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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董宇航忙活完了，已经是凌晨，他轻手轻脚地摸去卧室，掀开被子，习惯地把林菲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林菲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声：“董哥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工作嘛工作找不到，大小姐的臭毛病还一大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不会的，菲菲。”董宇航亲亲她的脸颊，把她搂紧一点：“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林菲在他温软的宽慰中，半是难过半是幸福地睡去……

　　【2】

　　……》
　　隔了几天，周正突然来林菲这里看她，听他吹嘘，他好像刚刚接到了一个什么证券公司的试用通知，下个月就去报道，林菲不明白，他堂堂一个学法律的，跑去做证券，有什么可高兴的，不过见他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也不好打击他，只好赔笑。
　　周正自己说了一会儿，无趣地打住了，看着林菲：“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林菲摆弄着指甲刀，漫不经心地修理自己的指甲：“屋里憋屈。”
　　“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周正笑起来：“别着急嘛，这才毕业几天啊，慢慢来，以我们林大侠的本事，还怕找不到工作，不要找得太好喽，把我们都比下去。”
　　“不是为这个。”林菲用脚丫踢了周正一下：“我很自信的，不需要你鼓励我。”
　　“那是为什么？”周正的眼珠子鬼马地转了转：“是不是想林叔叔和林阿姨了，哎，也差不多了吧，都两个多月了，你爸的气也该消了吧，要不，你回去道个歉？”
　　“我知道了。”林菲放下指甲钳：“前两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钱够不够花，还说要给我打点生活费呢。”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啊？”周正怔怔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一点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
　　“呵，这么哲学。”周正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于是，林菲就把周末和富二代女友出去逛街被鄙视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自己也忍不住自嘲起来：“老周，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有病呢，那么多更重要的事情我不难受，偏偏为了这一点鸡毛蒜皮想不开，我真看不起我自己。”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周正忙安慰她：“你呀，就是从小被父母惯坏了，也难怪，独生的宝贝千金，女孩子都得富养嘛，现在突然断了后路，难免不适应，很正常的。”
　　“所以啊，我发誓了，以后再也不和人出去逛街了。”林菲咬着牙说。
　　“用不用这么夸张啊，你能不逛街？你能忍着不逛街？”周正忍不住笑：“在我看来呀，你要是能忍着一个月不逛街，那M市的GDP估计都会动三动。”
　　“没钱，逛一次难受一次，以前花父母的钱，一点都不觉得心疼，看见什么好，就买什么，家里堆了一大堆没有用的东西。现在呢，想着每一分钱，都是我家董哥哥辛苦赚来的，我就舍不得了。”林菲有气无力地缩在沙发角落里：“你知道嘛，逛街的时候，看着橱窗里那么多名牌的包包和衣服，心里就像有一万只小手，在不停地抓你挠你，又疼又痒，可你就是不能买，也买不起，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豪爽地刷卡签单，再一低头看自己，一身的以纯班尼路美特斯邦威，跟人家的范思哲迪奥香奈儿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果然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你自己总结得很好嘛。”周正忍不住笑：“你说你这么坚强的一个人，你爹把你扫地出门你都不难受，为了几件衣服，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窝囊嘛，你想要什么，跟兄弟我说啊，我帮你解决。”
　　“哈，你有钱人啊！”林菲捶了周正一把：“什么什么证券公司的新鲜人啊，了不得了，口气真大。”
