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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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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张启贤参加了辽沈、平津战役,全国解放他回家探亲时,大儿子张亲善已经一岁半了,他在家住了十天返回部队,不久也来到保家卫国的朝鲜战场,他不畏艰难、不怕牺牲,在战斗中出生入死。

楔  子  二     4,王家人
王宏林带着家人和乡邻逃到了江西九江,那时正逢太平天国运动,到处兵荒马乱。王宏林和随行的逃荒者又饥又饿,又恐曾国蕃、左宗堂的清军把他们当成太平天国叛军抓获处决,又怕长期奔波找不到安身之处。在极度惊慌饥饿劳累下,王宏林得了重病,由于无法医治,死在了逃荒途中。两儿一女落在妻子邹新兰一个人头上,邹新兰和逃荒者挖了个坑、安埋了王宏林又奔走在逃荒路上。他们天当房、地当床,哪里黑、哪里歇,遇有山果、野菜就采来,用石头支口锅,煮成汤给大家分着吃。

  一天,他们来到一农户,农户就老夫妻俩,老人心眼好,给他们煮了一锅白菜汤,蒸了一大罐红薯,逃荒者饱餐了一顿。邹新兰见老人没儿没女便把女儿留下,两老人高兴至极,可女儿舍不得离开母亲和两个哥哥,邹新兰说:“我的乖女呀,现在兵荒马乱,我们居无定所,在逃荒的路上不知还会遇到什么事,你就留在这里给两老人当娃吧。”女儿哭着问:“妈妈,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吗?可我要妈妈呀,我要跟妈和哥,一家人死都要死在一块。”邹新兰心疼的抱着女儿说:“乖女儿,妈不是不要你,我是没办法,你留在这里,老人会对你好的,比跟着我们饿死在路上强。”说完,她把女儿放在了老人身边,老人的手拉着女儿的手,女儿哭着喊着、望着母亲和哥哥离去。

  一年后的冬天,逃难者来到大山里,山间正好有一陈旧破烂的古庙,他们终于有了个栖身之处,但在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大山上,生活又成了问题,逃难者忍不住饥饿,吃起观音土和树根。一天晚上,几个人饿着肚子躺在一起取暖睡觉。半夜,邹新兰的小儿子饿的受不了,一个人悄悄爬了出去,再也没回来。第二天天亮,他们发现雪白的山坡上红了一遍,到处留下狼的脚印。邹新兰的大儿王立群在山顶上拾到了一块弟弟的烂布衣,他拿回来交给了母亲,邹新兰又悲又饿差点昏死过去。王立群为给弟弟报仇,他上山砍了些木棒,削得尖尖的,晚上开始守猎。王立群躲在树上,遇有单独的狼经过,便从树上跳下,一木杆插在狼的身上、不松手,直至狼嚎叫无声死去。他把狼拖回家,逃难者饱餐一顿。

  打那以后,他们开始做弓箭、设地坑,搓绳套,捕捉猎物,逃难者生存了下来。王立群长大后,与比他小三岁的逃难女子结婚,生儿王方友。王方友长到五岁时,邹新兰病逝,王立群安埋完母亲,就带着妻儿和剩下的逃难者离开了山庙。光绪九年,来到了安徽铜陵,他们出售兽皮,在长江边置了些田地安屯了下来。王方友长大后,也与逃难女子结婚,生两女一儿,大女长大后叫一地主弄去当了童养媳,二女被一清军统领看中强拉成婚,跟他远去不知下落。

  儿子叫王必胜,十岁那年,由于当地鱼民与一逃难后生发生争斗、爷爷王立群上去改交,被当地鱼民推向江中,活活的被水淹死。从那时起,当地鱼民与逃难者结下怨恨,后来发展到水火不相容。王方友没办法,只有带上家人及乡亲又开始了逃亡生涯。经过长途跋涉,他们来到了湖北谷城,在过去定居此地的同乡难民支持下,安下了身,他们给地主帮长工,打短工,过着游离生活。

  民国二年,又遇汉江水乱,王方友的母亲和妻子被洪水冲走,他又带着儿子及乡民离开灾区。这时候王必胜长大了,他在帮一灾民挑行李的途中,和他家女子高紫秋好上了,逃难者又来到黄石,回到了先辈住过的地方。第二年,王必胜与高紫秋结婚,生了个儿子取名王信。逃难者来这里遇上了两次小洪峰,虽然没造成灾害,但王方友总觉得这里河床低、不是久留之地,便又举家南逃,不幸的是王方友也病死在逃难路上。王必胜带着妻儿和其他逃难者艰难地翻山越岭,民国三十一年,他们来到了广西南江县。在此定居后,又生女儿王风琴,王风琴长大去了新疆,与兵团战士结婚。

