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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来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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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心里却敲起了小鼓,你只是想回去看看,并不是为了长住,有谁愿意把房子只出租一个月的吗?似乎不太可能。
  可是,那么想回家看看,那么想住进去,哪怕只是几天,也想试一试。
  “八百一个月,一个季度起租,不用交押金。”她点着鼠标,估计在调客户资料。
  “八百……一个季度……”
  “这个价钱很便宜了!这种房子,一般都要一千到一千二左右,我看是你,才向你推荐的。”她说的,好像是真话,八百,真的很便宜。
  可是,便宜归便宜,我只是想住几天啊!一个季度起租,那不就是二千四,即使不用交押金,我也是花了二千四住了几天而已,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奢侈?
  “那个……可不可以……试租一个月?”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在无理取闹。
  那个房子,你比谁都熟悉,用的着试租吗?还有,有租房的人向出租方提出试租的吗?应该是倒过来才对吧。
  前台小姐明显的愣了一下(其实她不是前台小姐),接着有点泄气的对我说:“我打电话帮你问一下吧。这个房子是两天前才来登记出租的,我觉得你蛮符合条件,才向你推荐的。”
  “符合条件?”我忍不住问了一声,房东想要什么条件?
  “房东明确要求只租给年轻的单身女性,租金由我们代收。但是要在他了解了租房人的真实姓名以后,他认可满意了,才可以出租。”
  “什么意思?……光知道真实姓名还不够?还要……他满意?”
  “是的。”前台小姐有点无奈的向我解释,“一般特别优惠的房子都会有些苛刻的条件。其实不瞒你说,在你之前已经有两个女的,因为名字让房东不满意,都被他否决了。”
  大约是看见了我小小的惊诧表情,她接着强调:“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被他否决的……是什么样的名字?”我的名字,也会遭此厄运吗?
  “一个是因为姓,被他No了。”
  “……哪个姓?”
  “说了你不要笑。黄。他说黄,有色晴嫌疑。”
  我嘴瞬间张大了,半天才说出话:“还有一个呢?”
  这一个,肯定是因为名,被他No的吧。
  果然。“另一个,是因为叫玲玲,也被No了。”
  “玲玲……怎么啦?”
  “他说……太闹了。”说完,前台小姐就是一副垂头丧气被折磨的神情。
  我半天说不出话。
  “陈小姐,你的全名……”
  我连忙说:“陈玉,尔东陈,玉是宝玉林黛玉的玉……啊,不对,玉是王字加一点的玉。”
  宝玉林黛玉?两个早恋的初中生,色晴!宝玉更是有大大的色晴嫌疑,从丫鬟,到很多的姐姐妹妹,要是这样说,一定也会被No掉。
  “要不,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问。”她有点底气不足。
  “好。”
  我已经觉得租不到了。一个月,没可能吧。
  我的公寓,现在属于这样一个有怪癖的人。
  前台小姐拿起手机进了里面的房间,大约觉得和这样的房东通话,最好还是避开当事人的好。想想也有道理,无缘无故被当面以各种怪异的理由No掉,还是令人不愉快的吧。
  两分钟以后,她冲了出来,竟是一脸的喜色。
  “他同意了!他同意了!可以先让你试租一个月……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连着惊叹。
  我再一次微微的呆掉,我的名字,给我带来了好运吗?
  也就是说,我可以回我从前的家,去看看了。
  签了一份简单的合同,刷卡交了钱,前台小姐就从铁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
  “给你,今天晚上你就可以住进去了,我还是例行公事,陪你走一趟吧。”
  我跟着她走出中介公司,一边走,一边看手里的钥匙。没错,就是我原来的房门钥匙,房东,没有换锁。
  抬起头,我问和我并排走着的前台小姐:“买我房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记得到上海的第三天,就接到中介公司的电话,说房子已经交易成功。那时候我脑海中印满了东霖心碎的眼神,所以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没几天,他们就把房款给我打了过来。
  她突然像是有点兴奋:“噢,我记得很清楚。是个帅哥,个子很高,来了说了不到两句话,就和我们成交了。”
  我的脚步没来由的就顿了一下。
  她回头等我:“可是,没想到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不过,他对你的名字倒是很有好感,说听起来简单干净,所以立即同意租给你了。”
  说着,她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算是开眼界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啊。”
  “他叫……他姓什么?”
