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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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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阳说完后,伸出手来握紧了陆之谣冰凉的手,她的额头那么烫,四肢却冰凉无比,看着她难受痛苦地蹙起秀眉,雪阳墨绿的瞳眸里满是心疼。

    谣儿,阿狼相信你,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白鹤站在一旁,思考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主公,白鹤有一事不明。”

    “问吧。”

    “那陆之风,为何要将三尸献祭的照片传到警察的官网上?白鹤觉得此行为乃是多此一举,只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孤不敢断言他的目的为何,但是简单的逆向推理一下,你就大概能得出一些猜想。你想想,若他不通知警察,那么三尸献祭的事情,我们雪迹会暗中处理,自然不会惊动凡人社会。但这样,他的某个目的就无法达成,所以他必须要让这件事传达到外界,从而达成他的某个目的。但是他却很有分寸,他没有在各大网站上胡乱发这样的照片,只是单独挑选了警察的官网,说明他只希望此事让警察知晓,又或许是,让警察内部的某些特殊人士知晓。”

    “您的意思是说,姑苏警方内部,或许有他的同伙存在?”

    “这只是猜测,就算有他的同伙,也并不能完美解释这件事。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用这样的绕弯方式给他的同伙看杀人现场的照片是为了什么,如果要告诉他的同伙他干了这起杀人案,难道不能直接联系他的同伙吗?为何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惊动那么多不相干的人?说明,他无法直接联系他的同伙,亦或者…他的同伙也和谣儿一样,需要某些刺激,才能够觉醒。”雪阳的语速并不快,之前她并没有思考这方面的事情,现在也是一边理着思路,一边推测出来的。

    “原来如此!”这是今天子鹏第二次喊出这句话了,他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就要冲出去。

    “子鹏,你去哪儿?”白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查警察里的人,最近有谁行为诡秘,说不定能捉到他们的小辫子。”说完他就化作妖风窜了出去。

    “多带点人手,不安全。”白鹤一边喊道,一边对着主公鞠了一躬表示告退,见雪阳挥了挥手让她去,白鹤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陆之谣的包厢。

    雪阳盘膝坐在陆之谣塌旁的席面上,叹了口气。

    谣儿,我以为凭我的力量,在这人世间保护好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我太自负了。千年来,我几乎未曾遇上对手,即便刚刚回归人界我最虚弱的时候,也无人敢触我霉头。千年的时间,我太松懈了,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神秘组织,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隐秘发展起来。如今,他们或许已经成熟了,所以谋划了许久的他们,终于开始针对我们行动起来。此刻的我,只觉得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竟不知该如何挣脱而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依旧阴沉得可怕,傍晚西方微弱的光芒斜向照亮雪阳静美的侧面,衬出她的面容的肃穆。明暗之间,隐晦着难言的情绪。

    *******************************************************************

    陆之谣整整卧床五天的时间,直到五天后的下午时分,她才幽幽转醒,烧已退,但浑身依旧软绵绵的,好似没了骨头。

    虚弱地转了转脑袋,她看见了坐在矮榻旁的雪阳,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墨绿的瞳眸被纤长浓密的银白睫毛遮盖,垂在肩头的银白长发好似流瀑,脑袋上的一双狼耳向前垂着,美得好似一副水墨画。她的另一只手正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暖烘烘的温度正透过被子透入她的皮肤,包裹着她的身子。

    身下一股暖流涌出,陆之谣红了脸,她…什么时候来例假了?她最后的记忆,是趴在雪阳的床头,怎么现在位置调换了?

    雪阳…她又将视线投向雪阳,她真的好美…又变身了…

    “阿狼,妾欢喜汝这般。”

    “当真?谣儿既欢喜,吾此后便不再以狼身示人。”

    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陆之谣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筋拉扯了一下,让她不由得“嘶”了一声,眼神的焦点却有些模糊,她刚刚好像想起来什么……

    此刻,雪阳头顶的狼耳忽的立了起来,她缓缓睁了眼,瞧见陆之谣醒了,不由得展露出笑容。那笑容瞬间如春日暖阳般融化了一切,让陆之谣怔忪了起来。

    “谣儿,可算醒了,你已经躺了五天了。”

    “阿狼?”

