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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暗杀王王亚樵-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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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之争,公理人心确在你们斧头帮一方。令人气恼的是,月笙的人非但不通情理,马上将‘江安号’交还王先生,反而失手将我的手下人打死,你说,我不该来向王先生道歉吗?”

王亚樵怔在那里,黄金荣的亲自上门已让他颇感意外,现在又亲耳听到黄金荣的诚恳言词,王亚樵才感感到他和手下人做得太过份了。虽然理在他方,杜月笙又打死了猪头三楞,可是王亚樵深知像杜月笙、黄金荣这样的大亨,在上海杀人就像掂死只蚂蚁,怎么会郑重向他和斧头帮道歉。仅此一举,已让王亚樵感激零涕了。

“再有,月笙兄弟做得有些过份。本来天下的地盘,都是各路弟兄们共有,上海滩也不是我们黄、杜、张三个人所有,为何不允许王先生的斧头帮占一席之地?”黄金荣见王亚樵坐在灯影里不说话,他发现对方已被他的话打动了心。王亚樵眼里含着的泪光,印证了他来前对这恶名在外的斧头帮首领,所作的估计不会有误。黄金荣知道王亚樵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汉子,所以才决定以他三雨不烂之舌来游说斧头帮,从而力挽狂澜,化解一触即发的刀兵冲突。黄金荣继续说:“本来为一艘船伤了弟兄们的和气,已经很不值得了,可是月笙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轻信小人之言,再派刺客前来会馆作恶行事。幸好王先生慧眼识奸,把那些企图闹事的门徒都逮了起来。不然,又不知会发生什么凶险之事。那样一来,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惹出祸事倒也好说,我只怕如此一闹,非但把王先生和杜老板的关糸闹得更僵,甚至还会让一些看咱们弟兄笑话的人,又有了新的笑柄。九光先生,您把那些闹事的人逮起来,莫非不应该吗?”

王亚樵见黄金荣说得恳切,心里反而有些愧疚,忙说:“别说了,黄老板,我马上放人就是!”

“不不,王先生不该开释那些有罪的门徒呀!他们真是该死啊!”黄金荣将手一摇,恨恨地骂道:“依我看,这些人都该用你们的大斧头,把人头给砍下来,挂在大街上示众,也好教训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蠢人。”

王亚樵心里越加不安起来,连忙道歉说:“黄老板如若这样说,我就必须马上放人。因那些门徒也是受人之命而来,他们和我王亚樵并无仇恨,我凭什么要杀他们?再说,他们虽是怀歹意而来,可毕竟没害我王某人的一根毫毛,如我杀了他们,必为上海滩的有识之士耻笑。再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杜老板虽然作得太过,可是今晚有你黄老板的金面,我们纵有天大仇恨也都化解了!”

“不行不行,这些人非杀不行。因为他们败坏了我们的帮规理法啊!”黄金荣越加煞有介事地坚持着,反而更让王亚樵感到理亏词穷。他慌忙站起来,向黄金荣深深一拜说:“黄老板千万别说这话了,从今以后,有您黄老板一句话,我王亚樵决不会再和杜老板的人过不去,那艘‘江安号’既是惹事生非的根苗,索性就拱手让给杜老板了事吧。”

黄金荣哪里肯依,他拍拍胸说:“‘江安号’既是李国杰当作礼物送让给斧头帮的。杜老板就理当拱手相让。这样吧,天下各路豪杰,风云际会,冤仇宜解不宜结,既然如此,明天中午,我在老半斋酒楼设下便宴。届时请你和杜老板都来喝一杯薄酒。到那时朋友见了面,就把所有的误会都化解了,如何?”

王亚樵见黄金荣将这一触即发的紧张冲突,只用三言两语即化解了断,心里自然高兴,于是他便答应下来。

次日,王亚樵果然来到了那有名的“老半斋”大酒楼,和杜月笙、张啸林以礼相见。酒过三巡后,事情经黄金荣出头都统统摆平。杜月笙不敢拂黄金荣的面子,当场答应将那艘开到吴淞口外的“江安号”货船开回码头,交还王亚樵所有,同时允诺对被他刘阿大打死的猪头三楞,隆重厚葬。再把凶手刘阿大送交法租界巡捕房监押起来,问成重罪,以平息斧头帮弟兄们的心头之恨。

王亚樵见杜月笙败下阵来,也当即开释那些前往安徽会馆行刺的杀手。一场险些发生人命大案的冲突,就在黄金荣的出头化解下冰化雪消了。

王亚樵得了“江安号”,又把上海三大闻人逼得拜倒脚下,自然无限欣喜。只是杜月笙和张啸林两人,每每想起王亚樵那双隐藏自负得意的眼睛,心里就难免暗暗不平。因为他们毕竟败在一个安徵外来人手下,杜月笙越想越难过。有一天,他又跑到黄金荣宅院里倾叙心中委屈。黄金荣说:“月笙,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王亚樵得了‘江安号’,本来就是正理。你为何心里难过?”

