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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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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再说你们电视台美女如云,随便抓一个还不比她柳滢漂亮!”老蔫的女朋友娜娜也是钟一鸣的同班同学,钟一鸣只记得她昨晚上也随老蔫一起来了,至于说了些啥喝了多少酒却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钟一鸣听老蔫拿电视台那些女人来贬低柳滢,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你狗日的也不能这样安慰人啊。但嘴里还是大大咧咧地说:“谁他妈在意什么失恋不失恋,失恋就不要喝酒吃饭了?”
  工作和感情上的双重打击,让钟一鸣心灰意冷。他破天荒上班迟到早退,每次报选题也是懒懒散散、无精打采,和刚进来时雄心勃勃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而且还学会了玩“三打哈”,经常和阎小西、唐宋元几个人关在小房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刚开始是玩5块钱的小打小闹,到最后玩大了,每次的输赢居然上千元。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但钟一鸣情场失意如此,赌场上居然也得意不起来,最惨的时候连早餐钱都输光了,只好饿着肚子去上班,中晚餐在电视台的食堂里挂着账,到月底的时候从工资单上扣,每次一扣就扣去了一多半。 。。

风波骤起(6)
台里的“小秀才”尚文见钟一鸣经常眼睛红红的,形同梦游,便提醒他说:“要是觉得不开心就读读书啊,玩牌干什么啊,再说你一个生手哪里是他们那些老油子的对手。”钟一鸣知道他是好意,便点点头说是啊,是啊,是得向你秀才学习。但话是这样说,下次人家来喊他“学文件”,他还是照去不误。尚文便摇摇头,不再说他。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钟一鸣还学会了买彩票,和台门口负责发通行条的老何头打得火热,凑在一起研究什么和集、大小、单双。老何头不止一次地感叹:“那次我要不是住院错过了买,早就他妈的中500万了,龟孙子才守在这电视台门口喝西北风!那个号我可是守了整整两年啊!”钟一鸣便有些出神,心想自己要是中500万多好,管他妈的什么失恋啊、失意啊、失业啊,统统不用放在心里了。但买来买去,500万没有中不说,连饭菜钱都越来越紧了。
  一次在台里闲着没事,钟一鸣和吴芳闲扯。这吴芳三十出头,性格泼辣,平时没什么人敢和她接近。钟一鸣闲着也是闲着,就胡乱找几句鬼话来恭维吴芳,没想到这女人被恭维几句,便有些将他引为知己的样子,她将脸埋在椅子背后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傻着呢,这在电视台混的有几个会真正去做新闻?你瞧瞧人家马如龙拿出过什么像样的玩意儿,但人家会来事,一天到晚吃喝拿要,在外面混得滋润,在台里也是玩得顺溜,听说马上就要提副主任呢。你小子就不能学着人家一点?”
  钟一鸣装糊涂,问:“怎么学啊?”
  “怎么学?!”吴芳有点恨铁不成钢,“拿红包都不会那你就是一头笨驴了。现在哪个不是鬼精鬼精的,专门捡那些开业啦、庆典啦、产品发布会啦、楼市开盘仪式啦之类的去参加。谁像你啊,一天到晚瞄着什么民生新闻、质量黑幕,哪有什么红包拿!要不就被支派去拍领导讲话的会议新闻,这样的活一般都是派给实习生去做的,你好歹也混了这些年头,怎么就没长个心眼呢?”
  钟一鸣这才恍然大悟,先前自己还感到奇怪,都说电视台的记者常有红包拿,怎么自己就很少拿到红包,偶尔拿回来几个也是老老实实交给台里,结果后来就连这很少的机会都没有了。原来自己是没有搞懂其中的奥秘,人家看他一副愣头青的模样,更加只安排他去做那些劳而无获的报道,比如居民投诉啦、市长讲话啦、车祸现场啦、民工讨薪啦等等。经吴姐这样一说,钟一鸣也想起来了,怪不得马如龙、阎小西他们一个个都巴结负责派活的龙大姐,还隔三岔五地给她送上点护肤品、首饰什么的。
  他妈的,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给人家当傻子糊弄,自己还以为真是献身新闻事业哩。想想自己一个名牌大学生在这个城市混了三年多,还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头年母亲动手术,急需一万元钱自己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老父亲东家三百西家五百地借了来,才保住母亲的一条性命。望着白发苍苍的双亲,钟一鸣愧疚到了极点。再想到滨湖这个奇怪的内地城市收入低但却消费高,自己一年的薪水不吃不喝还不够买一个卫生间,只要是个要吃喝拉撒的正常女人都不会选择自己,如此一想,也怪不得人家柳滢要弃暗投明。
  再崇高的理想,再伟大的目标,在铁一般冰凉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明白了这个道理,钟一鸣的嘴巴开始变甜起来,对龙大姐更是殷勤有加。一次碰巧在路上遇着买菜回家的龙大姐,钟一鸣抢着帮她拎菜。龙大姐开玩笑似的说:“小钟你这样让大姐受宠若惊了啊,想当初你这个名牌大学生来台里那个骄傲劲儿,何曾将我们这些打杂的放在眼里哦!”