    雪阳附在陆之谣小腹的手一抖,面上的笑容定住,只听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谣儿,你刚刚唤我什么?”

    “嗯?我…刚刚说什么了吗?”陆之谣感觉得自己脑子里混混沌沌,不是很清晰,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雪阳的眼神闪烁了片刻,恢复了平静。笑容重新爬上她的面颊,她抬起手抚摸陆之谣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说道:

    “肚子饿吗?我已经叫人送吃食上来。”

    “嗯。”陆之谣却是感觉腹内空空如也,饥肠辘辘。

    “我躺了五天了吗?”她虚弱地问道。

    “是啊,病得很严重。”雪阳回答。

    腹下又一阵暗流汹涌,陆之谣身子一紧,红着脸嗫嚅道:

    “我…好像…好像来那个了…”

    “嗯,别担心,五天前刚来时就发现了,我帮你垫了月事布。”雪阳面色平静地说道。

    陆之谣面红几乎要滴血,抬手掀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此刻真的想找个洞钻进去。天啊,她…帮自己垫卫生巾,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谣儿,不要捂着脸,被子里空气不好。”雪阳温柔地将她的被角拉下,温暖的手抚了抚她的脸,感受了一下温度,疑惑道:

    “确实烧退了啊,脸为何还这般红?”

    见陆之谣再次捂住自己的脸颊当鸵鸟,雪阳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哦,原来是害羞了。雪阳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这丫头…也是,毕竟她没有记忆。想当年谣姬来月事也是疼得死去活来,几乎下不了床,都是雪阳每日帮她换洗月事布的,每晚还要抱着她,给她当热水袋,温暖小腹。这些小事早就习以为常。一时忘了,现在的陆之谣不是当年的谣姬,如此私密的事,自然是会害羞的。(谣姬当年也很害羞好吧)

    雪阳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不由得故意道:

    “谣儿,我知你爱干净,每隔一个时辰我都会换一次,用清水清理干净的,你不必担心。”

    “别说了,求你别说…”陆之谣几乎要哭出来了,天哪,她最私密的地方,已经被心爱的人看光光了。什么…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次,什么清…清理干净…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陆之谣就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那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即便是现代女性也受不了这种事。

    雪阳也觉得自己的玩笑有些过火了,便温柔地隔着被子将她裹进怀里,温柔道:

    “谣儿…我爱你…”

    陆之谣一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立刻被打飞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里都在回荡那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轻了几分,内心被巨大的温软感塞得慢慢的,涨的生疼,泪水划过面颊流下,这回,她是真的哭了出来。

第五十章() 
就在雪阳和陆之谣在屋内甜甜蜜蜜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连串的对话声:

    “阿娘!阿娘你醒了吗?”

    “冰儿,现在不能进去。”

    “为什么姑姑?刚才鹤姨分明说阿娘醒了。”

    “现在阿母和阿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冰儿才不管呢…冰儿现在就要进去。”

    “冰儿!哎!”

    门外雪月的声音尚未断,房内中央的半空中,一个小家伙的身影忽然就出现了,小家伙虽有心转移入房内,但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出现在半空中,吓得大喊了一声:

    “哎呀!”

    跪在陆之谣矮榻旁的雪阳头也不回地一甩袖,直接就将小家伙拉进了自己怀里。

    “阿母…”小家伙嘟着小嘴看着抱着自己的阿母,精致的小脸上一副犯了错害怕被责罚的小模样。

    “你这小崽子,又不听你姑姑的话,还胡乱转移,万一转入空间裂缝,看谁会去救你。”雪阳皱着眉训斥道。

    小家伙小嘴一撇,一双雪白的狼耳耷拉下来,小声呜咽出来:

    “阿母坏…冰儿…冰儿好久没看到阿娘了,冰儿想要阿娘…呜呜哇…”

    “你还哭!”一见冰儿哭,雪阳就头大如斗。

    “何苦这般吓她,孩子那么小,你凶死了。”躺在床上的陆之谣看不下去了,挣扎着坐起身来,就要把冰儿接入自己怀抱。

    雪阳叹了口气,把这个小家伙送进了陆之谣怀里,然后她自己起身,坐在陆之谣身后,用自己的身子给她当靠垫。

    “冰儿不哭,阿娘不是在这里嘛,几天没见,冰儿想阿娘吗?”

