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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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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不同,她深知君臣之道,又不会像姬廉一般桀骜不驯,在盛帝的眼中,她元长留懂事,乖巧,一直以他为尊,满足了所有他对姬廉未能达到的期盼。
  然,盛帝虽然想将她作从前的姬廉来看,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二人性情截然不同,他既想要看到温顺的元长留,又觉得温顺的元长留不是记忆中那张狂的四儿。
  可四儿已经回不来了,他想要将就,却发现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任是元长留再好,在先入为主之后,也还是比不过他起先所熟识的四儿。
  他的心境是复杂的,每次看到元长留时,恨不得元长留再像上几分,可每当看上去很相似时,他又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觉得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不能将就了事。
  骑射服相较之下容易与男装混淆,这也便是为什么见到元长留一身飒爽的骑射服后,会这般说的缘故,他觉得元长留在有意的在模仿姬廉。
  忽然,她感觉眼前这个在九重高位的男人,其实很可悲,他一辈子都挣扎不开这个结。
  智生识,识生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佛堂
  小舟跟着皇后娘娘一起跪拜在蒲团上,良久,见皇后娘娘睁开了双眼,这才问道:“娘娘,七殿下那边,可曾传来什么消息回来?”
  小舟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近几日,元昊与元晦都未传来任何消息,这是十分反常的。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俯身下去又拜了拜,随后说道:“说来真奇怪,本宫这心就一直静不下来,真担心……”
  皇后娘娘没有继续说下去,不吉利的话不能在神佛面前说,她今个早上端着茶盏,便觉得心口猛的一疼,手中茶盏摔在地上,上好的骨瓷摔的七零八落,更是将她的心也给提了起来。
  “皇后娘娘不要担心,小舟也察觉事情蹊跷,已经让人前去打探,此时应该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带消息回来。”小舟出声安慰着,其实心底也有些没底。
  元昊虽然有些草包,却是极其的孝顺,不可能这么久不传来消息。
  就算元昊忘了这件事情,元晦也不当会忘记才是。
  该不会是与应天逆党对上了吧。
  小舟想到这,便面色唰的一白。
  “娘娘,殿下捎信回来了。”
  信!小舟与皇后娘娘皆是一愣,皇后娘娘大喜。“拿进来。”
  信上写的字不多,皇后娘娘也没有避小舟,直接与她同看那信件。
  信上说,元昊与元晦二人此时正在屯兵,那逆党一直被困在山上,根本无法下山,可山上葱葱,又有山涧泉水流下,似乎很难将他们困死在山上,甚至只要他们高兴,大可以断了他们的水源,甚至水源投毒,这让他们二人有些惶惶不安。
  想过放火烧山,却不想那应天逆党是怎么做到的,愣是挖出了一道防火沟渠,每次火烧到那里,就会自行熄灭,他们派出前锋前往,却不知为何全部一去无回。
  如此,他们也不敢再莽撞行事。
  近日不曾送还消息,则是因为前些日子,山下忽然来了些暴民,强抢军饷不说,还与士兵起了冲突。
  元晦说这极有可能是应天逆党的鬼把戏,元昊闻言冲动行事,强行镇压不说,还斩杀了几名暴民,却不想此事引起百姓的群起,折腾了多日,才将此事摆平。
  “儿无恙,甚念。”读到了落款,看到那最后两个字,皇后娘娘露出了为人母的骄傲神情。
  “小舟,你快瞧,本宫这傻儿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那元晦也是,好好的水麒麟怎么也不帮忙指点指点,这种时候,引起什么民愤啊。”
  皇后娘娘虽然这么说,却是用拿着帕子的手轻轻抚上心口,显然是因为自己儿子安然无事,放下心来。
  小舟却拧起了眉来,“这信上是七殿下的字,或者是代笔?”