风波骤起(7)
钟一鸣赶忙辩解:“什么狗屁名牌大学生,进了这个门还不都是小学生。再说咱们赵主任只是中专毕业,哪个大学生敢不服他?大姐你在台里资格老、人缘好,上上下下都说得着话,咱这不懂事的小屁孩还要你多帮衬帮衬。”
  龙大姐嘿嘿地笑,意味深长地说:“好了好了,大姐知道啦,以后好好干。”
  几天后,龙大姐偷偷将一个烫金的大红请柬交给钟一鸣说:“远大前程集团的一个活动,你去报道一下吧。”
  钟一鸣心领神会,但还是有些担心:“这类的商业活动台里会不会给播啊?”
  “傻了吧你。”龙大姐嘻嘻笑出声来,“咱们台长都是座上宾,能不给播吗?”
  赶到现场一看,胖胖的金台长果然端坐在嘉宾席上,旁边一大溜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钟一鸣签了到,领到一个信封,他用手捏了捏少说也有三四百吧,此外还有一张招待券和礼品卡。钟一鸣的心里活跃起来:妈的,看来这龙大姐的马屁是拍对了。
  回到台里,钟一鸣第一件事就是满脸堆笑地将礼品卡交给龙大姐。第二天中餐时又抢着帮吴芳交了盒饭钱。钟一鸣在内心里骂自己,他妈的这从正派君子到势利小人也没有多远的距离啊!
  大彻大悟的钟一鸣开始频频出现在各种商业活动现场,马如龙和阎小西不止一次地奚落他:“钟大记者,不要你的中国新闻奖了吗?”
  钟一鸣脸上发烫,但嘴巴上毫不示弱:“哪里哪里,也是向你们这些老记者学习嘛。”
  一次在电梯里碰上赵原,赵面无表情地说:“钟一鸣你是什么还是做什么的好,不要闹得迷失了自己。他马如龙谁都可以做得来,而你钟一鸣却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
  钟一鸣很是被震撼了一下,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扭转过来的了,他已经身不由己,在自己先前所鄙弃、所憎恶的路上越走越远。在坦然接受各种红包的同时,他也开始学着马如龙和阎小西的样子,拿腔捏调地暗示人家送这送那。与此同时,他也学会了和下面地市领导套近乎,再狐假虎威地用地市领导的名义去威吓当地的官员和商人,居然也玩得顺溜起来。一次他还帮一个做工程的高中同学介绍了一笔不大不小的业务,人家塞上一个大大的红包,直夸他“到底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说话抵得上一个钦差大臣”。钟一鸣很有些飘飘然,陶醉于手握权柄的幻想当中。当他回想当初乔装成民工去卧底的经历,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次几个人正关在小房子里昏天黑地地甩老K,马如龙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电话回来,就神神秘秘地招呼阎小西一声,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走了。钟一鸣一肚子的不高兴:“他妈的,老子刚刚抓了一手好牌你们就跑啊!”
  “可不能耽误人家‘勤捞’致富哟!”唐宋元诡秘地笑笑,话里有话。
  钟一鸣没好气地说:“还不就是几个小红包,犯得着救火一般吗?”
  “那可不一定,”唐宋元嘿嘿地笑,“我看多半是条大鱼,看马如龙那神情,小虾小蟹的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还能有什么大鱼,大不了再索要点土特产什么的。”钟一鸣不以为然。
  唐宋元只嘿嘿地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刚进办公室,唐宋元就抓住钟一鸣说:“猜猜他们昨天一趟进了多少米米?”钟一鸣摇摇头。唐宋元就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

风波骤起(8)
“2000块?”钟一鸣问道。
  “2万块呢!蠢猪!”唐宋元对钟一鸣报的数字明显鄙夷不屑,“2000块还想了难!马如龙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神。”
  钟一鸣吃了一惊,自己一年的工资奖金加起来还没有这个数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了难值得这个数字?