　　“我和你说真的呢，你林菲的事儿，不就是我的事儿嘛，咱俩谁跟谁啊。”周正拍着胸脯：“不就是想穿名牌嘛，我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林菲鄙夷地看着他：“如果你是管你老子要钱，满足我的虚荣心，你还是算了，你自己的钱，姐姐我不介意的哦，不过量你也没有。”
　　“我帮你问问锦年，他是做服装设计的。”周正笑笑。
　　“哟！”林菲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叫起来：“看不出来啊，那小子，竟然是个服装设计师，蛮有来头的嘛。”
　　“你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去了，M市周边这些服装企业，有哪个没苏家的几成股的，你呀，看人家长得年轻点儿，就门缝里看人，以为他是个花货？”周正一说起苏锦年，就一脸的春光明媚：“人家可是一个内外兼修的高智商小开。”
　　“那你快点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打折处理不要的衣服，要免费的那种哦。”林菲雀跃地怂恿周正。兴致上来了，也懒得跟他计较，高智商这种褒义词，和小开这种疑似贬义词，放在一起是多么的不伦不类。
　　“好，回头我就问。”周正原本一脸得意的表情，突然收了起来，有点尴尬地抬起头，看着林菲家客厅的柜子：“哎，这是宜家的书柜吗？挺好看的。”
　　“是啊，那不贴着牌子呢么，你怎么转移话题呢，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林菲的脑袋里向来就一根神经，认准了一件事儿，一时半会儿是移不开，想跟她转移话题绕圈圈，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现在啊……”周正为难地看了看时间：“现在不行。”
　　“怎么了？”林菲不解。
　　“最近他们公司在搞时装周，他很忙，我……不方便打扰他。”说到这里，周正有点欲言又止。
　　“哦……”林菲安静了下来，想着，自己可能是有点太乐观了，毕竟他们……如果苏锦年真的是一个有背景的小开的话，那这种关系，可想而知，是难以启齿的，不能想当然地随时见面，甚至是，打一通电话：“老周，你们俩……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周正那张惯性带着玩世不恭的脸，这会儿，竟莫名有几许落寞：“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真没想到……”林菲纠结地措辞，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的话，不显得那么可笑：“我希望你能幸福，老周。”
　　“我会的。”周正咳嗽了几声：“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个事情，我抽时间一定跟他说说，我们林大侠的事儿，我一定放在心上。”
　　“恩。”
　　周正走后，没隔几天，林菲就收到了很大一个包裹箱子，她诧异地签了单子，把箱子抱进屋，打开，傻了眼。
　　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的名牌包包，衣服。林菲对名牌不陌生，各种耳熟能详的，或是小众低调的牌子，都有研究，这一箱子衣服，算一算，如果是正品的话，估计要到六位数了。
　　“不是送错了吧？”林菲自言自语，可是箱子的收件人，确实显示的是林菲啊：“难道是重名重姓？毕竟M市这么大，叫林菲的人肯定大有人在，可是地址也是没有错的啊。
　　正在糊涂着，林菲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哪位？”
　　“我是苏锦年。”那头是一个有点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的声音。
　　“哦……”林菲眨了眨眼，看了看衣服，若有所思：“那个……”
　　“东西收到了吧。”那头像看到了林菲一脸的错愕表情似的，轻声笑了笑：“还满意吗，老女人？”
　　“呸！”林菲口舌上不输人：“你才是老女人，你才是老女人，你们全家都是老女人。”嚷嚷了几声，咬到了舌头，又平静下来：“那个……这些衣服，是你送我的？”
　　“不然呢？”苏锦年在那头笑得更大声：“难道是送给你家董哥哥的，还是……你们私下里有这种嗜好，哈哈。”
　　“滚蛋。”林菲觉得苏锦年是天生的讨厌，但她目前还是要把重要的事情搞清楚：“你是不是太大方了，这些衣服，真的是送我的，你确定是送吗？如果是打折的话，我可付不起，你这些档次，就算是打到一折，我现在也承受不了，别拿我这种穷人寻开心啊。”
　　“恩，是送你的。周正说，你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换个角度，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所以……”意味深长地停住。
