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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败家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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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侯君集也焦急问道:“如何,可有救治之法?”

    看着门外一群唯唯诺诺的中老年人,各个手提药箱,沉默不语,想来是束手无策的医者,难怪侯君集夫妇着急。

    谢逸略微沉吟,点头道:“或可一试!”

    “你有几成把握?”门口闪出一个高挑的年轻男子,出口便是质问。

    “这位是……”

    “此乃小婿贺兰楚石。”

    谢逸恍然,原来这位便是侯君集的女婿,传说中的东宫侍卫,太子殿下的亲信。贺兰,听姓氏似有胡人血统,不过出身应该不错,兴许还是关陇贵族。

    “几成把握我不敢说,自当尽力。”永远不要把话说满,尤其是在一群杀气腾腾,可能还不讲道理的权贵面前。

    贺兰楚石质问道:“尽力?要是治不好,耽误了怎么办?”

    简直是无理取闹,人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耽搁?死马当活马医是事实,但不能说出口,否则真有可能被拉去陪葬。

    谢逸指侯毅,平静道:“前日在街口,我欲给少郎君止血时,他们也这么问……”

    好在侯君集不算糊涂,沉声问道:“你可有办法?”

    谢逸道:“当务之急有二,一个是清洗伤口,彻底消毒;再者,便是退烧。”

    “清洗伤口?需要准备热水吗?”

    “不能用水,得准备些烈酒来。”谢逸很无语,先前的医官大概就是用水洗伤口的,细菌扔在,处理不当,加上室内高温,大冬天也没能逃脱化脓的悲剧。

    “好!”侯君集一挥手,不消片刻,侯毅便端来个酒罐,轻声道:“此乃自西域天竺而来的三勒浆,乃烈酒。”

    谢逸倒出一杯,轻轻一嗅,不由连连摇头。竟然把此事忘了,唐朝的酒水并非后世的烈性白酒,大多是以粮食果品为原料,酿制的米酒和果酒,酒精含量很低,用来消毒压根不行。

    瞧着谢逸的举动,贺兰楚石的眼神很不友好,估计很想质问谢逸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品酒的?

    谢逸如实道:“陈国公,欲救少郎君,离不开烈酒,但此酒烈性不够。”

    侯毅小声嘀咕道:“可这已经是最烈的酒了……”

    “这……”谢逸沉吟片刻,说道:“取纸笔来,我画个图样,请国公立即找工匠制作,提纯烈酒……”

    看着纸上奇怪的图形,有灶台、铁锅、锅盖、漏斗、竹管,还特意备注某处需撒凉水冷却等等,众人都面露狐疑之色。

    谢逸道:“做好之后,将酒水倒入锅中,不必煮沸,加热至七成左右,升起的蒸汽冷凝后经竹管流出,如此反复几次,酒水会越发醇烈,便是少郎君救命之物。”

    “酒水也能治病?可靠吗?”贺兰楚石似乎不大相信,就连侯夫人也有些将信将疑。

    侯君集看了看谢逸认真的眼神,低头道:“尽快照做!”

    “好!”谢逸道:“尽量快些,还有多准备些薄麻布,用沸水煮过,尽快晾干……在下回家一趟,取点药。”

    侯夫人道:“谢公子不忙,需要什么药材,此间尽有,我儿病情不容耽搁。”

    “夫人莫及,此药乃我独家所有,也是少郎君的救命药。”谢逸心中感慨一声,粉红背包里的抗生素,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回家的路上,谢逸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该怎么说呢?

    几天前自己是个卖诗文的商贾,今日出入刺史府,本以为要做诗人的,结果却变成了救死扶伤的医生。

    这般际遇,用后世调侃之语来说,似乎可以表达为:不想做商贾的诗人不是好医生!

第十四章 神医圣药

    相比于做商贾和诗人,医生这个身份很好,甚至可以说完美,至少目前是这样。

    以医者身份进入刺史府,救活了小纨绔,侯家少不得要感恩,自然也能得些实惠,甚至是举荐提携。

    但是,这与行卷那等投名状行为的性质完全不同,不是自己主动拜于侯家门下,而是侯家的报恩行为,不存从属关系。

    将来避开疏远侯君集,也不会被人说成忘恩负义,能有充分的自主性。等到李承乾和侯君集谋反时,又与自己何干呢?