  唐宋元告诉他,附近“烟花之乡”柳阴市的一家手工作坊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炸死炸伤十来个人。市里本来对所有媒体都封锁了消息的,但像马如龙这样的人信息灵通、神通广大,第一时间赶了过去。这时候人家不得不出点血本,客客气气地将他们打发走。
  钟一鸣心想:他妈的,要是自己当初将那些揭黑的镜头用来敲诈勒索,只怕也像马如龙一样配上call机、手机,骑上进口摩托车了。他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那也是人家有眼线,换你我就是想发这样的财也找不到门路啊!”
  “谁说就只能他们赚啊?”唐宋元凑过来小声嘀咕,“你老家那里不是有很多小煤窑吗,还能少得了这样那样的事故?什么时候咱哥俩也去搞一票!”
  钟一鸣心里一动,嘴里直说:“那怎么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唐宋元呵呵地笑:“你我又不是兔子。”
  老蔫问钟一鸣:“我们那届经济系有个叫叶青青的还记得不?”
  钟一鸣想了想,说:“记得啊,加入了我们文学社的。”钟一鸣记起来那是一个非常文静的女孩,每次参加活动都坐在角落里,很少发言,只是很专注地听别人说话。钟一鸣偶尔和她打个招呼,她立马双颊绯红,羞涩地低下头去。当时社里的几个人暗地里都叫她“含羞草”。
  “知道吗?她的亲叔叔调我们省里来了,副省长呢!”老蔫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那关我们什么事啊?”钟一鸣有些莫名其妙,“人家亲戚朋友同学老乡多了去,难道还会关照到你我这些还挨不上边的校友身上来!”
  “这你就不懂了,”老蔫眉飞色舞地说,“你对人家不热乎可人家对你热乎着哩,昨天还在找人打听你。”接着他告诉钟一鸣,叶青青大学时候就在暗恋钟一鸣,但那时候钟一鸣正和柳滢打得火热,恨不得共一张嘴巴吃饭,完全没察觉人家暗地里的心思。大学毕业后她分配回了老家江西,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着钟一鸣了,谁知道叔叔突然调任星河省,一直视她如己出的叔叔自然希望她也随调过来。叶青青这才想起应该打听一下钟一鸣的情况,说来也巧,叶青青的大学好友和娜娜正好又是老乡,一来二去就知道了此中原委。
  “咱们一天到晚说缘分,这不就是他妈的缘分吗?你这边刚刚和女朋友吹灯,她那边就找了过来,而且还捎带个高官叔叔,我说钟哥你他妈这是要鸿运当头了!”老蔫眉开眼笑的样子,倒好像是他自己马上要撞大运一般。
  钟一鸣淡淡一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谁啊!何况人家现在有的是攀权结贵的追求者,轮得到我一个小记者什么事!”
  “得!”老蔫拍着钟一鸣的肩膀说,“很多人感情上还就只认这个死理。就说咱那个娜娜吧,论相貌论能力论社会地位,哥们儿我要追个比她强的还不是一二三的事情,但咱就认她,为啥?从小的暗恋对象呗!”
  钟一鸣笑出声来:“你小子就吹吧,小心人家哪天蹬了你。”
  钟一鸣以为这事也就说说而已,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几天后老蔫开车来台里接他,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惊喜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风波骤起(9)
“带你去见一个人。”老蔫嘻嘻地笑。
  “谁啊?”钟一鸣云里雾里。
  “别装了,省长大人的亲侄女啊!难道你小子要招了驸马才满意?”
  钟一鸣笑起来了:“难为你比我还热心啊,我看你是恨不得亲自上马吧?”
  “可不能开这个玩笑,赶明儿我还得叫她嫂子。”老蔫表情严肃起来。
  走进蒙娜丽莎西餐厅,昏暗的包厢里已经坐着三个女人了,娜娜是早就熟悉了的,她旁边一个穿一袭真丝黑衣黑裙的女子看上去不但美艳可人,还显得气质高贵。钟一鸣在心里暗暗地想,这才大学毕业几年就丑小鸭变身白天鹅了,到底是有高官资源养尊处优的啊。
  他正要对白天鹅开口叫“叶青青”,没料到娜娜推出对面的女子来说:“钟大哥,这就是你文学社的老部下青青美女,刚调来我们省,在银河证券上班,还没来得及拜访他们老总先想着来拜访你这位老社长,看你多大的魅力啊!”