  王信十五岁拉壮丁去了湖南,后来逃到了延安参加了革命。新中国建立后,王信也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过鸭绿江,来到战火纷飞的朝鲜战场,与敌军展开生死较量。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  一  章     1,生死协议(1)
在丹东前方医院,聚集着许多从战场上转移下来的重伤员,张启贤也在其中,他左大腿被敌军机枪扫射打断,医生从他身上共取出了六发子弹。张启贤几经昏死,多次抢救保住了性命。三个月后病愈,组织考虑,他伤势严重、身体虚弱,不能再上前线了,决定让他就地转业,去基层政府机构任职。他婉言谢绝,申请回乡务农,组织上答应了他的请求。

  张启贤吃完早饭,脱掉上衣小心翼翼地用针挑下中国人民志愿军标志,用布包好装进了衣兜里。随后,他背上挎包和水壶,给病房人员敬礼告别,几个能走尚未痊愈的伤员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他乘公共汽车来到火车站,买了张南下的火车票。

  列车开动了,张启贤坐在窗户边,望着窗外,聚精会神的回想着战友牺牲前说的话,“启贤兄,我爱人是个孤儿,且身体有病,我出征前她已怀孕,现可能已有一个一岁的孩子,不知是男是女。我弟弟被日本战机炸死,我抱着爱国复仇的心里主动要求参军,现部队还不知道我是独子。我父母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你回国后一定要到我家去看看。”战友刚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断了气。张启贤回想到这里,便从上衣兜里掏出了战友牺牲前留给他的地址:河南省洛川县永宁镇石岩村二组妻子张容芝。

  牺牲的战友名叫刘天宝,比张启贤晚一年入伍,刘天宝新训结束后分到他们班,他俩很快认识并在军队结下了友情。入朝前,他俩定下了个生死协议,互留老家地址,并发誓,两人无论谁牺牲了,另一个回国后要帮助照看家人。刘天宝牺牲半年后,清水河包围战打响,张启贤为救一位不知姓名的团长,中弹重伤,由二十九军战地医院转回丹东前方医院治疗。治愈退伍的张启贤,首先想到的是先去河南看望战友的家人。

  张启贤几经转车,又步行了四十多公里的山路,来到了石岩村,他向一位老大爷打听住址,张启贤问:“大爷,向你打听一个人,石岩村的张容芝住在哪儿?”老大爷望着这位穿军服的小伙子严肃地说:“张容芝是我们一个组的,她家离我家不远,两个月前去世了。”

  张启贤大吃一惊,一阵后又问道:“据说,她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老大爷说:“有个一岁半的男孩,政府委派给我们组上一位六十多岁的孤寡老婆婆养着。”张启贤更为惊讶地问:“孩子的爷爷、奶奶呢?”老大爷说:“刘天宝抗美援朝半年后,他父母病重,前后不久双亡。”张启贤惊呆了,一阵后才对老大爷说:“刘天宝是我的战友,在入朝半年后的一次战斗中牺牲了,我就是按照他的遗言来这里看他家人的。”老大爷也吃了一惊,叹了一口气说:“这下孩子惨了。”

  张启贤随老大爷去看刘天宝的儿子时,路过两间陈旧的土墙房,老大爷指着房说:“这就是刘天宝的家。”张启贤走到房前,把上锁的木门推开了一道缝,他朝里面瞧了瞧,屋内空荡荡的,他原把木门拉好,来到了孤寡老人家。老婆婆的家是茅草盖的一间老式土墙房,墙的东头用木头块搭了个偏厦小伙房,房顶盖的也是茅草。

  老婆婆正在室内给小孩喂稀饭,老大爷给老婆婆介绍说:“这位是刘天宝的战友,天宝牺牲了,他是专程来看他家人的。”老婆婆抱着小孩,不小心把喂稀饭的木勺掉在了地上惊讶地问:“你刚才说啥,天宝牺牲了?”老大爷从地上捡起了木勺,走进厨房,用葫芦瓢在桶里挖了半瓢水,把木勺放在水里洗了洗返回后放进碗里。

第  一  章     1,生死协议(2)
张启贤从老婆婆手中接过孩子,抱在胸前边逗边说:“是的,刘天宝牺牲在朝鲜战场上。”老婆婆当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这孩子咋办呢,我一个老太婆又要忙地里的活,又要带娃,我有点坚持不住了,要是又有那么一天……。”

