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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久胡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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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了,春雪走出教室正和同学们玩耍,挨了批评的一位男生手里拿着一颗石头向她撇过来,幸亏躲得及时而没有打着。春雪的心紧缩在一起,一个只有*岁的孩子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局面。

  柳春雪一想到学校,一想起“裸晒同学”她就感到害怕,她对学校产生了厌倦。李强知道春雪的事之后,告诉春雪,放学时一定等他,他会保护她送她回家,他要为自己的莽撞行为做补偿。

  “国庆节”到了,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经济条件好的同学穿上了新衣裳,春雪想都不敢想。让她高兴的是她成了一名演员,要在舞台上表演。可是她没有演出服装,继母是不会给她买的。一位不是演员的同学,正巧身穿一套演出需要的衣裤,她好心的借给柳春雪。庆“国庆”在表演舞台上,一件焦黄色的上衣和一条海蓝色的裤子,穿在她的身上,衬托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和化了妆的红扑扑的脸蛋漂亮极了。

  在台上她尽情的歌舞:《社会主义新生事物好》

  向阳的花,春天的苗

  社会主义新生事物好

  *洒春雨

  马列主义阳光照

  毛主席支持咱支持

  旗帜鲜明立场牢

  向阳的花,春天的苗

  社会主义新生事物好

  迎着斗争风浪站

  朝气蓬勃步步高

  做新生事物促进派

  反修防修红旗飘

  表演结束了,走下舞台,春雪却舍不得把借来的衣服脱下来,最后还是恋恋不舍的还给人家。

  演出结束了,春雪的心情不错,她嘴里哼着歌和许多同学一起到学校操场东侧的露天厕所解手。她解手过后刚刚站起身来,一场灾难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征兆的降临在这个苦命的孩子身上。。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九章 飞来的祸
一场灾难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征兆的降临,柳春雪在学校的露天厕所解手,她刚刚站起身来,一块砖头从天而降,落在柳春雪的头上,她“哎呀”一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她捂着头的手指间不断流淌出来,流到脸上、衣服上、地上。

  “是谁扔的砖头?”

  “砖头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这么缺德啊?”

  女孩子们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不知所措。

  “砖头是从学校墙外扔过来的。”一位目击女生说。

  “打伤人了,快找老师去。”一位女生跑出去找老师。

  “快看看是谁扔的砖头,抓住他。”有的女生大喊。

  墙外是居民住宅,墙太高了没有一个女孩子能爬上墙头直接看到肇事者。校里校外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有几千米的路程。等几位男孩子跑到墙外时“黄瓜菜都凉了”什么也没看到。

  老师赶到了。班主任和李强等几位同学们把柳春雪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柳春雪的头被打开一个大口子,需要缝合。医生缝合时为了不影响伤口愈合,没有给柳春雪打麻药。柳春雪脸色苍白、瘦弱可怜,但她非常坚强,医生给她缝了三针,她咬紧牙关没有掉一滴眼泪。医生夸她是坚强、勇敢、懂事的孩子。

  李强跑到柳春雪家报信。 柳大爷被单位派到外地学习了,没有在家。家里只有柳娘和柳春雪的弟弟红庆。柳娘正在家逗儿子玩耍。听了春雪被打之事之后,她没有急于询问柳春雪的伤势,而是追问抓没抓到扔砖头那个人。李强告诉她没有抓到。

  柳娘一听没有抓到肇事者就炸锅了:“没有抓到扔砖头那个人,是不是还得我老娘掏医药费啊。打成什么样啊?这个要账的鬼。”

  柳娘来到医院,见到老师就嚷嚷:“孩子是在你们学校被打的,你们学校得负责医药费。我们家饭都吃不上,可没有钱交医药费。”

  老师说:“钱我已经垫付了。现在学校已经下班了,具体怎么办,明天上班后找革委会主任商量。”

  “那啊,老师钱你先垫着,我现在可没有钱给你。等学校把这事解决了我再还你。”柳娘拉拉着脸说。

  第二天,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柳娘就等候在了学校革委会主任门前。见到革委会主任就上前理论,革委会主任丈二和尚么不到头脑。问清了事情原委,又找来了柳春雪的班主任核实。最后,学校班子成员研究决定给柳春雪报销医药费。柳娘总算松了一口气。

