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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 作者:颜小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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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到写下这几个字的人当时的心情与表情，那个笨蛋一定难过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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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留下纸条出走了。那女人，人小，心眼多，主意正，会玩跟踪，更会玩离家出走。
方志诚驾驶车子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中，为她出走的事心神不宁，焦躁不安。身后120急救车鸣笛声大作，飞速般开过去。闪烁的蓝灯，红十字标识提醒着他是名医生，不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情绪有时真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
车子刚拐进医院，手机响了起来，是科室值班医生的电话，有位急诊患者要做开颅手术。
“知道了。”方志诚下车紧忙往住院部走去。
急诊医生向他介绍了患者情况，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方志诚站在手术室门口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
临上手术台时，他突然提出更换主刀医生。
乔桥问：“怎么了，头。”
方志诚说：“我需要给自己上堂心理课。”
科室里最年轻的医生操刀，方志诚从旁指点。
手术结束后，方志诚去了韩国钦那里。
韩国钦见来人是他，说：“我正要找你呢，明天B市有个学术交流会，回去收拾收拾，下午赶过去。”
方志诚听这话，急着说：“院长，我是来找您请假的。”
“有事吗？”
“家里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重要吗？”
方志诚沉吟一会儿，“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韩国钦想了想，说：“主办方点名要你去，你看这样吧，你先去开会，就一上午的时间，开完会就不用回医院了，直接休假。”
方志诚想了想，最终答应去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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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老家。
打从她回来，就没露过笑脸，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女儿有心事，当妈的怎会看不出来。
厨房里，周妈妈摘着芹菜叶子，问：“是不是跟志诚闹别扭了。”
帮忙摘叶子的周宁说：“没有，你别瞎想。”
周妈妈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像牙齿跟舌头，难免磕磕绊绊，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别老耍小孩子脾气。”
周宁听的不耐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好着呢！”
“叮咛——”
门铃声响起。
周宁躲避母亲的唠叨，跑出去开门。
防盗门拉开的时候，周宁愣住。
白衬衫，黑西裤，一身正装的方志诚站在前面。他手里拎着旅行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些许青色的胡茬。
周宁想起了他第一次拎着行李箱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样子。也是这样，风尘补补，面容憔悴，好像坐很久的车，赶了很多里路，只为早点见到她。这样子的他，让人心疼又感动。
鼻头酸酸的，有哭的冲动，当真流出了眼泪。
周妈妈从厨房探头出来，“宁宁谁来了。”
方志诚说：“阿姨是我。”
周宁紧忙抹去眼泪，让方志诚进门。
在长辈面前，俩人装作若无其事，相处和睦。
一直等到晚上，方志诚才有机会跟周宁独处。从家里出来，沿着小区漫步行走。
夏天，小区里的人喜欢在饭后出来乘凉，聊着家长。
周宁一路不吭声。
方志诚将揣了几天的小纸条掏出来，递到她面前，“什么意思？”
周宁口气不爽：“字面上的意思呗。”
“我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周宁瞪眼看他。
方志诚说：“我发现跟你谈恋爱比读医学博士还累。”
周宁眼睛瞪的更大，眉毛皱到一起，扬着下巴看他。
方志诚说：“好的地方，大家都挤破脑袋抢着往里进。好的东西，就该打破脑袋去抢。我要是有半点嫌弃你，当初就不会在大冷天冒着寒风去饭店接你。被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作为男人，我心里不可能不在意。我嫉妒，因为他拥有你的过去，同样，他也是因为嫉妒我拥有现在的你，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所以，我们都别把这事看的太重了。”
周宁眉头舒展，抿着小嘴看着他。
方志诚迎上她的视线，“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笨蛋。这种情况下应该死命地抱着我的大腿，缠着我不放，居然一个人偷偷跑回家。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我有多担心知道吗？因为你的事情，我无法静下心来，上不了手术台，当一个男人情不自禁被你左右思想时，他已经爱你爱到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表白就表白嘛，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她又不是聋子。周宁噘着小嘴说：“我不是生气想不开嘛！回来我就后悔了。”
方志诚说：“现在后悔来不得及。”大手按住她的头颅，迫使她扬起头来，看着素净的容颜。他说：“你要为自己擅自出走的行为付出代价，想我怎样惩罚你？”
“你说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反正我没钱，交不起罚金，你要体罚吗？”
方志诚放开她的头，改牵她的手，疾步走下马路。
“干嘛啊？“
“找个地方体罚你。“
方志诚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师傅说：“去这里最好的宾馆。”
