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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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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觉得这魏卿公似乎能看穿她一般,虽然她也清楚,这魏卿公虽然生了一付好眉目,又着实精明,但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秘密。

☆、第二百一十章 出题

  千年之后穿越到此,便是有人瞧出蹊跷,怕也不可能会相信吧。
  小舟起身下床榻施礼,定安王爷并未阻拦,小舟便明白,这定安王爷身后所跟着的几位大人,怕不全然是定安王爷的至交友人。
  “敬之啊,我便说这孩子不一般吧,这可不是你一句‘小聪明’就混过去的。”定安王爷笑着对自己身边的姬太师说道,姬太师点了点头。
  “王爷这次算是捡到宝了,真不知道这孩子还有多少惊喜是咱们不知道的。魏卿公说罢,便含笑看向了小舟,那眼神有些狂热,让小舟楞了楞。
  小舟悄悄打量起眼前的这些人,王爷一身风尘仆仆,面上略有疲色,靴边还沾有泥土,显然剿匪回来便直接入宫,出宫途中遇到了这几位大人,随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便将人给带回来了。
  魏卿公许是早早的换了便装,没了那威严的官服,身着藏色云缎长袍的他,整个人散发着书生气息,就好似哪个书院走出的先生一般,独那腰间悬挂的篱蛟玉牌彰显身份,加之那气质清华文雅,举手投足一副大家风范,怎么瞧也非寻常先生。
  姬太师身着玄色衣,套着淡金色线褂,腰间一串如意穗,瞧着好似商人一般,只是他的气势摆在那里,与那衣裳便有些别扭起来,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身打扮。
  他瞧了小舟一眼,小舟便笑着轻轻福身施礼,他却有些别扭的扭开头,让小舟起身。
  小舟思索了一下,想着可能是因为姬廉与自己关系的缘故。
  “太子生辰那日,老夫便瞧着这孩子是祥云照顶,今个一瞧,更是彩霞披肩啊,恭喜王爷府上又添福将。”
  说话这人身子肥硕,有些似土财主,留着八字胡须,眨着几乎瞧不见的眼笑着,肥短的手上晃动着什么,小舟瞧过去,是龟甲,里面晃动的想必就是几枚大钱了。
  “宁长朗啊宁长朗,这不过是个奶娃娃,也值得你献媚?”说话这人嗤笑的看着小舟,显然根本瞧小舟不起。
  定安王爷凝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对小舟说道:“这位是宁大人,咱们大元的钦天监,他既然说你是富贵命,想来无错才是。”
  “小舟见过宁大人。”小舟轻轻福身施礼,其实刚才另一人喊他名字时,她便已经知道这宁长朗是大元的钦天监了,只是不解传闻中风度翩翩的钦天监,何以这般……富态。
  “这位是齐国公,前些日子太子生辰时才从封地赶来,故而你可能不曾知晓。”定安王爷说着把小舟拉到了那齐国公面前,然后继续说道:“按理,你当唤声伯伯才是。”
  “伯伯。”小舟笑容得体,礼数也很是周全。
  “哼,不敢当。”齐国公哼了一声。
  就在那齐国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定安王爷又指着齐国公身后的二人说道:“这二位呢,正是咱们大元的栋梁,尚远侯爷与崔大人。”
  小舟用力的点点头。
  定安王爷瞥了眼齐国公,见那齐国公满脸隐忍怒意,便心底嗤笑一声,他与这齐国公总是八字不合,方才先行介绍宁长朗便是故意在气他,后来不等他说话,便又给小舟介绍下一人也是故意的,瞧这孩子嘴角有些坏笑,显然是察觉出自己的意图,揣着明白装糊涂,与他一同气这齐国公。
  另一旁魏卿公也是将这些瞧在眼底,笑着摇摇头,将齐国公扯到一旁去,名为说话儿,其实是为了免去他继续立在那里,徒增尴尬。
