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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堂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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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下意识地想摇头之际,愣是忍住了。
面对重阳森然目光,大黑呐呐地说:“逃被抓是死,不逃就是奴隶,我不想死,也不想当奴隶。”
重阳轻挑了一边眉,“你逃,就仅仅是不想当奴隶?”
大黑默然。
大黑黝黑的脸颊上有个“奴”字烙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很可能是小时候就被烙上的。这是最低级奴隶的标记,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身份。
现在却说不想当奴隶,不觉得很讽刺吗?
脸被盯着,大黑知道,急道:“我是奴隶,但我是无主的,我不要当别人的奴隶,我的人生我做主,不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很有个性的宣言,重阳笑了,“我也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我喜欢干自己喜欢干的事,人生在世,求得就是个顺心罢了。”
重阳话落的时候已然拿出了匕首,快速在大黑的脸颊上来了一刀。
大黑只觉得脸颊一阵疼痛传来,一片皮就躺在了重阳的手中。
皮上不带血,大黑脸颊上过了片刻,血才渗了出来。可见重阳动作之快,刀刃之锋利。
重阳交给大黑那块带着“奴”字的皮外,还给了他一瓶药,“早晚两次,伤疤不留痕。然,身上的烙印去了,官府处的奴籍就需要你自己努力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干?包吃住,佣金按时发放,还不少。”
重阳瞬间换了一张脸孔,笑得那叫一个无害!
大黑打了个寒战,问:“真的不留疤?”
“你自己用着吧,你妹妹要用找我。”留下这话,重阳去收拾烂摊子去了。
大黑傻愣愣地坐在地上。
他个大男人不怕留疤,他身上的疤已经够多了,他会问那么一句,自然替妹妹说的。
被砸的摊位,被撞伤的人,重阳带着快哭的表情去面对,叫这个哥哥,叫那个伯伯,很无辜,很抱歉,很不安地一一道歉,有人提到赔款,重阳说:“这个,我让我哥哥来。”
于是跑到白莫负这里。
神情是快哭的神情,用着别人听不到的音量说出的话可不带一点颤,很淡然地对白莫负说:“待会儿我装白脸,你装黑脸,尽量凶恶点知不知道?”
白莫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重阳去了。
这世道,太软弱会被人欺负,太强硬容易把事情搞僵不好下台,他们又不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如果有权势的话,可以直接拿权势压人。问题,他们不是。
只能一人沉着脸态度强硬当个不好说话的恶人,一个在其中说好话,调合关系,让点小步。演这一出,重阳费了不少口舌,才把事情尽快解决了。
累,重阳的心很累!
没会儿的功夫大/麻烦解决,回到余丁这里,大黑考虑了一下,看了会儿重阳这个双面人的演出,最终低下了头,跟着她回来了。
刚刚还一直带着抱歉笑容的重阳不笑了,沉着脸看着余丁说:“把上衣脱了。”
重阳的心情很不好,买大黑花不了几个钱,赔钱息事宁人就让她出了不小的血,心情自然差。
余丁和余甲是真被重阳吓到了,这鬼一样的姑娘,连大黑都被驯服了,他们惹不起啊!但好像,也不是会蛮横不讲理的人,其他人的赔偿她都给安抚好了,余丁的腰确实是大黑伤的,她应该不会不管。
余丁愣愣地将衣服脱了,人家小姑娘见到赤膊脸不红心不跳,还是那副臭脸,果然是大夫才有的心态,在小姑娘眼里,他是病患,而不是个男人啊。
“不是谁我都会给医,你我相遇一场就是有缘。”给余丁扎针的时候,重阳淡然地说。
只是白莫负听着怎么觉得那么臭屁呢?她明明就是不想赔钱才医治的吧?在之前,面对那些要赔偿的人时,有些人脸皮厚要价比较高,她的眼神透露出的可是吃人的意思。
而且,为了能减少点点,哪怕是几个铜板,她还会多说几句。在白莫负眼中,重阳就是个吝啬还想表现的落落大方的伪君子。
几针下去,余丁顿时觉得腰身轻松了,扭扭腰,好了!