    “想…想…”小家伙可怜兮兮地勾着阿娘的脖子,眼泪鼻涕全擦在了陆之谣的衣服上,“阿娘的病好了吗?”

    “好了,冰儿一来,就全好了。”

    “真的吗?”冰儿吸了吸鼻子问。

    “当然是真的。”

    “嘿嘿…阿娘真好。”小家伙破涕为笑,抱着陆之谣蹭来蹭去。

    “就阿娘好,阿母呢?”雪阳故意板着脸问道。

    “阿母…也好…”小家伙怯生生地回答。

    “是吗?刚才是谁喊阿母坏的?”雪阳声音依旧严厉,坏心眼地逗她。

    “阿母…好。”小家伙赧然,拽着雪阳的袖子,一副求饶的模样。

    “冰儿,犯了错要认错,向阿母说对不起。”陆之谣忽然说道。

    “嗯…阿母,对不起,冰儿错了。”小家伙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雪阳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发顶吻了一下。陆之谣看着这一幕,心中被塞得满满的,温暖柔软,也不知为何,一病起身,她对冰儿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浓烈起来。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孩子,是她怀胎许久诞下的孩子。

    “雪月,进来吧,来看看你阿嫂。”

    “诶。”一直等在门外不敢进来的雪月这才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原本陆之谣和雪阳在外办丧事的这几天,雪月一直带着冰儿在待雪府中,因此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之后雪阳昏迷了一天的时间,期间陆之谣也病倒,寻雪楼的大妖们手忙脚乱地救治主公主母,一时间忘了这姑侄俩。直到雪阳醒来后的第三天,见阿姐阿嫂迟迟不归的雪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带着小冰儿出了待雪府,这才知道阿嫂居然卧病在床好几天了。

    由于雪阳一直不让人进陆之谣的房间,雪月只能带着冰儿等在外面,到今天陆之谣终于醒了,她们才能进来看望陆之谣。

    “阿嫂,身子觉得如何?”

    “嗯,好多了,吃点东西,大约就能下床活动活动了。”陆之谣说道。雪月见她确实气色恢复了不少,安下了心。

    这时,雪阳问道:

    “怎么样,子鹏白鹤那里有消息吗?”

    “还没有,子鹏和白鹤这些天一直在查警察内部的人,但是没有任何收获,姑苏是不小的地级市,民警、交警、刑警、特警、武警再加上警方内部的一些技术人员,起码也有两三万人,都不能遗漏,查起来难度不小。这些警察看起来毫无异常,特别是那些接触过三尸献祭案的人,都没有奇怪的表现。我都怀疑,是不是咱们的推测错误了。”

    “再查查吧,若是没有结果,就收手,雪迹内的大妖们都累了许久了,该休息一段时间了。而且咱们还有下一步的事情需要准备,抓大放小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先让大家好好过一个好年,这些烦心的事情,先暂时放到一边去。”雪阳说道。

    “好的。”雪月点了点头。

    陆之谣疑惑地看了一眼雪阳,雪阳给了她一个眼神,陆之谣会意,没有追问。她重病昏迷,自然是不知道雪阳和子鹏白鹤得出的推论,不过之后雪阳自然会告诉她。

    一家四口在房内聊了一会儿闲话,陆之谣的饭食送了上来,当然,她大病初愈,是不能吃什么饕餮大餐的,清粥小菜,倒也美味。看阿娘吃得香,小冰儿摇着小尾巴一副眼馋的模样,陆之谣笑着举勺喂了她一口,有洁癖的她一点也没有嫌弃小家伙的口水。不过小家伙倒是并不领情,拧着小眉毛,觉得这清粥小菜着实寡淡了,因此没有吃第二口。