    当然了,或许这个想法有些一厢情愿,却也不打紧。谢逸并未打算让侯君集举荐,目前所需要的只是借助刺史府的名头,自我保护罢了。

    等手上多点钱财,还是尽早离开陈州这“穷乡僻壤”,虽说先前对长安的第一印象不咋样,但好歹是大唐帝国的都城,还是去瞧瞧吧!

    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谢逸心情轻松许多,眼下在陈州,侯君集这颗大树自然要好好利用了。毕竟,机会来之不易。

    在差役的护送下回到家中,嫂子杜氏正翘首以盼,焦急不已。

    “三郎,刺史大人召见所为何事啊?”事出突然,虽然想着可能是好事,可杜氏……福祸难料,着实让她放心不下。

    “嫂子莫要担心,刺史大人的公子病了,请我前去医治。”

    太出乎意料的回答,杜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三郎,你何时会医术的?事关人命,莫要胡来啊。”

    “那个白胡子仙翁教我的!”谢逸轻轻一笑,柔声道:“嫂子放心好了,没把握的事,我不会乱来的。”

    说着从粉红背包里取出抗生素,并注射器等药物器材,匆匆又往刺史府去了。

    目送谢逸出门,杜氏依然面有忧色,显然是不大放心。

    ……

    再回到刺史府,相应的器物已经准备妥当。国公家少郎君的救命之物,侯君集亲自督促,工匠们可谓是拼死飞速赶工。

    看到炉火燃起,酒气越来越浓烈,谢逸轻轻点头,转身走向床边,取出了注射器和抗生素。

    众人瞪大了眼睛,显然都没见过此等神奇物品,贺兰楚石问道:“这是何物?”

    “药!”谢逸的回答很简洁。

    贺兰楚石瞪大眼睛,先看看瓶中的白色粉末,旋即看到瓶上似有文字……或者说图符?只是……那些曲曲拐弯的图符,看起来就像天书一样,全然不懂。

    谢逸心中一笑,这是一批国际ngo组织援助的药物,全都是外文,贺兰楚石认识才怪。

    随后,谢逸取出注射用水,熟练地溶解抗生素,然后吸取了少量药液先做皮试。虽然说明书上保证生产工艺好,抗生素纯度高,不会引起过敏,但谢逸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纨绔的外伤治不好死掉,和过敏死掉区别大了,不想侯君集和自己拼命,只能谨慎些。

    “谢公子,你这是作甚?”瞧见谢逸拿针尖在儿子手臂上挑了两下,连侯夫人也有些不解了。

    谢逸道:“夫人,人的体质各有不同,同样的药物有人用了可以救命,有的人用了反而会有害处。令郎千金之躯,在下不得不谨慎,故而在少郎君皮肤上试验,再作判断。放心好了,皮试不会影响少郎君健康。”

    众目睽睽之下,等候了一刻钟后,皮试反应良好。谢逸再无顾忌,准备给小纨绔打针,却被贺兰楚石拦住了。

    “你这是作甚?”

    “用药!”

    “用药当口服,你欲何为?”

    人啊!总是会质疑,甚至否定自身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到底该夸赞他们谨慎,还是嘲讽他们无知呢?

    反正对于这个不懂又老是爱无理取闹的东宫侍卫,谢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采取无视的态度,转身直接对侯君集道:“陈国公,可知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

    “略有所闻!”

    这就好,不至于鸡同鸭讲。谢逸续道:“昔日扁鹊先后数次见蔡桓公,依次称其病在腠理、皮肤、肠胃、骨髓。

    病如是,用药亦如是,或外用于肌肤,或服药入肠胃;有甚者,如关羽刮骨疗毒,是直接深入骨肉;还有一种便是用药于肌理,然后经血脉运转周身。此法比肠胃用药起效快,少郎君病情危重,已经耽误不得。”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不过有扁鹊这个相关度并不很高的典故在,似乎很有说服力,还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贺兰楚石不再说话,侯君集也轻轻点头,谢逸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及,小纨绔幸运地成为大唐第一个打针的病人。

