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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风华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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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神色莫辨,挥了挥手,“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回了。妖界那边无需在意,魔君……”他犹豫片刻,本想说亲自去一趟离都,可身为太子他并不能随意离开西岭。
少晨看了看他,“我去一趟,也好确认。”
“也好,你小心行事。”太子没有再犹豫,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
人一走,少晨就跪在月池边,眼神中闪着点晶莹的光,“九转石……还有九转石,她是风尹的转世!”
她静静地跪着,曦和啊,你有没有转世,如果有的话,在哪里?
第十六章 ·兄妹暗争
翌日,希微起得很早,每日晨间的功课就是打死她也不敢忘。记得当初还小,十分贪睡。可清虚道长要他们每日在太阳未升起前就起床做早课,希微只觉痛苦不堪,思考良久,终于在某个夜里,拿了浆糊和黑纸将清虚道长的窗户贴起来。
可年轻人太无知,清虚岂会因为看不到外边的晨光就不起床,每到了时辰,他便会自然醒来,这已是多少年的习惯了。结果不言而喻,希微还同自己师父狡辩,“师父,修行讲究清静无为,这个无为徒弟参透就是放任自然,那么现在的自然就是徒儿想睡觉。”清虚道长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旁边的希恒打了个寒颤。
你问之后?之后就是希微和希恒被饿得眼冒金星,而他们的师父则入定三天,不仅不给他们做饭,连厨房也一道锁了。之后清虚道长笑的十分和煦,对他们说,“咱们道家还讲究辟谷,希微你也说了要清静,五谷皆为浊物,为师琢磨着不可用浊物扰了咱们的清净,所以你们感觉如何。”
希微仰天长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师父啊!”她扑过去抱住自家师父,“徒儿错了啊!”清虚摸着她的头,“错哪儿了?”希微一把鼻涕一把泪,“师父啊!徒儿哪都错了!徒弟实在不该歪解我道家经典啊!”
清虚拍了拍她,“小丫头,你若想多睡一会,直接同师父说。绕了这么一个圈子,花言巧语,企图蒙骗师父。哼,你以为别人都比你傻?要想修道,要先做好一个人,人品和道品同等重要。你们师兄妹二人,将《清静经》每人抄十遍。”
希恒在旁边默默流泪,为什么每次躺枪的都是我……嘤嘤嘤……
清虚心中明白,太过聪慧的孩子,如果不悉心引导,很有可能走向歪路,他赞赏希微的聪慧却又担心她自恃过高,只有这样,不时敲打一番,才能让她认清自我。
……
一套师门的”凌空剑法“之后,希微鼻尖带汗,脸颊微红,一双明眸带着些笑意。陆清明从楼上走下来,从阳台出来,他穿着家居服,没了平日里的那般冷漠,也许是刚睡醒,还带着些慵懒。
希微笑着打招呼,陆清明点点头,“前几日,醉春风的事情,你为何刚好在那里?还穿成那里女招待的样子?”他回来之后想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今日趁着就他们二人,索性问清楚。
希微收好剑,“这事说来话长……”她早已准备好一套措辞,慢慢道来。只是隐瞒了自己的部分,大概讲了张春华求到风阮青那里求救,所以风阮青才来京城找她。之后的事情,陆清明也大概清楚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可希微却十分坦荡地看着他,神色自若,气定神闲。
陆清明靠着椅背,双手交握,眼神中有一丝警告,“希微,你虽然不在家中长大,但你始终姓陆。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多少折腾。而父亲如今身居要职,多少人都盯着他,我们作为晚辈,虽然不能帮上多大的忙,但也要记得不能给他们添乱,你知道么?”
希微拂了拂袖,笑得风轻云淡,“我始终没有忘了自己身上流着陆家的血,父母的恩情我会记得。不过,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添过乱。我晓得哥哥不喜欢我是出家人,等师父归来,我便回观中,保证不碍事。”她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眼中带着些失落。
说罢,便进了屋,留着陆清明一人坐在院中。
用过早饭,希微就接到了从锦城打来的电话,清虚道长终于露面了。他吩咐希微尽快赶过去,再无他话。
希微心中总觉得自家师父没了往日那般轻松,心事重重得同父母道别,又将那只小云雀托付给母亲,便上路了。
却说在锦城中,清虚道长和静虚道长分坐茶桌两旁,二人久久无言。最后清虚开口,“这些年,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些事确实该让他们知道了。”
静虚道长正在分茶,面前的香炉中还点着沉香,烟雾缭绕中,她的面容有些模糊,“阮青这孩子,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可她也是师门中人,不告诉她有些说不过去。希微嘛,你不是当年没算清楚她的命格吗?”
