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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红娇冷嗤：“怎么？你是來炫耀的么？”

　　　　卫云摇头：“我來，是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你。”
第　169　章　　长门付雪
　　　　念红娇不屑：“我洠в惺裁聪敫�你说的。”

　　　　卫云静看念红娇，不恼：“果真……洠в惺裁聪敫�我说的么？”

　　　　念红娇瞪眼：“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卫云扯了扯嘴角：“昔日，你借后印被盗嫁祸苏言和梁姐姐的事情、在城郊树林派杀手暗害我的事情，我都不再追究；我只问你一句，当日，害我小产是不是你所为？”

　　　　念红娇冷哼：“是，那又能怎样。宫中哪个妃嫔洠в蟹�用我给的堕胎药？就算慕云祯都不能幸免，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待诏！自己蠢笨，保不住皇家血脉，又能怪谁？！”

　　　　啪！卫云忽然扇了念红娇一个巴掌。

　　　　念红娇惊愕抬眼，对上卫云满带寒凉的目光：“刚才的一掌，替我腹中孩儿打的。你能谋害我性命，却不能谋害我孩儿性命！你害得我和皇上心生嫌隙，我不能不恨。”

　　　　怒中扬手，念红娇却被卫云抓住了胳膊：“今后，你休想再对我动手。”

　　　　念红娇愤恼回叱：“卫云！你只恨我几番害你，可你何曾想到我的感受？！昔日尚未嫁到南宫家，就听闻皇上把陈淑妃娘娘的玉佩留给了你！那个玉佩……那个玉佩可是应该留给淮南王妃的！后來，你进了宫，我听说皇上为了要你不惜放弃了铲除周家的机会，心中怎能不恨不妒？！怎能不怒不恼？！你别说我，就算昔日待你如姐妹的梁如玉、看似温婉的慕云祯，哪个心里又能不恨？！最难忍耐的，皇上他为保护你，每每从甘泉宫的地下暗道步行去找你！你可知甘泉云水两宫距离遥远，那地下又湿寒，皇上的腿已落下病根？！”

　　　　卫云一惊，又听到念红娇愤愤然质问：“可你呢？你待他呢？不过把他当作周子亚的替代品而已。一直以來，你可曾顾念他心中的感受？！”

　　　　念红娇说着，忽然两行泪下，凄然喃喃：“卫云，你可知我有多仰慕他？我十岁那年他來城阳王府，爹爹故意让府中幕僚刁难他；可谁知他舌战群儒，将幕僚们嘲讽他庶出的言语一一化解，最后竟然让府中三千幕僚哑口无言！当日，爹爹感慨说他前程不可估量，娘亲赞赏他说小小年纪就有王者风范，整个城阳王府，洠в胁豢渌�的！”

　　　　念红娇说着，眼中忽然露出几丝自豪：“后來，我终于成了他的王妃。成婚时他许诺日后以金屋为聘，宠我一生一世！可谁知……他对梁如玉也说了同样的话。”

　　　　卫云一凛，只见念红娇蓦然抬眼：“当日，苏言说梁如玉的下场就是我日后下场，我除去觉得可笑，再洠в斜鸬母芯酰唤袢眨�我却想跟你说一句，任凭你现在如何荣宠，我现在的下场，就是你日后的下场！你，我，梁如玉，我们，全都一样！”

　　　　“不！”卫云反驳，抬眼看着念红娇，“我洠в心愕奶靶模�不会落得像你一样。至于梁姐姐，她若非因为你，只怕也不会被逼到那个份上去。她……是真正爱极了皇上，所以才会牺牲自己成全皇上的千古帝业，可我不一样，我不会那样轻贱自己的性命。”

　　　　“呵呵”，念红娇忽然冷笑几声，“你以为，你不去争不去抢，就可以么？宫中步步陷阱四面心机，就拿梁如玉的事情來说，从偷盗后印到梁如玉苏言被抓奸，你以为凭我的力量可以做的到？！后印为什么会出现在梁如玉宫中？梁如玉被押在椒房殿的消息又是谁给散布出去的？我只是在明面上火中取栗的那个，真正该提防的人，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果然……是她么？！

　　　　卫云心中一凛，又问念红娇：“当日，梁姐姐为什么去找你？”

　　　　念红娇不屑别开头去：“那是我跟她的事情。”

　　　　卫云皱眉，却听念红娇悠悠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当日，她已心如止水，嘱托我善待于你，辅佐皇上，那时，想必就存了必死的心吧。”

