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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1-18章)-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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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瓷生坐下去,抬手按住了眼角,终于哽咽。
    屹湘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她呆看着汪瓷生,浑身僵直。
    “……他的战友告诉我,秦天是在执行制定撤退路线侦察任务的时候牺牲的。那一区布满地雷,秦天作为当天执行任务的长官,在确保所有同志安全撤离之后,自己没能出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说秦天是好样的,秦天很勇敢。但我的秦天呢?再不会对着我笑……他欠我的一生,我去哪儿要?
    “怎么回到家的已经不太记得。也不太记得后来是怎么吞的药……只知道再醒过来看着母亲和筠生在我身边哭。母亲说瓷生要是你死了,我和筠生跟你去。她瘦的已经不像样,筠生被她吓的呆若木鸡……她说瓷生,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你知不知道妈妈在等你回家——是啊,秦天也说过让我等他呢,结果?结果他也不负责任……结果我连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都没有能够保住。
    “莫名其妙的恨自己、恨母亲、恨她的家庭。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可留恋的,也绝不想跟她去日本,于是就去了美国。最初的几年是跟家里几乎完全不联系,我不能想起一点关于过去的东西。太累了,可我就需要那样的累,哪怕第二天不再醒来……运气似乎总在我这边,后来的境遇,不可思议。我把这归咎于上帝在慢慢的补偿我和家人前半生的厄运。也许是父亲和秦天在天之灵希望我过的好……好。好的很。非常世俗的‘好’,好到不可思议。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尤其是男人。”汪瓷生的脸上冷冷的,扣在一处的手紧了紧,“不说这些……那些年陶生和筠生陆续的来跟我团聚。母亲在外祖母身边生活,替老人送终之后,才来的。外祖母我只见过两面,谈不上什么特别深的感情,但她去世时将她名下所有的遗产都给了我。当时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以为这是她对女儿和外孙女的愧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更深的原因,却是我母亲告诉我的。于是这部分财富,成了外祖母替母亲给我的物质补偿。
 

第十七章 风雨浸染的荆棘 (十三)
    “那时母亲的身体已经不太好,精神状态也时好时坏。我总是忙,并没有太多时间跟母亲相处。有时候一个周也见不了一次面……也许我当时肯多花一些时间在她身上,她就不会瞒我瞒的那么苦……有一天我在开会,家里的看护来电话,说母亲在浴室里昏倒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昏迷。那之后她有一次短暂的清醒,抓着她颈上的链子,只跟我说,‘瓷生,妈妈对不起你,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该成年了……’她没有来得及说更多,就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母亲的孩子、也变成了一个没孩子的母亲……那以后,她靠呼吸机延续生命。而我,开始寻找我的孩子。我无数次的在母亲病床边祈祷她能醒来,告诉我更多一点信息。但她没有再醒来……我跟你说过我无数次的想要跟她同归于尽,就是坐在她的病床边,手都伸到了氧气管上……”
    屹湘往后退了一步。
    “我毕竟是她的女儿。再恨她,还是爱她。做不到……只好开始寻找我的孩子。结果总是让我失望。在失望之中我也生了一场大病……”汪瓷生的手指抚摸着茶几上那只象牙盒子,“没有太多线索。我母亲缜密的心思、周详的计划和完美的执行力,使我不得不相信,她在我怀孕后期、得知秦天死讯的时候就已经计划着将孩子遗弃让我继续过‘干净’的新生活。那家医院早已被拆除合并,后来治疗的省医也早已面目全非。调查过那期间在省医出生的男婴……但没有一个与我的孩子特征相符。”她的手指打开盒子,定了好久的神,她才将里面的一条金链挑了起来,金链的尾部挂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坠子,她说:“筠生那时候还小,她记得那天下着大雨,母亲将小小的襁褓抱在怀里看了很久。那孩子一动不动,很安静。她看过孩子一眼,孩子的脸上有一颗痣……而母亲,将这一对玉佩的机关打开,留下一半,另一半,和她当年送给父亲的‘意愿’一起,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之中……我想她是希望孩子能活下去的。就像她希望我能少些负累,好好的活下去一样。”
    她看着屹湘,站在她身边的屹湘,是冷静的出奇的屹湘。
    外面风雨声大作,高楼大厦,雨点砸在玻璃墙上,如同子弹冲击着弹靶。
    屹湘站着不动,只看着那玉。
    晶莹剔透,美丽至极。
    她慢慢的走近了些,仍是专注的看着,良久,她伸出手去。
    汪瓷生的手一松,玉和链子落在屹湘的手心里,缩成一团,沉的,将屹湘的手压下去一分。
    “他……的奶奶呢?”屹湘问。
    “在得知他牺牲后,伤心过度,不久便过世了。秦家人丁不旺,没有其他的亲人在世。”汪瓷生说。
    “哦。”屹湘答应。语气轻的像薄雾。“真……”她抬眼,看着汪瓷生,“我很难过。”
    “屹湘……”汪瓷生两只手捧住了屹湘的脸。冰冷冰冷的,冷的吓人。虽然她的手温度也高不到哪儿去,可屹湘的脸……凉的像死人。她叫着:“屹湘!”