    抗生素起效需要时间,谢逸不敢耽搁,见提纯的酒水已然醇烈,便开始为小纨绔清洗伤口。

    竹板做成的镊子夹起沸水煮过的麻布,蘸上烈酒,轻轻擦拭小纨绔的患处。脓液腐肉与血水一道擦下,血肉模糊,昏迷中的小纨绔发出一声声痛楚的低哼。

    侯夫人慈母情怀,不禁潸然泪下,侯君集紧锁的眉头却微微舒展,这应该是个好迹象。贺兰楚石表情悻悻,但没有因错怪谢逸有丝毫愧疚。

    全面清洗伤口后,这才撒上侯君集所谓的宫廷秘制创伤药,再用煮沸晾干的麻布包扎伤口。之后又用烈酒不断擦拭小纨绔的脖颈、手脚掌、腋窝、肚皮和大腿等多处。

    随着酒精不断蒸发,小纨绔滚烫发红的皮肤渐渐褪色,降温,不过滚烫的额头依旧没有凉下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对于侯君集夫妇而言有些煎熬,对于谢逸也不是那么轻松。

    不知道侯家小纨绔的体质底子如何,抗生素能够起到的效果难说,要不能及时退烧,很难向侯君集交代。

    几个小时仿佛像几年那样漫长,谢逸有些后悔,也许该把那个手机带上,打游戏可以消磨时光。除此之外,他更担心家里的嫂子,自家不回去,嫂子肯定悬心不已,甚至度日如年。

    从清晨熬到中午,管家前来请示是否用餐,心忧儿子的侯君集夫妇显然没食欲,直接摆手拒绝了。以至于谢逸这个看病的医生也跟着饿肚子,可怜天下父母心,眼下的情势倒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未时,守在病榻边的侯夫人突然一声惊喜的呼喊,众人冲到榻边,瞧见昏迷多时的小纨绔终于睁开了眼睛。

    谢逸上前探查体温,虽然还在发烧状态,但比之先前已经好多了。榻上的小纨绔侧头迷糊地看着谢逸,用极轻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在此处?”

    敢情小纨绔还记得自己啊,缘分?

    不用谢逸说话,侯夫人便欣然解释道:“多亏了谢公子救了你,为你疗伤。”

    “多谢!”

    “不客气,莫要再说话,好好休息!”

    小纨绔很听话,微微颔首,旋即闭上眼睛,显然他依旧很虚弱,疲惫。

    谢逸笑道:“少郎君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不过还得再扎一针,保证不再反复。”

    “好的,有劳谢公子了。”侯夫人已然将谢逸看成神医,儿子的救命恩人,态度无比客气。

    于是乎,第二针抗生素进了小纨绔的身体。再加上酒精擦拭,不断蒸发降温,小纨绔的体热开始明显下降。

    “陈国公,请医者为少郎君开些清热的汤药吧!”

    侯夫人忙道:“药方还是由谢公子来开吧!”

    被信任的感觉真好,谢逸轻声道:“夫人见谅,在下所通医术乃是偏门,可为少郎君治伤退烧,但并不擅草药配给之道。”

    “原来如此!”侯君集摆摆手,安排人开药。目光则落到了注射器和那瓶抗生素上,旋即又落到谢逸身上,若有所思。

    内服汤药,外以酒精降温,再加上抗生素,效果自然非同一般。到傍晚时分,小纨绔的体温便彻底降了下来。

    历经两日惊魂的侯君集夫妇总算彻底放心,门外一群唯唯诺诺的医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汗颜无比。

    一群号称经验丰富,医术高明之人束手无策的疾病,不想被一个毛头小子轻松摆平,这事……尤其是谢逸被冠上“神医“之名后,更衬托的他们无能。

    他们很好奇,这位年轻的神医到底什么来路?还有那个闻所未闻,让国公府少郎君退烧的圣药,究竟是何药材所制?

第十五章 神秘色彩

    相比之下,侯君集对谢逸这个人更感兴趣。

    小瓶里确是“圣药”,很神奇,但更神奇的应该是拿出药品的人。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医治手段,着实让人大开眼界,起死回生的手段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清晨儿子病情危重,按照诸多陈州医者的话说,整个大唐恐怕只有药王孙思邈能有回天之力。

    很可惜,孙思邈还在千里之外的关中,鞭长莫及。侯君集虽然心碎不已,但其实心里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找谢逸前来,其实也没报多大希望,某种程度上,只是为了给伤心欲绝的侯夫人一点安慰罢了。他没指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做什么,却不想歪打正着,救了幼子的命。

    及至此时,侯君集依然有些后怕,不过更多则是庆幸。

    同时也对少年谢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神奇的医术是一方面,侯君集更看重的是其从容不迫,沉着冷静,却又有些不羁的性情。

    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不简单。尤其是想起谢逸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侯君集似笑非笑,表情深沉。

    “陈国公、夫人,今日先告辞了,诊金的事情不着急,待少郎君痊愈之后再说。”

    诊金?!

