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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度2,轻微撒点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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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道宁总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太爱打招呼,只是漠然点点头。而聂志远则颔首看了一眼自己眉花眼笑没个正形的小舅子,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这个小舅子是妻子欧阳明华最小的弟弟,岳母岳父老年才得子,因此明远与聂梓涵年龄相仿。平时这舅舅外甥总是混在一起胡闹,惹出的乱子不算少了,聂志远只要看到欧阳明远嬉皮笑脸,就凭借多年的侦察兵经验判断出他肯定没干啥好事,今天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
聂道宁从军装的口袋里拿出老花镜,先看了看满桌子狼藉的信封和信纸,然后把从聂梓涵手里夺来的集邮册打开,顿时花花绿绿的邮票映入了他的眼帘。
看着上面还印着各个地方邮戳的邮票,起了疑心的聂道宁重新将视线移回到了桌子,然后问聂梓涵:“这些邮票是哪里来的?”
聂梓涵心里一紧,不敢吭声。聂道宁看向他,说:“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什么征婚启事,谁征婚了?”
第五章 玩物丧志(3)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欧阳明远连忙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赔笑道:“是我征婚了,首长,是我发了征婚启事,收到了很多信件,我看这些邮票有些可惜,所以就带过来给梓涵玩。”
“真的么?你不是刚大学毕业吗?年纪不大啊,没事发什么征婚启事?你找不到老婆吗,又没缺胳膊少腿的,赶哪门子时髦?再说不是你征婚吗,为什么信件都在梓涵这里?”聂道宁嘴上问着欧阳明远,却怀疑地看着聂梓涵。
欧阳明远连连搔头,说:“我,我只是好玩,不关梓涵的事——”
“现在我没问你,问的是聂梓涵!”聂道宁却不容易那么好糊弄,一双虽然已经衰老但不减精明的眼眸只是盯着聂梓涵。聂梓涵低着头,不敢答话。聂家是军人出身,都有一种骨子里的血性,从小聂梓涵受到的家规,就是无论什么事,绝对不能撒谎。
眼下这件事,他若是说出真相,绝对会换来惩罚,但是不说,他又无法面对爷爷的疑问而撒谎。“梓涵,爷爷问你话呢!”聂志远见聂梓涵不答,连忙提醒他。
聂梓涵迟疑着,低着头支吾了半天就是不敢接茬。见聂梓涵不吭声,聂道宁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集邮册,蓦地竟发现了那三枚军邮,他的脸色猛地一变,对聂梓涵说道:“蓝军邮?!你从哪里得来的邮票?!”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向来说话低沉的聂道宁竟异常大声,让欧阳明远和聂志远面面相觑,也让聂梓涵抬起头来。
见到爷爷正盯着那套邮票看,聂梓涵心里也紧张起来,他咽下喉头的口水,费劲地开口:“这是,这是从这些信件里拆下来的。”
“哪封信件?!”聂道宁连忙追问。
聂梓涵又不肯说话了。“快说啊,是哪封信?”
欧阳远远望去,看到聂道宁拿着集邮册的手青筋暴突,竟有些颤抖,他的心里有些讶异,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你们快给我从实招来,到底这些邮票是怎么回事!”聂道宁翻遍了满桌子的信件,却无从下手,见怎么也无法从孙子嘴里挖出点东西来,不由震怒吼道。
欧阳明远见战火开始蔓延,于是朝姐夫聂志远看了眼准备脚底抹油悄悄溜走,但刚走到门边,却也被聂道宁叫住:“明远,你也别跑,快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欧阳明远只得在门边定住。
纸总归是包不住火,当聂道宁知道聂梓涵冒充欧阳明远的名义发出征婚启事,欧阳明远助纣为虐就是为了得到这些邮票,不由气得胡子乱颤,他用手指着这两个罪魁祸首大骂道:“你们这是,这是——玩物丧志啊!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你们这群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东西,迟早崩盘!看来今天不家法伺候,你们是不会学乖了!”
欧阳明远和聂梓涵垂着头,不敢吭声。欧阳明远是亲家那边的人可以免去惩罚,而聂梓涵知晓今日难逃惩戒,于是自觉地站着,等着父亲去拿家法来。
“你说,这套军邮是怎么来的?和你通信的人是谁?信件这么多,恐怕写的也是些淫词艳语,这么小的孩子就早恋啦,竟然还敢偷邮票给你,说,是哪封信?!我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让她学校的老师处罚她!” 聂道宁再次问着聂梓涵,聂梓涵弯着腰,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三个娟秀柔弱的字体,他咬紧了牙,只是不吭声。
当军用皮带抽在他的腿上和手臂上,他没敢躲,爷爷年纪虽大,手劲却不改孔武有力。
有几下失手重了,皮带挟持着风声狠狠抽在了聂梓涵的脊背上,钻心的火辣辣疼痛让他终于“嗷”地一声叫出来,声音里带了少年青春期变声的鸭公粗哑,听起来有点刺耳。
第六章 东窗事发
欧阳明远突然就消失了!
