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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已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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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她狠了狠心,干咳了一声,皱着眉诉苦道道:“雪儿,舅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舅舅老实,也没有挣钱的门路,舅妈身体也不好,这两天腰也疼得厉害,这不刚刚上镇上的赤脚医生那里拿了药,加上你表姐表弟两个孩子还要上学,这家里确实是很困难,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给你上学。”
说到这,她瞅了一眼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荀芷粟的儿子,厉声道:“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作业写完了没有?学习不好,以后还得像你爸爸妈妈一样遭罪吃苦。”
荀家元最怕的就是妈妈没完没了的唠叨,他同情地看了一眼荀芷粟,才不情愿地走出荀芷粟家的家门。
张仙梅见儿子走了,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悉悉索索地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纸,递给荀芷粟。荀建国刚要张嘴阻止,却被老婆的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荀芷粟伸手接过纸,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她扫了扫上面的内容,写的是文城的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舅妈,这是——?”说着她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张仙梅。
张仙梅看看满脸疑惑的她,可以压低了声音道:“雪儿,这张纸,是你妈妈当年送你回来的时候留下的。说是如果你姥姥姥爷都去了,你一个人没法生活了就给你,真是作孽啊。雪儿,但凡舅舅舅妈有本事,也不能让你上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是,你找个这个地方找到这个人,说不定日子还会比现在好过些。”
说到此,张仙梅的眼圈也泛了红,大人做了孽,最后倒让无辜的小孩子来受罪。当年她嫁到荀家村的时候,荀笙笙还是像荀芷粟这么大的小姑娘。她父母以前夭折过一个儿子,后来一直没有孩子,快到四十多岁才生了这么个姑娘,自然宝贝的很。
荀笙笙人长得漂亮,聪明伶俐,又加上父母的疼爱,自然是心气很高,只可惜荀笙笙小姐身子丫鬟命,到头来虽是心比天高,却是命比纸薄。上高中的时候,她和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小伙子谈起了恋爱,后来这小伙子去了文城,这荀笙笙谈恋爱耽误了学习,大学没考上,便撇了父母跟着小伙子私奔去了文城。得到消息的老两口又羞又急又担心,去了文城一趟也没有什么讯息,老爷子气火攻心,便得了脑血栓,半瘫在床上。
这荀笙笙跟了小伙子私奔去之后回过一次家,却被老爷子打了出去,从此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那几年到底她到底怎么过的,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人一概不知。
几年后,荀笙笙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回来,又被老爷子一顿臭骂,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结果荀笙笙只呆了一晚上,留下这个叫雪儿的小姑娘和一笔钱走了,可是这笔钱也没留下老爷子的命,只剩下老太太一个拉扯着孩子,这一老一小的生活自然是过得艰辛不易。
这张纸是荀笙笙那次回家的时候,找到张仙梅,给她留下了这么个地址,并且告诉她,如果以后老人有什么意外,就让孩子去文城找这个地址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荀笙笙虽然没详细说,但是张仙梅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张仙梅和荀建国走之后,荀芷粟拿着那张纸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夜□□临,她还是一动不动。
“雪儿姐姐,给你。”夜色中,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荀芷粟抬头,看到少年递过来的碗里盛着两个白生生的大包子,可是现在,她怎么能吃下去东西呢?她摆摆手:“家元,我不饿。”
荀家元跨了一脚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雪儿姐,人是铁,翻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看,这两天,你都瘦了,我让我妈包的肉包子,放了好多瘦肉,给你吃。”
荀芷粟盯着荀家元亮晶晶的眼睛,勉强笑了笑:“好,姐姐吃。”她拿起包子吃了一口,满口香,但是此时的她却是食不甘味、味同嚼蜡。
