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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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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车上（夜/内）
一节“闷罐”车厢内。一盏马灯在车厢顶棚上摇晃着。二三十个荷枪实弹的党校学生在车厢内席地而坐。郭亮在车厢的一头，盘腿大坐，被绳索绑着的双手放在小腿上，坦然自若。
“同志们！”郭亮宏亮的声音，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蒋介石和汪精卫操纵的国民政府混乱不堪，派系斗争，你争我夺；国民革命之后工人、农民和广大劳苦群众还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蒋介石和汪精卫把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丢得干干净净。这和军阀统治、和旧社会有什么两样？我们共产党就是要推翻旧社会。建立一个种田人有饭吃，造屋人有房住，织布人有衣穿的崭新的社会。同志们，人们同活在一个世界，为什么贫富不一？问问社会，是何道理！”
同学们听着，没人制止。大队长不在这节车厢，更没人管了。
郭亮：“五年前，我在岳州组织粤汉铁路大罢工，工人们卧轨，王世育命令苗凤鸣用枪逼着火车司机开车。嘴里喊着：‘开车！轧！轧死这群穷鬼。’火车缓缓地向前开，我和卧轨的工人就是不起来。火车司机不怕威逼，硬是把火车倒了回去。王世育一伙被工人阶级的革命正气吓得灰溜溜地逃走。工人们是为自己的切身利益而奋斗，为生存而奋斗，为人格而奋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死中求活，全在团结的力量。”
火车速度有所减慢。
郭亮：“那一年我在岳阳楼，写了一首诗：‘潇水流，湘水流，流入长江不回头。龙君送我洞庭水，何时洗尽人间愁！’同志们，革命就是洞庭水，革命就是长江水，终将有一天会冲垮腐朽的旧社会。”
有的同学发出赞叹声。
12。长沙火车站（夜/外）
火车进站。
另一节车厢的同学下车后，把载有郭亮这节车厢围住。闷罐车车门打开。同学们把郭亮押下了车。
13。省党校教室（日/内）
高同学讲完郭亮在火车中的表现之后，说：“我真佩服郭亮！真有革命者的气质。面对枪口，毫不畏惧。不愧是共产党的领导干部。”
听讲的同学们议论：“国共不是合作了吗？共产党干嘛还要发动暴乱。”“老师不是讲了吗，共产主义就是要搞武装斗争，就是要夺取政权。”“武汉政府、南京政府，北洋军阀，再加上共产党，简直是乱套了。”
总是从眼镜上边看人的那个指导员站在教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小声喊道：“散了，散了！方才大家的议论，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谈论了。”
14。省党校食堂（傍晚/内）
晚饭时。金菊感觉气氛不对。同学们议论纷纷。
甲：“昨天被你们抓回来的那个共产党头头——郭亮给正法了。”
乙：“把人头割了下来挂在电线杆子上示众。”
丙：“听说他还有遗嘱呢。”
乙：“怎么写的？”
丙：“是给她妻子写的，遗嘱说：‘望善抚吾儿，以继余志！’”
金菊撂下碗筷，走出食堂。她联想到那天朱近之赴刑场的情景，心不断地颤抖。金菊想象着郭亮卧轨和朱近之形象的情景。
15。粤汉铁路路轨上（日/外）
【歌声，男高音美声：（郭亮的诗）“潇水流，湘水流，流入长江不回头。龙君送我洞庭水，何时洗尽人间愁！”】
铁轨上数十名工人横躺竖卧；郭亮在其中。王世育、苗凤鸣在机车旁，手持枪支，大喊大叫，逼着火车司机开车轧卧轨的工人。机车喷着蒸汽，缓缓地向前开动；突然，一声长鸣，向后退去。卧轨的工人们起来高呼胜利！王、苗灰溜溜遁去。
16。省党校课堂（日/内）
今天是由留学美国的宋博士讲《五权宪法》。“现在我们继续讲司法权……”
