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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欲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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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大,你怎么舍得来。很多人惦记你都不是一两天了。”赵金宝很热情,把他带到包间,上次新年,大家都到大厅疯,其实丁一很少在大厅混。

    丁一笑了下:“闵东海呢?”

    赵金宝笑了下拿下巴点点里面:“连哥,乌哥都在呢,兄弟三个闲聊呢。”

    丁一推开包厢,连建满脸高兴连串的招呼,丁一习惯性的坐在中间。

    “我以为你陪着美人,忘记这帮兄弟了。”吴建武帮他倒酒。

    丁一没说话,笑笑,他只在宋钰翔面前像个话唠。

    闵东海看了下丁一:“丁哥,我和宝宝还欠宋哥五十万,您能帮我们还下吗?”

    丁一笑了下,语气里多少带着骄傲:“钰翔不会要的。”

    连建啧啧嘴:“还钰翔,哎,我还算计着丁大你能陪我们笑傲几年江湖呢,宋钰翔除了漂亮点,那人发起狠来比狼差不了多少。”

    丁一放下酒杯,看下连建:“好像,最近你追的那个金领,和你同居了吧?”

    连建点头:“没错,兄弟出马,拿不下来,就不要混了。”

    丁一问他:“你们怎么相处的?”

    连建眨巴下眼睛:“相处?就那样啊,大家怎么样,我们怎么样啊,不过读过书的人,总归有些脾气,人家有骄傲的资本,你那个钰翔如何?”

    丁一靠着沙发枕着胳膊:“钰翔不一样,钰翔会亲手做菜给我吃,粤菜,鲁菜都会一些。而且手艺一流。他不闹,从不提什么要求,总是我在要求他,能做到,他会去做,做不到他也不遮掩,不会就是不会,但是他会去学。我从工地回来,他看我脏的要死,叫我洗澡,洗完澡出来,干净的衣服就在门口的洗手台上,钰翔会下棋,象棋,军旗,围棋,只要你烦躁了,他会主动和你玩两把,总是不动声色的叫你赢的很开心,钰翔会煮最香的咖啡,还有功夫茶,水果茶,他会弹钢琴,会品红酒,钰翔去超市买菜,土豆都挑小的,他说大的挑完了,小的卖给谁?钰翔喜欢小孩子,他能坐在草坪给小区的孩子做一下午的风筝,他画的风筝是最漂亮的。小区的狗见了钰翔都激动的满地撒欢,这样的钰翔,你们家的那些个能比吗?”

    屋子里很安静,很久之后,乌建宇笑了下:“哥,你说的那是田螺姑娘吧?”

    丁一嘿嘿笑了下,端起酒杯晃悠:“田螺姑娘怎么能跟钰翔比。”

    连建叹息:“丁大就是丁大,看的人都比我们高,可是老大啊,你们现在上了几垒了?”

    丁一笑了下:“一垒都没上!”

    一边喝东西的酒吧少爷,有个呛到了,有几个拼命按着膝盖发抖,连建和乌建宇笑成一团。

    丁一毫不在意的等他们笑完:“笑完了?”

    连建一边喘气,一边无奈的摇头,转身去拿老板包,摸了半天,摸了一包东西递给丁一:“大哥,好兄弟要讲义气的,这玩意,对人体无害,你给他来一粒,保证你得偿所愿。”

    丁一捏了下那包东西,顺手就丢到对面垃圾桶里,连建一声惨叫:“别啊,大哥,好不容易得的,你不要留给兄弟我啊。”

    丁一放下酒杯扫了大家一眼:“闵东海,你觉得宋钰翔给你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大家都说下。”

    正巧作陪的小易举手,丁一点点头:“你说。”

    小易张张嘴巴:“有教养,温柔,贴心的好人。”

    闵东海:“有些神秘。开始我觉得他故弄玄虚的。”

    连建:“病西施。”

    乌建宇:“披着羊皮的狼。”

    丁一突然觉得,他很想告诉大家,宋钰翔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有些骄傲,真正的骄傲:“宋钰翔,十八岁参军,十九岁考取我们国家最好的军事院校,特种部队的正连级干部,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他部队的番号,做过什么,但是他家有本相册,钰翔是参加过维和部队的人,去过国外执行任务,获得过全军竞技大赛的冠军,他最珍惜的东西就是十几块放在盒子里的军功章。有一天钰翔无意跟我漏的,说以前薪水三千大元,一千五给烈士遗属了,那个时候他要给牺牲的战友子女付学费,三千饷银,一千五给了别人,存一千,每个月就花五百,但是他活的很开心,直到……”

    丁一微微的叹息。

    乌建宇追问:“老大,别卖关子啊,说啊,直到什么啊?”