“雪儿姐姐,你要走了吗?要上文城了么?”刚才在家吃晚饭的时候,荀家元听到父母在讨论这个问题,他却干着急得插不上话。因为荀芷粟性子好,有耐心,所以两个表姐弟的关系倒比他和亲姐姐荀家屏的关系还要好。
“嗯。”荀芷粟闷闷地点了点头,其实,刚才她也想了好多。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七岁之前,她只有妈妈;而妈妈把她送给姥姥之后,她就只有姥姥。从小,她跟着妈妈不知道吃了别人多少的白眼,从小,她被人骂做野孩子,那时不管怎么委屈,都有姥姥在身边,姥姥对她那么好,没有父母又怎么样?但是,现在她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人世,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当然,她也舍不得离开小表弟荀家元,以前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总会有小表弟替她出头。
“家元,陪我出去走走吧。”荀芷粟勉强吃了一个包子之后,拍拍衣襟站起身来。
“嗯。”
两个孩子走在乡村的土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平时两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而那晚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慢慢地走着。
那时候,乡村还是淳朴的,没有工厂,没有污染,尤其是乡村的夏夜,有一种特别的质朴自然美。
一轮白色的皎洁月亮别在墨色的苍穹之上,洒下银白的光辉,轻轻抚摸着大地万物。一阵清爽的微风吹来,扫去一天的闷热,让人心旷神怡。
挑着小灯笼的萤火虫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草丛里是虫儿们的交响鸣唱,远处不知是哪家晚归的乡人们,大声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而他们身后慢慢踱着的是劳作了一天正哞哞叫的永远淡定的老黄牛。
用心地感受着这一切,荀芷粟从来不知道,自己生活的这个乡村是这般的美好,如此的平静。
第二天,荀芷粟拿着张仙梅给她做的一大摞煎饼搭上了邻居进城买菜的拖拉机,十六岁的她背了一个类似编织袋的大包,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服,姥姥亲手绣的几双鞋垫,还有荀家元塞给她的自家核桃树上结的大核桃,他还叮嘱她:“雪儿姐姐,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人的记忆真的很奇怪,它们蛰伏在大脑中,平时的时候总是在安静地沉睡,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会被特殊的事情给激发起来。
其实,荀芷粟六七岁的时候,和妈妈坐着火车到了姥姥身边。,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可是听着哐哐哐地声音,她想,那段记忆她明明记得很清楚。
可是,不同的是这次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远门,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绿皮火车铿铿向前,把家乡熟悉的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她摸了摸手里的包,包里是姥姥平时攒的所有积蓄,还有小表弟偷偷塞给她的零花钱。
姥姥从来不舍得吃一个鸡蛋,总是攒起来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卖了钱给荀芷粟买书买本,为了让生活好一点,姥姥总是没日没夜地绣鞋垫枕套,拿到镇上去卖。
玻璃窗上映出她青涩清秀的脸庞,荀芷粟凝视着窗外,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钟,火车慢慢地到达文城火车站。车站从来都是上演人生悲欢离合的最真实的场合,想哭不必掩饰,想念紧紧拥抱,没有矫揉造作,不必比较演技。
文城的秋日依然炎热无比,即使是将近傍晚,骄阳也要做最后的挣扎,也依然肆虐,荀芷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慢慢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
人来人往,匆匆忙忙,荀芷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那里,公交车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可是她不知道它们能把自己载向何方。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世界那么大,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火车站旁边有不少小旅馆,有些老板站在外边热情地招揽顾客:“小妹,来住吧,可便宜了,一晚上20块钱,可以洗澡,还有风扇。”
荀芷粟想想自己身上不多的钱,她索性来到旁边汽车站的候车室,找了一个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缩在那里。
候车室里很闷热,气味难闻,不一会儿,荀芷粟就大汗淋漓,觉得憋闷。出来的时候,表舅妈就一再交代,不要理陌生人的搭讪,钱财要贴身装好,她将自己的包裹整理了一下,又累又困,荀芷粟竟然倚着墙角睡着了。
☆、寻亲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糖渣渣呢?