    说也奇怪,陆之谣觉得自己的洁癖似乎没有从前严重了,现在就算碰到一些脏东西,她也不会有那种极端厌恶的感觉。不喜与他人身体接触这样的毛病也轻了许多,至少红狐、雪月、白鹤这些女性大妖碰一碰她,她不会有那种排斥的感觉。她想,或许她的心理疾病正在潜移默化中被治愈,这大约是因为她空寂多年的心有人走了进来的原因。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是陆之谣自从邂逅雪阳后过得最惬意舒适的几天。她从寻雪楼搬入了待雪府,每日在雪阳悉心照料下将养身子,陪着小冰儿玩,陪雪月聊天,筹备着过年时的年货,给待雪府大扫除,忙得不亦乐乎。

    待雪府所在的次元空间很特殊,它并非是封闭的,实际上你走出待雪府,能够见到同里的小桥流水、白墙黑瓦,只不过只有建筑物,没有人。这里每日也有日升日落,也有夜晚,也有清风细雨各种自然现象,具体什么原理,作为医科生的陆之谣自然是解释不出来,实际上始作俑者雪阳也无法解释,用她的话来说,她只会使用这种能力,但并不能将这种能力的原理用适宜人类理解的方式解释出来。就好像会开车的人并不知道汽车的组装原理一样。而且,维持这个次元空间,对现在的雪阳来说其实也算是一个大工程。

    陆之谣在将养身子的同时,也终于开始着手研究楚玄方留在她记忆中的大量阴阳术。只是阴阳术不是谁都能学习的,其内容晦涩难懂,若是想要有所成果,即便有楚玄方的修行记忆辅助,也需要下许多水磨工夫。当然,早在从淞沪回来之后,陆之谣就开始试着用霍道长的方法控制自己的阴阳眼了。虽然过程断断续续,但这几日却收效卓著,一日修行,赶得上她往日五六天修行的功夫。如今的她,也算是能初步控制自己的阴阳眼,明显的,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总容易疲惫犯困,晚间又容易失眠了。

    大年二十九,按照民间传统,是贴春联的日子。那日陆之谣总算见识到了雪阳的书*夫,她当初觉得雪阳自称书画家着实是有些滑稽,但如今却觉得果真名不虚传。

    雪阳的春联不是写在红纸上的,而是写在桃木板上的。她说,她一直沿袭着宋初时的习惯。王安石有诗为证:“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其中的“新桃”“旧符”,其实指的就是春联,只不过是写在桃木板上的,是古人辟邪的一种手段。

    雪阳惯用隶书,她的一手汉隶写得极为漂亮。这让陆之谣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雪阳实际上是完全错过了汉代,她离开人界时,华夏书体还停留在涂鸦般的甲骨文和金文。直到宋代回归,那时,人们惯用的是楷书,鲜少有用隶书的。雪阳却笑着回答:

    “习汉隶,皆因她最爱隶书。”

    陆之谣笑了笑,原来是谣姬爱隶书。虽然她一点记忆也无,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甜。

    桃木汉隶写就的春联,是挂在待雪府的门口的。“春风春雨春色,新年新岁新景”横批“辞旧迎新”。还有两个福字倒挂,年味十足。虽然春联内容没什么特殊的,但书法的造诣却让人叹为观止,雄阔严整,入木三分,虽然陆之谣并不是很懂书法,但也看得出来这字十分的美。是啊,没有哪个人能像雪阳一般,练书法一练就是千年,王羲之都比不上啊。

    说起王羲之,陆之谣看着春联的内容,不由得打趣道:

    “这不就是传说中王羲之家门口被偷走那副春联吗?”

    “只可惜待雪府的春联没人敢偷。”雪阳笑着接道。

    “谁说的,说不定今晚就不见了。”陆之谣眨了眨眼,难得地露出一副小女孩的俏皮模样。

    “是吗,那今晚便去你房里看着你。”

    陆之谣触到她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联系她说的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由得红了脸。雪阳倒也没有继续逗她,提笔,拢了袖袍,饱蘸墨汁,用楷体在红色的春联纸上工整地又写了一副字,让雪月拿出去贴在寻雪楼门口。她的楷体兼具“颜筋柳骨”,还带着难以言喻的飘逸感,独具一格,竟不输史上任何一位大家。

    实际上,“寻雪”这个斋号,三十年前曾响彻书法界。书法界的人都知道有一位很低调神秘的书法大师,斋号为“寻雪楼”,姓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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