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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档案--高层决策写真(全本)-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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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卿排忧解难。奈何斯时非昔时矣,寡人陵寝久
已坏朽,骨泥尚日日浸泡于臭浆废水之中,自顾
尚且不暇,那有闲工夫,管你上蔡县的鸟事!
从1985始,我便开始追踪那个名叫潘朵拉的女人,我先后在生态系列《猎天》。《猎地》。《猎人》、《天猎》、《地猎》、《天欲》、《地欲》、《人欲》等长篇小说中对其行踪与其丑行有过寓言式的无情的揭露与批判,但小说这种文体总有天马行空的造车之嫌,总有夸张之处,虽然很是博取了众多读者的喜欢和有识之士的推崇,但难免失之于毫厘,谬之于千里,得赏于世人之时,也赚取了一些莫须有的误解。
我因之而苦恼,因之而搁笔经年,欲谋定而动,欲就实而避虚,欲实实在在地揪住那个无所不在的邪恶妇人,做一通切肤切骨的鞭挞文章,这便是我四月间接受王厉子之邀,欣然从命赴京的真正原因,有此一个正大光明的缘由,之后因那些潘朵拉的亲戚们(原以为魔女多孤独,殊不知泱泱中国,竟有潘朵拉无数远亲近邻相帮于她)挑唆而生发出一连串的蝇营狗苟的鬼蜮勾当,均可忽略而不计,悉数不予理睬。
在此期间,我走去位于上蔡县的黑河流域,遭遇了一位满脸沧桑的老农民,这位老农民黝黑的额头上布满龟裂如干旱土地一样深刻的皱纹,诡秘地憨笑着,张开露出红色牙床的嘴巴,走风漏气的为我念出这样一段顺口溜:
六十年代,淘米洗菜。
七十年代,农田灌溉。
八十年代,鱼虾绝代。
九十年代,害上加害。
九六九七,治理三废。
淮河变清,李靠朱代。
前边几句顺口溜,我以前就听过,可后边几句却是我从没听说过的,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我满头雾水,莫衷一是。
我只好疑疑惑惑的,凑拢那位老农民的黑油油的耳朵,扯开嗓门大声地向他发问:大爷,请问您啦,“李靠朱代”是什么意思呢?
那位大爷用枯焦的手掌拢了黝黑的耳朵,诡秘地笑着,做出一副使劲听话的样子,却终于也没有能够听得明白,就那么摇着一颗凝霜积雪的白头,讪笑着,背了一双枯焦的手儿,慢慢悠悠地走进一座静悄悄没有狗吠鸡鸣之声的村子里去了。
我醒悟过来,连忙跟进村子里去,可是找遍了全村,却无有踪影,那位老农民已经追寻不见了。
我在村子里徒劳无功地打听了半天,也没有能找到那个相貌高古行为诡秘的老农民的影踪,只好垂头丧气一无所获地怅然而归。
原本这段在淮河流域广为流传的顺口溜,是没有后边几句的,后边几句显然是被人刚刚续上的。难道会是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农民所为吗?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我惟有讶异:莫非真的遇上了什么世外高人?
这句近似于谶语般的“李靠朱代”,到底会是什么意思?
我胡乱猜了半天,虽然略有所悟,可到底也没有找到一个确定答案,也只好暂时弃之脑后,束之高阁,索性不去想它了。
我记不得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只确切地知道,那个村子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古墓,村人世代相传,香火不断,把那座古墓称作——李斯墓。
难道连那个秦国的宰相李斯,也被从墓中惊起了吗?
那天黄昏,黑河鸣鸣,洪河哀嚎,上蔡县泫然有雨。
春秋战国时,出身于上蔡县的李斯,与韩非子同是苟子的高徒。
李斯不被楚王重视,西人秦,任秦相,变法强国,死后归化于故里上蔡泉下。
泉下有知的李斯,此刻却摹然惊起,拂衣整冠,佩剑上殿,就上蔡县境内黑洪二河被污染之事,向秦王奏本进言,不料秦王听了袍袖一拂,将李斯挥下殿去。
秦王言日:卿何其多事也,尔伏身于九泉之下,为人间污秽所困,惺惺然惶惶然奏告于寡人,求寡人为卿排忧解难。奈何斯时非昔时矣,寡人陵寝久已坏朽,骨泥尚日日浸泡于臭浆废水之中,自顾尚且不暇,那有闲工夫,管你上蔡县的鸟事!
