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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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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膊豢稀!!�

  表弟:大疯子下学以后,每个礼拜天我回家,晚上他都来找我玩。有一次手上包着布,说是割豆子(黄豆)时镰刀lou(割到)手上了,血管差点割断,没屌事儿,他妈找了块破布包巴包巴不耽误干活儿。我告诉他,黑子去当兵了,大军把一初三的女生肚子搞大了,俩人儿都被开除了,现在学校的头子是铁仨儿,这小子不象大军欺负人,学校外面来人打杖,要是他认识的,他就去拉,不让打,要是不认识的,那些操蛋的,就带着我们削他。。。大疯子不关心这些事儿,问我什么时候下来,他一个人没意思。我说,‘不行,我得上学,我他妈的学习好,没准能考大学呢。’大疯子说,‘操,算了吧,咱屯这么多年就考上三两个师专的,不管学习好的还是孬的,都下了,别###做梦想天三儿了。’我爸在边儿上吹风,‘对,对,别上了,一年的学费再加上生活费两三百呢,要是考不上大学,那钱不白花了吗?趁早儿下来算了。’我说,‘我不爱种地,怪###累的。’我爸说,‘不种地行,我给你买帮羊放着。’我说,‘你有钱吗?’我爸说,‘我去抬(借高利贷)。’我说,‘得了吧,咱家还欠一屁股帐呢。’我爸说,‘欠一屁股帐你他妈还上学?’我说,‘欠一屁股帐你还打麻将你咋不说呢?’我爸上来就是两巴掌,‘小兔崽子,还管着我了?’拎着笤帚疙瘩开始揍我,我妈过来拉,把我妈也削了,呵呵。大疯子站门口不敢拉,我爸打累了,妈儿妈儿的骂着,坐屋里看电视。我跑出屋去,骂大疯子,‘就他妈你多嘴。’然后踢了他一脚。大疯子一边儿躲,一边儿用好手捂着他的坏手,说,‘操,是我多嘴,别###踢了,那你到底啥时候下来啊?’我摸着脑袋上的包骂他,‘操,你他妈给我滚,削你个王巴蛋!’真想上去干他个逼养的,看他手坏了,算了。我摸摸脑袋,有一个包被笤帚把上的铁丝刮坏一块皮,往外渗血呢。。。。

(十三)辍学
(十三)辍学

  表弟:我大舅家住北湖,他买了一帮羊,放了一冬天,卖了之后挣了三千多,到我家显摆(炫耀)。我爸眼馋了,和我商量,‘六子和疯子都不上(学)了,你也别上了,下来放羊吧,上学没用,考不出去,白他妈花钱。’我说,‘不行,我省着点花,一个礼拜五块钱够了。’我爸不乐意(高兴)了,骂我,‘操你个妈的,你他妈就得色(倔),看你考不出来着?’我不吱声,反正我不想下学,地里的活儿我不爱干,要是能考上师专当个老师也他妈行啊,一个月还一百多块工资呢。我姐坐边儿上帮我说话,‘二小爱上就让他上呗,上完初中再说呗。’我爸瞪着眼睛骂我姐,‘你个丫头片子,有你啥事儿?得色个啥?赶紧吃完喂猪去。’我姐也上来猛劲儿了,我爸不让她上学,她本来就有意见,说我爸,‘你说要供二小上学,不让我上的,让我种地,我不上了你又让二小下,你说话咋不算数呢?’我爸火了,‘操你个妈的,你他妈的还巴儿巴儿(顶嘴)上了,反了你了。’说着就奔我姐去了(要去打我姐),我姐吓的从炕上跳到地上,饭也不吃了,鞋也没穿就往外跑。我妈不敢管,我爸正在火头儿上,要管的话肯定揍我妈。我妈拣起鞋去追我姐,带着哭腔喊我姐,‘董燕儿,别跑,把鞋穿上,(别)扎着脚。’傻哥一看这架势,不干了,一边哭一边攥着拳头打自己。他每次都这样,只要家里打仗,他就自己削自己,有的时候打的鼻子和嘴直淌血。我爸一只手把着(阻止)他,另一只手给他擦鼻子,嘴里还是骂咧咧的。

