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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夺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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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辰逸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个女人。依着莫副将的话来说,他是魔怔了。
第23章 将军情窦初开
卯时,天色渐亮;天际交接处隐约露出几分晨白;薛辰逸带着昏睡的萧晴驾着马;后面情况不知如何,他忍着剧痛;抬手在马背上狠抽两鞭;青骢马拔了马蹄子便跑;厚重的马蹄声恍若重锤的战鼓;震得人心口又闷又疼;薛辰逸肩部被箭镞穿透;血液啪嗒啪嗒往下流淌;滴在萧晴脸上,骇人的紧;
旭日东升,天际墨蓝之色将两人一马以及苍茫山林包裹在其中;四周草木之露浸透了两人的衣衫;
马蹄溅起的泥沙碎石;打在萧晴脸上,灼痛感将她从混沌之中拉回;她体内的香毒被汗水排出,力气逐渐恢复;她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背脊上的衣衫黏湿一片,血腥混着草木泥腥不断充斥着鼻腔;她侧头一瞧,却见骑马的男人肩部中箭,玄色衣衫湿润一片,不知是露水还是血液;她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的血红,端的是触目惊心。
薛辰逸见萧晴醒了,脸色苍白无血色,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纵马前行;这会子她脑袋发懵,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声音软绵嘶哑:“你……中箭了,停下,得赶紧清理伤口。”
男人剑眉微蹙,英俊严肃,声音一沉,龇牙说道:“羽林军向来训练有素,堪比军队精锐骑兵;我这匹青骢马虽能日行千里,驮着两人却是有些不堪重负,若他们再追上来,我不能保证可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虽还铿锵,可一张脸却已苍白地不像话;萧晴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喝道:“若是伤势再拖,纵使你的血不干涸,伤口也会溃烂发臭!你将马靠边停下,我帮你清理伤口。”
萧晴实在不懂这个男人为何这般拼命,他甚至连她真名都不曾知晓,便这般掏心掏肺对她?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大抵是感动。
身下的青骢马似通人性,靠着一条小溪停了下来;这山涧深处,数百米之外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必然能听个清楚,尤其是烈烈马蹄之声。萧晴扶着薛辰逸小心翼翼下了马,将他扶靠在树旁坐下;
萧晴拔了薛辰逸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割开他肩部的衣料,铁镞翻出皮肉,脓血泊泊地往外涌,她冰凉的手指摁在薛辰逸光裸的肩部,拿捏尺寸点了他的穴位:“你忍着点儿,我去找些止血的草药。”
薛将军流了这般多血,论他身体是铁打的也受不住这样折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见萧晴走进了林中,这才动了动身子,摸出玉镯子,紧紧攥在了手中。
一定要将镯子赠予晴姑娘,否则便对不起他这一身的伤;萧辰逸觉着是小伤,没有刺透内脏,铁镞只带着红漆箭杆穿过了琵琶骨,将箭拔出,养上一段时间也就无碍了。他咬住嘴唇,一狠心,脆生生将箭镞掰断,蹙眉闷哼一声,迅捷将箭杆子拔了出来。
肩部的伤口似牵扯了他的心肺,疼得他直冒冷汗;见萧晴采了草药回来,他咬了咬牙,忍住不再发出痛苦之声;
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自然要摆好姿态。
萧晴看着地上的断箭,觑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不等我回来?被你这么一动,伤口又扯开了几分。”她替薛辰逸的伤口清了血垢,将蒲黄拿在手中揉搓成粘黏状,敷在了伤口处,且用撕下的衣料给他包扎紧实。
许多年没有包扎伤口了,手却是有些生了。
见萧晴颇为谨慎的打了个结,又担心他伤口受凉,将他的外衣往上提了提,蹙眉道:“伤口受不得风。”
娇小女子脱了大氅,小心翼翼给薛辰逸盖在了身上;这一举动却是让薛大将军心头一暖,这世上除了母亲还没有哪个女人给他披过衣服;情窦初开的男人怔怔打量着女子,分明生得柔美娇俏,性格却若儿郎般刚毅;
不知觉,薛辰逸看萧晴已是看得痴了,见她鬓发之上粘黏着他的血,凝结成块,原本那张白皙的脸,也被鲜血染得艳红,倒是辱了女子身上清淡如兰的温润气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道:“取些溪水净净脸上的血垢。”
萧晴抬手摸了摸脸颊,淡淡然嗯了一声;起身顺便取了马鞍上的水囊,捋了捋袖子,提起下裳蹲了下去;她看着水中倒映的影子,水中之人的面容几近成熟,不像是个一十四岁的少女,倒像是个十六岁的;不提这茬儿她倒还是真的忘了,身体中的灵魂已有三十余岁;
若说林婉蓉是个老妖婆,那她又是什么?