  被小舟这样一说,皇后娘娘连忙又拿起了信件来看,仔仔细细的端详之后,松了口气,说道:“这的确是昊儿的字,连这勾撇也是一般,总是写不好。”
  小舟却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喃喃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虚惊

  “不对劲了?”皇后娘娘听小舟这么一说,又仔细的端详起信上的字,甚至翻过来瞧。“本宫怎么也瞧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比如这字,歪歪扭扭不说,还有落墨,甚至有被水阴开的痕迹,这实在太奇怪了。”
  她知道自己不当武断分析此事,可她的确是觉得这信件不对劲,她完全可以不说,毕竟连身为母亲的皇后娘娘都说的确是嫡七子元昊的字,她又能说什么。
  “小舟啊,你也太容易多想了,这报平安的信件都回来了,这字……这应该……”皇后娘娘看着信件,想了想,继续说道:“可能……这字是因为在马车上写的,这才又是歪扭,又是落墨的,那被水阴开的痕迹更是容易解释了,八成是那传信的士兵路上没留神。”
  皇后娘娘不以为意,小舟便将信件抽了过去,然后手做拿笔状,伏趴在蒲团上,仅仅只是一瞬,小舟便立刻站起来,冲外面杵着的宫奴大喊道:“来人,速去将送信的人带到这里来!”
  门外的宫奴吓的一懵,连忙去喊人。
  皇后娘娘楞了下,随即问道:“小舟啊,这是怎么了?”
  “娘娘,若是小舟没猜错,殿下……还是等将人带来,问问再说。”小舟说完抿紧嘴唇,她方才便觉得奇怪,依着元昊来说,他打小因为被姬家作为储君培养,字自然写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也常常再马车上写字,明白这般歪歪扭扭,不似是车马上会写出的,至于落墨,那更是大忌,应当是换一张纸张从新写才是,那被水阴开,又是不合理的,因为阴开的位置太密集。
  咬咬牙,小舟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她之所以会跪在蒲团上,就是想看看那水滴是怎么落下的。
  这般一看,那元昊应当是在非常狼狈的情况下写下了这封信件,甚至可能是被逼着写下的。
  那传信士兵被带来,一身狼狈将佛堂地面弄的满是泥污,这让皇后娘娘蹙起了眉来。“小舟,你寻他做什么?”
  “皇后娘娘,小舟贸然了。”小舟说着一福身,然后走上前去,直到那传信士兵跪爬处,才停下脚步,“本郡问你,这信是何人交给你的?”
  那士兵有些无措,本是要回去了,却又被唤来,方才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这长留郡主如传言中一样美若天仙,还未来及发呆,便又发现那眼神似乎能杀人一般凶狠,便吓的“噗通”跪下,现在又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更是不禁抖了抖。“回长留郡主话,是六皇子将信件交给小的,让小的快马加鞭带来的。”
  “也就是说,你没见到七皇子殿下?”小舟又问道,那传信士兵连忙点头称是,小舟又问道:“七皇子殿下此事是否安好?”
  “回长留郡主话,七皇子一切安好。”那传信士兵话音刚落,便被小舟一脚踹翻在地,随即翻身又爬了回去,有些无措的抖了起来。
  “你们这群可恶的东西,是不是觉得这大都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就可以瞒着欺着?!”小舟攥拳怒道,那传信士兵吓的连连磕头。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是六皇子殿下让小的不得说的,小的句句属实,还请长留郡主明察。”
  听到这传信士兵这样说,那皇后娘娘便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的儿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便上前抓住那传信士兵,那传信士兵赶忙顺着她提的方向站起来,只是那脚多少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一般。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啊。”
  “七……七皇子……皇子殿下……”
  “直说。”
  “七皇子殿下伤着了,似乎很是严重,六皇子殿下请了大夫来瞧,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溃烂,药已经敷了,六皇子殿下怕皇后娘娘担心,便让小的先暂且瞒着,这信的确是七皇子殿下所写,由六皇子殿下拿给小的。”
  那传信士兵磕磕巴巴的将话给说完,小舟有些发懵。“怎么会……”
  嫡七子居然受伤了,会是什么伤着的?
  小舟心念一想,便连忙问道:“是什么伤着的?”
  “锄头,是暴民所伤。”那传信士兵不敢耽搁,赶忙将自己所知的说出来。
  小舟一咬牙,“伤的怎么样?”
