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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近那么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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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太舒服……”
抬眸，求救般得看着他，她的确不舒服，心痛的无以复加，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一起，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们回去好不好？”
本能躲避着对面投来的两道刺人的视线，她怕望过去，看到的会是冷漠的脸颊，嘲讽的表情，抑或是早已不属于她的温柔。
她怕望过去，连心中对他仅存的一点温暖回忆也会变成最难以承受的痛。
眼中一抹不忍划过，林骞泽终究还是神色如常得伸手将她搂过，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她温驯得贴着他的胸口，任由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她耳边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声。
她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想听。
她彻底认清
那个疼她宠她的韩逸尘真的是回不来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也在这一刻化成了灰吹散在时光里，再也不复存在了。
至于韩逸尘这些年究竟在哪里，在做着些什么，为什么不来找她。。。。。。
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她只希望，有人能带她逃离这里，逃离这梦魇般的重逢。
；。。。 ； ；
第三十三章 拥抱
林骞泽以宋卿言身体不适为名将她带出了会场。
临走时，在他的温声提醒下，她终于还是不失风度的给予祝福，却始终不敢直视对面那道陌生而又熟悉的目光。
而直到扶着她上了车，林骞泽也没有多问她一句话，那镇定沉稳的样子，仿佛天赋使然。
而她，也始终没有想要解释什么，只抱臂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神飘忽的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出神。
车里的冷气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让她五脏六腑都要结了冰，他瞥眼看见她蜷在那里缩成一团，如同濒死的小兽，不由伸手关了空调，又将窗户微微降下。
夏日的晚风，滚着热气挤了进来，顿时驱散车里微弱的凉气。她微微直了直身子，肚子却咕噜一声，不合时宜得打破了车上安静诡异的气氛，她也不觉得窘，目光空茫得望着窗外，淡淡得说：
“我饿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一顿，他有些意外的转眸看她，窗外细碎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苍白而虚弱，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想吃什么？”
他温声询问，她不客气回答：
“a大后门，老杨馄饨。”
……
a大后门是一条有名的小吃巷，每到晚上，各种小食夜市纷纷出摊，人潮拥挤，热闹非常。
车子开不进去，他们只好走下来。
两人的着装，在这样市井的场合显然太过正式了，路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目光，宋卿言却恍若未觉，迅速在人群迅速穿梭着，遂着街道两旁的标示寻找目标。
她走得很快，林骞泽跟在她后面，侧身避过一拨又一拨的人群，终于在她娇小身影即将被人群淹没的瞬间，大步上前，捉住她的手。
她蓦地回身，怔怔看了看那捉住她的大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的苍凉的笑意：
“这戏难道你还没演够？”
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他微微一怔，凉薄的唇角慢慢抿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说什么？”
她清亮的大眼睛毫不畏怯的对上他凌厉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我问你这虚情假意的戏码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她狠狠瞪着他，试图激起他的怒意，然后顺势将心中所有委屈不甘愤怒悲伤就此释放，然而话音未落，眼泪却不由自主得往下掉……
到底她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坚强。
短短一个晚上，她经历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得而复失的失落，看着自己所爱起死回生，却是挽着别人的手幸福满满出现在她面前，她岂能不哀不怒不伤！
人家早就把她忘了，她却巴巴把他当个宝一样放在心里六年，自己演了长长一出苦情戏，谁知那主角早就跟别人跑了去。。。
真是凄凉又可笑！
临走前，他一句林太太叫得自然，一声学妹说得轻巧，却句句如刀，直戳心脏。
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抛下林妻的伪装，坦白的告诉他，那些他如此轻易就忘记的，她却从来不曾忘！然后质问他，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一切竟会是这样！
无奈，林骞泽就站在一旁牵着她的手，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是他的妻子，木已成舟，是她当初自己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不管出现什么情况。