老妖怪?
解开束发的灰幘,长发散在肩上;她用手沾了冰凉的溪水,颇为小心地拢了起来,和着清水将面上的血垢洗了个干净;不多时,又是白白净净一张面孔,嫩如莹玉,似能掐出水来。
她散着长发扭头,回眸那一刹,当真像是生了百种媚态,看得薛大将军心尖儿一颤;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镀在女子身上,恍若给她的轮廓笼了一层软而轻薄的金边,晨风一吹,薛大将军还真担心她腾云而去。薛辰逸不好女色,此番却似中了蛊毒一般,迷上了萧晴之色。
他猛咳了一阵,萧晴打了水给他喝下,且轻拍着他的背脊问:“身上是否有发热迹象?在这呆着怕是不妥,我送你回军营,让军医给你整治。”
薛辰逸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蹙着眉,声音冷沉:“不急,等羽林军彻底从营中撤回,再回也不迟。”
萧晴颇为愧疚地看着他:“你救了我,那老妖婆是否会降罪于你?”
“老妖婆?敢挟持皇后,又敢这般称呼皇后的,怕是只有你一人;”薛辰逸吞了口唾沫,胸腔似要裂开,极不舒服;他道:“无碍,我蒙着面,羽林军不至于会想到是我;昨夜皇后被你刺伤,今日一早便回了宫;昨哥儿我当真被你吓得心惊肉跳,你怎能做这样的蠢事?若是换了其它将军,昨夜你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看着这样的薛将军,萧晴莫名几分感慨;从前世到今生,这样不顾生命护她的,似乎只有薛辰逸;上一世刚毅如她,倾尽所有只为护着陈赢,从未有过男人站在她跟前护过她;这一生,生命之中突然闯进一个薛辰逸,不过短暂相识,便甘愿替她挡箭;
她心里莫名软了下来,鼻尖有些发酸:身前有个男人护着,倒是挺好;
这样美好之感,却若海市蜃楼一般,随时便可烟消云撒,颇让人觉得不踏实。她正思绪万千,薛辰逸却拽住了她的手腕,掰开她的手掌,将镯子塞给了她。
萧晴怔怔挽着薛辰逸,茫然:“这是……”掌中的玉镯碧润剔透,虽用金丝线缠了四截,却也不影响玉镯的美观。
“送你的镯子。”薛辰逸原本苍白的脸莫名憋上了一层红晕,眸子垂在地上,不敢抬眸看萧晴:“这是我母亲让我送……未来媳妇儿的。”
萧晴心头恍若被锤子微微一敲,柔着声音问他:“你我相识不久,你就这般相信我?不怕我是来害你的么?”
薛辰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颇显憨厚:“无妨,要害方才就拿剑将我刺死了,又何必替我清洗伤口?若你真要我这条命,随时取了便是,只要你高兴;我是个糙人,不懂说什么好听的话;我想娶你,或是欣赏你长的俊,又或是我们本就有缘,此番,我是铁了心要娶你。”
萧晴挑挑眉毛,嗤笑一声:“我凭什么嫁给你?”
薛辰逸猛地抓住她的手,往自己伤口上狠狠一捶:“凭我为你留的血,大丈夫,能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亦能为妻献肝胆。”
日头越来越烈,照得底下的人火辣辣地,萧晴闭了闭眼,说道:“将军常年行军打仗,极少接触女人;若有机会,你当真应该瞧瞧其它女人,环肥燕瘦样样皆有;将军想娶我,不过是因着我是个女人,还会些功夫,同将军接触的闺阁小姐颇为不同,因此才会生了兴趣;将军身在局中,不免迷失方向,将军日后若是见了其它有趣女子,必会淡忘当初对我的感情;”
一见倾心的感情最不长久,她所求的爱情,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只愿细水长流;可偏是这样一个简单愿望,老天都不曾替她实现过。
薛辰逸未曾反驳,只对她道:“我们入夜再回营,免得与羽林军碰了头。”
萧晴颇为担忧地看了眼他的伤口:“可是你的伤……”
“无碍,你陪我聊聊天,我也就挨过去了。”薛辰逸捂着肩部的伤,又咳了几声。
“入夜之后我送你到青坡,我便不去大营了。”萧晴看了眼他,埋了埋头,说:“谢了将军的舍身相救,女子在军中本就不便,阿晴实在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
薛辰逸一双剑眉紧蹙,他为她受了伤,怎的这时候说要走?这丫头的心莫不是石头做的?怎的就是捂不热呢?他不惜同皇后作对,救她出来,想听得难道就是她辞别么?