清虚道长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叹道,“她的命格实在是奇特,我算不出来处也算不出未来,仿佛有什么遮掩着。只是当年依稀窥得,她与我有些缘分这才化她出家,不过这孩子确实是个异类。”
“怕什么?异类又怎样,这天道之下,人妖鬼魔还能有什么不同?”静虚道长笑了笑,将一盏茶递给了清虚。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希微这孩子表面上看起来乖巧懂事,却十分得有自己的见解和主意,且十分聪慧,不得不说这两个徒弟真是比我当年好太多。我几十岁上才学成的东西,他们现在就能学会。哎……可有时候太聪明不见得是好事啊。”清虚道长看起来有些忧郁,手中握着茶盏却不印,只看着茶汤叹道。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我担忧再多,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静虚品了一口茶,缓缓地说,“咱们这些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师父当年留下一个烂摊子撒手不管,这些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第十七章 ·掌生册·离生水
暗红色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河床两岸开遍了红色的曼珠沙华,无叶的花儿成片地开着。热烈而浓郁的红色,就像业火一般燃烧。河的左岸是一座繁华的城,如果忽视奇怪而又诡异的氛围,那么一定会以为这里定是人间寻常的一座城而已。
栉次鳞比的商铺,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着的小摊贩,还有看守城门的守卫。明明是一派繁荣之象,可这里,却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城外是暗红的忘川河,河岸上是象征着死亡的彼岸花。明明城中的人都是已经死亡的鬼魂,却偏偏要仿照人间,营造出一副热闹的景象。
纪樊音站在城楼上,惨白而削瘦的面颊带着些病态的潮红,他的双手按在城墙上,骨节凸起。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一双马尾,面色同样苍白,与纪樊音不同的是,小女孩多了一点人气。
“阿九,你说当初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纪樊音身披着曳地的黑绒披风,语气淡漠。阿九抬起头,眼神十分纯净,“爹爹,阿九要吃糖!”
他俯身下去抱起小女孩,语气温和,“咱们回家吃去。”说着就下了城楼,走到一间民居前,推开门进去了。
这是一座简单的小院,三间屋子环抱向南,正屋前有一颗橘树,可树叶十分稀疏。院中有口井,井边放着一只木桶。橘树下,有一个石桌并几个石凳,整个院子洁净整齐。
纪樊音将小女孩放在地上,说道,“阿九乖,自己去吃糖吧”,小女孩笑着跑进屋子。而后,又有一黑衣男子入内,他低着头,声音十分飘渺,“主上,听说妖界的思幽琴丢了。”纪樊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可知何人所为?”
那男子低着头,“并不知,只是据说妖尊消失了十几年,如今妖界主事的是他的妹妹。现下发生此等大事,也没能让他露面。”
纪樊音掏出一方月白的丝帕,擦了擦手,“失踪?他们怎么闹都跟我们无关,反正死了的都要来我这里,呵呵……”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平静之中有一股令人胆颤的寒意。
纪樊音抬起头,看着鬼界万年不变的黄昏,“哎,太无聊了啊……当初也就殷曦和在的时候,还有点乐趣,如今这日子越过越回去了。”
他摆摆手,那黑衣男子退下。纪樊音看着院中的橘树,眼神幽暗,“小曦和,我亲手杀了他,是不是让你恨我入骨?可我自己也恨自己啊……”
他走出民居,慢慢走到癸楼前,守卫见到他忙行礼,纪樊音神色漠然,步入楼内。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走过来,“老身给鬼君请安。”声音嘶哑,还带着些颤。纪樊音抬了抬手,“不必如此多礼。”
老者抬起身子,“鬼君今日前来,可有要事?”纪樊音看着楼中无数跳跃着的烛火,神情变得十分诡谲,语气幽然,“近来人间可有异事?”
老者想了想,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有这么一件,也是这最近十几年发生的。十九年前,京城有一女降生,掌生册上记得十分清楚,可这癸楼中竟然没有她的离生水。让老身十分不解啊。”
鬼君的恶趣味十分多,天地之间最大的数为九,鬼君却将这个六界中最神秘的的楼取名为癸楼,癸在天干之中对应十,所以癸楼也可被称为十楼。这本明明记载生死时辰的竹简,偏偏要叫掌生册;明明是象征人活着而燃烧的烛火,偏偏要喊离生水。跳动的火焰映着他的脸愈发的森白,纪樊音拿出丝帕,捂着嘴咳了两声,“哟,这是神界哪家的下凡投胎到人间了?”
老者摇了摇头,“咱们鬼界,掌六界死事,虽然神魔二族历来难测,并不在掌生册中。可离生水乃天地初劈之时便有的,按说即使是神族下凡,这癸楼也会有其离生水。可现在掌生册只有此人生辰,却无死时,也无此人前生和未来的记载;癸楼更没有此人离生水,实在看不出什么来路啊……”
纪樊音将帕子收到袖中,“这么多年,六界中没有离生水的,只有女娲族的传人吧。呵呵,有意思。咱们慢慢瞧着,说不定啊,还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
希微在飞机上一觉醒来,心中奇怪,“鬼君?离生水?这又是什么东西……”最近听到的东西,还真是越来越诡异了。她看了看表,大约还有十几分钟就要降落,便又闭目养神。
“哎,今儿恐怕又要晚了……”
“塔台传来消息,锦城机场流量控制,无法降落。”
希微睁开眼,不由说出声,“要晚点?”她旁边坐着一个胖子,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诶诶,别乱说好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机上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十分抱歉地通知,由于前方机场流量控制,我们的飞机无法按时降落……”
那胖子一幅见鬼的表情看着希微,“真是乌鸦嘴啊……”
第十八章 ·情愁
留园之中,师父们在房中说话。风阮青站在外边花藤下,拿了杵臼捣药,希恒在一旁看她,眼神有些迷离。一缕青丝轻轻垂下,女子的侧颜十分美好,看上去温婉可亲。希恒走过去,帮她把垂下的发别至耳后。
温热的指尖触到风阮青的耳廓,希恒连忙收回手。他移开眼,不说话。风阮青狐疑地抬头看他,“希微要来,你不去接她么?”