  “对不起,这点他要求保密,我们要尊重客户的意见。”
  “哦,没关系,没关系。”
  是我想太多了吧。帅哥有不同的帅法,也有帅的不同标准,也许她眼里的帅哥,在我看来是要被直接过滤的对象,会有东霖的一半吗?如果有,也许可以算一个吧。
  上到五楼,熟练的开锁,左一圈,右半圈,“嘎嗒”一声,我推门,铁门哐的开了。
  我跨进屋内,站住了,放眼看眼前的客厅。
  什么都没改变!
  晶晶亮的地板,我特意定做的格子布艺沙发套,配小客厅的小巧原木餐桌,唯一有点昂贵的橡木椅子。
  和我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有一霎那的恍神,仿佛自己刚刚从商场下班回来,打开了房门,正准备进去。
  甚至,东霖就会从哪个门里走出来。
  前台小姐也跟了进来,站在我身边,她“咦”了一声,“和那时候一个样子哎。”
  半年前,就是在那张餐桌上,她和另一个人和我签了代售合同。今天,估计是她第一次带人来看这个出租房。
  低下头,我习惯性的去找拖鞋。总算看见了一点不同,地上,是一双崭新的小熊卡通棉拖,毛茸茸的,穿进去,一定很暖和。
  可以穿吗?房东连这都配好了?眼前的一切,美满的有点不真实。
  在我犹豫的当口,前台小姐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双鞋套:“公司的规定,自备鞋套。”说着,她递给了我一对。
  我接了过来。
  走进客厅,我先去推书房的门。
  忍不住又是一愣。没变!我那台用了三年多的台式电脑还好好地霸占着一面墙壁。
  再去推卧室的门。
  依然没变!我的床单,我的被子,我的枕巾,每一样,都是我熟悉的物品。
  呼吸不知不觉变得小心翼翼了。
  身旁是衣橱,我抬起胳臂,双手用力拉开,顿时怔在了原地。
  衣橱里,悬挂着的,都是我当初留下的衣服,一排冬衣,大衣,毛衣,棉衣,分门别类,从长到短,被整齐的排列着。
  前台小姐跟在我身边,她已经不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想必这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房东在出租给房客的衣柜内挂满了衣服,而且,都是不错的衣服。
  转过身,我的视线被梳妆台上一个眼熟的模型吸住了。
  我不是把它带走了吗?搁在了早早的房间里,这里为什么又出来了一个?
  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屏住呼吸,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我去向阳台。
  我看见了那盆葱。
  冬天,它们依然活得很好,还是碧绿,还是笔直。
  眼睛瞬间湿润了,回身,我去最后一个地方,厨房。
  没变!还是老样子。
  站在冰箱前,我拉上面的门,一大袋饺子,一大袋汤圆,上面结着霜;再拉下面的门,冷藏格里,装满了小小的香梨。
  我笑,睫毛上却有晶莹的东西在滚来滚去,终于,它们滑了出去,顺着脸颊慢慢的向下蠕动。
  东霖,东霖,你知道我想回来看看的,是吗?
  你想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

  不再做鸵鸟

  我把中介公司的前台小姐送出公寓,她出门时用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看着我。
  “你和房东是认识的吧?”
  我望着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呢……”
  目送她走下楼梯,我关好门,回到客厅。
  站着,环顾身边的一切,我突然想笑,又突然想哭。
  东霖,现在,你在哪里?