重阳收针,看向余甲,“你哥好了,现在可以了吧?没事我就带人走了。”
余甲哪敢说什么,重阳一脸不爽,真要惹怒了她,她下个暗手,给他们来上一针,他们可能就要半身不遂在床上躺一辈子了,大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呀!大黑突然倒地的瞬间还历历在目。
重阳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战利品要走,小安小治再次挡在她面前,又跪下了。
这次少年小叶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着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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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言而喻
readx; 此时的望海楼,沈娘看着柜台抽屉里放着的一叠的银票,一堆的银两,脸上洋溢着欣喜,手中打着如意算盘铛铛直响。
见到重阳进门,笑道:“回来了啊,人我给安排到厨房了。你不知道,你走后,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我这边要守着柜台收账,送菜就不合适了,实在忙不过来就到隔壁借了个伙计过来。厨房忙不过来时,凑巧你让过来的人就到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还别说,刘婶的手脚麻利,她丈夫烧火是个好手,红叶说他火候把握的很好。”
正说着话,其他人跟着重阳就进来了。
第一眼,沈娘就看到了大黑,差点闪到舌头。
“沈姨,孙师傅安排到厨房,小安小治负责跑堂,他们都是我买下的,后面的事就麻烦你了。我有急事,带莫负大哥再出去一趟,回来再给你解释。”重阳说着,把他们的卖身契给了沈娘。
沈娘傻眼了,“啥?你买下来的?太阳……”
重阳带着白莫负跟大黑说走就走,面对沈娘的叫唤,重阳回头喊道:“回来再解释!”
本来是去雇人,到头来,却都买下来了,重阳也很无奈。尤其是最后的小安和小治,小叶子这个牙人都替两人求情,重阳考虑了片刻就买下来了,反正也不贵,最终成交价两人一共才六两。在这人均十两左右的市场淘到的便宜货,买下来只赚不亏。
……
大黑离开妹妹有两天了,现在他急着想去见妹妹,他离开时,妹妹高烧不退,没有水和食物,大黑万分担心妹妹熬不过去。
由大黑带路,路上重阳问道:“你妹妹叫什么,多大了?”
“小白,八岁了。”大黑回答的异常简洁。
雪还在下着,只有重阳撑着伞,白莫负自路上捡到个斗笠,就不撑伞了。将手上的伞递给大黑,起先归心似箭只看前面的大黑没注意到,白莫负用伞敲了敲他的肩。
“给你。”白莫负说。
大黑瞅了他一眼,摇头。
“他是真硬汉,你。”重阳瞥了白莫负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当初白莫负在雪地里赤着身,是那么的威武呀,到头来却是看走眼了,他其实是个怕冷的怂包。大黑呢,赤条条的,还是只有那条遮羞布,肌理分明的黝黑身体,雪落到他的光头上,身上,瞬间融化,雪水打湿了他的身。
天很冷,大黑不知冷,目光坚定,脚步如飞,他只想尽快到妹妹身边。
……
百年前深国战败于浅欧国,国民被浅欧国俘虏,带到了华国进行了交易,那是来华的第一批深国奴。后来华国跟深国有了贸易,深国奴成了一种商品。
久而久之,华国土地上的深国奴有了不少的数量,直至今日,深国奴在华生儿育女,有了自己团体。有些摆脱了奴籍,有些成了无主之奴,大部分的深国奴情况不容乐观,无业,无居所,只能徘徊在像黑街这种地方。
黑街,江州最为杂乱的街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作奸犯科的人多数出自这里。可能某个江洋大盗,某个杀人犯也躲藏在街道的某个角落中。
大黑没有走主道,走进了小巷,在复杂的暗巷中穿行。