    “我没事……我该走了。”屹湘推开她的手,站起来,“我该走了……夫人,我该走了。”
    汪瓷生仰脸看着面无人色的屹湘。
    她一再重复着那句话,说她该走了。
    屹湘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说着:“我……我哥哥明天结婚……我得回家。我妈妈在家等我。”
    “屹湘!”汪瓷生又叫。
    屹湘站住。
    “我……送你回去。”汪瓷生说。
    屹湘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汪瓷生的表情,只知道她那姿势,是想要过来抱住她、却没有敢贸然行动的、生怕将她吓跑的……
    “不用我自己可以……别送我,也别让人送我。”她转了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她是扶着楼梯的,走的很快也很稳,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她这是刚刚结束一次拜访离开……四周围有什么人还在,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得马上回家。
    外面风雨这么大,回家就好了。
    妈妈在等她……
    走廊很长,长的好像走不到尽头。
    电话响着,她接起来,是妈妈打来的,问她是不是忘了回家吃饭。
    她钻进楼梯间靠在墙上,听着妈妈温和的声音……她说妈,我有点儿事,不能回家吃饭了,你给我留点儿,我回家吃。
    妈妈说好,好的给你留着。又说湘湘有事情也别忘了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胃不舒服。
    她点头。
    电话挂了……
    她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两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她走在楼梯上,仿佛是在悬空的透明阁楼里,脚下的流火会随时扑上来。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她走的快,那脚步声也快一点,她走的慢,那脚步声也慢一点……她终于走出酒店,雨下的极大。
    她呆呆的看着雨落如瀑,呼吸渐渐的困难。
    她手握成拳,捶着胸口。
    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想拼命的捶打一下,好砸碎了,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一下一下的捶着,眼睛酸胀,胀的发痛……很久了,有很久,她的眼睛里流不出液体,哪怕是在此时,她最有理由流泪的时刻,仍然没有办法哭出来。
    她想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今天的雨下的这么大……
    董亚宁刚走出咖啡厅,就看到了失魂落魄、举止失常的屹湘。
    他正在接电话,只扫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倒是身后的李晋,说了句“那不是郗小姐嘛”。电话里芳菲的声音太尖利,在抱怨他怎么就放爷爷自己走了……他沉默的不愿意多说一句话,“挂了。”他说。迈开大步走出去,李晋急忙跟上,却跟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老板脚尖指明的方向后,早早的停了下来脚步。
    董亚宁站到了里屹湘两步远的位置。
    她并没有发现他。
    的确是失魂落魄的,而且,浑身都在抖。
    雨天的湿冷让他浑身不舒服,她这幅样子,也让他眼里不舒服——没有带伞,也不像是在等车过来接的样子。他微微皱了下眉。
    车子已经到了,他却站着不动。
    她看着雨,他看着她。
    她紧攥的拳按在胸口上,死命的按着。好像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点上,所以腿便软了……他眼看着她蹲在了地上,缩成了一小团——有样东西掉了下来,落在湿滑的地面上。亮晶晶的,莹白的一点。
    他应该走开的,却走了过去,蹲下身,将那一点莹白捡了起来。
 
第十七章 风雨浸染的荆棘 (十四) 
    细细的古旧的莲花纹金链子,纹路精致的半圆形玉佩,镂空雕饰,犹如一弯月牙——兰与菊的图案,花蕊叶片纤毫毕现,精致极了……还记得另一弯纤月的晶莹耀目,他只觉得背上一暖,像被什么冲击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那对黑黑的眸子,往往像蝌蚪一样灵动、像星星一样闪耀,不管是生气的时候、还是高兴的时候,甚至在出神的时候,都有无穷的精气神……此刻,却黯然无光。呆呆的,她看着他。并不像是认出他来了神气。