  “伤口不大,就是一直在烧着,那的乡野土郎中也不懂什么医术,拿崩大碗跟呼喝草给打烂,敷在了伤口上,气的咱们连铺子都给他砸了。”传信士兵这样说着,他来的时候七皇子殿下还未清醒,所以他也不知道那玩意有没有效果。
  皇后娘娘听说只是拿东西敷上,也是气不可支,小舟便连忙劝了句。“娘娘不要恼,这便是没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小舟曾经在书上看到偏方子,说那崩大碗与呼喝草能治破伤风,七殿下是被锄头伤着,那土郎中一准是看到锄头上带了泥土,所以才会这样做,也就是说那乡野土郎中所用的法子一点没错,七殿下应当无碍。”
  小舟这样说着,心里也略微放下一些,既然撇开了致死的破伤风,那锄头造成的小伤自然不是大问题,加之还有元晦在身边照看,嫡七子应当很快便会好起来,当真是虚惊一场。
  只是……小舟想起大殿上的事情,虽然那事情之后,二人很快又要好了起来,那盗用君臣册的事情,却是让她耿耿于心,她本是想问,元晦却已经跟元昊出宫,她也只得将此事放了放,此时想起,还真是有些说不出什么感觉。
  总觉得空落落,虽然这般不好,但还是让刚回来的玉盈再跑一趟,去那边探探的好,如果玉盈真累了,让玉满去瞧瞧也成,不然她心里是怎么也不踏实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后娘娘见小舟都放心下来,也便跟着放下心来,又想起方才传信士兵说的,还为此砸了人家的铺子,便又说道:“不过,依着你这话说来,本宫还得让人重赏那个土郎中,来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交心

  随后,皇后娘娘让这传信士兵带些补品回去,顺便也带了赏银回去给那土郎中,算是赔给那土郎中,也算是个恩赏。
  等做好这一切,皇后娘娘看向小舟,说道:“小舟,这次多亏你机敏,不然本宫还不知道昊儿出了事情。”
  皇后娘娘说话间还有些心有余悸的用拿着帕子的手拍了拍心口,随后押了口茶水,这才松了口气,心道难怪自个这几日一直不安宁,真是因为母子连心,她早上摔了杯盏,也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皇后娘娘笑着看向小舟,这是越看越喜欢,心道也不知道昊儿喜欢不喜欢小舟这孩子,若是喜欢的话,其实大可以求道圣旨,左右也不是什么真的血亲姑侄,昊儿莽撞,许多事儿理儿都不明,如果有小舟在昊儿身边,自己也便可以安心了。
  何况这两个孩子年岁也都合适,门第便更不用说,堂堂长留郡主,又是四儿疼惜的女儿,嫁出去倒不如嫁进门来,一直留在身边。
  “娘娘,这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昊儿。”皇后娘娘笑着说道:“昊儿也真是,出了这种事情,也不跟本宫说,瞧本宫这手抖的,到现在也还没停下。”
  小舟闻言,脸色大变。“娘娘您是说手抖……”
  “是啊,怎么了?”
  小舟连忙说道:“娘娘,快些去寻圣上,让七殿下回大都来。”
  皇后娘娘愣住,好好的怎么忽然要这么说,她不也说没事了吗?何况……“这个时辰,圣上还在早朝,就算去了也见不得圣颜不说,真求下来,昊儿还伤着,也不宜颠簸啊。”
  “娘娘,快些,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
  “那传信的士兵在哪里?”
  “真是该死。”
  ……
  远水兼天净,孤城隐雾深。
  高耸九重锁云楼上,琉璃瓦通透,似接连天际一般,风吹残云,云缓缓顺风而行,似一叶孤舟飘过。
  二人琴瑟和鸣,衣带飞舞,另一袭红衫倚坐雕栏,捧茶而依,似在聆听。
  远远看去,仿佛一幅泼墨画卷一般。
  熏香蔓延,溢满,琴瑟和鸣,如缓缓流水。
  “唉。”弹琴的女子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吹笛子的男人便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向那弹琴女子。
  “小舟。”
  听那女子唤了自己的名字,小舟便回神,手指摩擦着温润的骨瓷杯盏,犹豫了下便放下了手,将杯盏搁置,轻唤:“写意姐姐。”
  “你在想什么?”长孙写意的声音很温柔,好似一杯清茗,淡而雅,生就一付傲骨,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这般。
  小舟摇了摇头,“若小舟说,小舟什么也没想,写意姐姐信吗?”