  张启贤也看出了孤寡老婆婆带孩子的艰辛,便问:“村里还有谁能带这娃?”村里人都不愿带这个孩子,孩子出生不久,家里连死三个人,还不包括他父亲刘天宝,村里人认为这孩子是个祸根。孩子出生的那个晚上,雷鸣电闪,狂风大雨,他家房后的一颗大核桃树被雷电击断,粗枝上的一窝刚出生的小乌鸦掉在地上,被雨水淹死,村民们说:“那是预示灾星的降临。”

  老大爷与老婆婆没说原因,他们只是摇着头表示无人喂养。张启贤想了想说:“婆婆一个人带个孩子确实辛苦,实在没办法,我把这娃带到陕北去。”老婆婆与老大爷对望了一下后点头默许。

  张启贤来到乡政府,找到乡长和武装部长,述说了他与刘天宝的关系和刘天宝及家里的情况,提出把娃带走,乡领导商量后同意张启贤的意见,乡长叫文书开了个证明。

  张启贤住在老大爷家,晚上老大爷拿了个小盆,在村上几个喂有母牛的家里挤了一盆鲜奶,他用铁锅煮开后装进了张启贤背的水壶里。孤寡老婆婆烙了几个大饼又煮了一罐稀饭倒在竹筒里,外面用桐籽叶和棉布包好扎紧。随后,她将小孩的衣裤、尿布等收到一起,共同打了个包裹。第二天,张启贤背着小孩、带上这些东西上了路,村里的乡亲把他和孩子送出了路口。

  张启贤经过长途跋涉、含辛茹苦,带着孩子回到了陕北西岭村。这时的张启贤已经狼狈不堪,他到房屋院坝时,妻子黄自珍正好从里屋出来,她望着身穿脏军服的张启贤,先是一阵喜,后又一阵惊,忙问:“你背的谁家的孩子?”

  张启贤回答说:“战友牺牲留下的。”

  黄自珍改开张启贤身上的背带,从他背上取下孩子看了看又问:“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启贤把他与战友的关系和战友牺牲前留下的话,以及他去河南见到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并拿出了当地政府开的证明,上面写有小孩的出生地点、时间和父母姓名。黄自珍相信了,一些见到张启贤背着孩子回家感到奇怪的乡亲也过来听他这么一说,打消了疑惑,他们都把孩子抱了抱。黄自珍给小孩换了一身衣服和一张尿布,拿出自己的奶喂到了小孩的嘴里。

  这时,有一大一小两个娃站到了门口,黄自珍指着小一点的娃,正要叫他喊爸爸,张启贤抢着说:“你先别说,让我来认一认,这是老大亲善,我走时他一岁半。”张启贤抱着他亲了亲放下,又抱起了小的,说:“这是老二亲军,我走时说过,若生男孩就取名亲军,若是女孩,等我回来再取名,他站在门口我就看到了他的小*。”黄自珍说:“算你猜对了。”两个小家伙都叫了一声爸爸后,坐在张启贤的两条腿上。

  张启贤问:“爸、妈和哥呢?”黄自珍回答说:“爸妈下地了,哥上山砍柴去了。”他们正说着,张伯雄和王洪琴老两口从地里回来,张启贤急忙放下身上的亲善和亲军,来到门前给两位老人磕了个头说:“爸、妈回来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  一  章     1,生死协议(3)
张伯雄问:“仗没打完,你怎么跑了回来?”张启贤回答说:“我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治好后,部队要我退伍。”张伯雄说:“打仗受伤提前回来没出息。”张启贤说:“我是为救别人才受伤的。”张伯雄听后笑了,母亲拉着儿子的手看了看他的身子。张启贤接过老人的锄头,放到了屋内墙脚。黄自珍见父母进屋,双眼盯着她怀里吃奶的孩子疑惑不解。忙说:“启贤不仅回来了,还给你们带回了个孙儿。”

  张启贤没等父母问话出口,就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又述说了一遍。张伯雄看完证明后,把吃完奶面带微笑的孩子抱在手上看了看又交给了老伴王洪琴抱着,张伯雄问:“这小孩叫啥名字?”张启贤回答:“领养他的老婆婆说还没有名。”张伯雄说:“就按我们家的姓给他取名,等他成人后才告诉他真实情况,有利他的成长。”张启贤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在路上我已想好了个名,叫张亲民,你们看怎么样。”张伯雄说:“亲善、亲军,这个叫亲民,好,好。”王洪琴和黄自珍也说好,亲善和亲军来到婆婆身边争着要抱亲民弟弟。

