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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药-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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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有感慨重逢的喜悦;有忧虑前途的荆棘,有,深浓的夜色中坐了很久
杜石头睡的很沉,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一只素白如玉的小手轻轻的拂过他的面颊,高高的眉骨,浓黑的眉毛,深深的眼眶,长长的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厚实红润的嘴唇,方方的下巴,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窝,皮肤不是时下流行的象牙白,是细腻的蜜色,看上去有些野性飞扬的味道。
他,实是个漂亮的男。
贞娘安静的望着他,没有月光,屋内一片黑暗,四处无声,静谧中只有草木葳蕤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一室安静,一室寂寞,她这片沉寂中不知坐了多久,守着榻上锦被中那甜甜睡着的男子,听着他泛着酒香的呼吸,清浅绵长。
她想起那年雪地里,他牵着她的小手,稳稳的走风雪中,她想起那夜月光里,他痴痴凝望她,颤抖着声音问:“可以抱抱吗?”她想起无数个夜晚的灯光下,她声音清脆说着她的构思,他灯下拿着笔小心的勾画着她理想中的妆盒,她想起每次赚到钱,他多么高兴,兴奋的买来她吃的杏仁酪,小小的一碗,他小心的捧着,生怕撒了
江南春暮,温暖潮湿,她却这一方湿暖中觉得身体逐渐冷却,四肢的温度一点点退却,冰寒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周身,她的眼睛也这寒意中一点点冰冷了下来,如果杜石头看见此刻的妻子,一定不明白,那双明媚温柔的眸子何时染上了风霜苍寒之色,如阅尽世沧桑的老,充满了洞悉命运跌宕冷酷的苍凉和悲悯。
她的唇角始终向上弯着,仿佛是浅浅的笑着,可那笑,萧瑟中带着隐隐的嘲讽,仿佛嘲笑着自己,兜兜转转,白转千折,自己以为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平静安乐的终老时,命运却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狰狞的冷笑,告诉她,一切都是假象,终将重新回到曾经的深宅大院,蝇营狗苟中挣扎,勾心斗角中老去。
多么讽刺,多么残忍?
命运从来不肯成全她哪怕是卑微至小的愿望!
她侧过头,窗外开始下雨了,呖呖的小雨敲击着窗棂,发出清脆的滴答,支开窗,窗外有昏黄的灯光,衬着如丝如雾的雨幕,带着雾蒙蒙的光晕,一切都似笼这烟雨之中,院中深翠浅碧,姹紫嫣红,皆酥润昏沉。
远远的有谁吹起了箫,呜咽缠绵,哀婉入骨,她安静的依窗听着,看着灯下芭蕉上流光溢彩的雨珠来回滚动,那水珠中一个鹅黄裙衫的女子翩然走过,云鬓堆耸,钗环精致,风姿高傲,脸上带着世家女子的矜持和傲气,身后有女子窃窃私语:
“她是谁啊?”
“这都不知道,这是翰林院大学士秦仕林的四女儿,秦素娥,是嫡出,自小就有才女的名头”
“哦,看上去就很傲气啊,她梳着妇的发髻,是嫁了?”
“嫁了,嫁了镇南候温家的长公子。”
“是玉郎?”
“不,不是,是温侯爷发妻所出的嫡子,战乱时丢了的,前两年刚寻了回来的,去年的武榜眼就是他”
有合着箫声清唱“千里西风问雪寒,无应忆江南。桥边杨柳折烟雨,月下桃花梦远山。天易见,见君难。当年收泪饮悲欢,金樽未尽芳菲冷,谁望归踏月还”
原来,所有的金风玉露、岁月静好都不过是这柔曼春风瞬间吹开的芳菲,流光溢彩、曼丽芳浓后,终不过时节的更迭,岁月的老去,乱红飞过,落英缤纷,终将盛开的是别的盛夏流光。
原来,缘分的短长,不过是命运的一场嗤笑
温侯爷校场认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嘉定和苏州,霎时间群情涌动,如满城碧树开花,繁杂纷纭,种种传言中,许氏贞娘被认为是最幸运的女子,不过白身的相公转眼间成了侯爷的嫡子,将来说不准承接侯位,做一品夫呢?这叫什么?这就叫山鸡变凤凰,最早不过是个小镇上的贫家女儿,如今居然有这等福泽?简直堪比前朝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舞姬出身,因姿色倾城而斗败了出身高贵的皇后陈阿娇,成了汉武帝的皇后,虽然下场是惨了点,可毕竟曾经风光过啊!