司机从后视镜中瞧了瞧周宁，周宁不自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干嘛啊，不会是去开房吧。你真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他真带她去开了房，将连日来的煎熬与思念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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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生活节奏慢，惬意放松，要是方志诚那部热线电话不乱响的话日子过得会更舒坦。
夏季的午夜，住宅区安静，只能听到草地里蛐蛐的鸣叫声。
被月光洒满的屋子里，周宁睡的不踏实，脑门鼻尖满是汗珠，她做了噩梦，梦里宋易扬对她说着难听的话，到最后，他后悔说了那样难听的话，不断抽打着自己的嘴巴，用头去撞坚硬的石头墙壁，撞的头破血流。他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驾驶着车子，歪歪扭扭行驶在马路上。黑暗无边的夜晚，路灯昏暗，突然，前方一束强光打过来，他眯起眼睛，一辆大货车正朝着他笔直撞过来。
“碰——”
周宁吓得腾地坐起来，满脑门汗珠，被白月光照耀的泛着光亮。
周妈妈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周宁抹去汗珠重新躺了下来。心跳得厉害，平静不下来。
另一间小卧室里。
放在窗台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吵醒了熟睡中的人，方志诚拿过手机眯眼看了看，光亮的屏幕映着倦怠困意的容颜。
是韩东打来的。
方志诚没在意，头枕到枕头上电话凑到耳边闭着眼睛接听：“有事吗？”
“出事了？”电话那头韩东声音焦急：“宋易扬发生了车祸，伤到了脑子，需要手术，难度很大，弄不好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这边需要你，赶快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方志诚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停止了运转。厌恶名单上的第一人，对他女人贼心不死的那个人，陷害他的那个人，居然出了车祸，脑损伤严重，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韩东见他沉默，透着失望的嗓音说：“你要是回不来……”
方志诚及时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且坚决地说：“我回去，马上往回赶。”
宋易扬是他的情敌，也是需要他救治的伤患。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如果没有一个宽广的胸怀，一颗仁爱的心，怎么配当一名医生呢。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私人恩怨必须放在一边。
方志诚快速往身上套着衣服。
做过噩梦后周宁没睡着，听见方志诚那边有动静从床上爬起来，去了他的房间，“医院有急事吗？”
“有急诊病人需要做手术，我得赶回去。”方志诚说着，突然停下动作定睛看着她，考虑着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周宁疑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方志诚垂下目光，继续穿衣服，扣扣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说：“是宋易扬。”
周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宋易扬怎么了？”话一出口，不详的预感在大脑中闪过，联想到之前的恶梦，急声问：“他出事了吗？”
“是车祸。”
周宁脑子嗡地一下。
方志诚整装待发，“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周宁想也没想，“我去。”
“现在就走。”
“我去换衣服。”
“来不及了。”
“那我跟妈妈说一声。”
“我在楼下等你。”
方志诚先下楼提车，周宁跟妈妈简单告别之后穿着睡衣拖鞋从楼上跑下来，一路跌跌撞撞，差点摔倒，生怕梦境变成现实。
事出紧急，伤者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争取抢救时间，韩东那边已经联系当地县城警署，请警方护送方志诚赶回医院。
深夜，安静的公路上，警灯闪烁，警笛鸣响，两辆警车疾驰而过，飞沙走石。方志诚坐在车内后座，他手上的笔记本电脑与手术室内电脑相连，可以让他远程指导操刀的医生，乔桥向他汇报宋易扬的状况。
周宁坐在他身边，只瞄过一眼，血淋淋的景象，揪心刺骨，再也没有勇气去看第二眼。她红了眼圈，手捂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车子很快抵达博爱，临停前，周宁拉着方志诚的手说：“别让他死。”
方志诚注视着她眼睛，神情凝重，眼神坚定。他拨开她的手，下了车一路奔跑。宋易扬伤的太重，他没有把握一定会把他救活，只知道自己会竭尽全力，所以他不敢给她任何承诺。
两名护士帮他换上隔离服，争分夺秒朝着手术室跑去。等在手术室门口的肖倩见他来了，哭着扑过来：“方主任，我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姜跃和宋易扬的秘书及时将她拉住。
作为院方的人，韩东对方志诚说：“拜托了。”
“我会尽力的。”方志诚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周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手术室前的，看着醒目的红灯，脑子里盘旋着血淋淋的画面，腿脚一歪，差点摔倒，她扶着墙壁站在那里，心里发毛。
悲痛中的肖倩看到了她，瞪大眼睛，牙齿磨的咯噔咯噔作响，突然大声叫骂起来：“都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害了我儿子。”
肖倩疯子般，张牙舞爪扑过去。
姜跃抱住了她，劝解：“阿姨，别这样，这事跟她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不要是因为她，易扬能喝那么多酒，不喝酒怎么会出车祸呢？”情绪激动的肖倩指着周宁的鼻子骂道：“小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住嘴。”韩东火了，挡在周宁面前，冷着脸色说：“肖女士，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后院，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位是方主任的女朋友，她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麻烦你说话客气点。”
姜跃又劝了她两句：“阿姨，你别这样，阿扬他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抢救呢。”
韩东转身对周宁说：“去办公室吧，相信方志诚。”
小护士上前扶着她回去。
肖倩恨得牙痒痒。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方志诚的办公室里，周宁站在，坐着，抱头蹲着，不知道换了多少姿势，多少个地方。
她只是不想爱他了，又不是想他去死。
宋易扬，真是坏蛋，分手了，还让她牵肠挂肚，提心吊胆的。