    董亚宁眯了下眼。
    她明明仍是在看着他,目光却像穿透了他这个人,飘到不知多远的地方去了。也许雨烟蒸腾,氲到了她的眼中,他只觉得此时她的眼,湿的厉害……是要哭了的样子、是该哭了的样子,却没有哭。整个人缩成这么小的一团,硬实的像颗铜豌豆,不声不响的,倔强的。
    他叹了口气,将她捞了起来。
    缩的小小的一个人,还挺沉。想必是此刻真的没有太多力气支撑她自己了。所以他的臂弯就暂时成了她的支撑。
    她弯弯的颈向下,他看到的是她乱作一团的后脑勺,风吹过来,几丝发被卷起,拂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柔柔的,然而大概是只有千分之一秒,它们很快便落下去了……他叹了口气,说:“回家吧。”手臂并没有立刻收回来。她还是在抖。他甚至听的到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是的她总是这样,生气的时候、激动的时候、不想说话的时候……她就会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像那样就能让她的恶劣情绪有个好出口。
    董亚宁抬手,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脸贴上他的胸口。没有一丝热乎气。呼吸里都不带着暖意。
    他的手臂松松的环住她。她的身体好像是会透风的。凉风钻来钻去,在他的臂弯间。
    “今天这个日子,要哭你就在外面哭个够,你不能回家哭。”他说。怀里的身子颤了一下。他知道她听进去了。而且她就是这么想的。“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你就这么点儿出息么?”
    屹湘仰起脸来。
    亚宁看到她眼里去。看到她下巴动了下,那颗痣也颤了下,让她的面孔,终于又有了生气。他嘴角一翘,说:“不是就想知道,她会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不要你?这么努力,不是就想有相见的一天,让她知道,她不要你是错的?”
    她干干的嘴唇,干的像陈旧的红绸布,随时会裂开。
    她挣了一下。
    他没松开,反而紧了下手臂。两人的距离贴的紧紧的,他身上的热传过来,让她麻木的身体有了点知觉的同时,也唤起了她的意识。
    她再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却仍然没有能挣开,她脸涨红了,“董亚宁!”
    他点了下头,俯身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做到了。”
    她身子一震。
    “你做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话。这句话说出来,空荡荡的心房里,飘着的是那薄薄的苦涩的空气,那空气在膨胀、膨胀……胀的他难受。她推开他的手,渐渐的抓住了他腰间的衬衫,板板正正的衬衫,被她的揪扯变了形。他低头,看她那因为紧握而惨白的关节。
    耳边似乎有那带着咸味的喊声、伴着海浪和海风。
    “我要成功!”
    “我要变成最亮的星星!”
    “我要他们后悔……”
    声嘶力竭的,喊到喉咙发不出声,再痛哭。
    哭到没力气。
    哭到他的衣衫被浸透,哭到他的心都被腌过了,哭到他怕、怕到不知所措、怕到什么都能答应她只要她不再哭……
    屹湘眼睛红了。
    她猛的推开亚宁,向后退去。
    董亚宁看着她转身,跑进了雨中。脚步凌乱但方向准确。
    “要不要拦着她?”李晋不知何时出现在董亚宁身后。
    董亚宁没有动,看着她上了车,说:“你上车,跟着她。帮她甩掉尾巴。”她的那辆小车在雨瀑中像一朵飘摇的银色小花,飘走了。速度并不快。他的车子也跟上去了,接着,是另一辆黑色车子。他哼了一声,对着身后钩了钩手指。
    一会儿的工夫,滕洛尔站到他旁边。
    “看了多久的好戏了?”董亚宁淡声问。
    “没多久。我们也刚出来。”滕洛尔说。
    董亚宁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隔着玻璃,正在打电话、远远对他点头算作打招呼的粟茂茂——洛尔不像平时见了他,脸上没有好颜色不说还总是带着一副刻薄乃至刻毒的语气。
    “我们去逛街。”滕洛尔说。咳了一下,有什么想问,又忍住了,总算是笑了一下,说:“那我走了。”
    董亚宁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他懒洋洋的摆着手臂,毫无预兆的转身,只消几步、就将离他们不远的站在的一个穿着灰色细条纹衬衫的男子卡住脖子一把摁在了玻璃墙上。
    滕洛尔惊叫。
    “说,你是什么人?”董亚宁手劲儿极大,这一卡,对方呼吸困难,脸迅速涨红了,一时没有说出话来,他的手又加了分力气,“说!鬼鬼祟祟的跟在这里,什么人?”