  我回了招待所,把房间退了,提着小旅行背包,在路边等车。
  等的士,送我回家。
  然后在家里,等东霖。
  他已经知道我回家了,也许,说不定,有可能,他会来找我。
  可也许他还在生气,不会那么快就转变。那样也没关系。倘若他不来,我就去找他。站在他面前,勇敢地面对他,也面对自己的真心,即使他依然是一副冰山面孔,我也决不逃走。
  竟然拦不到的士,伤脑筋!
  傍晚六点,是这个城市出租车交接班的时间,许多的士赶着回去交车,都不载人了。
  我只能向公汽站走去,没办法,去挤一天中最拥挤的公交车吧。
  走着,手机响了,是谢丰的电话。
  把电话举到耳边:“谢丰,有事吗?”回A市以后,除了那天婚礼,我和他也没见过面。
  “请你吃饭。”简明扼要,他一向和我没废话。
  “吃饭?……现在?”现在我想回东霖替我买回来的家,哪都不想去。
  “嗯,你还没吃吧?”
  是没吃,可是……
  “谢丰,要不改天吧。”
  “你有事?”他顿了下,“……其实,是莎莎想见你,是她要我约你的。”
  我顿时停在了街边。莎莎要见我,想对我说什么?会和东霖有关吗?
  “你来不来?”谢丰在电话里问着。
  “……哪个饭店?”不能不去吧。
  半小时以后,我赶到了谢丰说的地点。
  A市一家有名的怀旧餐厅。
  不知谢丰选在这,是有意,还是无心。
  不大的包间里,一整面墙上放满了陈年物品,老旧的烛台,嵌在镜框里的黑白相片,褪色的仕女挂历,每件东西,似乎都是为了要你去追忆一去不回头的旧光阴。
  我们像大学时代那样围桌而坐。
  服务员斟上菊花普洱茶,滚烫的水,注在玲珑剔透的玻璃杯里,淡色的菊花和琥珀色的普洱上下翻腾,一片片沉,又一片片浮,宛如小小的鱼,游在清澄的水里。
  莎莎很沉默,话不多,晶莹的脸既不亲切,也不刻意疏离,神情施施然的,似乎真的不再恨我,也不再咄咄逼人。
  菜色倒是难得的清淡,好像上海的口味,不辣,清清爽爽的。吃到一半,谢丰就站起身,借口抽烟,把我和莎莎留在了包间,让我们单独说话。
  半天,我和她竟然谁都没开口。
  曾几何时,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终于她先开口,却是闲话家常:“谢丰说你也去当了老师。”
  “嗯,语文老师。”
  她微笑,“学生不好缠吧,我那时候经常被他们气的想摔课本。”
  我也笑:“还好。”
  突然觉得好陌生,我和沙沙,怎么会用这样客套的话语来开场?以前好的时候,她总是直说心事,不好的时候,她就直说恨我。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现在,她似乎不恨我了,我却感觉到,真的在失去她了。
  没想到她话锋一转:“这次来了,你还回去吗?”
  如果是昨天,我肯定百分之百的回答:回去。但是,现在,答案改变了。
  我看她,和她对视着。她眼底平静如水,脸子依然那样美丽动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放弃东霖了。”她忽然说。
  我一惊,不由睁大了眼。她的声音好似很平静,语调也很淡然,但我却怎么听出了心酸?似乎,她是花了无穷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几个字。
  她语气仿佛淡淡的:“本来我还想坚持一下的,但是那天看见东霖冲出酒店去找你,我当时就决定放弃了。”她苦笑,“那一刻,我明白了,不论我再怎么坚持,东霖都不会回我身边了。”
  我心蓦地一酸,她说的,是婚礼那天吗?难道,那天在公汽上恍惚看见的酒店门口跑动的身影,真的是东霖,而不是我的幻觉?
