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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难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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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停的安慰妈妈:“妈别难过了,是儿子没有处理好,是儿子不应该找这样的家庭,儿子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孝顺的儿媳,找一个听话的媳妇。”

  “不要难过了,依依,我们就这样了,你和忆杨的关系怎么处理,由你自主决定。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不要顾虑太多。我们来北京一次不容易,要好好的看几个景点。依依,你带路,老爸掏腰包。哈哈……”余一的心也是很难过,但他要安慰荷花,不给依依太多的压力。

  依依带着爸爸妈妈玩了天安门广场,瞻仰了毛主席的遗容,看了故宫、劳动人民文化宫;游玩了长城八达岭、十三陵等名胜古迹。他们还吃了全聚德的烤鸭,友谊饭店的西餐,吃了蟹黄包子、水晶包子、鸡汤包子等各种各样的包子,可是无论怎么游玩和吃喝,荷花就是打不起精神来,仍然满脸愁容,笑不起来,她总认为给儿子丢脸了。

  他们逛了西单商场和王府井一带的商店,给玲芝奶奶买了一套唐装和一副玉手镯;荷花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个金项链,余一还给她买了一双皮鞋,是高跟的,荷花坚决不要,说既看不惯,也穿不惯,就是走路也不稳当。

  他们在北京满载而归,回到了平安镇,可是荷花却觉得空空荡荡的,好像捡了财物丢了宝贝。

  到了家,余一和荷花把北京见面的情况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玲芝奶奶就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再看看荷花唉声叹气的样子,就安慰说道,孩子的婚姻是缘分,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能成就是缘分到了,不能成就说明缘分没到,不要替依依担心。我看什么样的媳妇好,不是她家的条件,不是她怎么样的漂亮,而是两人过的舒心,过得幸福,媳妇能够关心体贴丈夫,孝顺公婆,会管家理财就是好媳妇。

  送走了爸爸妈妈,依依思考了好几天,也许他和忆杨能够成为一对恩爱夫妻,但这个家不会幸福;也许依靠忆杨的父亲安排一份好的工作,但他永远抬不起头来;也许在北京安了家,但他会丢掉了生他养他的平安镇。他痛下决心,和忆杨结束恋爱关系。

  依依和忆杨长谈了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看到表情认真的依依,忆杨作了很多的解释。可是无论怎么解释,依依丝毫不改初衷,最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忆杨痛苦万分,回到了家,向父母大哭大闹,父亲看着痛苦的女儿,毫无表情的端着茶壶上了楼。妈妈劝忆杨道:“你爸就是这个脾气,这么多年,你还能不知道?他对我从来就不是丈夫对待妻子,而是上级对待下级。他视权力职位如命,甚至比生命还重要,这哪里是个家?俨然是个官方的招待所。你爷爷奶奶来了,你爸和他们聊天吗?一家人在一起吃过几次团圆饭?你外婆外公来了,你爸爸可从来没有陪他们吃过饭。他把这个家视为他的一个下属单位,对家人有什么温暖?”说到伤心处,忆杨的妈忍不住流下泪,低声抽泣起来。

  看着妈妈的痛苦表情,忆杨不再哭闹了,反而同情母亲,看起来我们这个家庭风光无限,妈妈很幸福,整天笑容满面,其实仅仅满足了妈妈的虚荣心,这个家哪有什么温馨温暖可言。。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十一
凡是有血性的男人,都有两大嗜好,不,是追求,那就是事业和女人。

  所不同的是,有的男人看重事业,有的男人看重女人,把两者兼顾起来的男人很少,但是最成功的男人。

  如果说追求女人是男人的自然属性,那么追求事业就是男人的社会属性了,而这两项依然垂手可得。只要他不顾及父母的感受,或者冒着抛弃父母的危险,他就可以怀抱娇小可爱的忆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国家机关,青云直上,飞黄腾达。然而,依依是一个重感情、讲良心、知恩图报的男人,在父母面前,在奶奶的面前,他可以不要金钱,不要地位,唯独良心不能丧失。