  这时黄自珍打来一盆水,放在了张启贤跟前,他要丈夫洗脸。张启贤边挤毛巾的水,边看大门外面。他在想,天快黑了,为啥哥哥弄柴还没回来呢。想着想着,他把挤干的毛巾递给黄自珍说:“你先给亲民洗,我去接接哥哥。”说完,他就往外走,母亲王洪琴叫住他说:“贤儿,你大哥把地挖完后才去西山弄的柴,回来时天可能要黑,你还是拿几个火把。”黄自珍拿了一盒火柴和三个捆好了的竹火把递到张启贤手上,他往西山方向奔去。

  张启贤当兵后,父亲张伯雄忙村里的工作,家里、地里的重累活几乎全部落在了张启成一个人的头上,有时黄自珍也帮些忙,但张启成很心疼弟媳,他每次见黄自珍挖地背碳,便主动上前把她换下来,要她回去帮母亲干家务。有时,他还比划着给弟媳开玩笑说:“要是把你累瘦了,弟弟回来要找我麻烦。”这时,黄自珍只有红着脸笑着离开。

  张启贤一路小跑来到西山柴枺В患绺缯诶Σ瘢ι先ヅ淖耪牌舫傻募绨颍弑然吆埃骸案绺纭!闭牌舫闪⒖陶玖似鹄矗街谎劬Φ傻煤么蟆⑼耪牌粝停成系暮顾煌5耐铝鳎叫值苈Пё牛靡徽竺凰祷啊�

  天黑了,一丝月光把天空照的模模糊糊。两兄弟放开手后,张启成竖起大拇指,夸奖弟弟当兵勇敢,张启贤急忙捞开裤子给他看腿上的伤疤。张启成心疼的用手摸了摸,望着弟弟笑了。随后张启成蹲下身,一头栳起捆好的柴,张启贤争着要帮哥哥扛,张启成示意他点燃火把在前面带路,张启贤便按哥哥的意见将火把点燃后走在前面。走了半里多路,张启贤停住了脚步,他要与哥哥换着栳柴。张启成把柴放稳后,忙对弟弟比划着说:“你腿受伤不方便还是我扛吧。”比划完他又去栳柴,张启贤忙走上前去把火把递给哥哥后,握住拳头在大腿的伤疤处用力的捶了几下,示意伤口痊愈没事,栳柴没问题。这时,张启成又望着弟弟笑了,张启贤弯下腰把柴扛了起来,张启成在后面打着火把。

  到家后,张启贤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过去的旧衣服。这时,黄自珍把饭菜做好了,一家人坐在桌上吃了起来。

第  一  章     2,救命恩人(1)
王信在朝鲜战场上与敌军展开了肉搏战,战斗快接近尾声时,双方都打完了子弹,他们开始了拼力气、拼耐力、拚勇敢,敌众我寡,三对一,双方的刺刀杀来杀去,每个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王信用枪托把两个敌军打翻在地,当他再次想与剩下的一个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时,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倒了下去。

  幸好,对方也没力气了,两人三米远头对头的爬着,后援志愿军上来后,把两人救起,敌军成了俘虏,王信经简单的包扎治疗后转回了丹东前方医院。半个月后,王信从病床上醒来。又隔两天,医生来到王信的病床前,对面带红润、精神好转的王信说:“王信,你这条命是陕北的一个不知姓名的志愿军战士给的。”

  王信有些纳闷,医生拿出了个铜制的旱烟袋交到王信手上说:你受重伤从朝鲜回到我们医院时,流血过多,昏睡不醒,生命垂危。当时院里血液特别紧张,在我们知道的医生和病人中,没有一个合适你血型的人。在十分紧要关头,一个操陕北口音的战士看到我们八病区张贴的告急通告后,跑步来到我们病区说:“我的血型与你们通告上的垂危伤员一样,请输我的血。”

  经我们检验,你俩的血型完全相同,就让他躺在你身边,把他的血输入了你的体内,那位陕北战士边输还边说:“我身体很好,把我的血多给他输点,血输出后还会再长。”

  王信说:“看来我体内流的是陕北战士的血。”医生点了点头后又说:“多亏那位陕北战士能够及时赶到,要是晚来十分钟,你可能就没命了。”王信问道:“这旱烟袋是不是那位陕北战士输完血后留下的?”医生说:“是的,那位战士输完血就起身走了,我们回头问这个人姓名时,已找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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