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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公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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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所在的位置跟工地不是特别远，他老远看见那工地上竖立起来的楼房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不像一年前还是光秃秃的才开始打桩，时间真快，效率也真高。要是自己不坐牢，这座大楼的拔地而起应该就是自己的功绩了。可惜！
他朝公司办公的地方走去，但令人吃惊的是，他找不到公司了。确切地说，公司原来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超市，门口顶部挂着一个非常大的牌子，上面有五个大字：新世纪超市。
公司改成超市了？他疑惑不解。他往超市里面走去，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超市，里面摆满了商品，而且很大。
这个变化太大了，他的脑子有点发懵了。到了一个收银台前面，他看了看一个正在收钱的小姑娘正在按计算器，就凑了上去：“请问这个超市所在的地方以前是不是一个房产公司的？”
小姑娘抬头诧异地看看他：“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要不，您找我们经理问问？”她手一指角落里的一个房间，门上挂着经理室字样的牌子。
走到经理室门口，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声“请进”，他便轻轻地走了过去。
一位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坐在办公桌前，查看电脑里的表格，看到林小新进来，友好地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您好，我想问一下，这个超市什么时候开的？”
这位经理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样的问题，奇怪地打量了下他，说：“我们是五月一日开的，您有什么事情吗？”
林小新说：“我刚从国外回来，我有个朋友在自强房产里上班，我回来时想过来找他，我跟他五年多没见面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手机打不通，停机了，老家也搬了，我就想到他公司里来找，结果看到这里没有公司，只有超市。”
经理呆了一下，忙道：“是这样的，确实这里以前是个房产公司的，后来听说出事了，公司被查封了。后来政府部门说要出租这里，我看这里位置很好，发展潜力不错，就租了这里开超市了。”他又沉吟了下，“你这样来找朋友很困难，我建议您去派出所打听一下，或许有一点帮助。”
派出所？那种地方这辈子再也不去了！
林小新有点苦笑，他想起去年那曲斌与阿华对他暴打，还不让睡觉的一幕幕，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这里也没什么收获了，不过他还抱一丝希望，继续问道：“那您知道不知道对面那个工地是什么公司在施工啊？”
这位年轻的经理看上去很爽快：“这个我知道，是永成公司的，本来也是自强房产公司的，后来自强垮了，永成就接手了，听说永成里面的老板都是当官的，后台硬的很啊。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太感谢您了，我没有白来一趟，谢谢，我得先走了。”他笑笑，经理伸手跟他握了握，“请走好。”
轻轻地掩上门，他突然觉得世界突然坍塌了，这个情形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颤抖着手找林自强的号码，他觉得现在必须要找大哥问个清楚了。但同时他又害怕大哥也联系不上，当林自强三个字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摁动了拨号键。