明天明天会出现的,好冷清啊,明明是大夏天。
大帘走咧。
梦中,她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那时的她还是一个梳着两个小羊角辫、掉了一颗门牙的小姑娘。
梦中,她看到了姥姥姥爷,还有妈妈荀笙笙,荀笙笙还是像她记忆中那么年轻漂亮,妈妈身后还有一个帅气的男人,妈妈告诉她这是她的爸爸。
“爸爸?”荀芷粟小声重复了一句,小脸上满是怀疑的表情,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吗?
那男人见荀芷粟垂着小脸不做声,便走过来,拍着她的小肩膀,和蔼地说:“雪儿,我真的是爸爸,看看,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荀芷粟红着脸看他手里的东西,有一条漂亮的小裙子,还有大眼睛会唱歌的布娃娃,还有一盒她想了很久的巧克力。
荀芷粟眼馋地舔了舔嘴唇,想伸手去摸一摸,可是又很不好意思,她羞涩地别过脸。
那男人呵呵地笑着,腾出手来剥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她,慈爱地说道:“雪儿,吃吧,可好吃了”
荀芷粟盯着巧克力,终于不争气地伸手接过来。她把巧克力放进嘴里舔了舔,好甜,就是她想象中的味道,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那男人见她吃得开心,用宽厚的手掌摸着她的羊角辫:“雪儿,叫声爸爸吧。“
吃人家的最短,荀芷粟张了张嘴,刚要张口,忽然听到沙沙的扫地声,接着是一声苍老的声音:“姑娘,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荀芷粟揉了揉眼,面前站的是一位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关切地看着她。咦?姥姥姥爷哪里去了?妈妈哪里去了?还有给她巧克力吃的爸爸?她还没叫他一声呢。难道刚刚是做了一个梦?她咂摸了一下,舌头上似乎还有丝丝的甜味。
扫地阿姨见她一脸茫然,指了指地上她的包裹,小声叮嘱道:“姑娘,这个地方小偷多,可要看好自己的东西。”
荀芷粟忙翻了翻自己的包裹,那个小手绢包着的东西在最底层,她捏了捏,里面的东西还在。
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荀芷粟谢了扫地的阿姨,便走出了车站。
初秋的清晨,空气中带了一丝寒气,迎面有风吹过,荀芷粟禁不住打个了寒战。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挂着一盘浅浅的月亮,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小甲虫早早地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荀芷粟提着包走到一个公交车站点,在长凳上坐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上面的地址和名字她早已经烂熟于心。
她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这个叫做苏志君的人到底和她妈妈有怎样的关系,他会不会欢迎自己的到来。她还想继续自己的学业,可是未来的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渐渐地,大地从薄明的晨嫩中苏醒过来,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接着云霞也升起来了,映出一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
而刚刚安静的大街也开始喧哗热闹起来。不远处,是小吃一条街,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小吃店。街口是一家拉面馆,老板娘胡乱地扎着头发,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但是这不拘小节的打扮丝毫也不影响来吃拉面的顾客的心情。老板娘揭开水面翻滚的锅子锅盖,把清晨的第一把拉面倒进水里。
一会儿,油条、包子、豆浆、各种米粥的香味儿开始在空气里飘荡,也飘进了荀芷粟的鼻子里。
她吸吸鼻子,从袋子掏出煎饼,大口地嚼着,肩膀放了一天一夜,味道有些酸馊,但是总归能填饱肚子,不能扔掉。
吃完早饭,拿着那张纸,她又不知所措,身边是匆匆来去的人们,可是没有人停下来问问这个无措的小姑娘需不需要帮忙。
这时,有一些晨练的大爷大妈拿着剑拿着扇子说说笑笑从她身旁经过,荀芷粟鼓足勇气向他们打听。
大爷大妈热情的很,你一句我一句。有一个阿姨还是荀芷粟的老乡,那阿姨道:“小姑娘,你是去这家做保姆吧,如果你在他们家做的不好,你就到我家,我平时早晨就在前面的公园里跳舞,到那里找我就好。”
在他们热心帮助下,荀芷粟终于把乘车路线弄清楚了。