很像在下水道穿行,走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小巷中,前面不知会出现什么。可能是一具尸体,可能是一堆垃圾,也可能是突然倒塌阻隔道路的墙,也可能是几个小混混在打架,也可能看到有人在打劫。
这些情况,在短短的时间里,重阳都遇上了。换做普通姑娘家早就奔溃了,重阳很淡定地看着这些,如果没有主动招惹重阳他们,他们就是个路人。
但有人见色起意,主动来找重阳麻烦的话,那么不用重阳出手,大黑跟白莫负会教这些人怎么做人。
这段路,他们走了一刻钟,路很长,岔道很多,大黑却没有迷路,准确无误地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被杂物挡道了的地方。见此情景,大黑慌了。
“小白,小白,哥哥回来了,小白。”大黑边推开杂物,边叫唤着。
白莫负上去搭了把手。
片刻后,被堵住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有血迹,大黑慌道:“小白你在吗?是哥哥,哥哥回来了,小白。”
洞口隐藏的很隐秘,地处很偏僻,却还是被人发现了,只是不知是无意填埋了垃圾,还是有意堵住了洞口,从情况来看,有意为之的可能极大。
这洞口,以大黑的体型钻不进去。
洞里黑漆漆地,大黑唤了几声没有人应声,伸手进去,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人。
“我进去看看。”重阳说。
点上火折子,重阳钻了进去。
洞里一股不明的恶心臭味,地上铺了稻草,空气不流通,连稻草上都是一股的霉味。
来不及打量洞里的全貌,突然,重阳觉察到空气的异常流动,刹那间,她一缩身,见到黑影落下,瞬间又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手持铁疙瘩的那只手。那铁疙瘩挺有点门道,突出的地方有菱,这要是被砸了,肯定出血。
钳子一般的手,牢牢抓住敢偷袭她的人,以迅雷之速,将疏于防范的这人给拽出了洞。
“小白!”大黑惊叫道。
小白闻言抬起了头,见到是大黑,手上的铁疙瘩落了地,另只手上握着的东西跟着被她扔掉了——那是一只被啃食了的老鼠残骸。
小白的脸很脏,嘴一圈的血,什么的血,不言而喻。小白眼泪唰唰地流出来,扑到大黑怀里,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了?”
“昨天,昨天有人过来扒开了洞,想要进来抓我,被我打破了头。昨天下午又来了一些人,他们学哥哥的声音让我出去,真的很像哥哥的声音,但我知道那不是哥哥,哥哥不会让我出去,外面冷,我又发烧,哥哥怎么会让我出去。他们见骗不到我,就把洞给封死了。”
小白边哭边把事情的始末道来。
啪嗒——身后来了人,踢到了什么垃圾,发出了声响。
“哎哟,哥哥回来了呢。”来者阴阳怪气地说了这句话。
小白闻言,抬头看向这些人,手一指,“就是他们,我记得这个声音。”
都是肤色比较黑的深国人,但没有大黑的皮肤黑,也没有大黑壮。大黑脸上青筋暴起,他生气了。
“黑蛇,原来是你。”
这行人,有个头绑绷带的人,大黑认识,不仅认识,他们曾经还是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知道小白的所在地;因为是朋友,所以知道他一时回不来;因为在他偷包子被抓时,这位曾经的朋友就在场。是的,曾经,现在不是了!现在是敌人!
大黑将小白推开,说道:“在这个姐姐身边待着。”
“嘿,要打架不能忘了我,人多分我一点。”白莫负捏着拳头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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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别来无恙
readx; 有白莫负在,前面的打架就不需担心了。
重阳低头看向小白,小白也正好抬头看她,从肮脏的凝成一块块的头发缝隙间看她。
“你的眼睛很漂亮。”
闻言,小白慌张地低下了头。
“蓝色的眼镜,你是浅欧人?”