杜月笙说:“大哥,一艘破船倒没有什么打紧,我是说咱们三位弟兄,在上海闹腾了多年,最后竟为一条船败倒在一个斧头帮的帮主手里。将来回想此事,岂不是一大无法自忍的耻辱吗?”

张啸林也纵恿说:“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啊!”

黄金荣怒道:“如果你们心里有气,或者积郁一股仇火。也不该责怪人家王亚樵了,这都是李国杰这家伙暗中捣鬼所致。如果当初他不是一女两嫁,能有你杜老板和王亚樵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吗?如果你们真想出这恶口气,就只能在那个姓李的身上打主意了!对王亚樵,你们千万听我的话,只可采取一句,叫作:”敬而远之!‘可懂我的话意?“

“好,有理!”杜月笙经黄金荣的点拨提醒,暗淡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张啸林也心领神会地说:“对,就把这想从中鱼利的李国杰除掉吧,不然,我们的心火无处发泄了!”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光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辆黑色小汽车沿着外白渡桥附近的马路,飞快向苏州河方向驶来。那时,正是子夜更深,路上几乎不见任何行人。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那辆小轿车忽然在苏州河边悄悄的煞住了。

不久,黑暗里车门开处,下来两个行迹诡秘的人。他们把一个僵硬的尸体抬出来,只向河里一甩,就听“扑咚”一声响,抛进了幽波闪动的苏州河里。须臾,那辆神秘的小轿车,又沿原路神不知鬼不觉地驶远了,苏州河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又过了几日,警方根据清早在此经过的行人报案,才将沉尸河底的尸体打捞上来,原来正是报上已多日刊登失踪消息的李国杰!

但是,不知为什么上海警方和巡捕房都没有对李国杰的死过多注意,更无人侦察寻找凶手。又过了几年,李国杰被人暗算杀害一事,就渐渐被人们遗忘了。至于谁是谋杀李国杰的凶手,早已成了无人过问的千古之谜了。

第五章 庐山大刺杀

行刺蒋介石──是福?是祸?

王亚樵自从利用“江安号事件”智挫上海三大亨以后,他在上海滩上的地位忽然如日中天,今非昔比。

王亚樵情知他虽以智慧和斧头帮强大势力压服挫败了大亨杜月笙、张啸林和黄金荣,但是,他深知三大亨对他并没有真正解除心里的戒意。而且也知道杜月笙无时不在寻找机会报复他,所以他决心在上海隐居当寓公,不再轻易抛头露面。他在上海法租界浦柏路24号购了一幢小洋楼,日日深居简出,时时小心遭到三大亨的暗算。这无疑是王亚樵的精明之处。

可是,到了1931年春节过后,他在浦柏路的幽静小院里,忽然走进一位少见的客人,只因这位特殊客人的到来,让王亚樵本来想安稳舒适的生活又掀起了波澜。而且就从那天起,他又一次卷进一场更加凶险的行刺暗杀中去。这是王亚樵初时不情愿,乃为当时政治形势强加给他的一场冒险行动。

来访的客人名叫李少川。此人原是国民党上层人物,早年王亚樵从安徽初来上海闯码头的时候,处境困难,就多得李少川的照顾和提携。有一年,王亚樵在上海过旧历年,手下弟兄连年饷也发不下,那时就多亏仗义疏财的李少川从中玉成,方才得以度过年关。后来在王亚樵为“江安号”和上海三大亨斗法时,也是这位李少川从中疏通,最后才使杜月笙、黄金荣等不得不向王亚樵俯首输诚。

如今正是三月天,上海阴云笼罩。虽然已是春天,但却寒气逼人,似乎随时都有大雨将至。就在这时候李少川忽然不请自来,确让幽居在法租界的王亚樵暗吃了一惊,因为李少川是不轻易登他门槛的,王亚樵不敢怠慢,急忙吩咐女侍上茶。他见来客神色诡密,情知必有重大事情与他商谈,于是王亚樵屏退从人,对李少川说:“仁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莫非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办吗?”