  柳春雪受伤之后,又检查出脑震荡,经常头痛、恶心呕吐,需要住院治疗。

  柳春雪受伤之事,柳娘表现的不尽人意,让人感觉到春雪给她带来了负担,却又不把春雪放在心上。柳娘到医 院给春雪送饭经常不及时,并且脸上总是没有一丝笑容,让人见了感觉不舒服,春雪见了不敢多说一句话。

  姐姐柳春梅看到妹妹春雪受到如此折磨心疼得掉下了眼泪。春梅挤时间到医院送饭,晚上把孩子交给了婆婆,自己来医院陪护妹妹,直到春雪出院。这段时间柳春雪虽然受了伤,在医院有姐姐的陪护,她感到很幸福 。

  医生叮嘱家属,柳春雪营养不良要给她增加营养,精神不要受到刺激,这样病能好得快点。柳春雪出院后,与受伤前没有什么两样。照例吃不饱,照例做家务,稍有不慎,还是遭到继母的责骂,而每次遭到责骂时,柳春雪的头都疼痛难忍,继而呕吐,脑震荡复发。

  柳春雪现在又被拴在了家里。同学来找她出去玩,她多么渴望和同学们一起呼吸新鲜空气尽情的玩耍,而每次她都是那么失望。因为同学们来了每次都被继母轰出去,渐渐的再也没有人来家找她了。她非常苦闷,她感觉到她快要窒息了。

  曾经给她带来无限希望与美好学校,现在给她带来的是痛苦与无奈。家是她生活的港湾,却给她带来无尽的肉体与精神的折磨。

  继母无论谁惹了她生气,柳春雪就是她的出气筒子。在一次遭到继母无端的痛骂之后,柳春雪再次想到了死。 当她把绳子系在房梁上,头伸进套里时心潮起伏,姐姐流着眼泪的话在耳边回响:“春雪,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死呢?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切都会好的,为了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想着姐姐悲凉的眼泪,她的心软了下来。

  几天之后,保酒胡同传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柳春雪被警察抓走了。

第三十章 身陷囹圄
几天之后,保酒胡同传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柳春雪被警察抓走了。

  人们猜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警察抓走的。是因为吃不饱,偷了东西?不像;她不是那样的孩子,这个孩子经常挨饿,可从来没有偷别人的东西吃过。是打架、斗殴?不可能,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那样。是杀人、放火、投毒?更不是她会做的事儿。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没有一个人猜得对。

  答案终于出来了。小春雪是因为写反动标语被抓的。柳春雪被人举报,举报她在保酒胡同的一面墙上写了“打倒xxx”当时国家领导人的反动标语。举报人是住在胡同内的一名女教师。

  这位老师因家庭成分是地主,经常被人歧视。她在柳春雪读书的学校工作。在学校,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学校不允许她教文化课,只让她在校办工厂管理学生。她很可怜,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无法与相恋的人结婚,只好找了个同是地主成分的人结了婚,婚后没有生育,收养了一个孩子。平时很低调。这次她也许是为了立功而举报了春雪。过去胡同里的人很同情她。现在听说她举报了柳春雪,暗地里又有些恨她。

  胡同里的人们听说春雪入狱之后更加震惊,背地里窃窃私语为春雪鸣不平: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还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她的行为能代表什么呢?也许是被人指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为了躲避什么,总之,不是出于政治目的。在*期间,由于出现了许多冤假错案,人们不敢随便发表言论,更不敢主持正义。

  小春雪被关在保酒胡同北口路对面的鹤城看守所里。看守所规定必须家里送饭。

  柳娘每天不情愿的又不得不为春雪送饭。她胳膊上挎着个盛饭的篮子,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当然都是骂春雪的。她是想让大家听听,我打春雪没有错,她本来就不是个好孩子。走出胡同柳娘用围巾把头唔得严严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她害怕被熟人认出来。

