给你送东西，当年我也是个小民警的时候，老赵光送菜送了多少？小高看我低头不语，从钱包掏出三十块钱，委屈地说：上次和一个当事人回所里打车，他抢着付的钱，三十块钱不算个什么，但我绝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
小高真是孺子可教。最气愤的是刘胖子，这家伙磨蹭到最后，掏出来两片蓝色小药丸，口口声声说他多么清白。有人请他去泡小姐，他硬是忍着没泡，这两片伟哥就是证据，作为一人民警察我一定能经得起组织的考验。有小姐送上门来能忍着不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圣人见了都得惭愧。要不是我平时看他不爽，真想称他一声大哥。
赵老板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聚聚？这段日子忙忙碌碌，把老赵说的开按摩中心的事抛在了脑后，这两天清静了下来，找个时间聚聚放松放松正好。我问地点在哪？老赵说咱也装会文雅，去郊外的“聊斋”如何。我说赵总真牛，竟然能订到位。老赵在电话里嘿嘿一笑，说再牛也比不过李所啊，现在成了正安警界的红人，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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