  “有何不信,你平日想的多,偶尔也得休息一下。”长孙写意说完便笑,小舟也随之笑了笑。
  很快,长孙写意与那吹笛子的男人说了几句,那男人便离开了这里。
  小舟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不禁蹙眉,这个男人是长孙写意的表哥,相貌生的不好,又因为儿时打树上摔下来,落了个坡脚的毛病,至于其他的,说文不成武不就也不为过,朝中揽得一闲差,拿着固定的俸禄,性情跟朝中的老臣一般,喜欢闲散之事,除却淡然,与笛声之外,实在瞧不出有什么优点。
  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长孙写意在盛帝下旨让她嫁给太子爷元恒的时候,勇敢的抗旨,也就是这样一个相貌才华下乘的人,站在大殿上,与她双手紧握,并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长孙写意顺小舟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着说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小舟笑笑收回视线。
  “我知道你在看他,你想说什么?”长孙写意看着小舟,她的眼睛较之小舟来说略微细长一些,这般一眯着,更是迷人。“他配不上我是吗?你想这样说。”
  “不,这写意姐姐的选择,陆大人一定有他的好,小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不敢妄断。”小舟连忙说道,长孙写意见了,只是笑着摇头。
  “你这人啊,明明是个很直的人,却很懂得说话,你虽然这样说,却还是觉得他配不上我,我知道。”
  “写意姐姐冰雪聪明,小舟的确是有些不解,更不解写意姐姐为什么要抗旨拒婚。”小舟定定的看着长孙写意的眼睛,她实在很难理解。
  长孙写意当年被安排入宫,并且被安排在太子爷元恒身边做事,那便是为了让二人在一起的意思,大家都可以瞧得出,长孙写意怎么会瞧不出。
  若是有朝一日,元恒为帝,长孙写意便为后,这般显耀的身份,到底有什么能让她放弃本就该是她的宿命。
  如果换做旁人,她或许会信,是所谓的爱情。
  但长孙写意不同,她对那陆大人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或者说,她根本不喜欢陆大人,只是因为陆大人喜欢她,而她选择了他。
  “他的确不好,但我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我,不像是那些公子哥们,贪图我什么,他喜欢的人是写意,而不是长孙写意。”
  长孙写意笑的有些无奈,又有一分说不出的感觉在其中,陆大人喜欢的人是写意,而不是长孙写意,明明都是她,这种说法,是多么的可笑。
  可是小舟却笑不出来。
  当她是史小舟的时候,多少人将她瞧入过眼,当她是元长留时,身边又是如何,可是她放在心中的,舍不得的,只有那唯一一个喊她千帆的人。
  “既然是写意姐姐的选择,小舟根本无权过问,只是小舟心念,写意姐姐这番抗旨,圣上那边或许还好说,真正让写意姐姐为难的,应当是长孙家才是。”小舟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来,也便直接说了出来,谁想长孙写意听了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小舟,你可真傻,我既然跟了他,就不会再留在长孙家,自此也只得负了长孙家的栽培。”长孙写意也走到了雕栏前,看着长空万里。

☆、第二百九十六章 殉情

  长孙写意看了许久,才慢慢的开口说道:“他可以给我半世安稳,哪怕没有荣华富贵,哪怕只是田野乡间,他都不会让我受委屈,最重要的是,他一辈子,心一颗,都放在了我这里。”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什么样的宿命,也一直按照这个路子走下来,她的美貌是源于去世的娘亲,她的才识却不是与生俱来的,她被迫学了许多许多,是很多人都不敢想象的繁重。
  记得有一次,她背不出长诗词的时候,只能没日没夜的在书房苦背,那时候她也不过六七岁的年龄,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玩,只有她要被关在这里。
  她很累,也只是伏趴在桌案上休息,她不过睡了半盏茶的时间,便被西席狠狠的推醒,然后昏昏沉沉的将长诗词背出,这才让那西席满意的点点头。
  等西席出去后,她便伏趴在桌案上放声大哭,她觉得自己很委屈,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陆毓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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