许怀安一下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苏州知府甚至亲自修书一封,热情的恭喜他,来往的同僚们更多了,杜氏也受到了各家高门望族女眷们的热烈欢迎,几乎每日都有宴请,被宴请的还有她福泽深厚的女儿。
只是此刻,这位福泽深厚的女儿正床上昏昏欲睡,杜石头焦急的屋里屋外的踱步,搓着手问龙姨娘:“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晕过去了?姨娘快给好好看看”
龙姨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笑道:“急什么?媳妇是有了身孕了”
屋内外等消息的同时呆住了,有了身孕?
下一刻屋内爆发了一阵欢笑声,杜石头有些傻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养父一巴掌拍自己身上:“傻小子,真是有福气的啊,这才成亲半年就要当爹了”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温绍卿也是一愣,之后大喜,拉着杜大壮的手道:“老哥哥,都要做祖父了”
杜石头终于反应过来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卧室,看着妻子粉白晶莹的小脸,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小心翼翼的拿过妻子的小手,喜滋滋的亲了几口,身边伺候的忍冬红着脸跑了出去。
龙姨娘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撇了撇嘴道:“少奶奶刚有了身子,不过一个多月,胎像不稳,们此刻要上京,怕是不成了”
其实她是有些不忿的,自己相公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瞬间就成了别的,虽说说好了这头一个儿子给杜家,可是看着杜大壮喝多了躺炕上长吁短叹的淌眼泪,她就满心不悦,凭什么啊?说是儿子就是,要带儿子走还得捎带着儿媳妇,们一家是团聚了,们家相公怎么办?
她就是看不得温侯爷兴高采烈的样子,存心想给他添点堵。
温绍卿倒不以为意,笑道:“那就这样,恒儿先跟回京,过三个月咱们再派来接贞儿,到那时胎像也就稳了,正好杜老哥也跟着上们家玩玩”
杜大壮正是兴高采烈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直着脖子嚷着让小厮去给妹妹妹夫报喜,又嚷着要厨房好好做几个好菜,好生喝几盅,庆祝庆祝。
杜石头听了父亲的决定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却看见贞娘缓缓的睁开眼睛,忙关切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了?”
贞娘挣扎着坐起来,摇摇头道:“想喝点水。”
“好”杜石头忙去倒了杯水,扶着贞娘小心的让她喝下,低声笑道:“好贞儿,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啊,有了孩子了!”
贞娘一愣,刚刚要去给父亲请安,刚下床就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晕了过去,不曾想竟是有了身孕。
女子透明如玉般的面颊涌上了一丝红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泓潋滟流转的眸子,菱角似的红唇微微一抿,唇角便绽放了一个甜蜜而虚无的笑容来,仿佛流风回雪,瞬间繁花盛开,锦绣遍地。
孩子,来的真是时候啊!
240第九十二章
两日后;淇水小筑里。
温绍卿安静的看着面前神色平静恭谨的女子,温言道:“等的胎像稳妥一些;就让来接;且放心好好养着就是”
似乎是没有听到这番话,贞娘微微一笑,安静的道:“相公自幼是个直白性子,为忠厚耿直,不擅心机;很多事情恐怕还要父亲一一指点;当年相公被困关外;曾经吃过很多苦,几乎丧命,至今身上还有很多伤,他们流落关外之时,曾经落草为寇,若父亲真想让相公入仕,这段经历怕是您要费费心将其抹去了。”
温绍卿一挑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贞娘,不过十六岁的少妇,风姿嫣然,有着少妇的甜蜜和少女的纯真,可那双清明晶莹的眼睛,却似最深的井水,有着水波不兴的淡漠和洞彻世情的冷静。
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希望恒儿入仕吗?”