    丁一指着胸口:“一颗狙击枪子弹,贯穿了他的肺叶,昏迷了五个月。从部队退役,剩下的就是你们看到的宋钰翔了,宋钰翔,他不能随便赏玩,他是个真正,地道的爷们。前两天,钰翔换衣服,我悄悄看到他背后,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疤,看着那样的钰翔,我不敢碰,那样的人,我碰不起,亵渎不起。是,包括我老子都以为我只是玩玩,可是,我真没那样的念头,钰翔想做我兄弟,我就和他做兄弟,他要是想和我有那样的关系,我娶他,给他长安市最隆重的婚礼。”

    连建他们呆立很久,连建举杯:“丁大,以前我觉得,咱们就是狐朋狗友,能玩就好,宋钰翔是条汉子,你也不差,你懂得尊重人,告诉宋钰翔,我要和他喝酒,做兄弟,真正的兄弟。”

    丁一和他碰杯,一饮而尽,乌建宇有些担心:“万一,真的你们一起了,丁伯父能饶了你?”
第十四章
    乌建宇有些担心的问丁一:“万一,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丁伯父能饶了你?”

    丁一无所谓的看下包厢灯:“从我有记忆以来,丁大壮饶过谁?发妻,同胞,亲子,他的眼里只有利益。不过,我也佩服他,真正的好利商人,最起码他尊重钱,丁大壮是个即使看到地面上有一分钱,也会去弯腰捡起来的人,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做到。”

    连建举杯和丁一碰了下:“恩,你老子,在长安市真的是一号人物。”

    丁一笑了下:“也就只能是长安市,他那一套,现代社会不适合了。”

    长安市的商业社会,有种模式,拿房地产来说,过去房地产大鳄都是这样起家的,东求西筹,弄一笔钱,找些关系批块地,拿地找投资商,几家合盖一栋楼,最后拿楼做抵押,跟银行贷款,拿了银行的钱还副业队的债务,有时候也坑那些千里迢迢的打工人。接着再循环,生意就是这样起来的。问他们缺德不缺德?他问你自己清白不清白,好像也没几个人清白。有人这样说:“你换成我,还未必如我呢。”

    等到了丁一这一代,信息化的时代,丁一起家早,守着母亲帮着扒拉的财产,人家搞科技投资,信息投资。做生意讲信义,丁一十年在长安市立下一块真金白银的丁氏牌,那是一块信义的活招牌。十年,丁一有五年在给丁大壮擦屁股,找名声,剩下五年,一边管理公司,一边悄悄建立自己的王国,他没有在长安市玩,他的世界离长安市比较远。开始他做一级旅游批发,当年,批发旅游团队的都赚了钱,这个生意真的挺好做的,他存够钱了,开始做有色金属,然后洗煤设备,丁一吃过苦,很少言语,他在悄悄的跟他老子斗。丁大壮想要儿子的牌匾,丁一的姥姥家也有人想要,丁二,丁三的妈也想要,丁一在找一个机会,他要脱离那个不愉快的地方,有些东西他真的不稀罕,只是这个机会一直没找到罢了。

    丁一做生意,宋钰翔也做生意,宋钰翔会许多东西,唯独不会做生意。曾褚豫给他留的东西很有趣,它巧妙的在曾家三兄弟间起了个平衡作用。曾褚豫知道宋钰翔真诚,只要这个人在,那些平衡他一辈子都不会卖,他的子孙后代也不会卖,因为宋家父子,个性一直是一样的,那根脊梁非常的钢直。

    不要和生意人深交,这是老话。宋家父子命相不好,遇到了商人中的商人曾褚豫,变相的两代人,两个人生,不过感情的事情,你情我愿的,说不出个什么来。

    丁一去酒吧的时候,宋钰翔在酒店的总统套。曾家三兄弟来,他们的眼里,该亲厚,亲厚,钱的事情要交代清楚,他们互相尚且如此,更何况完全不懂行的宋钰翔。

    “我看不懂。”宋钰翔把成堆的文件推出去。

    “不懂要学。”曾二在插头那边实验新买的医疗器,这个东西不大,但是很好用,据说治疗失眠有效果,大曾太,小曾太人手一部,国内插座和国外略微有区别,曾二郁闷了。

    “我什么都能学,唯独经商,我不学。”宋钰翔在这个问题上很有主意。

    曾大笑着摇摇头:“算了,逼他有什么用。”

    房门轻轻敲击了一下,喻恩泰拿着一张很老实的帖子进来:“是桅顶那边送来的,说是七月初七要到了。”

    曾三发出一声哀鸣:“你们别看我,我都去了五年了,你们当哥哥的总要有个哥哥样子吧?”