最后一句顺口溜,八成便是被秦王抢白训斥的灰溜溜的李斯,情系于乡人,又苦于无能为力,只好站在奈河桥上,杜撰一句顺口溜,以警示世人,也未可知。
当然,这只是一个潘朵拉式的荒唐无稽的笑话罢了。
……
……(本章结束)…多多电子书……
十三、李风打响第一枪
李风是一棵树
每逢工作的时候,李风都恨不得变个牛魔
王,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身上长出三个牛头十二
双牛腿,就忙得屁颠屁颠的,连铁扇公主也顾不
上理睬。好在李风的铁扇公主从小就读得一手
的好书,一不留神,就读到美国去了。
形象的感觉是,李风是一棵树,而且是一棵独立生长的树。
树的品种有很多,如松如杉如槐如柳如钻天杨什么的,而且所有的树木几乎都喜欢共生,喜欢一棵挨一棵地挤在一起,形成一片森林。喜欢独立生长的树在树木王国中很少见,几乎没有。只有极少数的树才喜欢独自生长。这类树大多非松非杉非槐非柳非钻天杨,而是一种结果子的乔木,如野生的银杏树和白果树一类。
这类乔木,一般树冠都很大,三三两两兀立在各自的领地中,树与树之间,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独立着一个思想,营造着一个行为,完成着一个自己。
在我的印象里,李风就是这样一棵树,一棵独立的生长在希望田野中露珠晶莹生机勃勃的树。这棵树因为独立而高大,因为高大而独立,虽然不会像美人松云杉或是钻天杨那样一门心思的入云参天,但却充满生机,有自己独立不羁的思想空间和行为准则,能够自成一体,顽强地体现自身存在的价值。
我想,绝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棵能开芬芳花朵,会结美味果子的树。
这棵树是敏感的,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充满了感觉。
李风的细心,李风的礼貌和周到,在李风的身上像树叶一样比比皆是,不胜枚举,“新闻30分”的记者们、李风周围的人们,没有人不知道。
这棵树也是自尊的,每一根结实的枝干上,都结满了自律的果实。
我写过一篇文章,认为报纸也好电视也好电影也好戏剧也好,都是语言文学这株大树上结出来的品种不同的果子,所以我从来都把传媒界引为同类,对报社记者的印象有好有坏,对电视台记者的印象也有好有坏。
李风很敏感地察觉了这一点,对我说:你大概对我们电视记者有一个错误的印象吧?记者总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到处收红包,是不是?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新闻30分”那可不行。我们有明文规定,“新闻30分”的记者不许收红包,要是偷偷收了红包,一旦知道,那就没有二话好说,马上卷铺盖走人,您爱哪去哪去吧!
我稍许表示了一点诧异,因为收红包这种事,我早已司空见惯,说来惭愧,连我自己都收过红包,也派过红包,社会风气如此使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向李风表达了这层意思。李风大摇其头,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收了人家的好处费,就等于出卖了自己说话的权利,“新闻30分”绝不容许!
我听了有些不信,后来我私底里问过许多人,才知道这类话,不光经常挂在李风嘴上,也挂在所有“新闻30分”记者的嘴上。
以32岁的制片人做领班的“新闻30分”,它的记者们平均年龄才二十七八。嘴上虽然没毛,但是办事很牢。这些年轻的记者们还不曾被社会的烟油和世俗的污垢所沾染,生气勃勃,个个都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风风火火闯九州、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梁山好汉的劲头。
虽然也有人背地里悄悄告诉我说:别听他们吹牛,他们不收红包是因为他们不敢,不想因小失大,因为台里和“新闻30分’都有纪律,谁要是敢收红包,谁就得自己让自己滚蛋。一点不开玩笑的,二话不用说,饭碗马上就砸啦!
我替他们辩护说:其实敢不敢还是其次的,我觉得他们所以不收红包,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很热爱很在乎“新闻30分”这份工作,这些记者哪个不是人精,到哪不能工作?要是搁在别处,不等你开除他们,他们就先炒了你的鱿鱼了!
