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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务员堕落:章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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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仿佛根根透明,却被利落地梳在脑后。她的脸也白得透明,唯有眼睛却黑亮发光。她穿一身黑色的衣服,好象与枯瘦干瘪的身体还差好大一段距离,并且里面有风在吹。这黑衣让我害怕,然而她的笑却让我放心。那个笑容亲切又慈祥,仿佛在我梦中已经见过多次,那么让我亲近和喜欢!

  孩子,不要怕,我给你糖吃!略带沙哑而又柔和的声音终于让我完全放心,我的胆气也在一刹那间恢复。我看见了她手中的一块包着花花绿绿糖纸的洋糖。我抵挡不住这块糖对我的诱惑。我大着胆子慢慢蹭过去,又猛地把糖抢到手里。一瞬间,我感到她的手好凉,好凉。当她看到我迫不及待地把糖放在口中里,她无声地笑了。她的皱纹突然多起来,皱巴得犹如核桃上的沟。那糖真甜,一直甜透了我的心。

  好孩子,以后你只要来,我就给你糖吃。她笑着看我。我用力地点点头。

  我说,婆婆,你为什么不出去晒太阳呢?你的脸白得吓人。

  她脸色一暗,说,傻孩子,他们不让我出去。

  为什么不让你出去?我不明白,自然要接着问。

  她就又笑了,因为我是牛鬼蛇神呢,他们这些人怕鬼怕神,自然就不让我出去啦。

  我似懂非懂,这是一个多么干净又和蔼的老奶奶呀,可大人们为什么却说她是牛鬼蛇神,把她当成怪物呢?

  我还想再问下去,然而小伙伴们又都折回来啦,悄悄地趴在门边,看看我是否让妖怪吃掉。看到我好好地站在屋中,他们才放心啦。他们于是小声地喊我出去玩。

  我因为贪玩,就说,婆婆,我和他们玩去啦,我明天再来找你玩。不过,你说给我糖吃,可别骗我。我说完了话,见她笑着向我点点头,我就转身跑出去。

101、干娘(3)
从此我就成了这禁区内的常客。她却一直不出屋,我就经常坐在阴暗的小屋子里,和这个奇怪的脸色苍白的老人说话。我问这问那,她也不烦,而且我问的越多,她就越高兴。直到现在,我也有些搞不清她当时是怎样活下去的。因为我记忆中根本想不起谁经常去给她送吃的。我无法了解她生活的内幕,但我知道绝对有一些受过她恩的人在偷偷地帮助她、救济她。

  她经常做出一些让我莫名其妙的事情。比方说,我的手指不小心让什么割破了,流沣血疼得我直哭。她就会把我拉到阳光下,念叨两句,然后用手围着伤指一划,吹一口气,血立刻止住,伤口也不疼了,很快就长好。比方说,突然间,我的眼睛莫名其妙地红肿如两个鸡蛋,吃药打针都不管用,她便让我立在阳光下,烧两张纸,然后把一柄生锈的刀朝天举几举,嘴里念叨几句,就说没事了,睡一觉醒不就好啦也果真如此。除了给我治手指头、治眼之外,我很少见她从炕上站到地上过。我曾亲眼见她向我耍过一个法术。她用手指在屋子当中画一个圈,然后闭上眼念念有词,一会儿屋里大大小小的老鼠全跑出来,一齐进入她画的圈中,又全部倒下昏死过去。我很难形容我当时见到这幕情景后的感觉。我的那种惊讶和震憾至今仍时时袭来。并且她让我用小篮子把这些鼠们提到外面扔掉。鼠们一落地后,又全部活了,蹦蹦跳跳,吱吱叫着争先恐后地钻入乱石和杂草中。

  因为我常在禁区里出出进进,我的伙伴们也就对这个小院子不再害怕。然而关于老人给我糖吃的事情我谁也没告诉。我怕他们知道会把我的糖争了去,也怕父母知道后不再让我去跟她玩,我再也捞不到糖吃,见不到那许多奇怪的事儿。伙伴们虽然不敢到屋里去玩,然而却愿意在那两棵香椿树或者老磨边玩。

  有一天红军拿着一分钱向我们炫耀。那时的一分钱在我们孩子眼里,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它可以买五块洋糖,或者买一支铅笔,两块橡皮,或者买二斤苹果,三斤西红柿。