    曾大陪笑:“不是忙吗?”

    曾三不屑:“……”

    宋钰翔拿过那张帖子,打开,里面用毛笔很娟秀的写了一行字“七月初七”落款是一个“谢”字。

    “这是什么东西?”宋钰翔问到。

    曾二无奈的歪嘴:“这个啊,这个就是谢家的百年魔咒了,七月初七长生殿。”

    宋钰翔纳闷。

    曾三靠着沙发:“很老的事情了,据说,很久很久之前,曾家的祖先,是一个封疆大吏,深受当时的皇帝信任,他性格刚直,堪称表率。有趣的是,这位曾家祖先,竟然和一个唱戏的青衣相爱了。那个时候,戏台上是没有女人的,作为读圣贤书的人,怎么可能去和一个地位低下,称为下三滥的男人戏子在一起。后来他们约定了,每年七月初七,在曾家的戏园见面。”

    宋钰翔坐到曾三身边,看他不愿意再说,就推了他一下。

    曾大在一边叹息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据说每年七月初七,那位祖先就坐在那里听,另外那个唱,春去冬来,三十年。那位青衣死的第二年,曾家的那位祖先也去了,死前他留下遗言,每年七月初七,曾家后人,必须坐在那里听。而谢家的人每年都会来唱,再后来战争爆发,曾家老宅被毁,举家迁居海外,等回来的时候才知道,除了历史因素没办法来,谢家竟然在废墟上唱了四十年。后来曾家再次修了一套宅院,就在故乡那里,从爷爷那代开始又是一代一代的开始听,直到现在。”

    曾三无奈:“咿咿呀呀的,我是完全不懂的,每次去了和受刑一般。”

    宋钰翔笑了下:“可惜我不姓曾,不然我就替你们去。”

    曾家兄弟对视一眼,几乎是狂喜的拉着他的手:“小四啊,你可能不清楚吧,长亭叔叔都是落了族谱的,你的位置从长亭叔叔和爸爸一起生活开始,名字就在曾家祠堂了,每四年的祭祖,你的跪垫都是有的,谁说你不是曾家人?”

    宋钰翔:“我们的名字都能写到族谱吗?曾家好歹也是有,有那个历史的家族?”

    曾大靠着椅子:“谁知道呢,别人家如何,咱们不清楚,也没交往过,可是曾家是曾家,曾家代代出情种。也许是那位祖先的怨念或者是血缘关系吧,人口越来越少,这一代也就咱们四人了,老家那边都是只是姓曾而已,也许哪一代曾家真的绝后了,那戏文就不必听了。知道吗,我们和谢家的关系真的很奇怪,曾家从了商,谢家几代前也做了商人,虽然不能和曾家比,但是也算是大户人家,对于有些东西他们执念比这边深。还有,按照规矩,我们不能交谈的,最奇怪的就是这点。做生意常来常往的,偶尔在国外见了,从骨子里却透着亲厚,于是撇开规矩真心实意的问,要帮忙吗?过得可好?对方也从来不求我们,他们喜欢问,七月初七,你们回来吗?说实话,真的不想去,不是不尊重,国外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懂得那些晦涩的东西,只是觉得坐在那里,装模作样,有些对不住人家,不愿意去,是羞愧吧。”

    曾二站起来摸下宋钰翔的头发:“小四,曾家祠堂,父亲的牌位边是长亭叔叔,我们的母亲没有位置。”

    屋里空气静止,大家尴尬的互相看。

    “那我就去吧,反正我也帮不到你们什么。”宋钰翔笑下,心里却在鄙视自己,其实,有关曾褚豫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他失去了他活着的探寻机会,现在他死了,他想再了解他一下。不管如何,他爱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他是怎么成长的?遇到过什么人?有过什么样的故事?想知道,非常想。

    “小四,好人……”曾三揉着他脑袋叹息。

    宋钰翔没有跟丁一交代自己去哪,在他的心里,丁一只是个朋友,暂时称呼为朋友。丁一的意思他清楚,可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去爱谁,最起码,暂时他失去了那个能力。