范晓鸥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欧阳明远的信件,蓝色邮票寄出之后,他和她就这样停止了联系,她再怎么寄信给他,都得不到任何的回音。
范晓鸥心里好像坠入了冰窖一样。每天都在自我反省,到底哪一点做错了,让欧阳明远不再理她?这件事给她的打击相当的大,原本才红润开心起来的小脸又恢复到原本的清冷和忧郁之中。
还是姑姑范紫觉察到了范晓鸥的变化,她从淘米水中拔出手,用凉乎乎的手探过范晓鸥的额头确定范晓鸥没生病后,就开始追问范晓鸥茶饭不思的原因。范晓鸥素来有点怕这个伶牙利齿的姑姑,姑姑一双敏锐的眼睛总是像探照灯一样,可惜范晓鸥家不挖煤,否则下到煤矿井里可以照亮几百米。
平时有男同学到她家里来,姑姑总是要先行盘问,盘问出来人姓名年龄前来目的之后,甚至还要追朔到人家的祖宗十八代是做官的还是卖豆腐的。范晓鸥有时候想姑姑30多岁了还嫁不出去可能和姑姑的这个性格有点关系。
偷邮票送朋友,还是男的朋友这件事,可不能让姑姑知道。范晓鸥坚决闭紧了嘴。任由范紫怎么问她就是咬紧牙关不说话。范紫调查无果之后,便把这种情况如实汇报转移给了父亲范立辙。
老范家没有多少人,范立辙的妻子在文革中去世,儿子和儿媳妇也就是范晓鸥的父母在五年前的车祸中离开,家里人丁单薄,只剩下范立辙、范紫和范晓鸥三个人。
范立辙向来最心疼范晓鸥这个小孙女,小时候范晓鸥什么话都跟他说和他最亲,可自从儿子和儿媳走后,她就变得不太爱说话了。眼下小女孩渐渐开始长大了,很多心事他也无法探询到,听了范紫这么一汇报,范立辙也连忙询问原因,但范晓鸥哪里肯透露半点心事?
范立辙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就没辙了。自从妻子、儿子和媳妇早逝之后,除了范紫这个姑娘外,他唯一寄托希望的就是这个宝贝孙女了,怎么能让这个心肝宝贝受委屈?
见开导劝说不管用,最后,老范为了讨孙女开心,特意拿出自己最钟爱的集邮册来。漂泊大半辈子,他也只有这个宝贝稀奇的东西了,想挑张好的邮票给范晓鸥,讨好这位小姑奶奶。
可摸出小集邮册,再抖抖娑娑打开封皮,这一翻开,老范可傻眼了,他最珍爱的三枚一套的军邮不见了!
这可比挖了老范的眼珠子还要让他崩溃,他几乎没晕死过去,颤抖着手到处翻找了半天,连床角旮旯都找遍了也无果,最后手捂着胸口,翻了翻白眼,一头栽倒在陈旧的藤椅上面。
老范气急得连心脏病都犯了。幸好范紫端着参茶来父亲房间及时发现,老范这才逃过命中一劫。
三枚不起眼的邮票竟让爷爷的心脏病突发,范晓鸥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在听范紫姑姑絮叨地再三强调邮票对爷爷的重要性后,她扭着纠结的手指,在爷爷的病床前承认了错误,不过没说邮票是被征婚用去了,只说是玩着弄丢了。期期艾艾说完之后,她就呜呜哭起来。
换作是别人干的这件事,老范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但犯错的是宝贝孙女,老范叹口气,反过来安慰着宝贝孙女:“丢了就丢了吧,这套邮票本来就是准备给你当嫁妆用的。现在倒好,你把你的嫁妆都丢光了。”
范晓鸥擦擦眼泪说:“我不要嫁妆,我不要结婚,我要一辈子和爷爷姑姑在一起。”
第七章 青春期暴动(1)
老范摇摇头,正色地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可别学你姑姑,一辈子当老姑娘。你若这样,我以后怎么去见你九泉下的爹娘?”