  我们都很羡慕红军。我们就在老磨顶上把钱滚来滚去的玩。轮到我滚了,我一用力,钱滚下石磨,不见了。我们找了个天翻地覆,哪怕是一道小石缝或者一堆尘土都搜遍,然而仍不见那一分钱的影子。

  红军就大哭着跑出去。一会儿,他领着他的母亲和我的父亲走进来。也不知红军是怎么说的,她母亲竟说是我拿了红军的钱。

  我父亲一生耿直,最恨就是贪人东西。他一脸怒气,不由我分辩,拎起我就是一顿巴掌。我的屁股立刻红肿起来,我委屈地大哭起来。

  然而,红军的母亲仍旧不依不饶,让我父亲赔她儿子的钱。我们两家原本就有些不和,现在终于让这个泼辣的女人找到了把柄。

  我父亲苦着脸正准备往外掏钱的时候,两扇房门突然打开,她拄着一根拐棍颤微微地走出来,仿佛随时都会让风吹倒,化成尘埃。她的眼睛由于见了太强烈的阳光而眯缝着。她柔和又沙哑地对我父亲说,你冤枉了这个孩子,你冤屈了这个孩子。

  她说着,就到那个磨顶的磨眼里一摸,立刻摸出一个分钱,正是我们刚才玩的那个。

  红军娘悻悻地接过去,拉着红军没好气地走了。我似乎还听见她边走边骂,这老妖精,也不快死。

  我更加响亮地哭起来,父亲看着我,一脸内疚。

  后来,我在这个院子里玩的时候,无意中拾起一枚生锈的分钱,这才是我给红军弄丢的那枚。我这才明白,那天她是为了替我开脱而骗了大家。这么一个老人,竟为了一个孩子而说假话,这是多么不容易呀!可她从哪里弄来那么一枚几乎和红军这枚分钱一模一样,连年代和缺痕也一点不差的分钱呢?

  这枚分钱我一直珍藏着,因为经常触摸,已经锃明瓦亮。

102、干娘(4)
还有一件事也让我非常感动。那天,我一进她的屋。她就让我去采一些刺槐叶来。我很奇怪,不明白她要刺槐叶干什么。但我还是照她的话去做了。我看见她把刺槐叶一片片地摘下,只留下长长的叶梗。她用这些叶梗一会儿的功夫便编成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这个东西竟是这么精巧,油绿的叶梗疏密有致地组成一个优美的图案,洋溢着生机和活力。她然后用一根红毛线绳把它拴起来。

  我正奇怪呢,她却对我说,孩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钱买东西送你,就送你这个吧。这叫长命锁,挂在脖子上能保佑你长命百岁,一生吉祥。你们这些好孩子应该活得比我时间长,你们还有好日子过呢。哪象我,活一天,受一天罪。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她说,我不是给你算过命吗?你跟我说的呀。我才恍然想起她的确给我算过命,只根据我的生辰八字便断定我一定会考上学,能写文章能做官,还能娶一个不错的媳妇。我当时并不太在意这些事情,也就没放在心上。

  我激动地接过这把奇怪的所,郑重地挂在脖子上。我就感到,从此她就把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拴在了我生命的深处。这长命锁我本来戴了半年,后来妹妹要,我不给,我们争夺时,竟失手扯坏,也就没有保存下来。

  那年冬天,我在夜间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老是发高烧,而且说胡话。我父亲立刻找来医生,又吃药又打针,然而却毫无起色,而且越来越重。父母都急疯了,却也没有办法。

  到第五天头上,她却在深夜里突然来到我家。原来她见我老是不去,就打听到我得了重病。

  她的到来让父母极为不安和恐慌。因为她属于四类分子。她却不说话,翻翻我的眼皮,握一握我的脉,便急忙让我母亲找来了一根缝衣针,开始在我身上到处“崩崩”地挑。    

  我当时已处在昏迷状态,什么也不知道。据父母说,当我的身上挑了二百多针时,我才开始脸色发红,呼吸急促。

  她又要来烧酒和姜,一个劲地给我搓身子,直到我哼哼出声。她又让母亲拿来一个白碗,盛半碗清水,然后把烧纸点着,放在一个酒壶里,倒扣于碗中。碗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水中扔进去的两个缝衣针也瞬间生满铁锈。她嘴里急急地念叨着,手也慌慌地摆弄着。这样一个多小时,见我已呼吸均匀,沉沉地睡去,她长吁了一口气,说,好险,好险。我父母知道我的命保住了,感激万分,不知对她老人家说什么才好。