太阳冲破云层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乔桥传来好消息，宋易扬的手术很成功。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压抑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爆发，周宁哇地哭出声来，声音很大。
乔桥吓坏了，追问：“你没事吧？”
电话里只有呜呜哭泣的声音。
方志诚听到了，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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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易扬术后被推进了重症病房，方志诚作为他的术后医生，时刻注意他的恢复状况。
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早上太阳刚露头，没半个时辰就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潮湿阴冷，像秋天。
熬夜，情绪激动，周宁在休息室的单人床上睡着了。窗子还开着，雨点被风吹打进来。
方志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忙关上窗户，隔绝风雨，打开被子盖在周宁身上，手摸上她的脑门，试探温度。
脑门热热的，超出了正常体温。
忙中添乱，只会照顾别人，担心别人，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的女人终于将自己弄感冒了。
方志诚叫乔桥送来感冒退烧药，将她弄醒，周宁头疼的厉害，靠在他怀里，问：“他没事是吗？”
嗓音沙哑的厉害，方志诚又气又心疼。“还没过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看他的个人意志。”
周宁想去看他，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想到他母亲，打住了念头。
他能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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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诚把宋易扬从死神那里抢了回来，术后更是照顾的精心。这天下午，警察到医院来带走了副院长赵仁杰，之前的骨科主任。原因是赵仁杰在副院长竞聘期间暗中雇人收买病人家属陷害诋毁方志诚，制造假新闻，由于他的教唆病人家属擅自转院造成病人死亡，除了这些赵仁杰身上还有几桩假药案子。
事情真相大白，平日里口碑好，医术高明的人竟然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骇人听闻。
高级病房里，花瓶里的鲜花散发着香气，病床上，深度睡眠的人呼吸平稳。方志诚坐在床上的椅子上，对着空气说话：“已经四十五天，还想睡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她很担心你，每次来医院，她都会偷偷溜到这儿，远远地看你一眼。你别得意，她会在乎你，并不代表心里还喜欢你，她当你是普通朋友，熟人，仅此而已。
下午警察来了，带走了赵仁杰，之前那件事是我误会了你，我想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所以快点醒来吧，我可不想让抱歉的话烂在肚子里。”
他又看他一会儿，才起身，替他调暗了灯光，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易扬的右手中指动了动……
宋易扬醒了，周宁从方志诚口中听到这消息，激动的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方医生，”
这次她第几次为那个人流泪了。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她到医院都偷偷跑去他的病房，远远地看他一眼。有时心情低落，有时掉两滴眼泪。
方志诚说：“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可作为一个男人，我有私心，有嫉妒心，所以周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冷，神情严肃。
她抬眼看他。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为他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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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五十天，宋易扬清醒。知道这个消息的昔日朋友都来医院看望他，陈小佳是做完产检去的。
宋易扬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很安静。
陈小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易扬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陈小佳说：“干嘛啊爱理不理的，心情不爽呀？”
宋易扬没吭声。
“喂！”陈小佳急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来看你，连句话都不说，不会脑子撞傻了吧？”
宋易扬看向她，问了一句：“我认识你吗？”
陈小佳半天才消化这句话，瞪大眼睛惊讶道：“不会真把脑子撞傻了啊？”
她凑到他眼前，指着鼻子说：“你看看我，陈小佳，陈小佳，同校，师妹，周宁的好朋友呀？”
她提到周宁，宋易扬那一潭死水的眼眸有了波动，随后冷声说：“不认识。”
“真不认识我？”
宋易扬转回头，没理她。
陈小佳不信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周宁的照片，凑到他眼前，说：“你不记得我，记得她不？”
女人笑容甜美，天真浪漫，宋易扬看了好久，看到眼睛酸涩，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不、记、得。”
除了自己，除了家人，宋易扬忘记了所有的人。
陈小佳夸张地把这一切告诉周宁时，周宁的目光暗淡下来，她想了想，高兴地说：“这不很好吗，把我忘记了，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对他对我，这才是最美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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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时间转眼了过去了两个月，燥热的夏季到凉风阵阵的深秋。季节变化，日月交替，所有人按部就班工作生活着。
陈小佳的肚子越来越大，每次见到周宁免不了催出一番，叫方志诚快点娶了她，生个女孩两家结成亲家。
方志诚老神在在的一点也不着急，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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