您拨的用户已停机。这一句话钻进他的耳朵，最不希望出现的结果出现了，他的心里简直如一团乱麻。为什么连大哥都联系不上了？
首先是周靓联系不上了，然后是林自强也联系不上，彷佛他想找的人统统都失去了踪迹，突然想拨个电话给冯小欢，但又怕她叫他马上回家，想想又停止了拨号的冲动。
但如果自己就这样返回北京，那是不是太丢脸了？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逮捕，审判，然后坐牢，而这背后到底潜伏了什么，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会把自己看作一个可怜虫，一个离奇的笑话。他可不愿意这样回到北京，他一定要查到眉目才可以！
那下一步该怎么做？
还是先回三号公寓吧，好好休整下，好好地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接受也得接受吧？
他怔怔地挪动着脚步，中午那轻快的脚步到现在已经变得沉重，原先感觉这个艳阳天非常漂亮，如今却是感觉阳光有点炫目。
当他经过鹿港酒吧门口时，突然想起了那个纯纯的蒋燕菲，她晚上还会在这里吗？会不会跟周靓林自强一样也消失无踪呢？
这么多事情纠结一起，他很想大醉一回，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记得，一切事物都在酒精里融化，那该多好。
他在小卖部里买了一包烟，钻进房间里，开始燃起一支烟。但他以往基本上不抽烟，这一口下去，他便剧烈地咳嗽了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便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烟是解决不了麻烦的，看来晚上得去酒吧里喝一顿再说。
他突然对晚上又充满了期待，蒋燕菲那小丫头会出现在他眼前吗？
他又觉得自己其实很肮脏，从冯小欢到周靓，他从精神到身体都早已背叛。只是现在找不到周靓，他又开始怀念一个没有几面之缘的大学女生。 。。
第二十四章
如果一个平常不怎么喝酒的人突然想喝酒，那他肯定非常想将自己灌醉。平时循规蹈矩的人最容易做出惊人之举，如果一个向来不规矩的人由于天天惊人之举，长期下去，他的惊人也就是不惊人了。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
鹿港酒吧很怀旧，从第一次进入放着蔡琴的歌到这一次有歌手在台上唱罗大佑的歌，校园，怀旧，爱情，青春，所有最值得纪念的东西都在灯红酒绿之间闪烁。
台上唱歌的是一位年轻人，看样子是大学里的校园歌手，抱着吉他的样子很熟练，但在舞台上却不是特别老练，他那稚嫩的脸令小新想起自己的年轻时代。他留着长发，牛仔裤洗得发白，黑色上衣竖起衣领，彷佛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英气逼人。
他应该有一个歌手的梦，他很动情地演唱，边上两个漂亮的女歌手给他打着拍子。台下的年轻人，高举着酒杯，所有的人进入这个酒吧之后，只有燃烧的青春，哪怕是泪水，都是无怨无悔的。
林小新坐在吧台前，他的对面就是一副错愕表情的蒋燕菲。这一次他没有遗憾，蒋燕菲确实还在这里打工。虽然一年未见，但蒋燕菲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变得看上去成熟，或许是一年的时光太短吧。她穿着米黄色的T恤衫，大概是在忙东忙西的缘故，她的外套挂在椅子上。
“真没想到你还在这里。”林小新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之情。
“不来这里来哪里啊？我还要靠这个吃饭呢！”蒋燕菲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
“倒酒的技术提高不少嘛！想把我给灌倒啊？”林小新调侃她。
她微微一笑：“灌醉你倒是不敢，醉了要是不买单的话就麻烦了，最好把你灌个八分醉，好让老板多赚点。”
林小新盯着她的脸，这张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脸带着笑，让人不由迷醉。她吐出的每个字都非常悦耳动听，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一把抓住吻她的冲动。