  定安王爷也知道,却也没阻拦,只是继续给小舟介绍道:“这崔大人你许知道,正是宁妃娘娘的父亲,而尚远侯则是在封地,你年岁小,许还不识得,这太子爷的母妃,言妃娘娘正是尚远侯爷的远房侄女,为咱们大元镇守边南,以抵挡外敌入侵,这一驻扎便是二十多年,可谓是劳苦功高啊。”
  “小舟见过尚远侯爷,见过崔大人。”小舟笑着说道。
  崔大人本为商人,却因其女为妃被赐下官职,有着商人当有的精明,也有着所有商人的缺点,最重要的是此人爱财,极其的爱财,为了省钱,曾经辞退了官轿轿夫,徒步上朝,为此帝君还怒斥了他一顿,这事情一度成为大伙茶余饭后的消遣。
  而对于尚远侯爷,并不如定安王爷所言,小舟对其并不熟悉,反倒比知道这崔大人的事情还要多一些。
  这大元朝中,东南西北各有镇守,齐国公镇守边北苦寒之地,尚远侯爷镇守边南,边东有蛮夷常常作乱,故而是由闻家镇守。
  本闻老将军年岁大了,那边东便交由大将军闻显镇守。
  至于边西,今日未曾到来的义大公镇守,义大公正是贞妃娘娘的父亲,是天家的远亲。
  而定安王爷则镇守都城,各路关卡全由他来掌控,连都城中的提督也是他府中出去的人,这也便是为什么帝君会忌讳的原因,毕竟整个江山的命脉都握在旁人手中,只要那人翻了手,怕这江山许就要易主了。
  哪怕这人是自己的亲叔叔,已一己之力扶自己走上皇位的人。
  小舟其实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人,只是在南奔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大将军闻显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那义大公铁面无私,便是自己的亲儿也给斩了,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一时难辨真假。
  毕竟被人传的身高八丈,目若铜铃的定安王爷,真实却是温润如玉的,气质高贵。
  而方才定安王爷说尚远侯爷为大元镇守边南,以抵挡外敌入侵,说他劳苦功高,其实多少有些虚假,便是孩童也知道,这大元的尚远侯爷并非将才,边关曾几经落入敌手,每回都要四处走动,才能寻人来帮其夺回边关权,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可见其人缘极好。
  有人说他油滑机敏,嘴硬心软,善钻营,面面俱到,人人迎合,这话瞧着倒是不假。
  有人说他为了保住边关平和,甚至偷偷给蛮夷钱财贡品,小舟本想不可能,今个瞧着这话,许是真的。
  而齐国公乃是元老之子,其母是出身高贵的乌曼族长公主,老齐国公曾经在征战时遇到了正在救死扶伤的乌曼族长公主,乌曼族自此与大元的交好。
  所以说齐国公这人,出身富贵,可以说是十分的别扭,既想与众人交好,又觉得众人与自己不能比肩,对于身份相交之下有些尴尬的小舟这般,也便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小舟狠狠闭了一下眼睛,袖中手在虎口上狠狠一掐,这才让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这定安王爷与其他几位大人纷纷出题,小舟瞧着他们的动作与神态,便略微凝眉,本以为那胡劳之带来的题目是这几位大人其中之一,现在瞧着,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些题目分明是他们背下来专门用来考自己的。
  这到底是何人?
  待他们将题目一一问完,小舟也一一回答后,他们便面面相觑,似乎是没了题。
  “若不,小舟便出些题目吧。”小舟轻轻福身说道。
  她一出口,众人立刻便答应:“如此甚好。”
  “小舟不才,也不会出什么题目,便依着这湖泊的题儿的葫芦,画个瓢吧。”既然不知道这些大人究竟是为何缘由,她便骑驴看本,瞧瞧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好了。
  这般想着,小舟扶着桌子,慢慢坐下,然后提起笔慢慢的写了几个图案,道:“鸡兔同笼不知数,三十六头笼中露。数清脚共五十双,各有多少鸡和兔?”
  “一群娃娃团团坐;围着桌子分果果;每人六个剩六个;每人七个少七个;多少个娃娃多少果?”