所以在林骞泽牵她的一瞬间，她心下不由着恼。
她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么荒谬的选择，恼他为什么在韩逸尘出现的时候偏偏在她身旁，也恼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没有将他握着的手甩掉和韩逸尘对簿公堂。
她更恼他自始至终对自己体贴迁就，俨然一个完美的丈夫，让她在韩逸尘和他那个未婚妻面前没有矮一分一毫，恼他表面上给了她最后的尊严和骄傲，殊不知这一切不过是他用温柔编织而成的假象！
几度的，他紧握的大手和那似乎永远不打算放开的力道，都让她觉得他似乎真的是她此时唯一的依靠，可这依靠，她明知道根本就不可靠！
所以当他再度伸手过来时，她本能的就想躲掉，可他却握得那样紧，让她无处可逃。
恍惚的想，如果他是出自真心，也许她真的会舍不得放掉。。。
可很快，她便又清醒了，不管他如何，自己都不能也不可以将他作为依靠。
她心里错乱极了。苦楚，悲愤，犹豫，绝望……
泪水一滴滴滑落，模糊了视线，她却仍努力睁大红透了的眼睛与他对视，任由泪水沾湿脸颊也要像刺猬一样努力竖起身上已经所剩无几的触角。
林骞泽看着她瞪视着自己，一双眼睛早就哭得红肿如桃，却仍是一副任你如何我都无所畏惧的倔强表情，原本凝聚在眼底的怒意却一点点退去。。。。。。
无声轻叹，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柔声解释：
“不是演戏，只是担心你会走丢。”
低沉柔和的嗓音成功贯穿她故作坚强的伪装，她微微错愕之后，却见他漆黑眼眸中无奈又像是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柔怜，温柔得蛊惑着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心中的那块坚冰就这样一点点碎裂开来，他此刻的诚恳，让她觉得似乎真的可以安心卸下这些天来对他的所有警惕和防备，安心依靠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维护了她最后一点尊严，她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
于是，原本充满挑衅和防备的眼神，就这样一点一点被他的温柔攻势击退，她卸下所有防备，呆立在原地，任由他将她拉入怀中。
人最容易在脆弱的时候卸下心防，而一个人如果想要相信什么，便会给自己找一百个去相信的理由。
这一刻，宋卿言想要相信的，便是他突如其来呵护和温柔，因为只有相信，她疲惫孤寂的内心才可以放心依靠，她才能在日日的算计防备中得到短暂的休息和释放。
这一刻，她不想再去思考他们之间到底隔了多少东西，只想停靠在他温柔的港湾，哪怕那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说服了自己，就由他抱着吧，哪怕只有这么一会儿也好……
；。。。 ； ；
第三十四章 吃馄饨
再度牵手行走在人群中，他们与一般情侣无恙。
“老杨馄饨”是她上学时最爱的馄饨店，日子过了这么久，她想那家店也许早就不在了，可当已经翻新的招牌映入眼帘时，她才意识到，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并不会消失，而是越变越好。
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只是店里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店面不仅扩大到原来的两三倍，店内也显然已经被重新装潢过多次，虽然桌椅磨损了许多，墙纸也有些脱落，可比起从前，却是干净敞亮。
店内人声鼎沸，生意兴隆，两人挑了角落的空位坐下，她给自己要了碗馄饨，这才抬眼望向对面的他，微有些犹豫问他：
“你也要吃么？”
对于一向锦衣玉食的他，这里看起来似乎不够干净，更不够讲究，他能陪她走进来已是极大的迁就，她并不奢望他会喜欢这里的食物。
林骞泽正饶有兴味得研究着墙上贴着的菜单，听她这么说，不由转过脸来要笑不笑得看着她：
“脾气发完了难道还打算饿着我？”
她听他口气不豫，忙朝老板娘道：
“两碗馄饨。”
热腾腾浮着红油的馄炖端上来时，上面还氤氲着白细的汤雾，显然是刚刚出锅。
迫不及待的拿了勺子，小心翼翼舀起一只晶莹剔透的馄饨凑到嘴前，胡乱吹着便置入口中，面皮儿滑爽肉馅儿细嫩，合着汤汁儿顺着食道潺潺下去，并不觉得怎么烫，却是熨帖到胃里的舒服。
伤心的时候，食物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抚慰受伤的心。
渐渐忘了晚上的不快，她吃得极认真享受，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林骞泽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解决完碗中的馄饨，她将勺子搁在一旁，小心翼翼得捧着温热的碗沿，就着碗边小口去吸溜碗底的鲜汤。
那汤头是用肉骨头炖的，放了葱花和虾皮，清清的汤色不见油花，看着素净味道却是醇厚，她喝的极是享受。
小店没有空调，头顶的电扇转动着脖子，发出咯咯哒哒的声响，呼呼吹得甚是卖力，却毫无作用，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就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递了纸巾过来，她顺手接了擦了嘴，又满足得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他正定定看着她，神色颇有点幽深莫测。
“看我做什么？你怎么不吃？”
宋卿言说着，眼睛扫过林骞泽面前纹丝未动的馄饨，完全猜不透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而他却不答，只静静看着她，幽深的瞳仁似乎带着隐隐笑意。
一股奇怪的热袭上脸颊，烫得莫名其妙。
不自在得垂了眼帘，下意识得摸了方才擦嘴的纸巾，有一下没一下得擦着面前油乎乎的桌子，这才想起方才她吃东西的样子一定粗糙极了，不由就想要解释：
“市井小吃就要像我那样吃才过瘾，现在又不需要顾及什么形象。。。”
这样带着点自卑又生怕被人嫌弃的话，却是让林骞泽眼中笑意更浓。
“以前常来？”
