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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难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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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吴明的手机响个不停。
“你好，我是吴明，您是哪位？”
“我是你周阿姨，吴明吗？”
“周阿姨，你好，我是吴明，有什么事吗？”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晚上7点半在鸟巢咖啡馆等你。”
“好的，周阿姨，我准时到，谢谢阿姨。”
晚上7点半，鸟巢咖啡馆梦幻厅里，灯光柔和，音乐委婉，周巧巧面对儿子，满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巨大的隐痛，情感的煎熬，满眼的泪水流入心间。
沉默许久，巧巧终于亮出了自己的观点，非常明确地表示她和楠楠的爸爸坚决反对你与楠楠之间的爱情。明确表示必须立即停止这种状况，如果再继续下去，将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说完，巧巧拿出2万元人民币放到桌子上，作为对吴明的补偿。
吴明误解了巧巧的意思，也不可能了解她的内心世界，认为这是富贵人家对他的歧视，这是在玷污他们纯洁的爱情，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是在以势压人。
吴明无法接受这位受他尊敬的阿姨的做法，谈话是在对立情绪弥漫整个空间的气氛中结束的。吴明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巧巧的要求，说金钱是买不到纯洁的友谊，也阻止不了真正的爱情。
越是焦虑，就越会出昏招，这是欲速则不达最典型的表现，巧巧更加恐慌和不安了。
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看死楠楠，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每天晚上她都要等到女儿回家，才放心地睡觉。楠楠稍迟一点到家，她不是电话，就是开车去接，弄得自己身心疲惫，女儿怨声载道。
一天，楠楠回家对妈妈说，马上要外出实习半年。巧巧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在外地的楠楠能够约束自己吗？
“到哪里实习啊，楠楠？”
“到徐州。”
“吴明也到徐州吗？”
“是的，妈妈。”
“为什么要选择徐州，在苏州不是很好吗？靠家近生活上方便多了。”
“我想通过实习，进一步了解苏北，也可以进一步了解吴明啊。”
听了女儿一番话，巧巧感觉到事态发展得更加严重，好像一座大厦即将坍塌，下面坐着的就是毫无危机感的楠楠和吴明。看来不摊牌是不行了。
就在吴明和楠楠准备去徐州实习的前几天，巧巧又一次单独找吴明谈了一次话。
在鸟巢咖啡馆忘情厅里，灯光灰暗，寂静无声，巧巧哭着讲出了自己20年前那段难以启齿的往事。
痛苦的人泪水流出有两个渠道，一是流向眼睛，一是流向心灵。不同的渠道，会有不同的颜色，流向心灵的是红色，流向眼睛的是白色。
今天巧巧的泪水不仅流到了眼睛，也流到了心灵。
吴明被突乎其来的身世弄懵了，眼泪汪汪的周院长难道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难怪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那么亲切，每次见面总要问这问那，关心备至。怪不得同学都说我们不像恋人，倒像亲兄妹；怪不得平安镇的娘对我特别的好，从来就没有打骂过；怪不得全家人对我总是格外的照顾，每次我与小弟发生争执，家人都偏向我；怪不得二姐总是特别地护着我；怪不得我只比小弟大一岁，实际只有6个月；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我这些身世怎么没有任何人说呢，家人的面孔一个又一个出现在眼前，他们是那么的可亲可敬。眼前的妈妈是那么的年轻美丽，她的风度、地位、气质等，好像无法与爸爸联系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吴明疑惑不决，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巧巧，虽然未置可否，总透析出怀疑的神色。巧巧大概看出了儿子的疑虑，最后说：“孩子你不要怨恨妈妈，妈妈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在为你担心。儿子是妈妈的心头肉，妈为了你不知流了多少泪，现在我们终于团圆了。