李少川和王亚樵感情历来真诚友好,说话从不绕圈子。他环顾左右,忽然压低声音说:“亚樵兄,你可知道胡汉民这个人?”

“胡汉民?当然知道,从前我在广州孙中山先生身边走动的时候,就和胡先生相熟。那时孙先生是大总统,胡先生就是总统府的秘书长,岂有不熟之理?”王亚樵心里暗暗称奇,一时猜不透至友李少川为何开口竟谈起与他们关联不大的胡汉民来。

李少川叹息一声:“九光兄,你可知胡先生现在遭了难吧?”

“这个谁不知道?报上不久前就刊载了蒋介石软禁胡先生的消息,天下人谁不为蒋的倒行逆境施也愤慨呢?”王亚樵见李少川话题不离胡汉民,心里不由紧张起来。王亚樵虽是上海的帮派首领,可他多年始终和国民党官场人物有着割不断的关糸。他自然知道就在一月前的某天晚上,蒋介石以邀请胡汉民去南京汤山晚宴为借口,将时任南京政府立法院长的胡汉民骗至汤山。然后出其不意地下令幽禁了胡汉民。一时全国哗然,王亚樵虽不甚晓知内幕,但胡汉民被囚之事在全国曝光后,各派政治势力纷纷遣责蒋介石背信弃义的流氓行径,惹得朝野共愤。他作为多年受蒋介石压制的在野帮派的首脑,对胡汉民的境遇自然十分同情,然而那时的王亚樵尽管同情胡汉民,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为失去自由的胡汉民作些什么。因为那时的王亚樵担心自己树大招风,已经决意掩旗息鼓,自甘寂寞了。

李少川见王亚樵仍猜不透他的来意,就进一步晓知内幕:“九光兄,你可知自蒋某人把胡汉民囚禁以后,孙科就鼓动那些反蒋的粤派官员,都愤然地辞去了南京政府的官职,一怒之下都去了广州吗?”

“这个……报上好象也登出来了!”王亚樵仍不知李少川来意何在。他知道现在蒋介石的形势,早不比两年前他在南京当选国民政府主席时那样红火,蒋如今已由众人拥戴而转为百官憎恨。随着蒋介石名声的日渐狼籍,孙中山的子嗣孙科发现蒋介石幽禁了他父亲在世时的重臣胡汉民,一怒之下煸动大批政府要人飞往广州,形成了西南反对派势力。在这些国民党军政大员中,不仅有民国著名将领李烈钧,还有唐生智和唐绍仪等人。正是由于这些有影响大员与蒋介石分道扬镖,所以蒋的处境才日渐危险。可是王亚樵困惑地望望至友李少川说:“我不明白,这些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糸?我王九光毕竟一芥平民,官场里的两派斗争,咱只能坐山观虎斗啊!”

“莫非仁兄就不恨蒋介石吗?”李少川见王亚樵仍在那里顾左右而言他,索性直来直去,道出他这次来访的真意:“我记得蒋介石早想派戴笠暗杀你,这说明蒋某人不仅仅只会伤害一个敢反对他独裁政治的胡汉民,将来也会和你这民间帮派首领为敌作对的。蒋某人是天生的杀人魔王。仁兄不是早就对我说起过吗?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不站出来为民除害呢?”

“让我站出来去救胡汉民?”王亚樵听了李少川的话,心里暗吃一惊。从小就富有正义感的王亚樵,在心里又何偿不暗恨利用手中权力大肆镇压革命势力的蒋介石。可是,如果真让他单枪匹马站出来去行刺蒋介石,王亚樵确实感到突然。他连连摇头说:“不妥不妥,少川兄,你的好意我当然领会,我对蒋某人的仇恨也决非一日。可是,如果对蒋某人马上下手,可决不比赵铁桥啊。谁不知道蒋的身边不仅有‘十人团’在刺探情报,又新设了一个侍从室。那里有数十个精明的侍卫,他们大多是百步穿扬的射手。我们斧头帮不过是些打打拼拼的莽汉,哪里敢去南京造次?再说,胡汉民的事毕竟和你我两人关糸不大,少川兄又何必要贤弟去冒此风险呢?”