    阴历七月初五的时候,倪律师来接宋钰翔。

    宋钰翔,第一次知道了,曾褚豫的故乡在北方的一个大山的山凹里,奇怪的是,它叫“桅顶”。那是一个四处环山,据说是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美丽地方,谁知道呢,每个人形容或者想起故乡都会觉得那里很沉重,很美好,因为根在那里,亵渎不得。
第十五章
    偏远的山沟路,只有勉强能两车交汇的公路,弯弯延延的,倪律师开得提心吊胆,以前他跟曾三去过桅顶,但是很惊讶,那样的曾家,出身竟然是那么偏远的山凹。

    宋钰翔倒是喜欢这边,空气好,呼吸顺畅,一路上,两边的山上郁郁葱葱的。

    大约是七月初六傍晚,宋钰翔在桅顶的村口下了车,村口的边上,一排很豪华的越野车也停在那里。

    “是谢家人!”倪律师小声说。

    宋钰翔抬头看,除了村里主动来帮忙的,还有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坐在放行头的柜子上吸烟,他的头发是挑染过的,一撮一撮的染成白色。这人看上去最多二十来岁,山里冷,他穿件墨绿色的毛坎肩。那人看下宋钰翔,冲他笑了下,很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般。

    “四少,等您很久了,原本担心天黑才到呢。先去祠堂拜祭一下,晚上和谢家人一起用餐,然后早些休息,明天他们要搭台,很累的。”接行李这位大叔,是曾家的看门人,也是这个村的村长。

    宋钰翔冲他点点头,跟着他向村里走,走了大约二十多米,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车都进不去了,桅顶的道路还是很古老的青石头路,入村的村口有门洞,也许过去跑马车就可以,但是汽车就真的进不去了。

    宋钰翔沿着磨得光滑的青石路向里走着,这山里的青石路是格外不同的,它很光很亮,因为山里人的鞋子都是布底子。

    宋钰翔的脚轻轻踏在青石路上,心里叹息,曾褚豫也走过这青石路吧,曾褚豫童年可在这门洞上的磨坊嬉戏过,曾褚豫可看过那片风景,曾褚豫每次来都在想什么?曾褚豫摸过这块墙砖吗?……

    倪律师把准备好的开销连箱子递给村长,这桅顶的电,水,学校,都是曾家资助的,人得罪谁都可以,唯独,故乡的人,戏耍不得,得罪不得。因为总是要回来的,死了也好,活着也罢。

    曾叔陪着笑脸,跟倪律师说话,宋钰翔慢慢的从祠堂出来,觉得周身凉意。无数的木头牌子供奉在那里,曾褚豫的是新牌位,他的旁边排着宋长亭,很小的一块地方,再也放不下新的了,宋钰翔抓起曾褚豫的牌位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你早知道是放不下的对吗?”

    曾家老宅,即使再新,年代也在三十年靠上,一半新一半旧。

    依照老样子仿制的青砖房,不高的黑色铜环厚木门,曾叔走在前面推开,那门发出嘎嘎的声音,它的轴是木头的。

    宋钰翔站在天井,看着四方形的天空,雕花房梁的龙脊梁上,停立着的是残鸦。

    “四少,倒是像极了老太爷,老太爷也喜欢端详那些乌鸦。”曾叔叹息,宋钰翔看下他,笑了下。

    晚饭坐在宋钰翔对面的是谢家那个坐在箱子上的人,没有人互相介绍,只有低头吃饭的声音,偶尔筷子碰在一起,大家互相笑笑,很友善。

    晚上,宋钰翔一个人睡在主屋,床是异常大的雕花大床,晒过的褥子被子,都是新棉花制成,虽然比现在高档的被子重了些,但是有踏实的感觉。

    这是曾褚豫睡过的床,

    这是曾褚豫看过的床顶……

    迷迷糊糊的,宋钰翔又听到了木门的嘎吱声,他好像在奔跑,他抓着很大的袍子下摆在奔跑,青砖路,青砖楼梯,接着他站在房顶远远看着远处的道路,来了,谁来了?怎么如此高兴,高兴的心都要爆炸了。

    弯弯延延的山道,一队辕车,他在那里?

    那人下了车,宋钰翔仔细端详他,除了眼睛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们对视,就那么互相看着,满肚子的话想告诉他,又一个字也说不出,不能说。

    搭台的声音惊醒了梦中的宋钰翔,他穿好拖鞋推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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