　　　　身体猛然晃了一下，卫云心中一酸，梁姐姐……你临死前，仍然不忘替我着想。傲骨铮铮如你，却比谁都柔情；为了他的心意，你真的可以牺牲一切么？

　　　　卫云闭上眼，又晃了晃神：“最后问你一件事情。”

　　　　念红娇说：“不错，菊仙的确是我安插在你宫中的细作。”

　　　　卫云摇头：“不是这个。这个我早知道的。我是想问，你当初为什么给我那个玉佩？”

　　　　念红娇忽然自嘲的癫笑开來：“哈哈！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却不曾想栽在了木容清那个小丫头手中！那丫头骗我说手握一半玉佩是福，手握两半玉佩是祸；你手中但凡有两半玉佩，早晚有一日会含恨而死，却不想……呵呵，竟会上当。”

　　　　她……就那么恨自己？！

　　　　卫云心中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淡然开口：“她洠в衅�你。她利用你，想让我和皇上心生嫌隙，以为那两半玉佩到我手中都是皇上授意的，并含恨死在滇王手中；却不曾想，世间最难琢磨的是一个情字，最难强求的也是一个情字。”

　　　　最难强求……一个“情”字？

　　　　念红娇身体忽然一颤，两行泪又滚滚落下。

　　　　最是无情帝王家。长袖善舞，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究竟，谁才能得到他的心？

　　　　离开了冷宫，卫云慢步徘徊在深夜的永巷中。

　　　　忽然间，空中开始星星点点飘白，隆冬时节的第一场雪；白茫茫银装素裹中，卫云仿佛又看到当年和梁姐姐、慕云祯、惜倾雪**同赏梅打牙牌的场景。

　　　　马上，就该到新年了吧？两年前正月的宫中宴席，梁姐姐跳墙而死；一年前正月的宫中宴席，柳成桓尚且和南宫裔举杯相对。转眼间，又是一年。

　　　　不知不觉中，卫云停住脚步，抬眼竟发现自己來到念红娇的椒房殿前。

　　　　巍峨碧宫，勾瓦飞檐，椒房殿西侧一座用金砖堆砌的楼阁，正是几年前南宫裔挥掷千金为念红娇所造的金屋；现在，人去楼空，只剩下满眼阶前雪空对长空冷月。

　　　　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

　　　　月光欲到长门殿，别做深宫一段愁。

　　　　卫云看着满眼凄凉的椒房殿，不禁有些怅然，喃喃低头自问：梁如玉的结局、念红娇的结局，都已经摆在那里；而自己的结局，又会在哪里呢？
第　170　章　　宣旨册封
　　　　转眼间又到腊月三十。

　　　　各个封地的藩王依照惯例來到宫中朝贺，六宫妃嫔也照例参加守岁的宴席。

　　　　今年的守岁宴席，比往日格外萧条冷清。

　　　　正殿下左侧，南宫梁、柳成桓都已不在，念顾白和长阳公主也因记恨南宫裔对待念红娇和念去仁的事情而洠в衼沓�中供奉；整个藩王席间，只有南宫惠和俞泊玉，以及几个不知名的藩王。藩属国的几位藩王相继称病，也洠в衼沓�贺。

　　　　正殿下右侧，慕云祯坐在最首，紧接着卫云。此时的卫云已被南宫裔册封为昭仪，和蓝景碧、韩朝云并列为慕云祯下；可后宫前朝却洠в腥瞬恢�：卫云的地位，和蓝、韩两位昭仪绝不能同日而语。甚至看似高高在上的慕云祯，也不及卫云万分中一的尊荣。

　　　　南宫裔为接卫云回宫私自离宫孤身犯险、又为卫云削弱念家提拔周家的事情，早在整个朝野流传开來；挥霍江山只为红颜，朝臣们甚至私下议论时用“妖妃”称呼卫云。

　　　　南宫裔开始肆无忌惮的留宿“云水阁”，宫中满散流言蜚语。

　　　　此时的卫云，在宫中清净了两年，终于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來，却比往日任何时刻都更加清醒；自己既承受了旁人无法企及的恩宠，自然也该承受旁人不该承担的毁诋。

　　　　“臣弟南宫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清脆的声音拉回卫云的思绪。

　　　　卫云蓦然抬眼，正看到南宫瑾小小的身体跪在地上，摇摇摆摆的向南宫裔叩首，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不安分的睁圆四下张望，看到卫云不禁兴奋的招了招手。

　　　　卫云皱了皱眉，南宫瑾又立刻老老实实的俯下身去。

　　　　南宫裔瞥眼卫云和南宫瑾的表情，嘴角也忍俊不禁的上扬，向南宫瑾扬了扬手：“阿瑾你起來吧，跟皇兄不必拘束！你到皇兄身旁，让皇兄好好看看你！”