  依依和忆杨分手之后,后果是可想而知了,原本到铁道部工作的,现在去不了了,没有办法,他只好进了首都钢铁公司,做了技术员。

  失恋的痛苦,让他备受煎熬,一段时间他身心憔悴,萎靡不振,寝食不安,终于病倒了。

  这一切依依都没有告诉父母和奶奶,一个人承受着。当他躺在病床上,孤独、寂寞、病痛无情的折磨着他。

  没有亲人的照料,没有朋友的看望,一个人无奈的躺在病床上,用餐以及到卫生间都有困难。一个细心的护士察觉36号床病人很特别,很孤独。于是她伸出了友谊之手,她帮助他打饭、给他洗衣服、陪他聊天。在依依最困难的时候,也是情感最空虚的时候,飞来了一位美丽的白衣天使。

  护士白桦廊坊人,热情大方,性格开朗。她虽然没有忆杨长得美丽,没有她的学历高,但他懂得男人,知道体贴和关爱人。可能生来就是那种小鸟依人,温柔细腻的女人。依依是在冰天雪地里遇到了火炉,饥寒交迫中吃到了热山芋,渴望中得到温泉,困惑中得到了安慰。

  依依的病不是医院的药而是白桦的温暖治好的,出院以后两人便确立了恋爱关系。

  这是不是涅槃?从此依依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充满了朝气和活力。他从钢铁公司跳槽,到了一家*,不久当上了副总经理。半年之后,依依带着白桦回到平安镇看望父母和奶奶。

  听说依依带了女朋友探家,一天晚上,俺来看望依依。一推门,看见依依蹲着给白桦洗脚,心中顿时生起了怒气,怎么能这样啊,依依真是个倒霉蛋,这辈子就该受女人的罪。

  依依看俺来了,热情让坐,还拿了很多水果。白桦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连忙给俺搬凳子。可是俺无法接受刚才的情景,没有理她,只和依依说了两句客气话就告辞了。

  以后俺再也没有去看依依。

  等依依和白桦走后,荷花阿姨跟俺说到白桦,赞不绝口,说那孩子通情达理,知高识低,尊重长辈,活泼大方。

  白桦在这里如同在家一样,洗衣做饭,扫地抹桌,样样都干的很出色。每天还要端上一盆水,给奶奶洗脚按摩呢。

  玲芝奶奶高兴地说:“怎么样?去年我说的没有错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也许婚姻自有红线,也许姻缘自定。

  依依告诉奶奶,当时他躺在病床上,每天都是白桦给洗的脚。

  今天上班的时候喜鹊在叫,好像有什么好事情向俺述说。在班上闲聊时,人事股长说俺们要长级了,难怪今天上班的路上喜鹊一直在叫呢。好高兴啊,人的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看到松树上的雪就像盛开的雪莲,是那样的纯洁高雅。回家看到家的小瓦房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气派。听到药杵声是那么的入耳。

  弟弟放学回家看俺高兴。问:“姐,干什么这么高兴啊。”

  “俺要长工资了。”

  “是吗?”

  “嗯,你们弟俩要好好地学习,将来要考个好学校,有名气的学校,像依依哥那样有出息,需要什么姐姐给你们买。”

  “我们会考上大学的,你放心吧,姐。”

  爷爷问大弟弟:“你将来要考哪个学校呢?”

  “我啊,要学法律,做法官。”

  “那小亮呢,你考什么学校啊?”

  “我嘛,那就考医学院吧,子承父业嘛。”

  “好,有志气。那你要报什么学校?”

  “报医学院。”

  “那可不行的,要学就要学中医。这是我们家的祖传,不能到你们这辈上就失传了啊。”

  “我学西医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是祖传中医,对中医了解很多,可是对西医却知之太少。”小亮的想法还真有点道理。爷爷一时拿不出什么理由反驳他。

  “你们报考什么专业就意味着你们将来吃哪行的饭。按照现今的说法社会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行业高低。实际从古到今,行业就有贵贱之分。”

  “能有这么严重吗?”小明和小亮还是第一次听爷爷这么说,觉得有道理,便思考这个问题的实质来。

  “小明、小亮啊,社会是分层次的,是有高低之分的,社会层次的高低,是通过行业的层次表现出来的。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那个行业占有社会资源多,他的地位就高。行医这行历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如宋末元初人郑思肖记载当时十种等级的职业分类:“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娼、九儒、十丐。