  连着两道题,几位大人皆是一愣,随后小舟便听到门外有纸扇展开的声音,青玉坠子上有银铃三枚。
  “兔子十四,鸡二十二,十三个娃娃,八十四个果子。”
  “爹爹!”小舟惊喜的站起身,随即一阵晕眩,多亏身边魏卿公伸手扶住,这才没跌倒。
  姬廉摇着手中扇,戈承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两卷画轴,似是丹青,又似是墨宝,这定安王爷就好这口,这戈承也当真是有心了。
  “几位近日安好,侄儿这里给诸位请安了。”姬廉一如既往的傲慢,随意的打了个揖,也便算是给这几位长辈请了安好。
  小舟见了,便扭开脸去,因为她瞧见姬廉右手在上。
  所谓男子右手成掌,左手握拳,女子左手成掌,右手成拳都称为凶拜,一般都是用于吊丧用,这姬廉不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分明是故意为之。
  这些个大人,一个个都精明地紧,岂会瞧不出,只是不说罢了。
  那姬太师是当真的尴尬至极,却也只能详装没瞧见。
  戈承见气氛不对,便赶忙奉上了手中画卷,以转移众人注意,定安王爷也不私藏,接了画卷便干脆的将画卷展开给众人瞧,只见第一幅画卷是一幅泼墨山水图。

☆、第二百一十一章 题字

  “笔触清晰飘渺,这般意境仿若亲临,当真是妙极,妙极啊。”姬太师对丹青的狂热,其实并不下于定安王爷,见到这丹青后,立刻赞赏起来,但也只是那么一会,随即便拧起了眉毛。
  定安王爷也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舟瞧着这二人,心说这是怎么了。
  她哪里会知道,这丹青其实是定安王爷赠与姬太师的,而此时这姬廉竟然又借花献佛,将本来就属于定安王府的丹青又给送了回来。
  偏偏这时候又有旁人在,那姬太师也只能认栽了。
  “这画其实为大手陈安知的手笔,只是这卖画之人不识货,竟然将另一幅覆盖其上,瞧着这画工,想来是晏鸿曵的手笔,许是晏鸿曵尚未声名远播时所临摹之作,那卖画之人的自作聪明,竟然让两幅大家之作合二为一,不可谓不绝妙。”戈承解释说道。
  所谓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便是这般吧,这般的一幅丹青,便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竟然被当做假画,沦落到旧物摊上,也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
  定安王爷点点头,戈承的眼睛一向很准,既然他这般说,必然是真的。
  “原来如此,难怪这上面只有印,却无题字了。”魏卿公仔细的瞧了那泼墨画,便微微笑着说道。
  临摹他人的丹青,许只是那晏鸿曵的兴起,不题字落款,想来是他的底线,至于那章,怕是那卖画之人所为,也不稀奇。
  “啊,这既然无字,岂不是正是因为知道咱们王爷字儿写的好,等着王爷来题字呢。”尚远侯爷见机不可失,连忙出口献媚。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戈承笑而不语,齐国公什么也没说。
  姬廉则嗤笑一声,“若论起字来,定安王爷可不能算是在这其中拔得头筹的人。”
  “廉儿,胡说什么。”姬太师出口呵斥,平日无旁人,这定安王爷许是给自己留些脸面,此时当着这么多人面,这让定安王爷如何下台。
  随后众人都陷入沉默,此时谁再搭腔,似乎都有些强出头的意思,那姬廉又没用肯给台阶的意思,戈承拧眉,似乎是有些为难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舟的注视,戈承抬头冲她笑了笑,又看向了定安王爷。
  定安王爷听了姬廉的话,便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不碍事的,本王还不至于与个小辈计较。”
  小舟低思,从前她便觉得这定安王爷似乎对姬廉纵容到了极致,却非是长辈对小辈的溺爱,而姬廉虽然狂妄,但待人却不至于如此,她有特别注意到,姬廉曾经轻轻侧身,让魏卿公经过,甚至连那因为经商而一向被人瞧不起的崔大人与他攀谈,他也没有露出厌烦的模样。
  可见姬廉只是针对于定安王爷一人。
  姬廉不可能不知道这手握重权的王爷是得罪不得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姬廉明明知道后果,依然这般,而那定安王爷也一再忍让。
  “既然这幅画是云轻带来的,那这字便由云轻来题吧。”定安王爷说话间将丹青放置回戈承手中,戈承伸手接了,便铺展在桌上。
  幸而小舟早先让胡劳之取了文房四宝来,所以笔墨也是现成的,那胡劳之连忙上前研墨。
  “王爷让云轻题字,云轻不敢违抗,只是奈何一时紧张,竟然一片茫然,着实不知题些什么……”戈承提笔看向了小舟。“可否让云轻只执笔?”