她令他想到了当年的冯小欢，她老是刮他鼻子：“来啊，来啊，怕你啊！”他便装作恶狠狠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嘴巴就往她唇上凑，她拼命地晃头，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的秀发不断地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他便松开她的双臂，但没等她挣开，他一把将她搂在臂弯中，深深地吻向了她。她非常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在他吻了一会后，她反而开始回吻他。两人热烈地纠缠在一起，都不知道要呆上多久。彷佛少一秒世界都会丧失了趣味。
“喂！”蒋燕菲猛然一拍桌子，他顿然醒了过来。她举着一杯白开水，“来，我们干杯！”
“啊？你这是开水，我的可是啤酒啊！”他不同意。
她笑了笑：“大叔啊，小女子感冒了，敬请谅解！”说罢，又把杯子擎到他边上。
“好好好，我就委屈下陪你喝好了，谁不知道你们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林小新故意装作生气的样，仰起头喝下杯子中的啤酒。
而她听到他的如此调侃只好尴尬地一笑，稍稍地伸舌头进去舔了一舔，好像有点烫，马上又缩了回来。小新迅速伸出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她被这突然动作吓了一跳。
林小新故意堆出一脸坏笑：“谁叫你骗我喝酒！”
“人家，人家的很烫那！”她像个孩子般的开始撒娇。
“人家，人家是谁呀？”他故意继续打趣。
“人家，人家就是我自己啊。我发现，你，林小新，很笨！我晚上就把你灌醉了卖了！”她故意叉起了腰。
“怎么？你叉腰干嘛？想撒泼？”
“才没呢！哪像你啊，一个大男人欺负我小女子！”她嘟起了嘴，那晶莹的小嘴像是饱含水分的樱桃，让人看着情不自禁地想咬上一口。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台上悄悄地换成了一位女歌手在唱歌了，她唱起了《追梦人》，这首歌很有名，1991年三毛死了，罗大佑写了这一首歌，林小新记得当时电视里经常播放这首歌。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激情你的心语
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熟悉的歌词传入耳朵，他不由地跟着轻轻哼唱，三毛喜欢流浪，她追随荷西进入撒哈拉沙漠，最后，她也在痴情中结束了自己的人生。而她所留下来的，就是那么多的文字，那么多厚厚的人生情怀。飘来飘去其实不仅仅是笔迹，而是心语。
“我也很喜欢这首歌。”蒋燕菲道，她这一瞬间很认真地说，烛光映照着她的脸庞，红红的她，如一个纯情的天使，他蓦然有一种错觉，他伸出手想抚摸下她的脸，但她躲了一下，他颤颤地缩回了手，顿时气氛有点尴尬起来。
他低头喝酒，一口气喝了两杯，蒋燕菲看了看他，又给他倒满。她有点爱惜地说：“少喝点，不要这么快。”
这一句话似乎将刚才的尴尬冲走了，他冲她友好地笑笑：“我知道，喝多了被你卖了就麻烦了。虽然说我不值钱，但按猪肉市场价来算的话，我还是值点小钱的。”
这话顿时让蒋燕菲哈哈大笑，但马上她发觉有点失态，赶紧拿手捂住了嘴，脸朝门外，吃吃地轻笑，身体不断地颤抖着，他呆呆地看着她侧面，她那光洁的额头，优美的鼻梁在摇曳的灯光下弯出一道弧线，周圈有蛋黄色的光晕，他盯着看有点发呆了。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他的表情，顿时有了害羞的举动，用手摸了摸鼻子。
也许跟酒吧里的气氛有关，特别容易让人沉醉。蒋燕菲也趴靠在吧台上，对视着林小新好几秒，缓缓地说：“你跟我哥的样子很像呢！”
“你哥？有我这么帅吗？”
“去你的，比你帅多了。不过我哥现在出国去了，在外面打拼也很辛苦啊。”她愣愣地端过林小新的酒杯，慢慢地喝了里面的酒。
他突然想安慰下她：“外面做事就这么辛苦的，大家都是讨生活啊。以后他赚到钱衣锦还乡也不错嘛。”
“是啊，只是我有点想我哥了。他去年连过年都没回家呢！”看上去她有一肚子的不满。
“那你叫他今年一定要回家嘛！对了，你几点下班？我送你回去怎样？”他试探道。
“好啊，好啊，你要保护我顺利回去的！”她倒也没推辞，“十点半，还有二十分钟。”
最后的二十分钟似乎过得特别快，蒋燕菲很快地收拾了一下，跟他一起出去。酒吧门口放着一辆自行车，她开了锁，上了车，指了指车的后座，意思让林小新坐后面。
他从来没坐过女生的后座呢，但这一次似乎要成为他的第一次了。他坐了上去，问道：“小鬼，你踩得动吗？”