　　“所以，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林菲立刻厚颜无耻地接受了，笑嘻嘻地问：“我说，小年弟弟啊，你也太够意思了，我就那么随随便便一说，周正就那么随随便便一转达，你也就那么随随便便一听，就这么豪爽地送了一箱子给我啊，这我哪儿承受得起啊，这一箱子衣服，少说也得六位数吧，啧啧，范思哲耶，你姐姐我还从来没穿过这个牌子呐。”
　　“你就做梦吧。”苏锦年嫌弃地啐了一口：“睁开你那双大眼看仔细了，那都是假的，赝品。”见林菲半晌不言语，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送你正品，你以为你是谁啊？异想天开！”
　　“哎哟！”林菲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随便提溜起一件衣服仔细看了看：“别说，小年弟弟，你们家做的这个A货，做工都这么好啊，基本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无聊的女人。”苏锦年唱念了一句，率先摔了电话。
　　林菲努努嘴，不和他计较，既然是假货，那就好办了，要是真的，她还真有点心虚呢，她才不想欠他人情。哼着小曲，在穿衣镜前摆弄起来。

　　【3】

　　……》
　　董宇航今天下班有点晚，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在路上买了点小炒和白饭。
　　一开门，林菲就扑了上来，又是撒娇又是委屈地叫道：“董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担心死人家了。”光顾着胡闹，没留意董宇航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临时有点事。”董宇航拍拍林菲的后背：“饿坏了吧，我买了几个菜，趁热吃。”
　　“恩。”林菲拆开快餐盒子，饥不择食地吃起来，吃了几口才抬头：“咦，你不吃吗，董哥哥？”
　　“恩，我吃过了。”董宇航在放洗澡水：“一会儿吃完了，你先睡吧，我今天晚上得看点东西。”
　　“哦。”林菲点点头，也不追问，董宇航的生活一向是这样，看似忙碌，实际在一起生活久了，就明白，他其实很井井有条，每一天，每一件事，他都计划得很周全，再忙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很混乱。
　　董宇航洗完了澡，走进客厅，林菲已经溜进卧室睡觉去了，吃过的餐盒，胡乱地堆放在桌子上，董宇航皱着眉摇摇头，去帮她收拾。大小姐的生活习惯有够糟糕，在她眼里，从来没有做家务这种概念，用过的东西，随手一丢，下一次要用的时候，到处乱翻，饶是和董宇航生活在一起，她也没有丝毫的改善，他一开始还耐心地提醒她，后来也识趣了，她丢，他就捡，她弄乱，他就收拾整齐。
　　也许两个人居家过日子就是这样，相互温暖，互补不足。林菲呢，虽然任性懒散了一些，不过，她开朗活泼，和她在一起，董宇航觉得自己的世界，也不在那么沉闷了，还有，爱，这已经足够了。
　　收拾了餐桌，又把被林菲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收拾了一遍，董宇航才坐在书桌边，翻起了文件合同，张教授在帮一家地产公司做一个楼盘的设计，很规矩的项目，没有什么难度，就是耗时间，这种简单却费时的事情，教授当然不会自己去做，这事儿就落到他手下带的学生头上。
　　董宇航和项玲是这一届研究生里，成绩最出类拔萃的两个，也是张教授面试钦点的人选，所以，做项目的事情，就摊到了他们两个身上，今天晚上，张教授带他们两个去和地产公司的人应酬，喝了点酒，董宇航现在还觉得有点头疼。
　　其实这个项目做出来，他和项玲能拿到的钱，实在是少之又少，大头当然是老师拿，名誉是老师来享，学生做苦力，给老师做门面，这也是一种业内皆知的规矩。董宇航揉着生疼的太阳穴，集中精力，看那份文件。
　　接下来几个月，就要和项玲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出来，虽然没什么挑战性，但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独立做大项目，一定要拿出点态度才行的。
　　不知不觉，时针爬到了凌晨三点。
　　卧室的门欠开了一条小缝，林菲睁着惺忪的睡眼，巴巴地看着董宇航：“董哥哥，你还不睡呀，明天不要上课吗？”
　　“哦，快了。”董宇航翻动了一下文件，快看完了：“这就睡。”
　　“董哥哥，你好辛苦哦。”林菲蹭到董宇航身后，伸出手指，替他揉揉太阳穴：“饿不饿，我给你冲杯牛奶？”
　　“不用了。”董宇航温和地笑着，把林菲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吻了吻：“你快去睡吧，别着凉。”
　　“董哥哥，你都瘦了。”林菲搂住董宇航的脖子：“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都怪我不好，都毕业两个多月了，还没找到工作，让你一个人养家，我好自责哦。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