教室的门突然开了。凶神恶煞的大队长走到宋博士跟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转回头招呼站在门外的几个士兵：“进来！”。
大队长用手指着，“他，他，他！”士兵们抓走了三个同学。教室里顿时大乱。“上课！不要起哄！”大队长高声喊道。
17。省党校走廊（日/内）
下课后，金菊跟着费鹏大姐，问道：“为什么把他们三个抓走了？”费鹏：“共产党、共青团。小孩子，少问。”
18。省党校礼堂（夜/内）
【画外音：党校第一期学员毕业。毕业典礼，宴会，之后是文艺晚会。】
在文艺晚会上，金菊在话剧《赤魔》中扮演一个配角共青团员。
19。省党校礼堂后台（夜/内）
演出结束后，刘花宜带着她表哥施伦和另外一个男同学到后台去看金菊。金菊洗完脸，卸了装，几个人走下后台；回宿舍。
20。礼堂至宿舍路上（夜/外）
男同学看着金菊，说道：“金菊还真像个共青团员。”
金菊：“可别！要是共青团员就要给送到铲共法院去了。”
刘花宜：“看起来国共两党的矛盾是很难解决了。”
施伦：“我对共产党就没有什么好印像。”
刘花宜：“共产党招你惹你了？”
施伦：“打土豪，分田地，再闹腾下去，我们家那二百亩田，还不得让那些穷人给分光了；拿啥去念书啊！”
21。省党校女生宿舍（夜/内）
金菊沏上茶水，又端出瓜子儿；四个人边吃边唠。
刘花宜对金菊和施伦说：“这是半年中你们两个第二次见面吧？”
施伦点点头，金菊只是抿嘴笑。
刘花宜面向金菊：“鸿雁传书，也等于见面了。都写些啥，给我看看。”
突然，那个凶神恶煞大队长带领几个警察闯了进来。队长直奔那个男同学走过去。举手一拳，打在那个同学的脸上，问：“你是不是施伦？”
施伦：“我是施伦。”施伦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队长把那个男同学推到床上。然后把施伦摔倒在地，几个警察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队长嘴里喊着：“好你个共产党，跑这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给我打！”
施伦被打得嗷嗷直叫，满脸是血。
一个警察一脚踢到了施伦的腹部；施伦不再叫唤了。
队长用皮鞋踢踢施伦的头，没有什么反映。念叨着：“死了！死了好，还省下老子一颗子弹了。给我拽禁闭室去！”施伦被拽走。
金菊、刘花宜和那个男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劫难吓得魂不附体。
22。禁闭室（夜/外）
围观的同学尾随拖着施伦的警察向禁闭室走去。
警察把施伦扔到禁闭室。
23。禁闭室窗外（夜/外）
金菊三个人从窗户向屋里看。室内昏暗的灯光下，施伦蜷曲着侧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金菊：“刘花宜，你快到施伦家去送信。”
刘花宜：“你呢？”
金菊：“我在这守着。”
刘花宜：“行吗？”
金菊：“行。顺便你把他（金菊指着被打的男同学）带到医院去，看他那脸肿的。”
晴朗的夜空，繁星闪烁。
刘花宜和那个男同学走后。金菊站在禁闭室门旁隐蔽处。回忆起与施伦相处的情况。
24。刘花宜家（日/内）
【画外音：考上省一女师以后。金菊到刘花宜家玩。正赶上施伦从武昌中山大学回来住在刘花宜表妹家。这是施伦和金菊第一次见面。】
刘花宜：“表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省一女师的好朋友金菊；这是我表哥施伦。”
金菊看了施伦一眼，笑了笑，未吱声。
施伦：“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金菊稍加思索：“不可能！”
刘花宜：“一见如故！施伦！金菊可是我们省一女师的文豪呀！懂诗文，通历史。”
施伦：“史记读过吗？”
金菊：“西汉文章两司马。马日事变后，闲着没事，司马迁的、司马相如的文章读了几篇。”
施伦：“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一定很熟了。”