老范不说还好,一说起已经逝去的父母,范晓鸥的哭声更响了。这下换做老范不住安慰她,说:“算了算了,你别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范晓鸥抹着眼泪,心里对老范的愧疚,加上因为欧阳明远的冷淡和疏远让她敏感的自尊心遭受到了刺激,因此哭得更加厉害。范紫过来劝,范晓鸥也不听,直到范紫说这样会影响到老爷子病情范晓鸥这才跟着范紫走出房间。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老实和我说,爷爷的邮票不见了和你有关系吗?”范紫用一双清澈却带了追究的眼睛看范晓鸥,范晓鸥避开范紫询问的眼神,低着头不开口。
范紫最不喜欢的就是范晓鸥一副木头疙瘩死不开窍的样子,不耐烦地说:“为什么你有事总不说出来,要放在心里呢?难道你以为憋着就能把胸/部撑大吗?”
说着就瞥了一眼范晓鸥微微隆起的胸/脯,又看看自己扁平的胸,连忙挺直了身子,好让娇小的胸/部更加突出。
范晓鸥泛红了脸继续沉默。
范紫等待半晌见问不出什么来,就叹口气,说:“你呀,遗传谁的毛病不好,偏偏遗传了我爸的,都是倔牛一个。好了好了,别再哭了,我爸脾气不好,你别再惹他伤心了啊!邮票没了就没了,等你长大后买还给他就行了。”
范晓鸥用袖管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转身回到了病房里陪爷爷去了。范紫看着范晓鸥开始犹如柳树抽条般开始发育的苗条身影,心里便浮现出了已经故去嫂子的背影,鼻头微酸,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邮票惹出的风波暂时平息了,范家又恢复了平静。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不过范晓鸥对于欧阳明远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在过去的几年中,她陆续给他寄过几次信,但他从来没有再回过信。
范家依旧住在老街的房子里,青石板的小路,高高的堂屋,院子里的两丛竹子长得青翠茂密。范晓鸥的姑姑范紫仍然没嫁出去。范晓鸥也在等待和自怨自艾中逐渐长成一个纤弱敏感的十七岁少女。
这年夏天范晓鸥差了两分没考上大学。
知道高考成绩的时候范晓鸥有些失落,但还是能平静接受,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读书的,高一年的时候她本来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品学兼优,是棵好苗子。但是因为欧阳明远这件事,她的心思全不在课本上,学习渐渐一落千丈,所以考不上大学也在她预料之中。
老范虽然失望,但看到范晓鸥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便说她,只是叹口气说:“没事,来年复读吧。”
但是范晓鸥却不想复读。高考后的这个暑假她过得有些难受。小城的夏季闷热而潮湿,范家又没有空调,范晓鸥觉得每天身上都是粘腻腻的。她不喜欢夏天,可也并不喜欢小城的冬天,阴冷阴冷的,又没有暖气,尤其遇到下雨天,那股冷飕飕的寒意会透过毛衣直钻到骨头里去,让人寒颤不断,无心度日。
姑姑对范晓鸥的埋怨不以为然,说小丫头片子,整天想这个那个的,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南方天气犯着你了吗?有本事你不住这镇上,以后嫁个北方佬到北方住去。
范紫原只是随口说说,范晓鸥却上了心思。
第八章 青春期暴动(2)
老范最近经常腿疼,那是他抗美援朝住坑道时落下的病根子,愈老愈疼得厉害。暑假里范晓鸥经常陪姑姑去市场买菜,回来和姑姑一起做饭,下午的时候会陪着老范去老年活动室喝茶打牌。
老范带她下午去喝茶打牌的时候,会讲范晓鸥爸爸小时候上学的事情,讲她爸爸学习优秀,喜欢追漂亮的女生,讲爸爸和妈妈结婚后跑长途的辛苦;也会讲他和奶奶的恋爱故事,讲他怎样把年龄改小,瞒了奶奶四岁,终于娶了小他六岁的漂亮媳妇。范晓鸥听得津津有味,老范的有趣讲演让她暂时忘记了父母早逝的哀伤,还有考不上大学的沮丧。
只有一次老范说漏了嘴。在棋牌室里经不起那些大爷大妈们的拾掇,老范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讲起了当年他抗美援朝时的人和事儿,这些事平时他都没和范晓鸥讲过。
老范突发兴致地讲他和最好的战友怎么躲炮弹,一下子窜出一米多高的围墙,炮停了又怎么也越不过去的糗事儿。讲着讲着,越讲越激动的老范忘记了范晓鸥还在旁边,叹息着说:“抗美援朝胜利之后,我被分到广州军区警备司令部通信处,专门分管邮票的。可惜——我——”
“广州军区警备司令部?那可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老范你真的在那里待过?”有大爷应声,狐疑地瞥了一眼老范。
“怎么,你不相信吗?我是和那个最好的战友一起进去的,他还给了我一套军邮,唉,不过从此改变了我这一辈子的命运,不提也罢。”
有老太太接着问老范:“那邮票呢,能给我们看看那宝贝吗?”