  从看守所出来,柳娘正挎着篮子走进保久胡同,她看见许多人正在一面墙下看热闹,她也过去瞧瞧,不看不要紧,一看气得更是跺着脚骂娘。柳娘被揭了短处。原来不知谁画了几幅彩色连环画,画上画的是:一个地主婆挎着一个篮子到看守所给反革命分子送饭的画。

  秋天来了,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彩,街道两旁的树木萎靡不振,泛黄的叶子,跟随着风不停地摇曳,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叶子随着风飘到空中,又被抛落到地上。被人们踩在脚下,被扫帚扫走。而那些坚强的叶子牢牢的抓住母亲的手永不放开,勇敢的站在枝头直到生命结束。

  半个月后,春雪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走出高墙的小春雪红润的面容带着欣喜、悔恨和茫然。春雪的面容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憔悴,因为在这段时间她顿顿都吃到了饱饭,也没有干活、没有挨打受骂,只是学习、接受教育。公安机关对春雪很宽大,也许是因为她是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孩子,对她进行关押教育,以警示他人,并没有追究什么责任。

  柳春雪重新回到了学校、回到了课堂和同学们一同上课。

  那么春雪到底是为什么写反动标语的呢?姐姐春梅和胡同里的人们怕触痛到春雪这个可怜的孩子的伤心处,没有人忍心问她是为什么。

  关于柳春雪写反标的动机有几个版本,有的人说她是被陷害的,也有的人说是她继母逼她的,也有的人说是春雪是想到看守所逃避现实。若干年之后,春雪的一位最要好的同学娟娟给出了答案。当年春雪从看守所出来时告诉娟娟:是继母让她写的。娟娟相信春雪说的是真话,因为她领教过柳娘的“厉害”。

  是否是继母柳娘指使不必考证了。

  如果是柳娘指使可能性很大,但目的一定与政治无关,其目的是把春雪送进监狱。

  首先,报复因毒打春雪被春梅告到派出所之仇。

  其次,把春雪送进监狱,就除掉了“眼中钉、肉中刺”,家里就少了一个吃饭的。

  可让柳娘没有想到的是春雪进了看守所还得家里送饭,并且送少了还不行,必须让春雪吃饱,这下可亏大了。可春雪为什么听继母的呢?难道她不知道那样做是错的吗?春雪还不满十岁,是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她经常受继母的虐待,非常惧怕继母,她经常被继母打骂得晕头转向,每天被继母指使干这儿、干那儿,有时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了思想,没有了主张。常被继母骂作:木头脑袋不转轴,白痴。是因为惧怕继母,受了指使而写了反标。

  如果是春雪自己写的也有可能,那理由就是宁肯进监狱也不愿在家里和学校受罪。

  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柳春雪犯下的错误都给她带来了终生的遗憾。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一章 中学生涯
春雪回到了学校,班长职务被撤掉。全校师生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没有人敢接近她,都怕连累自己。李强不再敢帮助她了。过去要好的同学也只是在别人不在的情况下偷偷地和她说话。下课了,她常常一个人躲在教室里,或远远地看着同学们玩耍。她被遗忘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她形单影只,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学去、一个人影单单地放学归。

  学校组织劳动,她是劳动改造对象,瘦弱矮小的她被老师安排最苦最累的活。淘气的男孩子戏弄她,向她的身上丢石子、扔粪便,抢她的书包象传球一样抛来抛去。。。。。。

  她仍然好好学习,任劳任怨,热爱集体、爱护班级。

  时间长了,渐渐的同学们忘记了她的过去又开始和她一起玩了。

  学校评选“红小兵”,她是多么渴望戴上鲜艳的红领巾啊,那是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红旗的一角。可这与她无缘。她还不懂得她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