  莎莎的眼底隐隐浮现一抹潮湿:“他真是蠢到家了!对你伪装的那么无情,可是回头发现你不见了,却一把推开椅子就追了出去。在酒店外面,没有找到你,他像个傻子一样的楞在街上,我看着他的脸一寸寸的灰下去。”
  “我和他恋爱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表情,好像心瞬间死掉的感觉。那会儿,我只为他心痛了。我认输了,不再插在你们俩之间了,你去找他吧,我退出了。”
  “莎莎……”嗓子痒痒的,像在漏沙,哑哑的声音,确实是我发出的。
  “东霖不会一下就原谅你,虽然他的理智抑制不住他的真心,但是,你知道自己对他的伤害有多深。谢丰告诉了我你离开他的原因,”我一下抬起了头,她继续说着,“我觉得你太愚蠢了。我一直在后悔自己当初那样轻易就相信了他,然后就草率的跟着别的男人出了国,所以我才落得今天这个结局。可是,你比我还愚蠢!”
  “你自己向他解释吧,我不会替你说的。”
  她的话听着很生硬,我心里却淌过一丝暖流。
  莎莎,你是不是曾经闪过一个念头要替我去解释?你的心,永远像棉花糖一样软,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的硬起来。以后,我们大约回不到从前,可能会变的疏离,但是,这一辈子,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在自己的家里,舒服的洗了个澡,全身暖融融的坐在沙发里,我开始发楞。
  不知愣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终于伸手拿起手机,打开后盖,换了张手机卡。
  A市的手机卡,我已经半年没用了,但里面仍有余额,号依然还在。
  用东霖最熟悉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电话通了,长长地“嘟”声在寂静的冬夜响起,耳边只剩下它,一声连着一声。
  “嘟——嘟——嘟——……”
  时间越过越慢,“嘟”声越来越长,也许那个人不想接,正在看着电话响。在我以为就要变成忙音的时候,却终于听见了回应。
  一声低沉的:“喂?”
  心猛地一跳,张着嘴,竟然发不出声。
  电话那头也不说话,静悄悄的,连呼吸都不闻。
  终于,喊出他的名字:“东霖……”半年没叫你了。
  “有事吗?”他这才开口,声音冷清而克制,隔着遥远的距离。
  喉咙瞬间像哽住了,心口隐隐生疼,东霖,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对吧?
  嗫嚅着问他:“东霖……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哪里,几时可以见到你?
  话筒里长久的寂静无声,许久,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在外地。”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丝毫的感情。
  我总算可以正常的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默半天。“两天以后。”
  “哦……那我……等你回来。”说完,我屏住了呼吸。
  他没吱声,半天,说了句:“我挂了。”就把手机挂断了。
  我听着忙音,一直愣着。
  我的意思表达到了吗?是我在向你靠近,这次,不管你用什么态度对我,我都绝不再逃跑!
  要等两天。
  第一天,去超市,买油盐酱醋,买菜,把冰箱塞满,然后自己做饭给自己吃。
  第二天,做卫生,清理打扫房间,其实很干净,但还是想自己再做一遍。
  给小葱浇水的时候,忽然就在想一个问题,东霖在外地的时候,是谁来照顾它们的?他不可能二三天回来一次吧。
  第三天,东霖要回来了。
  按以前的经验,他一般是下午二三点以后或是晚上到。吃了两三口午饭,我就开始坐卧不宁了。
  梳头,洗脸,擦润肤霜,涂口红。脸色有点苍白,口红要不要多抹两下。
  可是照着镜子,又觉得稍显苍白的脸上突兀的出来一抹红似乎实在不协调,最后,口红还是给擦掉了。
  两点开始,躲在窗帘后面看楼下。
  他会直接来我这里吗?还是会回自己家,抑或是公司。我是对他说我等你回来,可是,他没说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啊。
  两点三十,两点四十,两点四十五,两点五十,两点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沉不住气了,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通了,这次才响了两下他就接了:“在。”淡淡的口气,不冷也不热。周围有人声,似乎他不在路上,而在某个地方。
  “东霖,你回来了吗?”
  “嗯。”
  心没来由的就一沉,他回来了,却没来找我,也没打电话。
  “你在哪?”
  “公司。”
  他回答的很快,却吝啬用任何多的一个字语,似乎这样,才能更好的不受到伤害。
  短暂的沉默。
  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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