  钟一鸣定睛一看:这不还是先前那只丑小鸭吗?看来丑小鸭能变白天鹅的故事只有童话中才有。眼前的“丑小鸭”唯一的变化是学生头被烫成了鸡窝头,越加显得不伦不类。钟一鸣心里想,这多半是为了来见自己让娜娜和身边那真正的白天鹅给害的,其实现代大都市能保持自己的本色也未尝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像她这样注定无法在美艳层面与人家比拼的角色。
  叶青青倒没有大学时那样“含羞草”了,大大方方地和钟一鸣握了握手,说:“荣幸荣幸,我在文学社整整做了你两年的兵都没曾得到首长的亲自接见,还是娜娜姐的面子大,我这一到星河她就安排首长接见,今天回去不洗手了,呵呵!”
  “不洗手的怕是钟哥吧,说不定他小子要捧着那手闻上好几夜哩,这可是迟来好几年的握手啊,嘿嘿!”老蔫嬉皮笑脸地插进来调侃,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钟一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青青说着话,一边偷眼去看那个黑衣美女,她叫任冰洁,是叶青青的闺中密友,现在一家广告公司任职。但见她面容洁净,双眸深邃,高高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嘴角恰巧构成一副美的雕塑。与她的枝繁叶茂相比,叶青青就像一棵毫不起眼的藤蔓。钟一鸣不知不觉中被任冰洁吸引住了,便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她身上引。钟一鸣暗暗地想,这是一个看上去冷艳高傲但却内心隐藏*的女人。他的嘴边浮动着一句呼之欲出的名句,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句。
  叶青青并没有像老蔫预期的那样对钟一鸣表现出特别的热情,大家只是随便寒暄,一会儿天气一会儿时装一会儿流行电影什么的。看看红酒喝得差不多了,牛排也早已对付掉,叶青青便起身说今天刚来有点累想早点休息。钟一鸣故作殷勤地要她的电话说是下次专门为她接风,然后假装随意地一并问任冰洁的电话,没想到任冰洁淡淡地一笑,说:“你找到青青就能找到我。”
  钟一鸣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顿时兴致大减,送他们走后也懒得再和老蔫多说话,一个人打的回到凄冷的小屋里,这才蓦然想起,一直躲在嘴边的名句居然是托翁《安娜?卡列尼娜》中沃伦斯基在火车站邂逅安娜时的感触:她的高雅风姿和笑容中蕴含着一股被压抑的生气!钟一鸣暗自笑笑:他妈的,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情种了?人家可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下哩。

风波骤起(10)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老蔫打电话来说几个人去野外玩玩。钟一鸣问还有谁啊。老蔫嘻嘻地笑骂:“你这就明知故问了吧?”
  钟一鸣猛然想起他要极力撮合的好事,感觉自己一点也提不起精神,但转念一想又可以见到那个冷美人任冰洁,不禁有点蠢蠢欲动:倒要看看那小娘们有多拽。
  次日午后老蔫开了车来,谁知道车上只有娜娜和叶青青,钟一鸣的心中顿时空空荡荡起来。叶青青扫了他一眼,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说任冰洁有点不舒服要在家休息。钟一鸣虽然扫兴,但也不好明显表现出什么,此时也不可能撤兵不去了。
  车子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多久叶青青就嚷着说晕车。钟一鸣手忙脚乱地帮着从包裹中找风油精,然后小心翼翼地倒一点在她的手心里,教她擦太阳穴和后脖子。叶青青感激地看着他,乖乖地照着做了,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养神。看着她稍显疲惫的面容,钟一鸣居然有些心生怜意。女人的柔弱和男人的强悍一样,都具有不可抵制的诱惑力。钟一鸣心想:这倒也是个心地实在的女孩,没有某些高官亲属的养尊处优,也不像一般都市女子的矫揉造作。
  好不容易来到野营公园,老蔫和娜娜张罗着野炊的事宜,钟一鸣选了块干净点的石头,铺上报纸,招呼叶青青过去坐着休息。叶青青走过来正要坐下,钟一鸣突然叫住她说“等等”,他脱下自己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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