她提上包,转了几次车,终于找到了纸条上所写的地址,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根绣花针,虽然天气很热,她已经满头大汗,又加上晕车,头昏昏沉沉,但是荀芷粟的心里确是非常高兴的。
在门口,小区的保安询问了她要找的人的姓名地址之后,便放了行。荀芷粟进了小区面对着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却犯了难,她找了一个阿姨打听,那个阿姨忽然指着后面道:“你看,那不是他们家的保姆,哎,老王,老王,这边。”
那个王阿姨走过来,问了几句,荀芷粟说自己从隽城清水镇来,是苏建国的远方亲戚,但是两家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了,下你在来文城找工作,便想到来找自己的这个远方表舅。这些话都是荀芷粟临走的时候,张仙梅交给她说的。
王阿姨也是心善的人,见荀芷粟柔柔弱弱也不像是说谎的人,她知道苏家的男主人就是隽城人,便自作主张将荀芷粟领回了家。
平时中午的时候,家里只有梅冉珠和保姆两个人。
梅冉珠一听荀芷粟的名字,脸色便不好看,再一细问这个叫荀芷粟的姑娘来自隽城清水镇,她的妈妈叫荀笙笙,梅冉珠的脸刷的一下阴沉了下来,她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放在茶几上,指着保姆尖叫道:“王阿姨,我看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连问都不问就往家里领,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干了。”
女主人的表现也把王阿姨吓了一跳,她在苏家干了好几年了,梅冉珠对自己不错,从来没说什么重话,过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拿一个红包。她一直觉得梅冉珠是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她甚至和自己的女儿说,以后要做像梅冉珠一样的女人。不知道今天这个小姑娘怎么冒犯了她。
不敢多问,王阿姨拽着荀芷粟出了门。
“王阿姨,对不起。”看到自己连累了王阿姨挨骂,荀芷粟连忙道歉。
王阿姨叹了一口气,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没事,没事,姑娘,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苏太太平时挺和气的,今天怎么……”
荀芷粟红着眼圈说道:“王阿姨,那我先走了。”
“哎,小姑娘,苏先生出差了,要一个周才能回来。那你记记苏先生的号码,等他回来你找找她。”王阿姨的眼角布着细细的皱纹,鬓角边是丝丝的白发,她的关切让荀芷粟想到了自己的姥姥。
“小姑娘,你现在住在那里?”王阿姨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来到城市,人生地不熟,一定有诸多的不便。
荀芷粟摇摇头。
王阿姨看看门里,迅速地说道:“你先坐18路车,坐到终点站,那里是文城大学,那里有便宜的旅馆,自己在外要注意安全。”
“谢谢阿姨。”荀芷粟眼里噙着泪道谢,记了号码,她便告别了王阿姨。
走出小区,是一个丁字路口,荀芷粟不知道自己该往那个方向走。
放眼望去,这个城市很大,但是荀芷粟却感觉没有她的一个小小的容身之所。
坐上18路车,一路到了终点站,这里便是文城大学。荀芷粟艳羡地看着那四个大字,刚上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对她说:荀芷粟,好好学习,一定考上文城大学。可是,现在文城大学就在她的旁边,可是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踏进校门学习了。
正是周末的时候,大学生三五成群地出来逛街,红男绿女个个朝气蓬勃,荀芷粟低头看看自己,自己比他们还小一些,却有些暮气沉沉的样子。
她背着包在文城大学的周围转了转,确实有一些小旅馆,虽然条件差了些,但是便宜,好歹也是一个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
躺在小旅馆潮湿的床上睡了一下午,荀芷粟开始打算自己的生计问题,扣除掉七天的住宿费,她身上还有一千块钱。这些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动用的。所以这七天,她应该出去找一份工作,最好是那种小饭馆,既能挣钱,还能吃饭。
荀芷粟还算是很幸运的,碰了两次壁之后,她在第三家小吃店里找到了一份工作,这家的服务员正好请了一个周的假回家,她正好补了这个缺。
小饭店的工作很简单,招呼客人,端菜,洗盘子,很琐碎,但是荀芷粟却干得很有劲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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