刘花宜：“我们金菊的文采将来不会比卓文君逊色。”
金菊：“竟胡说。”
施伦：“司马相如在京城做了官，另有所爱，给卓文君写了一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字家书；卓文君又回了一封‘数字诗’。两个人写的信太有意思啦！”
金菊：“是的。可是我更欣赏卓文君的《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皓若云间月。……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可见卓文君对待婚姻多么严肃，多么忠贞。”
施伦：“呀！小小年纪，还真的有点卓文君的气质！”
金菊脸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刘花宜：“金菊，你看我表哥像不像司马相如啊？”
施伦：“我哪有司马相如的风采呀。”
金菊不吱声，只是笑。
【画外音：一个是风华正茂、翩翩少年；一个是花季少女，含苞待放。施伦对金菊一见钟情；金菊也感觉到施伦对她的好感。从此两个人书信往来不断。】
25。省党校校园（夜/外）
刘花宜从党校大门口进来，后面跟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直奔党校办公室。
刘花宜来到金菊身边。
刘花宜：“施伦的父亲求人找到公安局长。同意放人。”
金菊和刘花宜注视着办公室。
26。省党校办公室门外（夜/外）
待了一会儿，从办公室出来几个人。他们把禁闭室的门打开，进去了。一会儿功夫，施伦父亲把施伦搀了出来，向大门口走去。
看到施伦被放了出来，金菊对刘花宜说：“你累了，先回宿舍休息；我跟去看看。”
27。省党校校门前（夜/外）
在门前，施伦的父亲与那几个人一一告别，和施伦一起上了人力车。车夫拉着人力车飞快地奔向医院。
28。省党校去医院路上（夜/外）
金菊跑步紧跟在人力车后。一直到了秋明医院门口，看着施伦由他父亲搀扶着下了人力车、进了医院。金菊一个人走回学校。
29。省党校校园（日/内）
第二天，金菊和刘花宜在一起散步。谈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金菊：“施伦怎么会是共产党？”
刘花宜：“不可能！”
金菊：“从他给我的信中可以看出，他对共产主义真可谓一窍不通。在我们的书信来往中，他从未谈及国家大事，简直是个政治白痴。共产党的帽子怎么会扣在他的头上！”
刘花宜：“他对共产党虽然不是敌视的态度，也是不赞成的。真奇怪！一个对共产党没有好印象的人，倒成了共产党？”
金菊：“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来看我，才挨的打。”
刘花宜：“心疼了吧？”
金菊脸红了。
第七章 重返“稻田”父女和好
更新时间2007…12…28 14：45：00 字数：6862
1。金菊家金菊寝室（傍晚/内）
【画外音：金菊、雪明、刘花宜党校毕业。金菊被分配到湖南省妇女联合会工作；雪明和刘花宜都被分配到县里工作。】
晚饭后，雪明和刘花宜到金菊家。
雪明：“金菊，你明天去省妇联报到吗？”
金菊说，“去。你们两个去不去县里报到？”
刘花宜：“分配到县里，离家太远，家里不放心，不让去。”
雪明：“我们家也不让去。”
金菊：“那可怎么办呐？”
刘花宜：“在家待着呗。”
雪明：“等等看看，如果中学招生，再去报考中学。”
金菊：“也好。”
2。省妇联门前（日/外）。
金菊站在省妇联门口。看着“湖南省妇女联合会”大牌子。整理一下军装，走进正门大厅。
3。省妇联正门大厅（日/内）
金菊在大厅里迎面碰上了“周南”的一位女老师。金菊给她敬了一个军礼，喊了一声：“老师！”
老师：“哎呀！这不是金菊吗！怎么？当兵啦？”
金菊：“没有。我在省党校毕业了，分配到省妇联工作。”
老师笑出了声，说道：“好啊，我们妇联来了一个孩子干部。走，我领你去报到。”
4。省妇联会议室（日/内）
金菊坐在一群中青年妇女当中，显得很不协调。
主席站起来，对大家说：“开会了！没开会之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金菊。”