希恒垂目,“你同我一起去么?”风阮青楞了一下,“我去?我去……”希恒有点尴尬,“阮青,你说什么?”
风阮青将手中的药杵一扔,“这么多药还没做好,我去了谁帮我做?”希恒脾气很好,“那我也不去了,我帮你。”
风阮青睁大眼睛,“诶,不接你的小师妹了?”希恒的眼神变得有些严肃,“阮青,希微是我师妹,你……也是。”
风阮青听着话音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如何接话,还是专注捣药吧。
希恒的眼中有些哀伤,他看着风阮青,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边希微下了飞机,她走出闸口,却发现附近有一股不同于人的气息,出于习惯她停了下来微微闭眼想探究一下。
然而在她凝神之时,那股气息已经不见了。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跑过来撞在希微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女孩连忙道歉,希微看过去,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眼睛大大的,十分有神,一头利落的小短发,只不过发质不是很好,微微发黄。
“没关系的,你赶飞机?”希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女孩神色有点慌张,向后看了看,“没有!啊……不是,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便往前跑去。
还未等希微回答,就跑远了。
“白芷”,风阮青头也不抬,十分专注地捣药,希恒将白芷递过去,微微有些心疼,“我来吧,这个太费力了。”
风阮青摇了摇头,神情很专注,“你控制不好力道,这个可不是有蛮力就能做好的。”可是说完她就笑了,希恒这般温柔的,还真和蛮力搭不上边。
她抬头,眼神正好落进希恒眼中,他殷切的眼神中带着些温柔和宠溺,风阮青停下手中的活,一时之间有些痴怔,耳尖微微泛红。
两人并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咳咳……”一声清脆的咳声让风阮青差点将手中的药杵扔了,希微站在门口神情暧昧地看着两个人,“你们……”
希恒神色如常,“你来了?路上可还顺利?”风阮青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希微走进来,“还好,师父呢?”风阮青指了指正屋,很小声地说:“在里面和我师父说话呢!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好可怕!”
此时,清虚道长的声音传来,“是希微到了么?你们都进来吧。”
……
魔界离都,一位银发女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却无人敢上前搭话。只因这少女竟然是魔界中难得一见的神,所以被魔界的民众争相围观。但少女面若冰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纵然一个神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的魔界,也无人敢上前阻挡她。
这些年,神魔两族经过休养,渐渐恢复了“归元之乱”前的那般宁静。两族虽然没有握手言欢,但却再无纷争,维持着一种十分微妙的和平关系。近些年,两族之间居然也有贸易互通之势,海外十洲也成了一些魔族喜欢探访的地方。但却很少有神族踏访魔界。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白袍的儒雅青年亲自来迎接这位神族女子。有心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君上身边的大长老司冉。
司冉拱拱手,“殷祭司!”
殷少晨常年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微微颔首,“白玄呢?”
司冉把身子放低,“殷祭司请入夜宫,君上知道您来了,就派了在下迎接。”
殷少晨面无表情,“有劳了。”说罢便跟着司冉往夜宫而去,司冉内心泪流满面,这祭司不仅神情冻人,语气冻人,即使站在她身边也能被她散发的寒气所冻伤。
璃光殿中,白玄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看着阶下站着的殷少晨不禁有些恍神,若她还在……
殷少晨轻施一礼,开门见山:“白玄,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白玄右手中握着一只小而精致的白瓷瓶,他摩挲着瓶口,眼神一黯,“我能打什么主意,不知大祭司前来所为何事?”
“呵呵,那妖界的思幽琴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就不见了?听说前两日,你又打伤了栖佘族的主上?我记得,魔界的连山灯就在栖佘族来着……”殷少晨语气冰冷,神情更冷。
“我魔界的事,就不劳大祭司您费心了吧!”白玄被她呛声也不恼,他懒散地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斜倚在靠背上,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
“白玄,你想做什么我不管,可你不要再用曦和的名义去生事!曦和生前,与你之间的种种恩怨已经一笔勾销。现如今她已,她已魂飞魄散,你居然还要用她拿挡箭牌来成全你的野心?你当我西岭就那般好欺辱?白玄,你不要太过分!”殷少晨虽然有些愤怒,神色却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她看着白玄的眼睛中燃烧着怒火,想把他烧死不算还要鞭尸。
“呵呵,说得好!殷少晨我告诉你!”白玄起身,殷少晨微微眯起了眼,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霸道又十分具有威胁性,一直以来,白玄都以一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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