小白沈默。
重阳能看得出来,这孩子的戒备心很重,比之大黑,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想来,大黑之前被关急切撞笼子,其实不是急着想出来,极可能是因为妹妹的存在被知道而着急。
可惜大黑还是有点天真了,他最终还是信任了小叶子,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小叶子。而小白呢,明明大黑让她留在重阳的身边,重阳是大黑带过来,足见大黑信任着重阳,可是小白还是不信任重阳,不愿跟她多说话。
小白低着头,重阳没办法打量她的脸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很脏,尤其是皮肤,脏的看不出原有的肤色,这可能是种保护色吧。在华国,蓝眼睛白皮肤的人还是比较罕见的,物以稀为贵,像小白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白莫负没动用什么身法拳法,简单的挥拳、躲避。有时会被打中,很疼,但也就是肉搏的快乐,他很享受。
大黑本身就没什么格斗技术可言,靠的就是凭本能挥拳。
对方人多,好在巷子窄,人没办法一哄而上,二人对抗一群,还是用这种原始的打法,必定要花些时间。
重阳有点无聊,又把目光转到了小白身上。
“你不是大黑的亲妹妹?”
小白守口如瓶,结果很明显,重阳在自言自语。
“你不愿说,我可以去问大黑。反正我们以后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撬开你们的嘴。你不知道吧,大黑现在跟着我混了……”
红叶也八岁,那小丫头除了刚来寺里安静点外,混熟后,那张嘴就停不下来,有了红叶这个比较,小白的沈默,让重阳起了玩弄的心思。
然,不管重阳说什么,小白就是沉默。
重阳笑了,将伞换到受伤的那只手上,让伞靠在肩头。重阳用右手摸摸小白的头,“头发是金黄色的吗?”
小白的头发脏成了黑褐色,实在看不出什么所以来,重阳拨弄了几下,让她拨出了几只虫子。
摇摇头,心想着,把这个小姑娘洗干净肯定要用上几桶水。
说时迟,那时快,重阳刚垂下了手,袖子一抖,一颗药丸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顺手,她就把药丸弹进了小白微张了嘴的口中。
太过突然,小白下意识地把药丸给吞下了。小白皱眉,脸色刚变,重阳已经窜了出去。
重阳扔掉的伞刚飘然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和来人对过一招,不敌,退了回来。
重阳退了两步,那人却是退了十步!离重阳远远的。
“上次我没伤你那么重吧。”
来者是上次的蒙面人恶鬼,不同的是这次恶鬼戴上了他标志性的恶鬼面具,青面獠牙,额头还长了两只长角的面具。恶鬼的称呼由来,不仅是恶鬼一样的行事作风,还有这张面具。
那群深国人远远看见恶鬼,惊呆了,发出惨叫,狼狈逃窜。
白莫负的脸色不大好,大黑跟小白很不安。
恶鬼的名头在江州很响亮,恶鬼索命,恶鬼在江州已经索了太多无辜人的命,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
“别来无恙,师兄。”重阳的手刚还放在纱布里吊在身前,经过交手,已经放下来了。
恶鬼上次伤了重阳,伤势确实不算重,仅仅是手臂脱臼,手臂上乌青一片又肿了,看着严重,实际骨头只伤到一些,重物不能提,轻动倒是没什么。
那时重阳并不想暴露什么,由着沈娘请了大夫给她看伤,大夫的诊断是如此,重阳自己的诊断也是如此。
大夫比较细心,用竹板给重阳的手臂固定了,吊在了身前。看着好像重阳的手断了似的,红叶也以为她伤的很重,方便了重阳偷懒,于是重阳就没多做什么多余不利己的事,手吊着就吊着吧。
随着重阳话落,在场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她身上。她,居然是恶鬼的师妹?!
恶鬼轻轻一笑,“这都让你认出来了,你的眼力一如当年啊。”
“师兄倒是变了很多,对我的戒备也低了很多,是不是以为我走火入魔,武功大不如前,觉得我已经没了威胁了。”
“前年避过众人回了趟寺里,听说你走火入魔,武功全失,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
“倘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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