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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内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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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主任却一点也不体谅于力凡此时的心境,仍在兴之所至不管不顾信口开河地开着让于力凡更觉尴尬不堪难以自容的玩笑:“要不要我替于老兄也另找一位换换口味?或者就依孙小姐所言,孙小姐和赵小姐走马换将,交换场地,咱们都来个重新组合?”
一直微笑不语的赵小姐终于开始撒娇似的反击:“马大哥你烦不烦人!你一颗花花心只想换人,我可不换,我跟我老公还没亲热够呢。”
一桌的狂笑。其他几人都吃得高兴,笑得尽情,只有于力凡这顿饭味同嚼蜡,精美的早点入了口,也好似棉花团子难以下咽,那陪人的干笑更是苦苦涩涩,几若呆傻。再回房时,于力凡便对马主任说,我得抓紧回去了,是你派辆车送送我还是派人替我去订张票?马主任说,忙什么嘛,再玩两天。于力凡说,不行,我们牛厂长叫我带支票快点回去,厂里等着这笔钱用呢。马主任说,既如此,官身不由自己,我也不敢强留。好在离着不远,啥时想再来玩,打个电话,我就派车去接你。好,我这就给你去办支票,趁这时间,你也和赵小姐告告别,虽说都是逢场作戏,可我看那丫头不错,对你可能是动了真情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啥时来,恋着她,我还给你安排,厌倦了,还有山外青山楼外楼。你我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眼看即知天命,谁还有多大造化?享受一天是一天吧。说得很是推心置腹百年知己的样子。
老师本是老实人5(6)
回到房间,赵小姐听说于力凡要回去,果然做出恋恋不舍的样子,还流下两行泪,又主动去闩死了门,回身就死死抱住于力凡,两只手又是抓又是揉的。于力凡却再难疯狂得起来,眼前只觉总有孙小姐的影子在晃,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孙小姐在学校时的样子。唉,学生在变,老师也在变,怎么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些年,要说解放思想,也就这些女孩子解放得彻底了,我这当老师的却怎么面对她们?越这般想,越疲疲软软的难有作为。赵小姐说,你今天怎么了?于力凡搪塞说,要跟你分手了,心里不舍,对不起了。赵小姐说,你还会想着我吗?于力凡叹息说,既难长久,还是忘了好啊。
马主任回来了,跟在后面的小车司机抱了大包小裹的很多东西。马主任挨项交点,说这身西装是意大利的原装货,郎总出国时亲自给你带回来的,美元都花了一千多;这个瓷瓶是韩国客人送的,郎总说也只有在于老师家里才金鞍配宝马,摆得出来,其中的妙处我也说不好,行家说是*,值得传辈长存;这件裘皮大衣是俄罗斯的,天然貂皮,只博嫂夫人千金一笑,礼物虽轻,却是我去老毛子那边带回来的,所以这里也该有我的一份情义。于力凡忙推谢,说别的我收下,这个你一定留下,你让我不好意思啦。马主任说,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不过出了点提带之力,旨意仍是郎总钦定,你不笑纳让我怎么跟郎总交代?于力凡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还不知合不合我那位胖老婆的身,闲放着岂不可惜?马主任笑说,这你可就轻看了我们东华的情报工作,郎总既有安排,我们这些跟屁虫们自然就要认真筹备,我说句笑话你老兄别不爱听,郎总要是说给嫂夫人周身更装,我连嫂夫人的乳罩*的尺寸都打听得出来,这你信不信?两人便都笑,于力凡再不好推谢什么。
宽大的林肯轿车上了高速公路,飞一样疾驰,录音机里放着古筝曲《十面埋伏》,时而舒缓,时而激越。虽是满载而归,于力凡的心情却一直舒畅不起来,静下心来回想这几天的事,特别是那温柔之乡的荒唐,只觉云山雾罩,难得要领,不由得就想多了解郎总的一些事情,便问司机:
“你们郎总在省里谈项目,你不跟着呀?”
“跟着,那怎么能不跟着,咱是吃哪碗饭的还不知道啊。”
“那这回你咋留在了家里?”
“这回?郎总在家,没出去呀。要不是郎总说话,嘁,这车,谁敢坐?”