    谁也没想到,谢逸竟然特意强调了诊金。

    虽说治病付诊金乃是天经地义,但此时这般说出来,却又那么不合情理。以至于一众陈州庸医目瞪口呆,纷纷感慨某“神医”到底年轻,不谙世事。

    治好了陈国公府的少郎君,好处能少吗?主动伸手要钱,未免有些唐突,不知礼数,简直傻乎乎的。

    谢逸全不理会,特意向侯君集叮嘱道:“陈国公,今日为令郎治病乃是偶然,在下终究并非医者,全耐手中珍稀良药……”

    言下之意,我靠的就是抗生素这个所谓的圣药,但极为珍稀,轻易不会出手,所以不要将我神医之名传开。

    一众庸医瞧见侯君集点头后,都清楚地意识到该紧闭嘴巴,守口如瓶,最好是忘掉今日的一切。如此也好,便不会将自己的无能之名传遍淮阳,庸医们很是庆幸,心里还对谢逸生出些许感激之情。

    这一切,侯君集都看在眼里,事后他询问道:“楚石,可查清楚这少年的底细?既然姓谢,可是陈郡谢氏子弟?”

    “应该是,陈州姓谢的大都是昔年陈郡谢氏子孙,只是并非嫡系,且如今大多已经落魄。”贺兰楚石道:“这个谢逸多半也不例外,据小婿了解,数年之前,他家应算是淮阳殷实富足之家,有宅邸和不少良田。

    不过大概几年前,谢家好似中邪一般,厄运连连,家人多亡故。到如今只剩下谢逸,并一寡嫂一幼妹,而这个谢逸则是个败家子……”

    “败家子?”侯君集不由有些惊讶。

    “没错!”贺兰楚石道:“据差役们打探到的消息,谢逸嗜赌成性,几年下来输光了家中的宅邸田产,如今可谓是一贫如洗。”

    “果真吗?”侯君集捋着胡须,仿佛有些难以置信。

    贺兰楚石道:“此事知情人不少,众口一词,想必不会有错。听说前不久,他输光了家业曾投湖自尽,但被人救了……而今生活困窘,据侯毅所言,前去接他之时,见到谢家如今的居所残破不堪……也难怪他会直接开口要诊金,也许这算是个侧面的佐证。”

    “是吗?”侯君集低声喃喃道:“难不成是大难不死,幡然醒悟了?”

    “对了,岳父大人,侯毅声称今日在谢家门口遇到了郑斌,他当时也在场。”

    “哦?他们有何关联?”

    “暂不清楚,小婿会尽快调查清楚。”

    侯君集点头道:“好,待天佑痊愈后,请谢逸来刺史府赴宴,以示感谢,同时奉上诊金,不可亏待他。”

    ……

    谢逸现在身上有很多谜,颇具神秘色彩,侯君集好奇,郑斌同样好奇。

    自打那日在望湖楼被人抢了风头,他心里边一直不是滋味。更没想到仔细调查,打在自己脸上的一巴掌,竟然是败家子谢三郎挥出的。

    郑斌少不得大跌眼镜,没有暴跳如雷殊为难得,原因就在于——利用价值。

    可惜很不巧,今日找上门,验证了先前的猜想,却没达到预期的目的。谢逸不买账,没能为我所用不说,还被刺史府请走了。

    郑斌首先怀疑的便是诗文,刺史大人惜才,大肆寻找《春晓》和《从军行》的原作者是公开的秘密,莫非他已经找到了?

    如果是这样,谢逸于自己而言,便没有分毫利用价值了,还会是竞争对手和巨大威胁。有了侯君集的庇护,想要对付谢逸就很难下手了。

    所以郑斌很着急,想要搞清楚谢逸入刺史府的原因。

    到了傍晚时分,有眉目了,只是好像有些偏差。陈国公家的少郎君生病了,好像很严重,淮阳城里有名望的医者都被请进了淮阳城。

    谢逸在此时被请入刺史府,进去又回家,继而再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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