　　“菲菲。”董宇航心疼地把林菲拉到自己腿上：“我不累，我只是习惯了让自己活得紧张一点。找工作的事情，你不用太心急了，慢慢来，只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好。”
　　“董哥哥，你真好。”
　　“哦，菲菲，下个礼拜开始，我可能会很忙，晚上要是来不及，就住在学校了，你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窗子都关严。”
　　“哦。”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董宇航真正开始的一个人分成多个的日子，上课，兼职，做项目，没有一刻的闲暇。有时候晚上忙得晚了，索性就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趴着对付一宿，林菲知道他接了一个很重要的活儿，□乏术。一个人在家，发发简历，玩玩电脑游戏，饿了就混乱叫点外卖，或是索性方便面熬过去，日子过得黑白颠倒。
　　到了周末，林菲有点胃疼，想着或许是自己吃了一个星期的泡面，胃在抗议了，摆弄了半天手机，终于还是决定给董宇航打个电话，他都一个礼拜没回来了，就算是再忙，也该休息一下了，总这么拼命，人要累出病的。
　　手机接通了，林菲立刻娇滴滴地说：“董哥哥啊，你还在忙呀，菲菲想你想得都快想不起来了，我想你做的红烧肉，我想你做的糖醋里脊，我都一个星期没好好吃饭了，周末你回来陪陪我嘛。”
　　“是……林菲么？”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
　　“呃……”林菲一愣，看了看手机屏幕，没错，是董宇航的号码啊，怎么是个女的接的，她努嘴想了想，声音还挺熟悉的，对了，是那个项玲，一想到项玲，林菲就不痛快了，冷冷地说：“是我，你怎么能随便接别人的电话呢，这么没礼貌。”
　　“哦，呵呵。”项玲在那头尴尬地笑笑：“宇航刚睡着，我见他挺累的，就帮他接了，要不，一会儿等他醒了，我让他回给你。”
　　林菲在这头险些暴跳起来，项玲这女的，城府何其的深，她不是没领教过，几次三番地在她和董宇航之间作梗，幸运的是，林菲从来没把她当回事儿。可是当下这番话让她给说的，怎么听着怎么别扭，林菲揶揄道：“他在哪儿睡呢，在你床上啊？”
　　“没，在办公室。”那头的项玲，显然也没想到林菲说话这么直接，愣了一会儿才回道：“他最近真的很累，几乎都没怎么睡。”
　　“好吧，那一会儿他醒了，你让他回给我吧。”林菲不想再和项玲计较下去了，笑吟吟地说：“拜托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一下吧，谢谢你喽，项玲，再见。”
　　不等项玲反应，林菲先挂了电话。
　　“真讨厌，故意让我误会，我就不误会，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死光光，我家董哥哥也不会看上你，气死你，气死你。”林菲用脚踢着茶几，愤愤地说。
　　发了一会儿狠话，林菲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以前觉得项玲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因为那时候自己如日中天，风生水起，而项玲不过是个貌不惊人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可现在呢，今非昔比。现在，人家是M大的女硕士，天天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董宇航在一起上课，一起工作，一起做项目，而自己呢，整个一个混吃混喝的三无人员。
　　这个世界真奇妙，和项玲重新做了一番比较，林菲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好渺小。

　　【4】

　　……》
　　项玲把董宇航的手机轻轻放回他旁边的桌子上，董宇航还伏在桌子上熟睡，她轻悄悄地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的睡相，微微翕动的长睫毛，熟睡的时候，他的嘴巴，呈现出一条完美的一字型，既不张扬，也不下垂，真好看。
　　项玲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董宇航的脸颊，小声呢喃着：“她有什么好的，除了漂亮一点，家里有钱一点，没有一样能配得上你，现在，她家里也不要她了，漂亮又不能当饭吃，她快要混不下去了，她只会拖累你。宇航，你会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我才是那个能陪你一起飞，给你动力的人，我才是，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的……”
　　董宇航似乎感到了不适，睫毛不安地动了动，项玲收回了手指。董宇航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项玲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