我这样一说,竟然得到了那位朋友的认同。
记者是些什么身份,得自己先弄明白,李风说,很多人以为当记者就是当大爷,想捧谁就捧谁,想踹谁就踹谁,那可不行。说起来我们记者和跑街的也没什么两样的,国外就是这样的,记者就是跑街的,一门心思好好跑你的新闻,什么也别贪,什么也别想,这样才能成个好记者!
作家和记者都是语言文学这棵大树上结的果子,原本是一个旅类的,说记者是社会的良知,说作家是社会的镜子,都不嫌过分。只是记者们不想吹牛,作家们也不想牛吹。这年头说大话拾小钱的主儿人们见多了,自然是什么也不信。
不信就不说,其实说与不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动。
“新闻30分”从来不吹牛,虽然记者们个个很牛。
但是做起事来,“新闻30分”却很牛,不光有牛的力气,牛的正大光明,牛的厚道和正直,还有牛的吃苦耐劳和牛的韧性牛的坚定。
“新闻30分”为午间新闻,每天中午12点分秒不差,准时播出。
全国人民都过星期天,可是“新闻30分”没有休息日。
“新闻30分”所有的采编人员,每天都要牛不停蹄,牛不卸磨,想方设法,保质保量,供足半小时的新闻,绝不可有些许的懈怠和片刻的贻误。
作为领头牛的制片人李风,一身的牛气,一身的牛劲,不光要为每天的电视新闻统稿审稿改稿,还要策划明天后天以及下一步的新闻报道。
李风和他的铁扇公主
王厉子在一边马上插嘴说:你来之前,李风
刚出院几天,淮河行动后“新闻30分”累趴下一
大拨人,李风更是祸不单行,两个多月时间,动了
两次手术,先是割去了阑尾,后来连他的胆囊也
让人家给摘除了!
如今“新闻30分”已经是偌大一个部门,杂事横生,头绪繁多,都需要李风亲自过问,仅此一端,便可见李风不用扬鞭自奋蹄的吃苦耐劳精神。牛得不光很有牛劲,而且牛得很是地道了。
兼之李风在做事上,偏又少了一种牛的粗枝大叶,多了一种唯美主义倾向,对自己严格得近乎苛刻,总想将周围举凡大事小事,鸡毛蒜皮,都做到位,才算是功德圆满。所以每逢这时候,李风都恨不得变个牛魔王,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身上长出三个牛头十二双牛腿,忙得屁颠屁颠的,就连铁扇公主也顾不上理睬。
说是李风燕尔新婚之夜,依香偎玉之时,一时高兴,便跟新婚的妻子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从结婚这天开始,我要把所有的工作都留在八小时做,然后下班回家来陪你,当时妻子感动得不知说了多少甜言蜜语,给了李风多少个香吻。
可是事过之后,李风却不由自主一头扎进工作里,忙得四脚朝天,连家也回不去,一个星期,才有机会和妻子在一起吃一顿饭,一个月才和妻子有机会过一次夜,气得妻子不住地埋怨,拿李风新婚之夜的保证要挟李风,李风无言以对,只好讪笑而已。
好在李风的铁扇公主,从小就读得一手的好书,一不留神,就读到美国去了。
剩下李风一个留守男士,真就成了一个牛魔王,乐得逍遥自在,索性一头扎进工作里,再不肯出来,连个定时联络的热线电话也常常忘了给铁扇公主打,常常被夫人的芭蕉扇扇起的小凉风吹得时常感冒。
以至连许多记者也为李风叫屈:李风这人太累自己了!
别人说归别人说,李风自己觉得不亏,这就足够了。
李风是个明白人,心里有一杆秤,比方老播,在李风心里和嘴上,便很有些斤两,不时要说起,尤其是谈到淮河报道时,更是如此。
第一次见面,李风就和我说:你该见见老潘,不过,老潘在淮河行动后累得犯了病,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养病,恐怕一时半会你还见不到他。
王厉子在一边马上插嘴说:你来之前,李风刚出院几天,淮河行动后“新闻30分”累趴下一大拨人,李风更是祸不单行,两个多月时间,动了两次手术,先是割去了阑尾,后来连他的胆囊也让人家给摘除了!
对自己在淮河行动时不慎生病的事,李风似乎很有几分不好意思,自我解嘲地笑道:你看,我这人本来胆子就小,现在可好,连胆也没了!