许是听了萧晴的话他有些激动,嘴角溢了血,吓得萧晴心口一跳,怎么嘴角流了血?难不成是伤了内脏?
此时萧晴只恨自个儿不懂医术,心里越发愧疚;
“若要走,也得将我照顾好了才是;我军中皆是些大老爷们儿,伺候起人来手脚没个轻重。”薛辰逸十分柔情地看着她:“再者说了,你除了我的军营还能去哪儿?外面怕是早就贴满了缉拿你的告示;刺杀皇后,可是个不小的罪名。”
萧晴沉了口气:“也好,你是因我受伤,我应当负责照顾你。”
留住了萧晴,薛辰逸这才松了口气;
他咂了咂嘴,内唇肉咬破了一大块儿,嘶……真是疼得钻心。
第24章 风花雪月
午后的阳光融融穿透树叶,斑驳树影映在两人身上;英俊伟岸的男人靠在树上;十分认真地用匕首削着树枝;将一头削尖,杆子刮得光溜溜得;成了一支简洁的簪子;
薛将军将簪子托在掌中瞧了瞧;倒也有那么几分模样;
萧晴正蹲在一旁生火;长发蓬松垂下来;颇为碍事儿;正烦恼间;薛辰逸将那支木头簪子递给了她;
萧晴愣了愣,随即抿嘴接过簪子,抬手利落地挽了一个发髻;露出洁白的额头;整个人立马变得精神奕奕;见火堆噼里啪啦燃了起来,她拔了将军的宝剑,捋了袖子、脱了鞋子下了水;一双小细眉紧紧蹙着,目不转睛盯着水中,一条鱼摆着尾巴欢快的游过去,她握着剑利落朝着水中一刺,快速捕了一条鱼;她担心薛辰逸吃不饱,特意又多捕了几条肥硕大鱼;
上岸后,她也不顾什么女子形象了,破开鱼腹,刮了鱼鳞,取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将鱼肉严实的包裹,萧晴颇有经验的搓了几根草绳,将包裹鱼的叶子扎紧,扔进火里烘烤起来。俄顷,鱼之鲜美溢出,馋得人口水直流。萧晴用剑将鱼从火堆里挑了出来,小心翼翼剥开,滚烫的鱼肉将她手指烫得发红,她嘶了一声,下意识鼓了鼓腮帮子,摸了摸饱满莹润的耳垂;
植物的清香浸透进鲜嫩的鱼肉中,别有一番滋味,却是薛辰逸未曾尝过的美味;这样的烤法不仅能保持鱼之鲜美,又不至于寡淡无味;见薛将军只能抬起一只胳膊吃鱼,萧晴心一软放下手中的物什,夺过将军手中的食物,用手剥了鱼肉一口一口喂他,一番动作让薛将军脸一红,好生暧昧。
心尖上的人伺候他进食,将军甭提多高兴,脑袋一热,问她:“怪不得皇后能看上你,你男装打扮当真是英姿勃勃,我要是个女娃,见着你这小白脸也是喜欢得紧。”
萧晴严肃地觑了他一眼,问他:“调侃我?若我真是个儿郎,你还想断袖不成?”
皇后养面首,这倒是出乎薛辰逸意料之外;这不是明摆着给圣上戴绿帽子么?可人皇帝都不介意结发妻子养面首,他管什么闲?毕竟那是皇帝的家事,外人却是不好掺合。
萧晴冷冷哼了一声:“堂堂一国之后,如此不知廉耻;幸而我是个女人,若我是个男人指不定就被那老妖婆给迷了去。将军,您雄才滔天,何以委身在这等*的朝廷?西边陈世子自立为王,势力不小,且贤德远扬;东边独立的代国,更是繁华富庶,君王有道;哪儿像当今圣上,不理朝政,妖后乱政,整个东齐国上下被那老妖婆搅得一团糟。”
若是薛将军肯归于陈泽麾下,陈泽大军必然实力大增!过关斩将,必定势如破竹!这男人甘愿为她挡箭,她索性口无遮拦起来;指不定将军真有这意向呢?