“不,这个风险你是非冒不可了。因我也是受人之托,前来这里求你鼎力相助的!”李少川见王亚樵不肯应允,情知不说出实情,王亚樵必不出手上阵。于是他把胡汉民被囚汤山后国民党内部两派势力尖锐对立的情况,详细说与他听。李少川苦苦求情说:“现在由于孙科等人远在广东,大有另立国民政府,架空蒋介石之势。而胡汉民则是孙科和西南反对派的主要力量。两股力量如此激烈斗争,很可能引起蒋介石的破釜沉舟。我这次来,是因为胡汉民的亲家林焕庭,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蒋介石很可能最近就秘密处死胡汉民。你也许知道,林焕庭是我多年至友,他亲自找上门来求我相助,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王亚樵听到这里,方知好友李少川为什么突然来访,并求他向蒋介石大开杀戒的真意。王亚樵想起蒋介石从前对他的种种恶行,再想起李少川对他的多年情谊,心里蓦然一动,说:“蒋介石确是万夫所指的千古罪人,论理我王九光杀他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可是,仁兄可要知道,杀蒋可决非一件小事。如果弄得不好,可要打虎不成,反被老虎吞掉啊!再说,蒋介石如今已不再是从前上海滩上混日子的小瘪三了,他现在自知仇人太多,身边才配备了那么多善于用枪的侍卫。据我听说,只要他一出门就有百余人随行,简直就成了一个当代的皇帝了。你说,我们斧头帮的人即即真想行事,也怕不是他蒋某人的对手。”

李少川从王亚樵话里听出他虽对蒋介石暗怀仇恨多年,但此时还不到马上向蒋下手的时机。情知作为朋友不好强勉,就说:“九光兄,我也是受人之托,才来找你疏通此事的。因胡汉民的亲家认为,天下第一好汉当属你王亚樵了,现在惟有你才能够救胡汉民。但是,现在仁兄有所顾虑,这也在情理之中。我也不好强勉你一定行动。但我仍然相信你王亚樵会为国除害的。因为你毕竟是有血性的中国人啊!”

“好吧,少川兄。”王亚樵见李少川把话说到这份上,情知不能再做推拖,想了许久,终于说道:“此事关糸重大,再容贤弟再认真思考几日,再作决定,如何?”李少川见他终于应允,心中大喜,急忙告辞说:“如此最好,这才是一个好汉说的话。不过,此事无论做与不做,都望仁兄千万何密才好。”

李少川走后,王亚樵独自饮酒沉思。对面墙上挂一幅《斧头帮静安寺大聚会》的照片,王亚樵不禁又想起自创立斧头帮以来他所经历的重重险恶。特别是1928年秋天在南京出席国民政府成立大会时,蒋介石密派戴笠对他刺杀的往事更让他心惊肉跳。他知道那次行刺,如不是戴笠率“十人团”向他洪武街住地扑来时及时开枪报警,那么,那天晚上他也许当真惨死在“十人团”的手里。憎恨蒋介石他就不免想起戴笠,而戴笠又让王亚樵心中怆然。

“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今生今世,我们不能同时同日出生,但愿同时同日死。”王亚樵眼前出现的是1924年在上海安徽会馆和戴笠血为盟的情面。那是他从车下救出戴春风不久,这个从浙江来沪乞讨为生的汉子,有一天竟忽然找到上门来。那时的戴春风已脱去了叫花子的破衣裤,换上了他赠送的一套新西装,显得英武逼人。王亚樵抬头一看,误以为认错了人。原来洗去脸上血污秽迹的戴春风竟也相貌堂堂,眉宇间有一股豪气。王亚樵将戴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即说:“戴春风,看你的相貌,现在虽是个寄人篱下之人,可久后你必有振翩之日。如你不嫌的话,索性就在我的会馆里住下吧。”

“大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将来有一天我借兄吉言,真能发迹显身时,决不会忘记今日之事。”戴春风见王亚樵如此厚待他,立即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从那时起,戴春风就视王亚樵为恩人兄长。他处处尊王亚樵的旨意行事,在十里洋场倒也很快闯出了名堂。王亚樵发现戴春风虽出身低微,但不失为有勇有谋的机灵人物,于是他处处重用戴春风。有时还带着戴出席各种有头面人物出席的酒会,所以从那时起戴春风就借助王亚樵的关糸,结识了戴季陶、胡宗南等后来成为国民党要人的朋友。也就在上海期间,经戴春风的多次请求,喜欢交结朋友的王亚樵同意和他结为八拜之交。但是,大出王亚樵意外的是,戴春风1925年忽然接到已去广州的戴季陶来信,信中说:“现在蒋介石正在这里组建自己的力量,在孙中山先生指示下成立黄浦军校,你何不来此深造,以求将来有个发达之日。……”

“大哥,既然帮派不如从军有前程,那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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