贞娘一笑:“玉郎的事情,听说了,现下,父亲定是对相公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媳妇虽然出身寒微,也知道,男子汉立世,纵不能出将入相,也应存浩荡之志,行磊落之举,报效国家,光大门楣。”那名震大金,艳绝京都的“玉郎”温非池,前年随父亲参加一次与苗的战斗中受伤,双腿成残。听闻京都的少女们听到这个消息无不黯然落泪,争相拥挤温府的门前,希望能见到玉郎,或者听到玉郎痊愈的消息。可惜,这两年来,温家寻医问药,连宫中的太医都求了来,也没能治愈他的双腿,这件事成了温绍卿心头的最痛。
温绍卿心中刺痛,叹了口气:“原来也知道这件事,不错,们温家本就丁不甚兴旺,嫡出一脉,就只有非池和栎恒,现下,非池的腿,的确希望好好培养栎恒,那天校场看了,他的武艺非常好,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军,可做军中将领,并不仅仅是武艺好就可以的,军中关系盘根错节,即便有,他若想有好的脉,也需要依附功勋世家,,明白吗?”
温绍卿的话说的很慢,很艰涩,甚至有些愧疚,可他必须这样做,他告诉自己,温家的未来就恒儿的手上,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存善念,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必须被辜负和牺牲的。
贞娘冷冷一笑,红唇微微翘出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媳妇明白,媳妇当长留江南,与父母为伴,并这里为相公日日焚香祷告,祈祷上苍护佑,相公能一顺百顺,事事如意!”
她缓缓一福,转身走了出去,金色的霞光,羽衣般披她身上,烈烈金光,华光万丈,春风拂动她的发丝,裙裾,衣袂当风,仙姿飘逸,那一刻,身后的温绍卿有些怔忡,这女子如此冷静如此慧黠,也如此决然,若不是家世太过寒微,的确是个极其出色的女子,配得上恒儿,可惜啊
贞娘仰头看着一树碧稠的桃树,不过几日,桃花谢尽,已到暮春时节。
她仰着下颌,微微眯上了眼,有风卷着几朵残落的桃花盘旋逶迤而来,轻柔的落她的头上、肩上,她身后细白的手掌,轻轻的拈过,再吹一口气,那粉白的花瓣就悠悠的随着风飘了出去,地上已满是残红芳菲。
春,已尽了!
就这样吧,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成全,也,成全自己
昏黄的灯光下,贞娘一件件的折叠衣衫,神态安详平静,倒是身边跟着一起收拾行囊的忍冬和绣春,有些神色黯然伤感、
“少奶奶,少爷,什么时候来接?听说那些高门大户家里,伺候的婢女也都是绝色”绣春到底忍不住,杜师爷的担忧也正是她心底的担忧。
贞娘笑笑,平静的说:“怎么那么爱操心?咱们给少爷做的那几双鞋裹进去没有?把他喜欢的那几件内衣翻出来,要松江布的,穿着舒服”
杜石头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不知怎么,他心里忽然有了不知名的酸楚,将妻子留江南养胎,自己跟着父亲会京城,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几个月后就能见到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心里有那么深的不安?
“回来了!父亲带去应酬那些本地的官绅了,喝了酒吧?要不要喝点解酒的汤?熬了些酸笋汤,最是解酒的,要不要喝一碗?”灯光下女子的笑容明媚,声音甜糯,让听着就觉得安心舒服。一头乌压压的秀发随便的挽了个髻,一点装饰也没有,穿着件家常半旧的蜜合色小袄,越发衬得眉翠唇红,面色晶莹。
“没喝几盅,不用解酒汤了,绣春、忍冬,们都下去歇了吧!”杜石头脱掉外衣,只穿着亵裤和内衣坐贞娘对面,也不吭声,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梗喉上。
“怎么了?”贞娘有些奇怪的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不安,说不出为什么”杜石头忽然问:“过一个多月,就来接,会等着吧?”
贞娘一惊,她从来没想过杜石头有这么敏锐的感觉,忙掩饰的一笑:“说什么呢?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杜石头搔搔脑袋,闷闷的道:“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安,总有种感觉,好像这一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贞娘放下手上的衣衫,低下头,觉得眼睛有点潮湿,忙笑道:“别胡说,明儿就要上船了,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见到婆婆带问好,替请罪,等赶明儿去了,再亲自给她老家赔罪!”