  她临走的时候说,我是仙人投生,命珍贵,不好养,需要找个干娘押着。她还说,她和我有缘分,她愿意替大仙押着我,这样我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我父亲和我母亲当时并没有答应她。因为她当时被看管,是迷信分子的代表,是牛鬼蛇神。如果让人知道我找她当干娘,那我的前途还不完了。

  她并不生气,只是告诉我父母我还要犯病,流年不利,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我小命难保。

  果然没多久,我就再次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病。我先是去了医院,直到医院治不好了,要我父母把我带回家另想办法,绝望无比的父母这才想起她的话,赶紧把我送到她屋里。

  她摸摸我的头,掰开我咬紧的牙关,甚至查看了我的肛门,才告诉我父母我还有救,是我命不该绝,再晚来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回我的小命了。

  当她再次把我从鬼门关抢回来后,我父母再也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把我押给了大仙,从此她才成为了我的干娘。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3、喜讯
一路想着干娘的那些事情,我走得比较慢,目光无意识地掠过眼前的房屋、小巷、树木,心底闪过时光交错的印象,模糊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又亲切陌生又惊讶。几年离家,村里的情景已经大变,回想起过年时候见到的那些小孩和青年,几乎全不认得,说起来,竟然全是亲近和熟悉的亲人邻居,内心就弥漫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一个在历史的原野上跋涉了很久的游子,归家之后,竟然满目沧桑。

  三年初中三年中专四年工作,不知不觉间,从我十四岁离家到县里的重点初中读书,到现在也整整十年的时间了。十年,足以让一个受精卵发育成长成一个会跑会跳会说出让你震惊的话做出让你震撼的事情的半大孩子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只来过干娘这里三四趟,对于这么一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老人,我的关心和牵挂是否太少了点?难道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是这么善于遗忘和忽略吗?

  我怀着内疚的心情,小心地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大门。院子里非常静谧,更加茂盛的香椿树和槐树把树荫撒满了校园,斑驳的阴影散落在墙边、檐角、石磨上。那石磨布满青苔,很久没用的缘故,让它成了一段历史的见证。屋门掩着,上面是一把铜锁,阳光下闪着亮眼的颜色。在我记忆中,干娘的屋子是从不上锁的,看来,对于人心的变坏,干娘也是无奈的接受了。

  干娘没在家,我的内心更增加了无限的怅然。也许她老人家去看某个干儿子了吧。如今政策好了,她可以无限制的给孩子看病,可以随便就收干儿子。我们这一带她有好多的干儿子,每年过年,我们这些干儿子给她拜年的时候,碰到一起,甚至商量着要搞一本干兄弟通讯录。

  我爬到窗上费力地望里看,干娘的屋子老旧低矮,里面非常的暗,一切模糊不清,却有些朦胧的熟悉和亲切,似乎那些温馨的记忆都漂浮、附着在里面,无论是那黑色的小厨,还是黄亮的芦席,还有那些厨子上面的暖壶、茶壶,都有特殊的光在闪耀着。

  回到家,我跟母亲说干娘不在家。母亲说干娘肯定走不远,明天就会回来。临了,母亲有些惊喜地告诉我,说是我的五叔回来了。

  五叔?哪个五叔?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地问。

  母亲扯着嗓子说:还有哪个五叔?是你三奶奶家的五叔。

  五叔是我三奶奶的独生儿子,在我父亲一辈排行老五,所以我就称五叔。在*期间,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直接影响到了五叔,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五叔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只身去了东北,生死未卜。

  什么?我有些惊讶地问:他不是在东北失踪了吗?

  母亲也是奇怪地说:是呀,都说你五叔死在东北的大山里了,谁料昨天却突然回来了,据说还发了大财,你三奶奶高兴坏了,现在都从床上能坐起来了。

  我兴奋地说:那我得去看看,我太想知道五叔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一溜小跑地向三奶奶家奔去。