  我:我见过傻哥打自己,靠,打在脸上啪啪的响,把也把不住。

  表弟:呵呵,他有劲儿。我爸打我们的时候很少管傻哥,他打自己打惯了也就不(把他)当回事儿了,等打完我们了我爸或我妈再去弄他。你说傻子就是傻子,不管怎样也不能打自己啊,多###疼啊。第二天大疯子来找我,劝我,‘二小,你看我不上学现在天天在家玩,多###好,夏天就忙活那几个月,每天从地里回来,也不太累,吃完饭还能到处转转,要是赶上下雨天,也不用上地(干活)去,你下来吧,别上了,等你下来了,咱俩是个伴,一起去放牛啥的(等等)。’我骂他,‘滚你妈的,我才不下呢,第一学期还没过呢,我期中考了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二,马老师说了,我是大学的苗子,我不下。’我爸站边儿上煽风点火,说,‘疯子说的对,这学上不上没啥用,咱屯子没有一个正儿巴经(正经)的大学生,你说就你这样的,天天打杖,你要是能考上,公鸡他妈的都能下蛋了。’我不服,说,‘公鸡咋不能下蛋,二大爷家的公鸡还能抱窝(孵小鸡)呢,没准哪天他家的公鸡就下蛋了,再等两年儿。’我爸一听我又顶嘴,眼睛一瞪,(不过)没骂我,也没打,几百年也就这么一回。我都想好了,他要是打我就开溜的。我后来才知道,我爸和大疯子说好的,让大疯子过来鼓动(劝)我,让我下学。我知道后也没咋地(没生气),就骂了大疯子一句,‘你他妈不去当零零七白瞎你这个人儿了。’那时候已经下来一年多了,放放羊,窜窜门,溜达溜达也挺###好,不比上学差。

  我:那现在呢?你觉得现在好吗?

  表弟:呵呵,要是能回去(回到从前),我还是想上学,我肯定能考上大学,这个我不是吹。大哥,我以后要是有儿子了,砸锅卖铁我也供他。

  我:(沉默)

  表弟:我爸后来跟我商量,‘二小,要不这样,你要是考不上前三名,就别上了,考前三名,就接着上,这样行吧?’我心里话(心里想),靠,前三名我再考不那真就不用上了,丢不起那人。这个赌就算和我爸打上了。操,大哥,也真怪了,我爸好象会猜似的,我真没考上前三名。这就是命儿啊,期末成绩出来了,我们到学校看成绩领卷子,往年都是我们自己学校排大榜,那年全镇排大榜,我一看前三名里没有我,没再往下看,扭头就走,心里火大,觉得自己真###笨,这种赌也能输,不上也就不上了,丢人。大眼镜叫住我,问我嘠哈去(干什么去)?我说回家。眼镜说卷子还没领呢。我说,‘不领了,不念了,连他妈前三名都考不上,还念个屁啊!’说着往校外走,眼镜追上我说,‘二小,二小,操,你考了第五,第五还咋地啊(很不差)?我才考第十。’我说,‘是吗?’我停下往回走,一看大榜真是第五。操,大哥,全镇四五百号人,考第五懒(差)吗?我们村除了我和眼镜,其他那些笨蛋根本找不找人儿。我就是顺不下这口气,已经和我爸打赌了,没考上(前三名)就是没考上,说啥也没用。我心里想好了,去他妈的,不上也就不上了,怎么还不是个活,村儿里那么多人不上学不读书,不一样活的好好的吗,老子不上了。我回家告诉我爸,我爸高兴坏了,笑着说,‘你看我说的吧,前三名哪那么容易(考)。’我没理我爸,反正我打赌输了,认了,说###啥都是废话。但还是有点憋屈,你说这不是整人吗,好端端的你排什么全镇的大榜啊?!假期过后眼镜过来找我去开学,我告诉他我真的不念了。这狗屎不相信,跑去问我妈,我妈说是不念了。眼镜说再去找我爸问问,我骂他,你他妈给我滚。眼镜脸胀的通红,没说话,骑车走了。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两个学习最好,我虽然爱打仗,但从来没打过眼镜,骂他也很少。那小子老实,憨,我不欺负这样的。过了一个礼拜,眼镜又来了,这次我没骂他,他对我妈的说,‘马老师让我告诉二小回去上课,二小考了全班第二,不上白瞎了。’我妈说,‘不上了,没钱。’我爸坐杭上和栋子他们打麻将呢,说,‘你回去告诉马老师,二小不想上了,马上开春儿了,要种地。’眼镜对我爸说,‘四大爷,老师说了,让二小去一趟学校。’我爸说,‘不去,你回去告诉马老师二小不念了。’栋子坐炕上不耐烦儿了,对眼镜说,‘操,这小子怎么这么###磨叽(哆嗦),不象你爸,你回家问问你妈,你是不是野种。’眼镜扶了一下他的破眼镜,不乐意了,嗑嗑巴巴的说,‘你,你才是野种呢。’栋子不干了,‘操你个妈的,小兔崽子,你他妈敢骂我,反了,疯子,去,下地给我揍他。’我和大疯子躺坑上看电视呢,大疯子呼家伙坐起来,要下地。我拽了拽大疯子的衣服,大疯子乖乖的躺下。栋子看大疯子没下地,骂他,‘操你个妈的,你他妈聋啊,没听见我说话?去,下地揍他去。’大疯子不敢吱声。我呵呵笑着说,‘栋子,是你先骂人家的,噢,只兴(允许)你骂人,就不兴人骂你了,呵呵。’我爸喊了一声儿,‘糊了,操,早就上听了,二饼还有好几个呢,埋的也太深了。’栋子回头对眼镜喊,‘你他妈滚,你看看,就他妈你瞎岔乎,(我)放炮儿了吧!’我说,‘栋子,操,你打的臭赖别人。’赵老三那天没少输,一看别人糊牌就来气,搬倒栋子的牌说,‘操,你打二饼干鸡毛(干啥),打四万啊。’我二舅把牌一推,说,‘四万我糊。’呵呵。赵老三气的嘴都歪了,骂咧咧的说,‘操,这###牌,真###背。’我说,‘三叔,一会儿换换风儿就好了。’眼镜还在地上站着,傻拉巴叽的扶了扶眼镜,看我。我说,‘眼镜,你回去吧,我不念了,你告诉马老师一声,铁蛋儿咋样?’眼镜说,‘铁蛋儿挺想你的,家雀我不会扣,他天天叨咕(念叨)你。’我说,‘操,这小B崽子,你告诉他,过几天我去,给他带家雀去。’眼镜说,‘哦,那你哪天去啊,我得告诉马老师一声。’我说,‘说不准,你就说过几天。’眼镜说,‘噢,那,那我回家了。’眼镜这小子越来越傻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其实我在骗眼镜,冬天过了直到种地,我也没去。没过几天马老师来了一趟,我不在家。我妈告诉我,马老师说,让我去上学,学费不用交。我爸和马老师说,等二小回来了和他商量商量。晚上吃饭,我等着我爸开口说话,学费不用交了,我想他也说不出来啥了,只要和我商量,我肯定回去上学。我爸没有提这事儿,我也不能问,打赌输的是###我,这口气咱还是有的。我妈看看我,再看看我爸,她想说又不敢,怕我爸骂。那顿饭吃的贼###别愣(别扭)。没几天马老师又来了,告诉我爸书费也不用交了,我爸说,‘好,等二小回来了我和他商量商量,这小子不听话,我看看他啥意思。’我还能有啥意思,我他妈就是想回去上学。我爸那是在打发(敷衍)马老师,(他)根本不会和我商量的。要是我主动开口问他,肯定不让我回去,没准我妈还得挨骂挨顿揍。