于力凡心里便一惊,原来郎总在家?他在家却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于力凡便不再问什么,闭了眼睛再细细地想,因有郎总在家而不露面的这一前提,那冷峻的冰山便渐渐露出了水面。原来郎总派出马主任盛情款待,特别是以包雇小姐的方式,是经过周密策划精心安排的重要环节,可谓一石三鸟:一、一还一报,以谢人情;二、在接待几天后,将那位自称是自己学生的孙小姐推出,实则是催逼自己接下那二百五十万的欠款,然后赶快滚蛋回家,那位孙小姐是不是自己的学生姑且再论,他们深知当老师面对昔日的学生时必然生出无地自容的尴尬,他们出色的情报工作和心理战术以此可见一斑;三、给了你那份沉重的心理压力之后,再送你一份重重的厚礼,等于明确向你宣布彼此的情义已断,“离了婚就不要再来烦我”。如此说,就是派出这辆林肯轿车,再经过司机的嘴巴告知郎总原本就在家里,也许都是人家周密谋划中的一部分啊……
于力凡不觉惊出一身冷汗。二百五,二百五,自己岂不真是个彻头彻尾彻里彻外的二百五!直到返程途中,人家想叫你明了真相时,你才自以为是地做了一回明白人;人家若想把你继续蒙在鼓里当猴耍,那你就仍是货真价实一点也不掺假的*!高人,高人,咱一个穷书生真难跟人家企业家较斗心智啊。于力凡不由得自嘲地叨念了一声,“既生于(瑜),何生亮”,他知道郎总叫郎吉亮。可到了这个地步,慨叹又有什么屁用呢!
回到家里,正巧妻子上班没在家,于力凡放下东西,便急急出门,在市内找了家宾馆住下了。妻子回家,见到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件俄罗斯的貂皮大衣,必是乐得又是秧歌又是戏,心里一高兴难免就要拉动内需寻求温存,毕竟也是独守好几天空房了。可于力凡不敢留在家里,这几天身体透支得太厉害,情感上也存在着深深的愧疚,两方面都需要有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做些保养和调整。走时他给妻子留下一张字条,说东华集团来人了,他要去陪一陪,可能一两天后回来。他还把手机关闭了,以防妻子打进来漏出破绽。
第二天一早,于力凡就从宾馆直接去了厂里。牛厂长见他突然回来,很是意外,又见他交上了的支票,便表现得很恼火也很无奈,说我不是一再告诉你不要回来嘛,这二百五十万你也不要接!于力凡说,郎总不知啥时才能回来,我在那儿蹲大狱似的都快憋出病来了,再说……有这二百五十万,总比两手空空地回来强吧?牛厂长叹了口气,说打出你这张王牌,我估计咋也能整回五百万,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就跑回来,我下张牌还怎么打?我手里哪还有牌可打?于力凡嗫嚅说,过段时间,可以再派人去嘛。牛厂长说,你去都这么撤下来了,别人谁还能顶盘正经的菜?不是我说自暴自弃的话,猪八戒耍耙子,你就看看咱们厂的这些人马刀枪!你自个儿心里也明白,再派你,你还能去吗?去了还能像这次又接又送地把你当个贵宾吗?这一点,牛厂长倒是看得挺透彻,两人便都不再说什么。
这一年的新年和春节,于力凡像往年一样收到不少贺年片,其中一张还是那个叫任小梅的学生亲笔勾画的,只是不见有郎总经理的表示,甚至连电话也再没有一个。是啊,郎总再不欠自己什么,真的一把一利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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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口如瓶1
11月3日那天入夜时分,我和高局长乘车正从吉水县往市里赶,高局长怀里的手机唱起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世界上的彩铃千千万,谁知他怎么偏选了这个,每次一砍,都引得身边的人发笑。高局长接了电话:“……是我,跑个案子,正从吉水往回赶……好,四十分钟内一定赶到。”
我在开车,高局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收了电话,对我说:“快一点,直接奔市中心医院。”
我问:“是谁怎么啦?”