  小舟有些不解,不知道这戈承何以对自己那么一笑,随后便听到定安王爷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勉强,只是……若不便由这孩子来说吧。”
  小舟楞了楞,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为了给大家台阶下,自己被做了活络气氛之人。
  想及此,小舟明白了自己所属位置,于是装巧卖乖的将双手背在身后,一付小大人模样的走到画前,啧啧有声的品鉴起来,也不过是方才姬太师所言的那些略微改动。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高山上。”小舟出口说道,戈承本蘸墨的动作略微一僵,抬头看向小舟的眼神,有些惊讶。
  几位大人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这哪里是题字,分明是儿歌。
  随即也便心道,毕竟是个孩子,想出的诗词自然有些孩子气,不能作了真。
  姬太师叹气,只是可惜了这丹青了。
  定安王爷也是一愣,他本是觉得小舟便是不能说出什么特别的诗句来,毕竟曾经在太师府上他也是见过这孩子,记得这孩子还吟了首不错的诗儿。
  便是只是个孩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才是。
  姬廉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催促戈承快些落笔,这小舟都已经说了,何以还迟迟不动笔,还是说嫌弃了小舟的诗。
  戈承抿嘴笑了笑,低头,笔锋沾染。
  这姬廉是为那孩子出头不假,但其中不难想象,也抱着毁掉这幅深得定安王爷心的画的心思。
  待戈承将那两句写好后,小舟便又念道:“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
  什么?!
  戈承愕然抬起头看向了小舟。
  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那定安王爷上前一步,将那丹青拿起,看着那上面的泼墨山水,口中喃喃:“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好一个一望千里,当真是绝了。”
  “这字一提,顿时生了灵气。”姬太师看向小舟,面色是难掩的惊喜。
  魏卿公等人也纷纷附和,直言:“这字题的,怕是在场的哪位也不敢争先啊,这叫什么,前些日子听人提起,说是青什么蓝的。”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戈承与姬廉二人异口同声说道,说话中二人便含笑看向了小舟。
  其他人也跟着瞧向了小舟,小舟略有些尴尬,轻轻福身施礼,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二人何以这般瞧着这孩子?”定安王爷出声问道。
  戈承笑着解释道:“回王爷话,方才定远侯爷口中所言青蓝之说,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这句话的原句,便是出这孩子所书《劝学》中的一句。”
  众人闻言,又面色各异,连那齐国公也很是惊讶的看着小舟,眼神中有些许的佩服之意。
  而被众人眼神追捧的小舟则是冷汗淋漓。
  旁人许是不知道,自己却是很清楚,这句话是当初自己将劝学与各种劝人学习的词句拼凑出来,为的就是让元晦用来应付皇子们的考试,也是她做出的第一次试探,试探帝君的心思。
  当时分明是以元晦的名义将卷子交上去,怎么这戈承与姬廉会知道?
  莫非是那太傅瞧出了蹊跷,告知了戈承,戈承告知了姬廉。
  亦或者是多智近妖的戈承,只是摸到了蛛丝马迹,便猜测出那《劝学》是自己所为。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次的千古文贼是要做定了。“大人误会了,那《劝学》乃是六殿下所做,许是小舟说些不相关的话儿,这才让太傅误以为那为小舟所作。”
  戈承闻言,笑意到了眼底。
  小舟瞧着那眼眸底的自己闪烁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戈承并未说他是从太傅那得知,她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还当真是有些画蛇添足了。
  她本意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愚笨些,却不想反而显得过于机灵,这在此时,可以说是大忌。
  只是在场的大人们,竟然无一人有反应,不知道是没察觉此事,还是因为某些缘由,纷纷装聋作哑。
  后者的几率更大一些。
  随后众人又说了些话儿,定安王爷便依着众人的意思展开了第二幅丹青。
  小舟也心生好奇的看过去,只见那丹青自下而上展开,首先露出的是一双脚,那脚上无靴,却踏着祥云,小舟便猜测这许是什么佛教中的神仙画像。
  一身红莲衣裳,手提莹莹灯火,仰颈望天,似乎是在瞧着什么。
  然而随后,小舟便察觉有些不对起来,因为那画上慢慢展现出的人是……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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