薛将军文韬武略,足智多谋,布阵用兵更是奇异,总让人捉摸不透;陈泽麾下几员大将都同他交过手,黎子盛虽号称单手能举千斤鼎,可同薛辰逸交手,好几番差点儿丢了性命。
要说薛辰逸有什么软肋,从前没有,现下定是萧晴无疑。
薛辰逸吐了嘴里的鱼骨头,听了萧晴的话脸色一沉:“不得胡说!我忠于朝廷,又怎能有二心?当年若不是平西侯提拔我,哪儿有我的今日?”
平西侯?萧晴眉头一紧,平西侯可不就是林婉蓉的爹嘛,前世她老是缠着那位平西侯,总是老头老头的叫他;那位也是个工于心计的,偏是萧晴他们这一家子,都太没心眼;
好嘛,原来将军是平西侯提拔的,怪不得林皇后养面首他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也怪不得林婉蓉敢在军营中放荡,原薛将军是他们的人!
刚刚对薛将军有的好感,刹那间又降了下去。
鱼肉将薛辰逸的馋虫勾了起来,他边说边张嘴,等待萧晴给他喂鱼肉;萧晴却冷哼一声,拿着鱼肉侧过身去,自顾自的吃起来,不再理薛辰逸。
薛将军这会儿肚子空空,饿得心慌,好容易吃了几口鱼肉,这丫头却不知耍什么小脾气!这是在生什么气?他道:“我知道你和皇后有过节,可我忠的是朝廷;我薛某人保家卫国,护一方子民平安;那些个起事的头目,不过是打着为百姓的幌子觊觎那皇位罢了。若是他们步步破关,大军所过之处,倒霉的还不是百姓?”
萧晴扭头瞪着他,一双眼睛圆鼓鼓地:“若君主不明智,底下贪官横行,无法无天;到头来,倒霉受苦的还不是百姓?陈世子本就是陈氏皇族血脉,当年皇帝杀了自己亲伯父,已是犯下大错,却连亲堂弟也不放过;如此禽兽之人,又怎能担当大任?现如今皇帝更是不理朝政,任由妖后乱政,将朝廷搞得一团乌烟瘴气,也就你这一直在外奔波的大将军才觉得现在的朝廷还是一派美好景象。”
薛辰逸倒是好奇了:“朝廷上的事儿,你怎又知道。”
她哼了一声:“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帝都向来人多口杂,往茶楼一坐,想要的什么信息听不到?我还听说,当年林皇后想将小侄女儿许配给薛大将军,可将军却是将花朵儿一般的姑娘给拒之门外。”
薛辰逸呵了声:“你这丫头,倒是什么都感兴趣;我说,你倒是给我点儿鱼肉,本将军要成饿死将军了!”
萧晴哼了一声,瘪嘴自个儿低头吃:“不给!”
不给就不给吧,小丫头发起倔来当真是十头牛拉不回;他靠在树上阖了眼,一对剑眉紧蹙,双手紧握,似乎是睡着了。萧晴也不打扰他,轻着脚步走到溪水边坐下;
她拿出镯子,试戴一番,玉镯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大小正好合适,镯子中似有碧波之潭,日光一照,玲珑中又流转着彩光;她将手腕上抖了抖了手腕,越发爱不释手;到底是个女儿家,免不了对这些东西的喜爱,且这东西是将军送的,怎么都觉得欢喜呢。
直到日落月升,林中虫鸣蛙叫之时,萧晴同薛辰逸同骑一匹马回了青坡大营;莫副将带人在正营恭候多时,见将军受伤,却是片可不敢耽搁。
军医替将军重新打理了伤口,好在伤口处理的妥当,否则这样闷热的天,伤口极容易烂成臭肉;伤筋动骨一百日,萧晴盘算着怎么也要在军营里留个百儿八十天,将薛大将军给伺候规整,她才能动身去子陵。
将军是个好人,她自当是报了恩情再离开。
****
转眼便是中秋,俗谓团圆之节;是夜,天空月色如银,万里一碧;薛将军下令犒赏三军,宰了百头牛羊庆祝;大伙儿围着篝火笙歌进酒,众将士卸了平日沉重的担子,轻松喝酒吃肉。
尽兴之处,薛辰逸带着大伙儿唱起气势雄雄的军歌来:
“批铁甲兮,挎长刀。 ;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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