  我:(叹息)那年暑假,你姑夫(我爸)跟我说,二小不上了,可惜了,要是我还有一点儿能力,我也要供他,二小是个天才。

  表弟:呵呵哈,不上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天天和六子大疯子一起玩一起泡妞,也挺###好的,呵呵哈。

  表弟的笑声很夸张,能够听出,笑声背后多多少少有一些无奈,让人心酸。。。

(十四)开始放羊
(十四)开始放羊

  表弟:不用去上学了,春天还没到,五月份才开始种地,天天玩儿啊。大疯子,六子,大兵,我们几个到处乱窜,跟耗子一样。狗子他妈的长的真快,一个冬天长出去半个脑袋。我一个人儿走在道儿要是碰到他,心里没底儿啊,怕这小子报仇。还行,就打过我一次,扇了两巴掌。我告诉我爸了,我爸问我为啥,我说不为啥,肯定因为给他灌过尿,他记仇儿。我爸和他爸关系挺好,告诉他爸了,他爸用棍子缕了他一顿。他要是再敢不分青红皂白干我一顿,他爸肯定还削他。那年狗子还不到十七,长的跟###二十几岁似的。头发蓄的老长,相当屌儿拉(牛X)。他除了在村儿里转悠,还经常到什么常木,刘屯还有镇上闲###逛,和几个村儿的小坯子都熟。有的时候回来鼻青脸肿的,有的时候看见他怀里揣着砍刀往村儿外走。不用寻思,要么被人干,要么就是干别人去了,我大了和他一个###样。