“孩子，妈还想求你一件事，妈妈现在还不能公开认你。妈已经建立了新的家庭，这一切他们父女都不知道，特别是你的妹妹，她还小，她不能没有这个家，不能离开妈妈。
“孩子你不要怀疑妈刚才所说这段痛苦的经历，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左臀上有一块紫红的胎记。你的身世可以问你的二姐，不过你不要张扬，也不要悲哀，更不能与现在的妈妈姐姐弟弟离心离德，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娘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女人，她有一颗菩萨的心肠，她不仅有着中国妇女传统的美德，而且还有佛家慈悲的胸怀。她对你的疼爱超过对自己的子女，这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说我这辈子最感激的是什么人，那就是你娘了。”
“为什么不能问我爸爸呢？”
“我担心你爸忌恨我，担心你们全家忌恨我。你二姐是一个善良而又诚实的女孩，从她对你的关爱上就可以相信，她能客观看待这个问题的。
“孩子，妈还要恳求你一件事，我们的关系，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让楠楠知道，妈求你了。妈没能养育你，没有给你应有的母爱，妈向你道歉。”
面对巧巧诚恳的语言和痛苦的表情，吴明相信这是真的，他不怨恨她，也没有理由怨恨任何人。这19年我活的不是很好吗。
他沉默了很久，沉稳的说：“周阿姨，我理解你的处境和做法，我不会怨恨任何人的。我会处理好与楠楠的关系，也不会干扰你们的生活。我有自己的家。”他说完毅然决然离开鸟巢咖啡馆。
当吴明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巧巧心上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她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座位上。吴明走了，好像把她的心也摘走了，眼前的儿子却不愿意叫她一声妈妈。
很长时间巧巧才缓过劲来，她相信这个儿子，也很感激儿子。她跌跌爬爬走到门口，天上已经是乌云密布，看不到人影了。忽然一道闪电把天空照亮，儿子的背影出现在前方，随后一声巨大的雷声把她惊醒，雷暴雨倾盆而下。
巧巧急忙开着轿车追赶吴明。
“吴明快上车，雨太大了。”
“不用了。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外面雨大，我送你回校。”
“不用了，谢谢。”吴明说着就离开了街道，走进一个巷子。
巧巧把车子停到路边，迅速从车里冲了出来，可是吴明已经不知去向。
她静静地站在雨中，让雨水和泪水任情流淌，好像可以把她身上所有的污垢冲走，把多年来的包袱冲走，把压在心上的石头冲走，这是一场心雨，一场久违的心雨。
全身湿透的巧巧回到了家。女儿关心地问，妈妈，你不是带车子的吗，怎么湿成这样？巧巧带着如释重负又爱莫能助，找到了亲人又远离了亲人的复杂心情走进了卧室。
雨后天晴，楠楠觉得太阳更加红了，天更加晴朗了，可是吴明却认为天上多了一个月亮。
不久吴明突然改变了主意，留在苏州实习，楠楠毅然到了徐州。
实习结束后，楠楠发现吴明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管他还是那么关心她，爱护她，却不是情人的那种心爱，更多的像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爱。
毕业后，楠楠在家人的帮助下，留在苏州工作。吴明则主动要求到徐州工作了。此后，不管楠楠怎么追求，吴明始终以一个哥哥姿态与她交往。
我们家的人始终保守吴明已经知道的秘密，周巧巧也对自己的那段往事守口如瓶，吴明也坚守承诺保守秘密，唯独徐学通和楠楠蒙在鼓里。
后来大弟弟结婚了，楠楠大哭一场。她怎么也弄不明白吴明为什么变得如此冷淡，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履行原来的承诺。
面对女儿的痛苦，巧巧同样受到了煎熬，她何偿不想女儿生活得幸福美满？可是她不能揭开这个秘密，一旦这个谜底被揭开，痛苦的不是楠楠一人，可能就是三人了。