  继母柳娘似乎有了理由更加是无忌惮的蹂躏春雪,柳春雪再不是那个柔弱的女孩儿,她不再流泪,她学会了面对现实、学会了据理力争,她变得越来越坚强,勇敢地与命运抗争。

  第三十一章 中学生涯

  王奶奶家的柳树抽枝、发芽、长叶、落叶不断轮回。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弹指间,保酒胡同里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胡同里的人口也增加了。彩霞和可心已是小学生,并且是同班同学,非常要好的伙伴,她们都加入了“红小兵”,彩霞还被评为市里的“三好学生”,可心又多了个弟弟,彩霞也有了个妹妹。柳春雪已长成美丽的少女,并且已是一名中学一年级的学生了。

  苦难的童年给春雪留下深深的烙印,艰难的日子却还在继续。在她的家里又多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弟弟。红庆已经上小学。朝不保夕的日子逼得柳娘不得不把母亲从山东老家接来照看孩子,自己到外面做临时工以填饱孩子们的肚子。

  *还没有结束。学校和全国一样还是在搞政治运动,学生经常停课开大批判会“批林批孔”。因为春雪犯了政治错误,是应该接受改造的,她只能在台下静静的听别人上台发言。

  上了中学,学校劳动课比学文化课更多。“工人宣传队”进驻学校,老师被批“师道尊严”。无论学校老师还是学生都不重视文化课的学习,学生学得再好也上不了大学,都要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老师有事不能来上课,学校也不安排老师代课,十天八天没老师,学生上自习,教室乱哄哄。

  淘气的学生不敢到教室外面去玩,就钻到教室下面的防空洞里去玩。

  一天,又是自习课,柳春雪被淘气的同学逼着第一个钻进了防空洞。跟着淘气的男生女生都钻到防空洞里去了。他们抹黑前行,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见到了一丝光明。他们把洞盖推开,吓了一跳,原来是学校革委会主任办公室。自投罗网,他们一个个被“请”了上来。后果可想而知。

  无论是学习文化课,还是学工、学农柳春雪都非常认真。全国响应党中央 “备战、备荒、为人民” 的号召,为了备战,全国城乡都挖人民防空工事——防空壕,以备战争时保护人民生命的安全。在鹤城的主要街道学校工厂的地下都有标准的防空工事,并且相互贯通,四通八达。

  在鹤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中学生,无论年龄大小都要义务参加挖防空壕的劳动。

  挖防空壕是强体力的劳动,与盖楼房挖地基没什么区别。许多同学拈轻怕重,偷懒,干一点活就累得腰酸背痛,手就会起大泡。瘦小的柳春雪在劳动中,不怕脏、不怕累,任劳任怨,总是挑最累的活干。防空壕地面挖深以后,在下面向岸上传土是最累的活,春雪就选这个岗位,她把铁锹撮的土装得满满的,一锹顶别的同学的两锹,活干得干净利落。柳春雪多次受到老师的表扬。春雪因在家常年干活,手早就磨起了茧子,所以干起活来没有象其他同学那样有个适应的过程。但一天干下来,春雪也还是累得直不起腰来。

  一学期就要结束了,因表现得好,许多同学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春雪被学校评为“劳动积极分子”。春雪很高兴,她把奖状拿回家,她可以把腰挺得直一点了。柳春雪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加入“中国青年的先进组织,中国共产党的助手和后备军——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她发自肺腑的写了一份《入团申请书》,郑重的交给了团支部书记。然而,过了几天,团支部书记告诉她:政审不合格。柳春雪沸腾的热血一下落到了冰点,她的心冰冰凉。

  春雪回到家里,又象进了冰窟。累了一天的继母回到家里就吵吵嚷嚷宣泄一天的疲劳,无论哪个孩子惹了祸,挨骂的总是少不了春雪。父亲却总是一声不吭。孩子们大的哭小的闹,这个贫困的家庭充满了火药味。做家务、呵护弟弟妹妹、还要受委屈。春雪想起苦难的童年,波折的少年时代,看到自己因为营养不良和常年睡凉炕,而变成O型的双腿,春雪长叹“我何时才能摆脱这个家庭的束缚啊?”

  快要放暑假了,春雪突然作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第三十二章 君子一言
快要放暑假了,中学一年级的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柳春雪突然作出了意想不到的决定。弃学报名上山下乡,离开这个给自己带来无限痛苦的家庭和学校,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重新做人。

  柳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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