  表弟:在村儿里,狗子和球子(大兵他表哥)最好,不过球子人不坏,很少主动找茬打仗,要打仗也都是帮别人儿打。狗子个逼养的混帐,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我二大爷家来了个亲戚,人特###老实,也十六七岁儿吧。狗子到我二大爷家找球子,那时候球子经常往我二大爷家跑,他喜欢我二大爷家大姐,呵呵。球子不在,我二大爷也不在家,就一帮小孩在他家看电视。狗子一看这人没见过,问他,‘你哪儿的?’那亲戚说,‘北湖的。’狗子瞪着眼睛问,‘你他妈姓啥?’那亲戚有点怕了,说,‘姓庄。’(狗子)啪就是一撇子,庄?装你妈了个逼装,在这儿给我老实点,敢得色就让你回不去。’屋里的人都傻了,我二姐骂狗子,‘狗子,你咋欺负人呢?你他妈赶快滚,信不信我告(诉)你爸去。’狗子怕他爸,我二姐每年都帮他家种烤烟,我二姐干活利索,狗子他爸每年都去喊二姐帮忙。狗子没再找茬,对屋里的人喊,‘看见球子了吗?’屋里没人儿理他,嗑瓜子,看电视。狗子‘操’了一声,瞪着眼睛瞅了瞅姓庄的,到别地儿找去了。狗子不为别的,前几天在北湖让一帮小子削了,一提北湖他就来气,那段时间他一直想找北湖人的茬。狗子不是什么好得色,又得色了两年,出事儿了。。。

  表弟:玩儿了没几天,开春了,大人小孩儿都在地里忙活。种地那活儿我从小儿就不爱干。你看农村长大的,从十了岁儿,有的六七岁儿就是干活的好手,我他妈的就不行。那###垄,一眼望不到边儿,下种,铲地,拔大草,我姐我爸我妈整一个来回儿,我一趟还没过去。我爸开始的时候气的直骂,骂累了骂多了他也腻歪了。骂也没用,我不是种地的材料,呵呵。

  我:呵呵,种地又不需要什么天赋,就是熟练活,有啥难的。

  表弟:呵呵,也对,说白了我就是不爱种。你现在打死我我也不会回去种地的。我爸说给我买羊放,也###没钱,总不能把我妈卖了换羊吧?我爸看我实在种不了地,七月份从我二舅那儿买了一批羊。我二舅把大羊都卖了,留着半大羊本来打算自己放的,家里地太多,忙不过来,我二舅小体格瘦的跟鸡儿似的,再累点非挂了不可。只能卖掉。和我爸商量了一下,便宜了一点卖给我爸了。我爸要赊他的,他不干,说等钱用。没钱好说,我爸这本事谁也学不来,只要他想借钱,肯定能借到。我爸找到大队王会计,王会计家有钱,在村儿里也是数的上的,你想啊,他管着村儿里的钱,不富才怪呢。王会计二话不说,拿了八千块给我爸。那批羊大的小的全算上四十五个,(我二舅)卖给我爸八千块,我二舅要签合同,怕羊卖了之后有问题我爸赖帐。我爸骂我二舅,‘操,这他妈还是亲戚呢,你个逼养样的,就是他妈的羊全死光了我也不会让你退钱的。’我二舅不吱声,喝了口酒,(说)‘你没放过羊,我怕你把羊都放死了,回头再赖我的羊有毛病,那,说不清啊!’我也不乐意了,‘咋的,二舅,我爸说话不好使啊,你咋这么磨叽呢?!’我爸骂我,‘###崽子,给我滚一边儿去,岔乎什么玩意儿你。’我帮他说话他还骂我,大哥,你说当儿子的容易吗?呵呵哈。

  我:呵呵,是不容易,挨打挨骂,帮着说话还不领情,呵呵。

  表弟:呵呵,关键是长大了还不狠他,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以前和五叔放过,自己也放过山羊,但这么大一群,咋整啊?我爸开始的时候和我一起放,一人儿赶一边儿,怕羊吃(庄稼)地,还好,那羊都是小羊,跑的不快,也好赶。过了西山没有地了,我爸让我自己看着,他跑地里干活。过了没几天,我一个人照顾一大帮羊,一点儿问题没有。放羊其实挺###麻烦,每天回来挺晚,要先喂水喂料,喂完了赶进圈,一个一个的查(数),要是少了就麻烦了,一只两三百呢!要是多出来一只两只的,那是好事儿,呵呵。要是有哪个羊看上去要死的样儿,还得赶快打针,不能带出去放,圈在圈里。不过,那批羊还行,没死几只,我二舅后来来我家,一看这羊放的,一个比一个胖,说,‘操,二小行啊,这羊放的,比我放的好。’我说,‘操,这算###啥,你等着看,等冬天下崽子地,明年这羊,翻一翻没问题。’说是这么说,羊下崽子的时候更屌麻烦,羊在冬天反群下崽,要是照顾不好,就得冻死。

  就这样表弟成了一个放羊娃,那一年,他不到十五岁。接下来的四年除了种地,他的大部分时间与羊为伴,多少辛苦,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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