佛教有一条戒律，就是不打诳语。诳语就欺骗、瞒哄。可是世上有几个能做到不打诳语？老师对成绩不好的学生会说，这孩子很聪明，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医生对癌症患者会说，病情稳定，要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母亲对好哭孩子会说，狼来了；上级对下级会说，好好干，组织相信你；师父对徒弟会说，这是我绝密技术，你要保密等等。可是我们全家在大弟弟的身世上都打了诳语，看来诳语有两种，一种是善意的诳语，一种是恶意的诳语，就看你说哪一种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十六
岁月蹉跎，光阴荏苒。大概是幸福的种子要开花结果的缘故吧，不久我就产生了厌食症状，吃什么都吐，很快，人就瘦了下来。我以为是生病了，娘告诉我，这不是病，是有喜了。听娘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惊，怀孕了？我的人生又要有一次“轮回”了？我也要当娘了，喜悦的心情无法言表。我和赵海的耕耘终于看到收获曙光了。
全家人知道我怀孕了也都很高兴。赵海接到了我的信，更是欣喜若狂，来信提醒我要好好的注意身体，增加营养，给未来的宝宝养育一个良好的体质。
怀孕后，奶奶就告诫我说，孕妇不仅要养生，而且要养心，怀孕期间不能生病。
奶奶说什么是最好的药，不是时间，也不是心灵，最好的药是慈悲。世间再毒的东西，遇到慈悲都会融化掉。怀孕的人更要有慈悲心怀。
奇怪的是，自从我怀孕以后，身体越发健康，可是奶奶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爷爷很焦急，精心为奶奶治疗，他用了各种方法，却始终不见效果。
爸爸见奶奶日益消瘦，就和爷爷商量要把奶奶带到南京、上海大医院去看看。奶奶知道了，坚决不同意，说，命由天定，寿是前世的修行，不要枉费心机。我已经是80多岁的人了，实相与空相都无所谓了。我那里也不去，在家里心安、心净、心平。我要等到盼盼的孩子出世才走呢。
我们家是一个信佛之家，尤其是爷爷和奶奶都是虔诚的佛教徒。爷爷心里明白，盼盼的怀孕和奶奶的生病，不是巧合，是一种轮回的开始，说不定，她根本见不到盼盼的孩子呢。
爷爷在平安镇，是个人人皆知的孝子贤夫，太奶奶牙口不好使，他就把硬食物东西弄碎了给太奶奶吃。现在奶奶病得不能拿筷子了，他就一勺一勺地喂饭。
奶奶病了，爷爷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因为血压高，他曾经得了一次轻度中风，虽然治好了，但走路必须拄着手杖。
我们这里的人说爷爷手上拄的是文明拐杖，看上去很有风度的，像个绅士。
奶奶病了，小吃铺就交给了娘，爷爷身体不太好，诊所就由爸爸顶着了。家务事情就有我撑着了。
改革开放了，私人开的诊所越来越多了，这些诊所极大地方便了病人看病，却给我们家的诊所带来很大的冲击，现在病源明显少了，药杵的撞击声也少了许多，就是有，也不如以前的洪亮了。
每天我下班到家，就忙着做饭，奶奶经常夸奖我做菜好吃。我知道现在我有两个任务，忙着两个产品，一是做饭，二是肚子里的孩子。这两个产品都不能差。
我的肚子渐渐大了，可是奶奶的病却逐渐加重了。
奶奶整天喊肚子痛，我也是整天肚子不舒服。
躺在床上的奶奶消瘦多了，爷爷把爸爸叫来，要他到省里请专家给奶奶会诊。当会诊结果出来时我们全家都傻了。奶奶得的是肠癌，爷爷一下就瘫倒在地上。医院抢救一上午，爷爷总算抢救过来了。爸爸吓得跪在爷爷的床前，叫着父亲。
爸爸和省里的专家会诊后决定给奶奶动手术，娘一听吓坏了，她就怕听到这个词。她根本不相信手术，认为都是骗人的。娘和爸说：“我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你弄药给俺娘吃，肯定能好。”就这样奶奶吃了半年多的中药，只能维持不见好转。眼看奶奶瘦得不行了，爸爸又第二次请省里专家来做手术，大家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专家会诊错了，手术不成功。