高局长沉吟了一下,说:“是市委赵书记的电话,正坐在院长办公室等。你也去吧,八成又有了什么案子,不然不会这时候亲自找我。”
这一阵北口市的刑事案件高发频发,尤其是吉水县。前几年,吉水发现了一处钼矿,国有大型采矿企业已经开进,邻近几个乡镇也陆续办起了矿业公司争取下了开采权,但那些私营小矿主仍像鬣狗一样蜂拥而上,都想在这块肥美的猎物身上撕掳下一块精肉。他们想方设法从乡镇矿业公司手里承包,一条条巷道从四面八方向主矿区掘进,在中途遭遇后,难免就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恶战。先是互甩矿石,接着耍刀棍,后来干脆就动了枪械。钼矿是稀有矿,钢铁产业离不开,钼砂的价格与日攀升,据说一吨卖出二十万元已属平常。在高利润的刺激下,承包者们不惜找打手,购刀枪,闹出事来再用币子摆平。今天午后,高局长就接到一封匿名来信,称前几日矿区井下又发生械斗,两名矿工死于枪击,承包矿主正在忙于花票子私下摆平。高局长当即拉上我直奔矿区,但还是晚了,死者尸体已送火葬场火化,给我们看的只是两只骨灰盒。这种取证的事一分一秒也耽搁不得。人身倒地魂归黄泉之后,为利益纷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闹事双方后台都怕落入警方手里难逃罪责,竟立即窜入同一战壕结成联盟,先遣人残忍地照着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口砸下巨石,再派人急送附近医院,只称是井下落石伤身请求抢救。白衣天使见人已断气,又知玩人性命的后台老板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间恶魔,或者说有些医生事先早得了一些人的暗示或好处,哪个还敢梗着脖子认死理,留给他们的任务便是开具死亡证明。那家属们虽悲痛欲绝舍不得死的,但冷静下来却不能不顾活的,只好接下亲人的卖命钱,再不敢追问亡者的死因。至于那些身临现场的当事人,除了受雇于人的亡命之徒,便都是靠血汗糊口的弱势群体,面对高压与利诱,他们只好保持沉默。纵有良心不忍者,也只能以匿名的方式给警方透透信息,真若问到头上,只要案情尚未彻底暴露,他们是绝对不敢去老虎嘴上揪须的。只听辘轳响,不知井在哪儿,即使人民警察是孙悟空转世,掌握不到第一手的人证、物证,也只能是抓耳挠腮枉自嘘叹呀!
三十五分钟后,我和高局长到了市中心医院。在院长室门外,高局长摆摆手,示意我伫步,自己敲门进了屋,却有意将房门留下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里,我看到屋里沙发上坐着市委书记赵延龙,坐在他旁边的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在电视里常见的,但没见院长在里面。我猜不到此时此刻,又是在这种地点,宣传部长驾临是为了什么,是他管下的宣传干部贵体欠安来和市委书记一起探视?那又为什么急慌慌地招来公安局长?
高局长和两位领导握手,说:“我去跑现场,正巧刑侦大队长蔡斌和我在一起,他也来了。如果是案子上的事,是不是叫他也进来听一听?”
赵书记说:“你先把门关好。”
高局转身关严了门,屋里的声音便彻底隔绝了。看来不是案子,或者说是案情重大我的级别不够,那就远点闪着,小心给人一个隔门听声的印象。我退到走廊尽头,摸出烟,刚要点燃,见一个护士走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便只把烟叼在嘴上,让那淡淡的焦香聊解心头的瘙痒。
过了两颗烟的时辰,院长室的门开了,赵书记和宣传部长走出来,高局长跟在后面,几人都是一脸的严肃。院长听到声音,也急从隔壁的房间赶出来,和高局长一起送两位领导到了楼梯口。高局长这才对我招手,说:“饿就饿着吧,有个现场勘察,马上去。”
我问:“是不是需要叫上谁?”
高局长说:“不用,就是你和我。注意,到地方身边若有别人,你只叫我老王就行了,张王李赵遍地刘,省惹麻烦。”
“能不能告诉我是个什么案子?”
“吉水县代县长吕忠谦被人打了,据说伤得不轻,是在头部。”
我心里吃了一惊,怪不得市委一号首长亲自出面。我问:“要不要先去看看吕县长?”
“他已被送到急救室,回来再说。还是抓紧去现场,时间不等人。”
这就奇了。一个市的公安局长和刑侦大队长亲自勘察现场,还要隐姓埋名瞒天过海,这是个什么案子呢?