　　　　南宫瑾一听立刻蹦起身來，连跑带跳的扑到南宫裔身旁：“皇兄，阿瑾想死你了！”

　　　　卫云温柔看着南宫裔和南宫瑾，心中不禁感慨：半年多不见，南宫瑾又长了个子，但顽皮的性格却一点儿也洠П洌坏�如此率真的性格，却恰恰让南宫裔欢喜得紧。

　　　　今年的守岁宴席，柳成桓不在，南宫明昭也称病不來朝觐，心中最在意的两个人儿全都不在身旁，南宫裔嘴上不说，心中却苦闷得很；自己平日虽能陪着他，但毕竟自己性格也寒凉的很，能替他解忧，却不似南宫瑾那样明朗的性格能替他扫除心中阴郁。

　　　　南宫裔和南宫瑾亲热了一会儿，在自己身旁给南宫瑾赐座。

　　　　诸藩依照旧例向南宫裔奉酒，席间依旧充满假装的热闹，卫云却难得的从头坐到尾洠в欣肟�；然而临到结束，南宫裔一句话却险些把昏昏欲睡的藩王全部吓醒來。

　　　　“郭子怀，宣旨，册封皇后的事情。”

　　　　众藩蓦然从酒醉中纷纷醒來，一个个坐直了身体向南宫裔身旁的郭子怀望去，目不转睛的盯着郭子怀手中的圣旨，惊愕的听着郭子怀朗声宣读：

　　　　昭仪卫氏，徽婉德茂，温懿恭淑，柔明毓德，静正垂仪……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唯卫氏乃可当……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执掌六宫！

　　　　萧条寂静的殿堂伴着郭子怀的音落瞬间炸开了锅，藩王们万万洠�想到，皇上竟会这么着急就宣布册封卫云为后的事情，更万万洠в邢氲交嵫≡裣衷诘恼飧龀『希�

　　　　毕竟册立一个昭仪为皇后乃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何况卫云从美人直跳三级到昭仪的晋升本已不合祖制，现在卫云的出身那样不堪……皇上只怕是疯了才会如此！

　　　　藩王们惊讶看着南宫裔又转眼看看卫云，心中诸多反对情绪却又不敢直言。

　　　　议论纷纷中，只听到一声轻咳，紧接着一个温润的声音：“微臣，恭喜皇后娘娘！”

　　　　藩王们惊得循声看去，只见俞泊玉正缓缓起身來到殿中，不紧不慢的跪在地上，先朝着南宫裔一拜，又转向卫云作揖福礼：“微臣，恭喜皇后娘娘。”

　　　　心中愕然，卫云怔怔看着俞泊玉，不曾想他会在此时跳出身前來相助。他……到底让自己拿他怎么办才好呢？每每自己最需要时他都会不着痕迹的出手帮忙，不管多困难的事情眉头都不皱一下，偶尔难得吐出一个字也只是一个“好”，仿佛自己想要让他的事情他从來都不可能拒绝似的；有时甚至自己不说的事情，他也能毫不费力的弄明白自己心意。他不计回报的付出，可他却知自己心中有多惭愧？什么都不能许诺于他……他想要的，自己始终不能给。他……要让自己怎么办才好呢？要怎么才可以放弃呢？

　　　　卫云想着，对上俞泊玉那双明亮的眼睛，愈加觉得心疼。他……何苦呢？

　　　　“微臣，亦恭喜皇后娘娘！”

　　　　忽然间又传來一个沉稳的声音，紧接着南宫惠那个身着宝蓝色蜀锦长袍的身影也在俞泊玉身旁并排跪下，先向着南宫裔一拜，又想着卫云福礼作揖。

　　　　卫云一怔，对上南宫惠温和善意的目光，看到他微微扯开的笑容，也不禁冲着他欣慰的笑了一下，心中不禁感慨：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來形容自己和南宫惠的关系，恐怕再恰当不能了吧；只是在经历那许多的阴谋算计后，只希望那淡如水的交情中，并洠в胁粼幼潘侥詈退慵疲�只是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心意的成全。他……明白自己心的吧？

　　　　“微臣，也要恭喜皇后娘娘！”

　　　　一个清脆的声音伴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从南宫裔身旁的宝座扑了下來，南宫瑾笑嘻嘻冲卫云眨了眨眼：“姑姑，以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叫你皇嫂啦！”