终于，他拿起勺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大学时常来，不过那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了。如果不是今天遇到韩逸尘。。。。。”
后半句话没出口，卿言瞬时顿住………
竟然如此自然得将韩逸尘的名字就这么吐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一双眼睛警惕得望向林骞泽，可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似的，只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姿态优雅。
“若不是遇到韩逸尘就怎么？”
；。。。 ； ；
第三十五章 看透了她
“若不是遇到韩逸尘就怎么？”
他并不看她，淡淡得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要不是遇见他。。。我险些就把这里忘了。。。”
宋卿言迟疑了一下，把话说完，疑惑得看着他，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他：
“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
本能的觉得自己有义务对此做一番解释，可看林骞泽那从容淡定的样子，却有些弄不清他是真的不好奇还是在装糊涂？
“好奇什么？”
他头都没抬，淡淡的反问却是让宋卿言说不出话。
“好奇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么？”
宋卿言眼底疑惑更浓，半天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却浅笑着，带着几分玩味睨着她：
“本该是荡气回肠的旧恋重逢，你却就这么逃了，难道一点不觉得可惜？”
宋卿言脸上一滞，她早该料到，以他的精明，定然早就看出了她和韩逸尘的关系。。。
见她不答，他勾唇看着她：
“我要是你，就抓住他好好问问这些年他到底哪儿去了。为他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怎么他竟如此无情无义，如果可能，连他今晚的订婚宴也毁了才好。。。”
她看着他满眼戏谑，垂了眼帘默不作声，却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他明知她心里不好受，却还拿她如此消遣，枉她方才还把他那般柔情蜜意当真，谁知他竟如此狡诈，实在是可恶！
他却不动声色的望着她，徐徐又道：
“不过你先一步嫁给了我，就算想问他什么也没了立场，所以你才恼。。。”
宋卿言蓦地抬眸看他，这个男人深谙人心，简直看透了她！
“其实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并不介意……”
她隐去眼底的不安，迎上他的目光将他打断：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往事如烟，过去了就过去了。加上有你这么个大度体贴帅气多金的好老公，我自然不会傻到去纠结于过去自找不痛快。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韩逸尘若有心解释，就不会让她苦苦等了六年。他既然已经重新开始，她就没有天真到他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心意。
压抑了六年感情，自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可也要努力让自己忘掉。
就算一时放不下他，她也决不能再为了他拖泥带水停滞不前。
仿佛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林骞泽笑眼凝视着她，似在估量她所言有几分真实，又隐蕴一丝赞许她能如此果决就斩断前情。
她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神色坦荡，镇定从容，任由他打量。
静默少许，他竟笑着顺水推舟道：
“既然你能看得如此透彻，那不如我们下个月就把婚礼办了？”
宋卿言心里一愕，他怎么三句两句就把话题引到这里来了！
不过既然证都领了，婚礼什么时候办都于她无异，何必有此一问。
心里暗暗思忖着他这婚礼难道还会有什么别的玄机，面上却是一脸的无所畏惧：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说什么时候办，那就什么时候办。”
而这一刻，她却忘了，婚礼一旦结束，他们便要履行和林老太太的协议，搬回林家，同房而眠。
；。。。 ； ；
第三十六章 婚礼准备
其实卿言并不把这场婚礼当做什么大事来看，无奈林老夫人却是颇为重视长孙的这桩喜事。得知他们要举行婚礼的消息，林老夫人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你又是林家长子，这婚礼可不能办得太过随便！说吧，你们准备怎么办？”
面对林老太太的质问，林骞泽搂了宋卿言的肩膀，淡淡笑道：
“这件事主要还看她。”
他笑的温和宠溺，俨然一个对妻子无限疼爱百依百顺的丈夫，见林老太太转头询问的望着自己，卿言只好硬着头皮应付：
“时间紧张，我想不如交给婚庆公司去办？”
林老太太听了，蹙眉不满道：
“那怎么行？时间虽然紧张，可也不能这么随便！阿泽平日里工作忙，你这个做妻子的就该多上点心！”
“再说了，哪个女孩子结婚时不想风风光光，办一场漂亮的婚礼，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懒散！”
“我看这样吧，从这周开始，你暂时搬回来住两天，我联系了法国一个朋友，赶快先把你的婚纱款式先给定下来再说！”
林老夫人语气坚决，她不由求救得望向林骞泽，谁知他只是淡淡笑睨着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什么，只好乖乖点头。
之后的日子，她没日没夜的忙活。大到从宴会场地的选择，预约婚纱设计师，到请柬的设计，伴手礼，事无巨细，都在林老夫人的监督下，亲力亲为。
几周下来，婚礼的各项细节虽然都准备得面面俱到，有条不紊，她却也犹如被扒了几层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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