    滕洛尔眼见着平时跟在董亚宁左右的人上来了几个,领头的皮三对着她做了个手势,她只好后退,也听不清那人在对着董亚宁说了什么,就见董亚宁松了下手,眉头皱紧,脸黑的很。
    “亚宁哥这样儿,跟黑社会似的……”粟茂茂嘟哝。
    “你才黑社会呢,怎么说话呢?”滕洛尔眉毛竖起来,死盯了茂茂一眼,先开车门上车,“走不走啊你?
    粟茂茂笑着上了车,“还不准人说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董亚宁跟那灰衬衫男子一同进了酒店大堂……
    ……
    “夫人,陈司机说,他们跟着小姐的车子。下雨,小姐车子开的很慢、很稳。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董亚宁先生的车子一直在干扰他们跟随。”暗影里,一个瘦高的中年人清楚的说。
    汪瓷生坐在沙发上,已经坐了很久。“谁?”汪瓷生终于在屹湘离开很久之后,开了口。“这个名字很熟悉。”她有点恍惚。
    “永昌的董亚宁。跟我们在IEM并购案上有过竞争并且最终得手的那位。他父亲是……”
    汪瓷生摆了下手。那中年人收声。
    “他为什么会跟着屹湘?”汪瓷生的语气里添了分犀利。
    “冈田传回来的消息说,董先生看上去跟屹湘小姐很熟悉,应该是朋友。”
    “告诉他们,别打扰她。”汪瓷生又摆了下手。
    “是。那我先下去。”中年人行礼,悄悄的退下。
    汪瓷生依旧靠在沙发上,她的目光落在屹湘刚刚呆过的地方,手伸出去,就像屹湘那冰冷的脸,就在她手心里捧着……她胸口有种撕裂的疼,急忙按住。
    仆妇悄悄过来,跪在地毯上,收拾着茶几上的茶具。
    “续子。”汪瓷生松了下手。胸口疼的轻了些。
    “是,夫人。”被叫作续子的仆妇停下了收起刚刚屹湘用过的茶杯的动作。
    “下去吧。”汪瓷生直直的看着那只茶杯,良久,她伸手过去,将杯子握在手里。杯子慢慢被她攥的有了温度……
    “夫人。”续子再次出现,“陶生小姐电话。”
    汪瓷生接过电话来,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杯子,听筒中妹妹的语气沉稳中有焦急,她这边却渐渐静如止水。
    连听到脚步声,她也眼都没有抬。
    Josephina屏住呼吸,望着此刻看上去是气定神闲的姐姐,听到她轻声的说:“……不用验了。”她只觉得血气上涌——大姐将杯子托在手中,对着光,看,“我说不用,就不用……她是。不会有错。”
    Josephina只觉得腿脚一下子酥软了,她跌坐在琴凳上,手同时按到了琴键,发出的杂乱声响,惊动了汪瓷生。她转过脸来,看到面色煞白的小妹,过了一会儿,对着电话说:“筠生来了。我们再通电话。”她从容的将茶杯放下,电话交给了续子。站起来,走到Josephina面前。
    Josephina仰起脸来。
    汪瓷生对着小妹点了点头。
    Josephina一低头,眼泪滚滚的顺着眼角滴下来,很快便汇成了两道热流……她猛的抱住汪瓷生,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筠生,那时候,你还小。”汪瓷生抱着小妹。小妹的脸埋在她的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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