　　　　卫云斜眼，假装正经的瞪着南宫瑾，示意他注意规矩。

　　　　南宫瑾笑嘻嘻缩了缩脖颈，摇摇摆摆的跪到俞泊玉另一侧向卫云福礼作揖：“微臣……哦不对，小王南宫瑾，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齐声的朝贺紧接着扑來，藩王们全部都跪在地上向卫云作揖行礼；南宫惠、南宫瑾和俞泊玉都点头同意了，那么再有谁会不同意呢？

　　　　现在的藩王中就属他们三个有实力，他们都同意了，再洠в腥嘶岵煌�意。

　　　　“老臣，不同意！”

　　　　一个洪亮的声音伴着怒意而來，祥和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　171　章　　重提旧案
　　　　卫云循声看去，一个身着黑缎鹤绣长袍的老头儿正虎步而來。

　　　　那老头儿虎步生威，眼中带着怒意，带着额头的青筋都已经暴起來，咬着牙恨恨看着南宫裔，一字一顿的开口：“老臣，不同意皇上册立皇后，请皇上三思而行！”

　　　　卫云心中一惊，颇为诧异的瞪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儿，，他，不是别个，正是因记恨南宫裔废黜念红娇罢免念去仁而称病不來宫中朝觐的城阳王，念顾白。

　　　　念顾白看着南宫裔，又沉沉重复了一句：“请，皇上三思！”

　　　　卫云心中一紧，转眼去看南宫裔，只见他面色依旧不动，一双凤眸微紧，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启唇反问：“城阳王，你的病，怕好得差不多了吧？”

　　　　念顾白神情一僵，脸色有些铁青的咬牙回答：“多谢皇上挂念，老臣，带病而來。”

　　　　南宫裔“哦”了一声，向后靠了靠身体，闭目懒懒挥了挥手：“那爱卿就回去吧。病中不在家休养，跑到宫中干什么來？城阳到长临路程遥远，别再加重病情。”

　　　　“你！”念顾白愤然抬眼，随即又忍声低下头去，“皇上，望恕罪，微臣有几句话就算冒死也要跟皇上讲……微臣恐怕不讲，皇上被奸人所骗，有辱皇上威严！”

　　　　呵！南宫裔冷然扯了扯嘴角：“城阳王，说來听听。”

　　　　念顾白向南宫裔抱拳：“回禀皇上，昭仪卫氏，犯有欺君之罪，又是罪臣之女；利用狐媚手段勾引圣心，惑乱朝纲，用意阴毒，其心可诛，根本洠в凶矢衲敢翘煜拢　�

　　　　“胡说！”南宫瑾愤然跳了起來。

　　　　诸位藩王哗然议论，终于又全部乱了起來，有几个藩王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那城阳王，可是把咱们不敢说的都说啦！她那不清不白的身世……”

　　　　“皇上！”俞泊玉刚要开口，却被南宫裔挥手打断。

　　　　念顾白扯着嘴角，目中带着冷意，一字一顿开口说着：“十二年前，苏州县令苏正清因结党营私谋朝叛乱而满门抄斩。抄家名录中，发觉苏家应被斩首的二十三口人中，唯独少却苏正清的**苏情依；而卫氏，正是那位本该被斩首的苏情依！”

　　　　哗然，众位藩王纷纷乱开，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來：“竟然是苏家遗孤，怪不得跟周家那么密切！原來周子亚与卫昭仪有那么一层渊源，那么皇上……岂非被他们所骗？”

　　　　南宫裔静静看着念顾白，半晌，又启唇问：“你有何证据？”

　　　　念顾白冷哼一声：“证据，问她！”

　　　　说着只听到一阵环佩叮当作响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着姹紫嫣红的半老徐娘哆哆嗦嗦來到殿中，原本摇曳生姿的步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原本充满算计的眼中满带惊慌，怯怯的四周扫了一圈，对上卫云的目光，身体紧跟着一颤，眼中的恐慌愈加多了几分。

　　　　卫云心中一紧，原來，眼前的人正是凤凰台的鸨儿！

　　　　念顾白看着卫云的表情，不禁冷哼一声，将鸨儿推上前去：“你说！你和卫氏什么关系？”

　　　　鸨儿恐慌看着卫云，又悄然瞥向南宫裔，心中不禁一惊，那不正是当年曾和广陵王同來凤凰台的紫衣公子么？记得当年卫云从周家回來以后，自己原本想让她接客卖身的，可当年正是那紫衣公子安排了卫云梳拢赎身的事情，并许给自己三千两黄金。原來……原來当年不动声色暗地里帮助卫云赎身的，竟然就是当今圣上，当年的淮南王南宫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