记得李风是这样向我说起老潘的绰号潘淮河的。
李风很幽默地笑着说:老潘是负责跑环保新闻的,动不动就报道污染的事,所以当时大家都叫他活污染,中央下决心让淮河变清,救了老潘,大家改叫他潘淮河。
据说老潘听了咧着嘴乐,说:潘淮河比潘污染好听!
首届中华环保世纪行对中国的污染问题和淮河的污染问题都投下了至关重要的一瞥,就那么蜻蜒点水走马观花,简单而随便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一瞥,便几乎使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们都吓了一跳。
那时的人们对中国的环境保护问题还所知甚少或是懵懵无知,而对那时还在悄悄腐烂发臭的淮河投下最先一瞥,并通过新闻联播广而告之的新闻人,便是现任中央电视台“新闻30分”的制片人李风。
李风是人大新闻系首届广播电视专业的高材生,大学四年当了两年班长,毕业后分到中央电视台新闻部工作,去淮河前,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小孩,年龄虽然不大,却已经拥有了四度春秋的电视新闻记者的生涯。
据说到中华环保世纪行组委会领任务那天,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们都去晚了一点,选题被先到的记者挑捡一回,把感兴趣的都选走了。剩下的几个选题中有一条很是吸引了李风。那个选题事实上只有没头没尾一句话,大意是——河南境内有一条小洪河,因为近年来河流被上游工厂严重污染,两岸农作物连年减产,每年造成上亿元的农业经济损失。
李风当时迷迷糊糊鬼使神差地就要了这个选题。
我问李风,是不是一种职业性的敏感,使你捉住了这个重大选题?
李风是个老实人,对撒谎有一种本能的厌恶,自然是老老实实以诚相告。
那时李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淮河,环保局提供给他们的选题,通篇也没有提淮河这两个字。当时他们只知道河南境内有一条小洪河,脏得厉害。
去了以后他们发现小黑河也脏得厉害。
后来他们顺着小黑河和小洪河一路追下去,追了好长时间,才追出条淮河,这才明白,敢情小黑河和小洪河,都是属于淮河流域的支流。
在调查中他们还发现,那时上游污染下游,下游又污染下游,下游再污染下游的现象,在淮河流域已经相当严重,相当普遍了!
李风这个大小孩根本就不想虚张声势为自己脸上贴金,断然地微笑着告诉我道: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职业性的敏感,其实可以这么说,是撞上的,如果非要有个什么说法,我觉得也只能说,那是天意!
相信自然也是有灵性的,只要人类真心实意地亲和自然,自然也会努力地亲和人类,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类和自然是可以双向选择的。
所以在李风选择了淮河的同时,淮河也同时选择了李风。
于是,李风走向了淮河,淮河也走向了李风。
谁打响了淮河行动的第一
曲格平教授充满激情地叫起来:哎呀,真不
得了,那河水跟黑醋一样,看得人心里真不知是
啥滋味,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就想,这个李风,简直
是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1993年10月8日7点的“新闻联播”的播音员播报说:随着我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一些地方的环境污染日趋严重,这次由全国人大环保委、中宣部、广电部、国家环保局联合举办的“中华环保世纪行”,就是要向环境污染宣战,向违反保护环境法规的行为宣战,以救救我们中华民族赖以生存的这片净土,这片蓝天,我们中央电视台的六个采访报道组已经奔赴河南、河北。天津、陕西、甘肃、辽宁等地采访,从今天起,我们将在新闻联播中连续播出他们从各地发回的报道,下面请看本台记者从河南发回的报道。
这篇从河南发回的报道,便是由李风采拍的有关小黑河和小洪河被严重污染造成两岸人民深重灾难的连续新闻报道。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李风的图像,27岁的李风那时原本应该比现在更像个大小孩,可伫立在黑河和洪河岸边的李风,数日之间,却似乎苍老了十几岁,脸上连一丝笑意也没有。他手持话筒,面对摄像机镜头,神情严峻得近乎忧郁,偶尔转动的深邃的目光中,流火般迸溅出忧郁而悲愤的火星。
这些火星烛亮了他十几天的采访和思考。
在李风的背后是一条银龙般婉蜒而来又婉蜒而去的雪堆素裹的河流,令人遗憾的是这条银龙般的河流身上足有几米高的凸起物,并不是真的龙鳞而是污水的肮脏的白色浮沫,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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