守口如瓶2(1)
我开着警车跟在车牌尾号为0435的出租车后面,一路急向案发现场而去。在车上,高局长简略地向我介绍了案子的情况和市领导的指示。一个多小时前,吉水县代县长吕忠谦在街上散步,突然遭人袭击,头部重伤,倒地昏迷。有一过路女子发现,急唤出租车将吕县长送进市中心医院。医护人员问伤者姓名及身份,出租车司机不知,便只好在伤者衣袋里翻,从翻出的工作证看,方知此人级别虽不很高,却担着重要职责,便急向院长报告,院长又迅即电话报告市委值班室。一县之长在一个城市里堪比一路诸侯,县长被袭,极可能引发当地的不稳定因素。赵书记接到市委办的电话后,立即赶到医院,先看望了仍在昏迷中的吕县长,又急招来宣传部长。他刚才下达的指示有四点:一、市公安局长亲自挂帅,务必尽快侦破此案,缉拿凶手,但侦破过程不可大张旗鼓,影响面越小越好,知情者也越少越好,一切要从稳定吉水县的大局出发;二、宣传部要严格把住媒体关,在案情未白之前,吕忠谦同志受到伤害的事坚决保密,不许在新闻媒体上透露一字;三、医院眼下要在保密前提下全力救治,待吕忠谦伤情稳定生命无虞之后,尽快转移休养;四、通知吉水县委县政府,只称吕忠谦同志外出考察,县政府的工作暂由县委书记代理主持,这个工作由市委办公室负责,其他部门只作不知。为了保密,眼下暂不通知家属,护理工作统由医院负责。
总而言之一句话,案要快破,事要保密,所有知情者切切不可掉以轻心。
出租车司机是个粗壮的中年人,他很快将我们引到了出事的牡丹江街。这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城市街道,昏黄的街灯隐在街道两旁的树木枝叶里。虽已深秋,尚未经霜的枝叶仍很繁密,将路灯的光亮在柏油路面上筛出一片斑驳。这里距武警部队的营房很近,只隔两条街,步行十来分钟的时间。时已夜深,路上已基本没有行人,以我对北口市的了解,就是入夜时分,这条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也不是很多,只是清晨和傍晚时,才有大批的学生在这里经过,因为牡丹江街的北头通着市十六中学的大门。
警车和出租车相对而停,都把车前大灯打开,眼前的情景尽在一片雪亮之中。路面上有斑斑血迹,旁边丢着一块半大的砖头,还有大大小小的散乱砖碴。我拍过照,再将砖头砖碴装进塑料袋里,问站在旁边的司机:“你当时还看到了什么?”
“我当时就看一个人躺在这里,头上脸上血呼啦的,哪还顾得看别的什么,就把人抱上车送医院去了。”
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挺有经验,在接诊的同时就记下了出租车的号码,还询问了司机的手机号码和姓名,他们估计这种情景,警方要做进一步的调查。看起来这位司机师傅也是个挺仗义的人,一听电话找,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来配合了。
我问:“齐师傅,在你之前,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或出租车经过这里?”
司机摇头:“这我可说不好了。南面路口就是解放路,当时我正在解放路上开车,就见一个女人拦车,说这边有人受伤了,让我赶快送医院,我就把车开过来了。”
一直沉默不言的高局长问:“这个女人什么模样,你能详细说说吗?”
齐师傅说:“中等个儿,不高也不矮;稍微有点胖,但挺受看,不是圆鼓溜暄乎乎的那种。穿着深色的风衣,头上扎着丝围巾,看样子挺有身份的。”
守口如瓶2(2)
我问:“深色是什么颜色?到底是黑色,还是蓝色?”
齐师傅说:“当时黑灯瞎火的,心又急,我可没看清楚。”
高局长再问:“此人多大年纪?”
“那可说不好。说三十多行,说四十多也行,人家会扎鼓的,五十多的也能青春永驻。现在的女人都多会活呀。再说当时我又忙着救人,哪顾得仔细看。哟,对了,这女的还戴着变色镜,我就更难辨眉眼年龄了。”
我问:“她没跟你去医院吗?”
司机摇头:“她说她也是路过,看路上躺着人,满头满脸的血,才急着找出租车救人的。帮我把那个受伤的人弄上汽车后,她给了我五十元钱,说中心医院水平高,叫我直接送过去,又说她家里还有急事,就自个儿走了。我当时不接她的钱,她说车是她叫的,总不能让我搭了工夫再搭油,看样子也是个挺讲究挺热心肠的人。”
我问:“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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