“小看我啊？小鬼骑车总比你这醉鬼要好吧！”她装作气呼呼的样子。
但确实有点难度，她踩了几下，低下声道：“大叔，你来骑成不？”
“哈哈，你也有今天啊！”他握住了把手，“小鬼，你给我坐上来！”
外面的风吹过来让他没觉得酒意很浓，相反地觉得自己很清醒。他卖力地骑动车子，蒋燕菲在后来大声喊：“驾！驾！”看样子她把自己当马匹了。
“好冷啊！”她在后来叫道。
“那你抱住我啊！”林小新也大声地喊。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先是轻轻地，渐渐地她紧紧地抱住了他，而且把头都靠在他的背上。
这一瞬间，跟多年以前非常相似。彷佛往事重演一般，只不过那时候的女主角，叫做冯小欢。
第二十五章
时间突然变得很快，他终于骑到了蒋燕菲的学校门口，他停了下来，她马上接过了车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就是很累。”
“累你个大头鬼啊，才这么一点点而已。我先进去了啊！”她带着点调皮。
“等一下。”他拉住了她。
她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伸出手道：“手机借一下。”
“嗯？”她奇怪地看看她，但很快从兜里掏出，递到他手上。
手机还带着她的体温，非常温暖，他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又递回给了她。
“我的号码在上面。”他拍了拍她的头，“我先走了。”
“知道了，有空给你发信息。”她做了个OK的手势，推着车往校门里面走去。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多年以前自己跟冯小欢也有这样的故事。他的心也在瞬间低沉了下去，抬脚慢慢地往回去的路走去。
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一切都令自己大失所望，也更加增加了自己被陷害的那种离奇感。唯一值得回味的就是晚上与蒋燕菲呆在一起的感觉，让他充分回味了年少时代的那种朦胧感。
明天该做什么呢？
自己眼前连条路都没有了，该怎么办？
在寒冷的深夜，又喝了点酒，他感觉头微微有点疼，低头看了看表，11点整。回去吧，也许睡个觉就好了，睡醒了，然后回北京。一切从长计议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酒也醒了很多了，他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了起来，冰凉的空气吸进鼻腔，带着点刺痛的感觉，但却令他感觉很舒服。
11点之后的公寓非常安静，林小新看着楼梯口昏暗的灯光，不由地感觉有点耍辖羧讲⒆隽讲浇朔考洌焖俚叵戳嗽瑁偈鼻逍蚜耍蚩说缡樱急缚匆换幔幌氲较炱鹆伺榕榈那妹派Ｄ训朗侵荟戳耍克蝗幻俺稣飧銎诖南敕ǎ嗣牛涣舷朊趴谡咀�405里那三个姑娘中的那个阿霞。
“什么事？”他顿时像泄气的皮球，感觉很没意思。
“帅哥，不好意思啊，能不能请你来帮个忙啊？”阿霞边说边走进了房间。
“什么忙？”他的语气有点冷。
“别那么不情愿嘛！”阿霞露出无奈的笑，“人家洗澡洗到一半，浴室里的灯泡坏了，里面乌漆麻黑的，所以请你来帮我按一下新的灯泡嘛！”
“哦，那你新灯泡有了没有？”
“没有啊！”
“没有那你拿什么装啊？”
“我想，我想你浴室里的灯泡也借我们，明天我去买个新的给你，怎么样？”她倒是一点也没客气。
“什么？我的借你？”小新突然觉得她的脸皮真厚，居然打自己浴室灯泡的主意。不过自己也已经洗过澡了，先借一下也无妨啊。他想了想便回答道：“算了，我就自认倒霉吧，给你去装吧。”
“别这么说嘛，这么说多不好意思啊，是吧帅哥？”大概是脸洗过的原因，晚上的她显得比白天皮肤好了很多，看上去也挺顺眼的。
林小新去浴室里拧下了灯泡，跟阿霞上了楼。
她将钥匙插进去，轻轻地旋了一下，门便开了。里面顿时涌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个房间比自己住的明显大多了，三室一厅，厨房跟客厅连在一起，不过厨房里好像没怎么生火过，桌子上堆着几个方便面的桶，估计这伙人吃饭很不规律。客厅里的电视放着娱乐节目，沙发显得有点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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