金菊站起来。
主席：“请坐下。金菊同志是省党校的高才生，是在‘周南’就入了党的国民党员。”
“哎呀！还是地下党呢。”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主席：“省党校为我们省培养了一大批德才兼备的干部。金菊同志在党校品学兼优，她的到来，给我们省妇联带来了新鲜血液，为我们做好全省的妇女工作增添了新的力量。大家鼓掌欢迎。”
金菊起立，向大家敬举手礼。
5。古麓山寺后白鹤泉（日/外）
岳麓山半山腰，古麓山寺后白鹤泉边。金菊、刘花宜和雪明坐在汩汩泉水旁的几块大石头上。
刘花宜：“金菊，到妇联上班怎么样？”
金菊：“不适应。天天讲的不是妇女解放，妇女自由的大道理，就是婆婆妈妈的家长里短的琐事。”
雪明：“让你干什么工作？”
金菊：“开会作记录，下去搞调查跟着旁听，没有具体事。”
刘花宜：“我们今后怎么办呢？”
雪明：“请两个老师给我们补习补习功课行不行？”
刘花宜：“行啊。”
金菊：“学校早晚都是要复课的。一旦有学校招考，我们还是去念书。”
【画外音：就这样，连同黄巽，四个党校的学生开始补课，准备再考中学。】
6。金菊家庭院（日/外）
雪明气喘吁吁地来到金菊家。
“金菊！好消息！省一女师复校。要招生了。”
金菊：“太好了。”
雪明：“现在‘稻田女师’（省一女师的俗称）改为‘湖南省第二中学’，分初中、普通高中，还有师范，是个女子完全中学。”
金菊：“我俩儿去找刘花宜和黄巽，一起去报名。”
7。“古稻田”省二中（日/外）
四个人来到“古稻田”（原省一女师）湖南省第二中学。在办公室前，看见了党校老师周八百。
刘花宜对雪明说：“你看，那不是省党校的周八百老师吗？”
雪明：“周老师！”
周八百：“唉哟，怎么是你们四个。”
金菊：“我们来报考稻田中学。”
周八百：“好啊，工作不干了？”
雪明：“我们还想深造。”
周八百：“好，好，你们报考哪类？”
刘花宜：“初中。”
周八百：“初中啊？按你们的水平，还是考高中吧。”
金菊：“怕是不行吧？”
周八百：“行，没问题。你们在省党校学习成绩都不错，念高中没问题。我是校长。就这么定吧。”
8。金菊家庭院（晨/外）
【画外音：四个人都考上了省二中高中。】
星期天早晨。金菊在树荫下背诵英语单词。
二姐：“小妹！这么用功啊，大星期天的，好好休息休息呀。”
金菊：“二姐，你知道，除了黄巽，我们三个都只念完初一。虽然在党校又念了半年，还没有学数理化。一下子跳到高中，数学、英语跟不上。”
二姐：“也真难为你们了。”
金菊：“除了早晚自习，还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补习英语和代数、几何。”
9。省二中会议室（日/内）
学校国民党员开会。
主持人：“今天我们省二中召开全体国民党员大会。根据上级指示，进行清党。下面请书记讲话。”
书记讲话：“……‘马日事变’之后，暴露了党内的复杂情况。为了贯彻总理遗嘱，实现三民主义，中央要求进行清党，党员要重新登记。……”
金菊坐在犄角里，心不在焉的看着天花板。
10。二中校长室（日/内）
会后。金菊到周校长办公室。
金菊：“校长，我……”
周校长：“别说了，我明白你找我的意思。（金菊有些糊涂）是不是不想当党员了？”
金菊笑了，说：“是。我现在功课跟不上，不想参加更多的社会活动，不想登记了。只想一心……”
周校长：“好，对了。我同意。学生就是把学习抓好，政治活动可以少参加一点。”
金菊：“谢谢周校长的理解。国民党员我就不当了。”
11。金菊寝室（傍晚/内）
【画外音：高二，学校进行文理分科。除了黄巽，三个人都考入文科。金菊各门功课都是优秀。】
星期六，放学后，二姐来到金菊屋里。
二姐：“只学文科，没有理科，这回学习轻松了吧？”
金菊：“不用功还是不行。”
二姐：“我看见了你的成绩单，门门都是‘优’，比二姐强。”
金菊：“父亲在那个小屋干啥呢？”
二姐：“信佛了。一有空就到他设的佛堂去打坐，不知道念的什么经。”
金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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