杜石头躺床上,伸直了双腿,将头枕到手臂上,看着床顶的五蝠捧云镂空,出神的道:“说,娘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像娘那样?她还记不记得?侯府是什么样呢?”
241第九十三章
贞娘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也是有许多不安的吧?
叹了口气;她悠然的道:“你娘是你父亲的结发妻子;与你父亲有很深的情分,你是她唯一的嫡子,你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听说这么多年来;你娘每年都要去佛前许愿,期望能找到你,每年光是捐到庙上的银子就要上千两之多,她还派人四处查找你的下落,我想;她应该是最惦记你的。”
“除了你娘,你父亲还有一个平妻,常夫人,出身高贵,生有一子,名叫温非池,听闻惊采绝艳,名动京城,人称玉郎,常夫人之外,你父亲还有四房姨娘,有庶子一人,庶女三人,你这次回去,都能见到的”她迟疑了一下,叮嘱道:“你我出身寒微,家境人口都很是简单,高门大户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很多,你切记,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杜石头听了,越发觉得不安,一骨碌爬起来,问道:“你怎么了?我怎么听你说话的味道那么不一样呢?”
贞娘勉强一笑,侧过头,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好心好意的叮嘱你,你怎么不领情?你素来是个厚道实诚的人,我不放心你有什么不对?你不想想,去年敏姐姐家那些事,听了就让人心里发毛,那林家也是士族大家,里面也这么多的龌龊事,你去的可是京都的侯府,又是平白忽然归去的嫡子,触动别人的利益是必然的,我怎么能放心?”
杜石头想想觉得也对,抓抓脑袋又躺下了,还拉着贞娘不让收拾了,让陪着自己躺下。
贞娘羞涩的摸摸肚子,小声道:“孩子还小,说是不能有房事的”
杜石头不乐意的搂着贞娘,摸着她细滑的小腹,闷闷的道:“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你,想搂着你睡”
贞娘将头埋进杜石头的肩窝,死死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有水意蔓延出来,不抽泣,亦不做声,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泪,那泪流进嘴唇,好苦,好咸!
杜石头睡的非常不安,他的梦里有大片大片的雨雾在弥漫,很冷,他看见贞娘远远的站在一条小河边上,似乎神情很悲伤,他朝她奔过去,抓住她的手问她:“你干什么?好好的,在这里做什么?”
贞娘看着她,泪光盈盈,神情悲伤惨淡,他问了她几遍,她才冷冷的道:“你都要成亲了,还管我做什么?”他大惊,才低下头看自己,发现自己果然一身红色锦袍,胸前还有一朵大红花,赫然是新郎官的装束,他大惊失色,不明所以,慌乱的往下拽那花,大声的喊:“我没有,我没要娶别人,我只要你”贞娘忽然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决然:“晚了,已经晚了”她转身就走,而且是直奔这河里,他吓坏了,拼命的要去抓她的手,可怎么抓也抓不到,身后却有好多人涌上来,似乎是小厮管家之流的人,热情洋溢,殷切非常:“大公子,快,该拜堂了,该拜堂了,新娘子正等您呢”他用力挣扎,大喊:“我有媳妇的,我不要娶别人”那群人就笑道:“那小门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您,侯爷给您娶了大将军的女儿,您以后啊就是大将军的女婿了”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他用力的挣扎着,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他坐了起来,发觉床上的幔帐忘了放下了,窗子也是开着的,暮春午夜的习习凉风吹进来,他猛的打了个哆嗦。
就着窗外的月光可以看见身边的女子沉沉的睡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眉头紧蹙,似乎十分不安,他猛然想起睡前贞娘叮嘱他的话,再联想到自己的梦,脑袋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一个翻身轻巧的越下床去,随手拿了件袍子就冲了出去,直奔杜大壮的住处。
杜大壮今晚也没少喝,龙姨娘刚刚伺候他睡下,就听见侍女进来禀报大少爷要见龙姨娘,龙姨娘没好气的边穿衣服便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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