  “在元朝的时候,儒佛道三教的地位有很大的差距的,佛家的地位很高,仅次于官员,这是因为蒙古是一个全民族信佛的民族,而他们对儒家最鄙视。蒙古是一个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因而也就最看不起儒家了。他们对医家还说得过去,排于第五位。远远高于儒家,儒家竟然不如娼,也只比乞丐好一点。这当然是对儒家的歧视和贬低。为什么官吏地位历来就很高?是因为他是社会的管理者,占有社会资源最多啊。不过行医历朝历代都居中等偏上的地位,还说得过去。”

  “你爷爷说得对,报考专业看起来是个学习兴趣问题,实际上是你走上社会那个层次的问题,你们听爷爷的话没有错。”爸爸感慨的说。

  “你们现在情况好多了,生活也好,条件也比我们那时好不只多少倍。小明你也要上医学院的,也要学医,这是我们祖传下来的。行医虽然没有法官的地位高,但是没有官吏的风险大,官场就是战场,就是赌场。官场没有现成的规矩可恪守,人心叵测,勾心斗角,甚至没有妓场规则公开明了。要吃那行饭全靠运气和悟性了。

  “你们只要用心观察,就能发现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的人大多数都多灾多难,唯中间阶层灾难最少。中间阶层的生活,不会像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的人那样盛衰荣辱瞬息万变。中间地位的人不会像阔佬那样挥霍无度、腐化堕落而弄得身心俱病,也不会像穷人那样终日操劳、缺吃少穿而憔悴不堪。中等人常年过着安定富足的生活。”爷爷有点怒气。

  “是的,爷爷说得有道理,中间阶层适可而止,中庸克己,健康安宁,这种生活方式使人平静安乐、悠然自得,不必受劳心劳力之苦。他们即不必为每日生计四处奔波,或为窘境所迫,以至于伤身劳神;也不必因妒火攻心,或利欲熏心而狂躁不安。中间阶层的人可以平静度过一生,尽情地品味人生的甜美,没有艰难困苦,你们仔细想想爷爷所说的话。”爸爸也劝解大弟弟。

  爷爷的话不多,这是他一辈子悟出的道道,是对世道深刻解剖。根据爷爷的脾气,他不会把话说绝,相信还有更多更深刻的话埋在心底。

  大概是爷爷的话拨动了两个弟弟的神经,他们感触很大。爷爷的每句话好像化为一味中药,整个谈话就是一个完整的药方,让他的两个孙子清醒了许多。

  两个弟弟同年级,说着说着就临近高考了,这段时间爷爷为了弟弟的学业老在家发火。兄弟俩每天都在忙于学习。

  一天老师来家访,说大弟好几天没去上学了。娘吓坏了,爷爷坐在那生闷气。放学了,娘询问大弟弟,你今天去上学了吗?嗯,上学的。爷爷一听拿起棍就打,说:“你这几天去那玩了,连学都不去上了。你胆子还真大啊,气死我了。我还能过几年啊,你怎么这样不省心呢!”

  “快吃饭去上学,打你几下你就受几下,不要说话。” 娘说。

  “孩子都给你惯坏了。”

  大弟弟在那哭。

  “别哭了,快吃,吃好去上学。”

  大弟吃完饭去上学了,爷爷悄悄的跟在后边看他去那里干什么了。他果然没去上学,去大鼓场,听大鼓书了。俺大弟就喜欢听唱大鼓,大鼓场那两天说的是杨家将。他听上了瘾,《杨家将》说完接着就说《三国演义》。从那一天起,爷爷就每天把他送到学校,还要和老师见上一面。大弟没有机会去大鼓场了,便安心学习了。

  小弟学习很好,大弟看小弟那么用功,也就不好意思玩了。爸爸为了让他们形成一个竞争势态,每次都要在全家吃饭的时候,问他们的成绩。这样分数高与低的,让他们感到有压力。为了面子好看,他们每天学习到很晚才睡,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就给他们加餐做好吃的。

  每当爷爷看到他两个孙子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满脸荡漾着笑容,让这张古老的脸散发着久违的光彩。在高考前几个月,爷爷每天送两个孙子到学校门口,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牧羊人赶着两个羊羔上山坡,他担心顽皮的小羊羔迷失方向,为了让它们走上正路,需要他的鞭子和吆喝声。不过这两只顽皮的小羊羔性格不同,一个活泼聪明,一个沉稳勤奋。