奶奶在病危的那些天里，只要是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太奶奶向她招手，小姑在搀扶着她向前走。她不止一次看到死去的亲人，知道自己不久就要辞世了，就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家人。娘听后，立即跑到真如禅院，找到浮屠长老，请长老为奶奶去灾。浮屠长老听了娘所说的情况，告诉娘，人得病通常有四种：生理的病；心理的病；业障的病和恶魔病。生理的病要靠养身，医生只能医治生理的病，但医病医不了命啊！心理的病，要靠养心，心要净，心要定，心要静，心要空，只要没有妄想杂念，心灵就会健康。恶魔病就是魔鬼附身，冤家债主缠身，得了这样的病，可以通过拜佛，念经，请法师来驱赶恶魔。业障的病，多是前生造成的，这一生福报尽了，业障现前。过去的一生行为，决定今世一生的状况；今世一生行为，决定来世一生的状况，这是因果报应。你家老施主是一个善人，一生行善积德，有情流转在三界六道中。人有生有灭，但灵性没有生灭，只是转变而已。施主回去多念《地藏菩萨本愿经》吧，来世还会投胎成人。
爷爷和爸爸的一些老朋友知道奶奶的病情，也都来看望，其中有很多是同行，他们看到了奶奶的病况，也都私下劝爷爷和爸爸，老奶奶恐怕难救了，还是早准备后事。有的暗地劝导，不妨多念《地藏菩萨本愿经》。
娘把浮屠长老的话给说了，又见这么多朋友相劝，爷爷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是啊，我们向善人家怎么把这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于是他不论早晚烧香拜佛，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来。
说来真是奇怪，自从爷爷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以后，奶奶的病情虽然没有见到好转，可是安静多了，再也不说糊涂的话了，再也没有看到太奶奶和小姑了。我也感到全身轻松了许多，原来烦躁不安的心情，宁静了下来。
大概奶奶知道自己的寿命不长了，临终前对爸爸说：“真正念佛的人，对佛有信心的人，一切都可以放下，一心念佛，求愿往生，寿命没有到，念几天佛，病就会好了，如果寿命到了，佛祖就会来接引。看来我的寿命到了，不需要吃药、打针住院的。让我回家清静几天吧。”
就在我产下女儿的那个时辰，奶奶也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了。
当奶奶入棺的时候，爸爸悲痛欲绝，他抱着奶奶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久久地不放，放声高喊：“娘啊，娘！儿子对不起你。”在一旁看到爸爸撕心裂肺痛哭的亲属，连忙将他拉开，可是爸爸哪里给劝，后来是一位亲属小声在爸爸耳旁说：“你的眼泪不能滴到死者的身上，你的哭声会让死者留念身相，无法投胎。”爸爸才低声抽泣着。娘一边哭一边给奶奶穿衣服，虽然戴了好多首饰，可是却找不到一双没有补丁的袜子。好像是补偿，是还债，爷爷用当时最好的木料做一口大棺材把奶奶送走了。
我家的生活虽然殷实，可太奶奶很会过日子，每天早晨喝完粥的碗，她都用油条擦着吃，吃完碗都不要洗了。太奶奶现在不在了，奶奶又像太奶奶那样，精打细算，把家料理得井井有条。送走了奶奶，家人在整理她的用品时，发现她的枕头里尽是五毛到一块的钱，她的一件衬衣竟然有10多个补丁。看着补了又补的衣服，爷爷和爸爸痛哭不已，深感对不起她。
奶奶去世时，荷花阿姨、小雪和朱奶奶都在医院照顾我。
当我从产房出来，荷花阿姨高兴地说：“谢天谢地，母女平安无事。”
我关心地问：“是男孩女孩？”
“是千金。”
时代不同了，我虽然没有娘那时候的压力，但不免有丝丝的遗憾。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我现在是妈妈了。
佛教把人的生死看成一次轮回，把人的一生从生到死叫做一期，一期是刹那刹那相续而有的。对一个人的整体来说，她（他）有一期的生住异灭，即生老病死，但从她的组成各部分来说，则是刹那刹那的生住异灭。
佛经说人的身体每12年全部换过一次。实际上一个物体的生住异灭，一个事物的成住坏空都是刹那刹那相续的存在。我常把女人的人生每个阶段也看作是“刹那”，以前我是女儿，后来是妻子，现在我又成为母亲，觉得这些都是我的人生轮回中的一次次“刹那”。
有了孩子，新的一轮开始了。
五十七
就在吴明上大学的时候，同班同学蔡楠楠走进了他的心房。
大一的时候，班上所有的同学都说蔡楠楠和吴明像哥妹俩，的确奇怪，他们长相神似，爱好一致，脾气相投，并且互有好感。唯一不同的是，楠楠是南方大城市的人，出生官宦之家，爸爸是大学校长兼市人大副主任，妈妈是学校医院的院长，可谓温室里的花朵，玉宝盒中的翡翠。吴明则是小县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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