“丢了,”老范的神色黯然,“找不着了,丢了它,等于丢了我这一辈子啊。”
有不少大妈大爷哄地一声笑道:“找不着?是没有吧!老范得了,别是吹牛皮来让我们寻开心的,哈哈……”
范晓鸥站在门框边隔着一堆花白的脑袋看到爷爷在人群中尴尬的神情,她的心一抖,原来嘴角挂的浅笑也渐渐收敛了,她远远瞧见爷爷深刻的皱纹和苍老的面容,还有他脸上明显的惆怅和惋惜,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出了棋牌室。
老范兴致所至的演讲在众人的质疑和挤眉弄眼的笑容中继续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要回家了,但却找不到范晓鸥。
有老太说:“您的宝贝孙女刚才出去了,可能是给你打开水泡茶去了。”接着又称赞道:“老范你说话虽然不靠谱,但你的孙女却还是很孝顺的。”
“谁说我爷爷说话不靠谱的?”范晓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手搀扶着范立辙,一边涨红了脸要和那大妈理论,“我爷爷确实有那套邮票的,只不过被我弄丢了,等我找回来一定给你们看一下!”平时如乖乖女的范晓鸥此刻红着眼睛,兔子逼急了眼也会咬人的。
老范连忙拉住范晓鸥,好声劝导,“丫头,着什么急呢,人家王妈也是开玩笑。走啦,走啦,回去了,王妈您可别和我这个不懂事的丫头计较。”
回家的路上,范晓鸥嘴巴翘得很高,眼皮却搭拉着,老范知道范晓鸥是不高兴了。他逗着宝贝孙女:“干吗低着头啊,地上有钱捡吗?找到钱记得别给警察叔叔,给我买盒烟去。”
范晓鸥却一声不吭,半晌,老范才听到范晓鸥说:“爷爷,原来您一直是舍不得那套邮票的。我,我还以为你都忘了这事呢。”
第九章 青春期暴动(3)
“唉,我早就忘了,你可别当真,那套邮票丢的时候我早就不想了,你也别再提了。”老范赶紧声明。
“爷爷,您放心,那套邮票我会想办法找到的,”范晓鸥抬起头对老范保证道,“等我拿到邮票您第一件事就是要给那些大妈大爷们看看,看看你没有说谎。”
老范有刹那间的静默,半天他才摸摸范晓鸥的头,叹了一声说:“丫头,别管那些人说啥了,找不回来咱就不要,那邮票留着也是个祸害,我早就该扔了,所以就随它去吧。”
范晓鸥却低着头慢腾腾地走路也不反驳,步子迈得漫不经心,老范的话她根本就没听进去。
当范晓鸥郑重其事地说她不再考大学了、要上北京去找同学时候,范紫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不行!”范紫郑重地告诫着范晓鸥,“给我好好考大学!你喜欢北方可以考到北方的大学,到时候你要走,我肯定不拦你,现在走的话我就告诉我爸去,看他怎么教训你!”
在范紫的眼中,范晓鸥单纯且脆弱如一枚剥了壳的鸡蛋,成长的历程应该由花朵变大树,由大树变栋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成为一个品学兼优彬彬有礼热爱劳动乐于助人的四有新人。结果越是老实的孩子越是给人当头一棒喝!
“姑姑!”范晓鸥有些发急,“我再复读一年要多少钱?靠你打零工和爷爷的劳保补助,能负担得起吗?这还不算以后考大学的费用!再说,我对学习也没什么兴趣,我十八岁了,已经成年了,你和爷爷过得那么辛苦,我可以去打工赚钱让你们过得好一点,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范紫虽然精打细算过日子,但对于孩子学习这类的她和老范一样,是不会计较太多的,只要孩子肯念,她做牛做马都要给范晓鸥赚出学费来,“你能考多高,我就供你多高!大不了我一辈子不结婚了!”范紫加大了声音,严厉地说道。
“姑姑,你小声点,免得惊动了爷爷。”范晓鸥压低了嗓子对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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