  弟弟的衣服都是俺买的,俺知道他们穿什么衣服好看。他们能上大学,就像俺也能上大学一样。好像是姐弟接力比赛,弟弟从俺的手里接过这个学习棒子,他们实现的是俺的理想。不过两个弟弟都很听话的,懂事理,知道上大学不是个人的事情,是实现全家的梦想,是在圆姐姐的梦。 。 想看书来

四十二
在一个春暖花开早晨,俺被一阵急促的药杵声吵醒了,睁开眼一看,快到7∶30了,要迟到了,没顾得上吃饭,骑着车子跑在宽阔的马路上。

  每次俺上白班,总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这样值夜班的同志能够早点回家休息。因为这点,她们都说俺善解人意,心地善良。她们每次的夸奖,俺心里就感到甜甜的。

  今天是接朱大姐的班,换完班后,俺把机房打扫一遍。

  一年之际在于春,一日之际在于晨。打开窗户,眼前春意盎然的花园里鲜花怒放,不时有成双成对的鸟儿在园子里嬉闹。此时俺很羡慕它们,自由自在,卿卿我我,无忧无虑。想想人要是能够像它们这样友好亲善,那该多好呀。

  沉思在窗前,忽然听到有人叫俺,才惊醒过来。

  原来是打字员沈大姐:“吴玉,你上白班啦,正要找你呢,我的毛衣起好头了,不知道织什么花好看。”

  “俺看看,这要看你织什么衣,织什么样式、花纹要根据给谁穿来选定的。”

  俺在厂里织毛衣也算是个能手,好多人织毛衣都要来问俺,怎么织,织什么样的花纹好看。

  中午十一点多沈大姐进门就叫:“来了。”

  “什么来了?”

  “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小当兵的。”话还没落,一位男人就进来了,后边还跟个中年妇女。那中年妇女头上顶着一条洗脸毛巾,穿了一身蓝色衣裤,衣服虽然不新,但很清洁。她满脸带笑,眯着眼睛盯着看俺。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很善良的农村妇女。

  那男人穿葱白色的确良小褂和蓝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塑料凉鞋。人长的很一般,个子中等,显得非常土气。看了这两人相貌,好像春天过回头了,冬天来了,心凉了半截。

  他们坐在那里,俺没吭声。过了一会,沈大姐有点坐不住了,就拿起水瓶倒水。那个男人了连忙接过热水瓶说:“我来吧。”他转过身来对俺说,“你的杯子呢?”

  “俺自己来。”说着俺拿起了杯子。

  那个男人就像抓接力棒的运动员那样,果断有力的从俺手中夺过杯子。

  对于他这是一次难得的讨好机会,那知道他倒水心切,不小心把手烫了,只是哼了一声,把杯子小心翼翼的端到了俺的面前。当他发现杯子的水太满了,连忙低头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倒的太满了。”

  倒完水杯,男人又忙从包里拿出来好多糖果放到机台上。

  当看到他将俺的杯子喝了一口,心里顿时就产生了反感,眉毛皱成团,连眼皮都没有抬。好在电话来了,俺忙着接电话。沈大姐说:“看你现在很忙,我带他娘俩先到我那里坐坐,等你下班再说。”俺急忙站起来把机台上的糖果放进那男人的包里,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下班回家,俺和娘说这事情。原来沈大姐不知道俺上白班,早晨把那个男人带俺家来了。娘说俺上白班。俺询问娘:“你看那个男人怎么样?”娘也没看好,说:“俺看不咋地。”晚上刚吃完饭,沈大姐又来了,说那个男人看好俺了。俺就把家里人的看法和本人的意思都和沈大姐说了。可那个男人不同意,坚持要求他和俺再见上一面。

  为了不薄沈大姐的面子,俺又跟她去了。地点在电影场门口,俺老远看他朝俺们走来,心里很反感。不行,不行,这不是俺要找的人。他站在俺的面前说:“如果你看不上我,我们先通信做个朋友好吗?”俺没说话转身就走了。沈大姐跟了过来说:“吴玉,那小伙子长得哪样不好?人有人样,个子有个子。你好好考虑考虑。他要求和你通信,相互了解了解,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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