  在路上,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发生在二十年前的诡异事件。

  在我们这里,有关三奶奶给狐仙接生的这段奇特遭遇,在民间一直闹得沸沸扬扬,流传着无数稀奇古怪令人眼花缭乱的版本。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4、狐娩
在我们这里,三奶奶是少数几个名人之一。由于有祖传秘技的缘故,三奶奶自出嫁后就开始给孕妇们接生。经她手降生的孩子和这些孩子的后代几乎占了我们周围村庄人口的一半。   三奶奶的名声之所以大,除了她的手艺之外,还与我三爷爷有关。三爷爷是在八路军和日本鬼子的一次激战中牺牲的。临死前他喊着妻子和儿子的名字一气刺死了五个日本大汉。烈属的名称除了带给三奶奶无上的光荣和无尽的寂寞与忧伤外,实实在在的好处便是让儿子吃了国库粮,成了供销社的一名会计。除了守寡的清苦外,三奶奶生活得确实很幸福,家里红鸡蛋宽面条不断。三奶奶爱说爱笑,身体结实硬朗。   三奶奶对于自己给狐仙接生的事情,也十分奇怪。她不相信地私下对人说,我明明见到的是一个很健壮的黑脸汉子和一个很娇美的媳妇呀,怎么会是狐仙呢。若我知道是狐仙,我怎么敢去呢。

  在我小的时候,有一天,三奶奶拉着我的手,蹒跚着尖椒样的小脚,用另一只手指着眼前的那片田野,喘吁吁地说,瞧,就是这儿。那晚上灯光黄亮亮的,狐女淌的血真多呀。说着说着,她的眼睛也似乎发出了红光,拉着我的手也颤抖不已。 

  其实,如果不是供销社发生了那件莫名其妙的偷窃案,如果不是逼死了一个姑娘,还判了一个好人的刑,三奶奶是不会把这个故事告诉别人的。  

  三奶奶说,那是六九年一个秋天的夜晚。三奶奶吃完饭后无事可干,她抽着一袋烟,望着灯光在风中晃晃悠悠地闪动,心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往事。秋天的风刮得疯急,一些狗叫从前窗钻进来,又慌慌地从后窗溜出去。三奶奶想睡,就在这时,她听到自家那扇破门“咣咣”地急响不止。三奶奶并不害怕,也不急。她以为这又是哪个愣头小伙子第一次当父亲,便慌急恐惧得不得了,媳妇一喊疼便以为儿子快掉出来了。   三奶奶不慌不忙地打开门,一个黑脸汉子小心又焦急地闪进来。据三奶奶说,千真万确,那的确是一个身体健壮的黑脸汉子,眉毛很黑,眼睛很亮。他衣服不新也不旧,也没有补丁。他手里打着一盏保险灯(有灯罩,风吹不灭能在野地里照着走路的灯),黄亮亮的光照出他满脸的焦急与惶惑,一些汗珠在他鼻子上调皮地探着头。这应该是一个挺通人意惹人喜欢的小伙子。这汉子一见三奶奶,就急乎乎地问,您是三奶奶吧?三奶奶点点头。那汉子就扑通跪下,说,救救我的媳妇吧。她要生孩子啦,肚子疼,还流了很多血。三奶奶一听心咯噔一下子,就知道这事八成自己也办不了啦。可不能去揽这已经没指望的事,把自己的大辈子名声给砸啦。三奶奶就为难地说,你看,家里就我一人,又深更半夜的,我又不认识你。那汉子带着哭音儿说,三奶奶,我求您了。您若救了我媳妇孩子的命,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一定会重重报答您的。他说着就在地上用力地磕头。灯光晃起来,屋子向两边倒过去,三奶奶有些晕。她实在可怜这小伙子,就想,豁出去啦,豁出去啦。三奶奶说,那就快走吧。不过,我说明白,我可不是贪图你的东西,我是不忍心呢。汉子说,我知道,我知道。三奶奶就把最好的药带上,和汉子一块儿出了门。风很大,外面黑漆漆的,三奶奶锁好门后突然感到有点怕,就问,小伙子,往哪里走?那汉子朝西南角一指,说,就是那边,我在前边给您照路,一会儿就到了。

105、狐娩之二
走了半袋烟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点灯光。那汉子说,到了,到了,那就是我的家。三奶奶一愣,这儿不该有住户呀。可因为牵挂病人安全,三奶奶就没再深处想。到了三间茅屋前面,三奶奶便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呻吟。三奶奶的心一宽,就跟着那汉子闯进去。暗淡的灯光下,一个娇美的小媳妇躺在炕上,肚子很大,盖着被。她的脸苍白并淌满了亮晶晶的汗。她的脸美,眼睛更美,仿佛能勾人的魂儿。三奶奶还想,多好的一个美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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