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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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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有得瞧了,咱们就好好看着吧,反正是她们尚宫局的事情,也跟尚寝局无关。”
。。。。。。
此后的三年里,苏司人在尚宫局乃至其他五局,都是一个怪才异类。
她永远笑呵呵的缩着袖子,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感到由衷的不舒服。
苏子琪招牌式的笑容,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像是在嘲讽,可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集会时,总是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让人每每忽略了她的存在。
“娄司人,这种低能弱智的问题,”苏子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哪个笨蛋丢了东西,就自己找回来呗。这又不是官府衙门,我们都很忙的,没工夫替人抓贼。还要浪费大家的时间真是无聊。。。”
那位银两失窃的杨司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阿琪,”唐如一事后有些无奈,“那么多人在场,杨司人被你说得那么难堪的下不来台,你好歹也给人家一个面子。”
“呵呵,她前天刁难红苕的时候,”苏子琪悠悠道,“有给过别人面子了么?不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教教她也无妨是不是?”
“唉。。”唐如一叹气,“你动不动得罪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不得罪人?呵呵,”苏子琪漫不经心道,“你哪怕是不争不抢忍让到底,做一个老好人,照样还是会有人看你不顺眼、欺负你。娄遗月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我苏子琪没招她没惹她,她就是要和我比和我争和我抢和我斗,小时候在内训院就是那样。。。有病。”
有人找过司计司的麻烦,不久无声无息地消失。
“别惹我。。。”
苏子琪弹弹衣袖,眼中充满了轻蔑自负。
然后又笑呵呵地,带着那似曾嘲讽的笑容,缩着袖子和身边的人打招呼。
尚宫局其他三司,看在她是老尚宫的小徒弟的份上,平日勉强给她几分面子。
不过老尚宫的徒弟也不止她一个。
“为什么叫如一?”
“秘密。”唐如一每每微笑着道。
“。。。。。。”
苏子琪的朋友很少,唐如一是其中之一。
这个和自己一块挨过板子的同伴,也是她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谁对她一分好,她就回报她千倍万倍。
红苕也是如此。
皇宫寒冷的夜,一个人搏下去,太过难熬。
那年的月季花,开得极好。
唐如一说,她最喜欢月季。
唐如一说,她喜欢夏天。
唐如一说,小时候是母亲教她做点心。
唐如一说,弟弟开春就要上村里的私塾。
唐如一说,父亲的病没完没了,恐怕很难治好。
唐如一说。。。
她记得唐如一说的每一句话;
她记得唐如一的生辰八字,倒背如流;
她记得唐如一的习惯喜好,了如指掌。
“不论发生了任何事情,记住哦,你的身后还有我。。”唐如一如是说。
直到那一天。
面无表情的唐如一,拿着所谓‘证据’,在众人面前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苏子琪跪在地上,看着娄遗月嘴角的笑容。
还有眼神躲躲闪闪的红苕。
周围的一切景物在旋转、轰塌。
耳边是虚伪的控诉,莫须有的罪名像一顶扣在头上的帽子,如巨石一般压得苏子琪喘不过气来。
挚友的背叛,甚至是蓄谋已久的陷害,早已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一盆冷水泼在身上,醒来睁开眼睛,又是嬷嬷提着鞭子市侩的面孔。
早先,她几乎不用动手,便爽快地在认罪书上按下了手印。
“结党营私,谋逆策反,犯上作乱,秽乱宫闱,私相授受,十恶不赦。。。呵呵呵,”苏子琪闭上眼,“对,说得太对了,阿琪无话可说!”
已经没有人会救她了,不如痛痛快快地去死,少受一些折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一世,问心无愧便好。。。
可让即使她苏子琪认了罪,依然没有逃过刑罚。
“尚宫玉玺到底在哪儿?还有老尚宫的遗嘱!”
“什么。。玉玺?”苏子琪有气无力地讲道,“还有什么老尚宫的遗嘱。。莫名其妙。。。”
“少装蒜!”红苕抬手一记耳光,“那老东西生前最喜欢的徒弟可不就是你?交给你尚宫玉玺,还留了一封遗嘱授意传位给你!那两样东西现在在哪儿?老实交代!”
“呵呵呵。。”苏子琪勾着嘴角笑了,“你们都有病吧?病的还不清。我手里要是有那个什么玉玺,还有什么遗嘱的话,早就坐上尚宫了,还能在这儿?一群白痴。。。”
“闭嘴!”红苕又是一记耳光,“快说,东西藏在哪儿了?!”
“一会儿叫人闭嘴,一会儿又叫人说话,很难办呀,”苏子琪一副为难的样子,带着惋惜的口吻叹了口气,“你瞧你非要当人家的狗,结果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真是悲哀啊。。。”
“你!!”红苕恼羞成怒,指着苏子琪的鼻子半响说不出话,“来人,给我打!!”
宫正处的三十六道酷刑,道道刻骨铭心。
烧红的绣花针戳进指甲的缝隙,冒着白烟的铁钳将掀起的指甲拔掉。拶指夹断了指骨,又浸没入了冰水之中。
皮鞭换做钢鞭,一节连着一节。呼啸而来,筋骨寸断。铁凳布满了狼牙一般的长钉,生生按下去,鞭痕累累的身上布满了淌着血的窟窿。灌着煤炭的铁靴在火上燃烧,双足伸进去的那一刻,只听得‘兹兹’的声音。
昏厥的一瞬间,一盆冷水再次泼醒,各种酷刑花样百出。
没有人会怜悯你,她们只会在你的伤口里撒上一撮又一撮的盐粒。
死亡,并不可怕。
而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却让人颤栗。
“玉玺到底在哪?”
唐如一手握铁钳,缓缓走来。
“不。。知。。道”
那烙铁搭在苏子琪的胸前,滋滋作响。
“再说一遍?”
唐如一发问道,烙铁轻轻触及皮肉,灼食着皮肤。
“不。。知。。道”
唐如一手下用力,烙铁狠狠地嵌进了胸口。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方?”
“呵呵呵。。。。”
火光中苏子琪的瞳孔猛地一缩,扬起嘴角笑得肆意张狂。
烙铁的热度渐渐冷却。
唐如一放下火钳,盯着昏厥的苏子琪看了许久。
。。。。。
囚室中苏子琪睁开眼睛,嘶哑的嗓子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恨。。”
那站在面前的妇人一身华美的宫装,周身绫罗珠翠镶嵌。
“你是本宫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一个奴婢为什么会有这样轻蔑不屑的眼神?”
第一百零一章 人之将死
苏子琪看不清那妇人的脸,只觉得一片珠光宝气。
“你愿不愿意和本宫走?条件是效忠于本宫。”
“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不是很恨么,当然。。报不报仇是你自己的事,和本宫无关。不过本宫可以保你活。”
“我。。愿。。意”
。。。。。。
“怀袖。。”唐缕衣终于开口了,脸色阴沉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聪明,”我笑了,“其实呢,她不能算出卖你,只不过做了一点小手脚罢了。”
“那杏仁饼背面的芍药,可都是双蒂的。唯独怀袖提着食盒分发的糕点,背面的芍药是单蒂。。不得不说一句,唐掌宫,这个做记号的方法真的是妙极了。”
我称赞道,看着唐缕衣的脸一寸寸变暗。
“我想,那么多的杏仁饼。不可能只有一个模具吧?至少也该有十来个不是。。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那天我看见万皇贵妃的杏仁饼背面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花瓣刻得如此清晰,花蕊却模糊的很,机会没有呢?”
“呵,大概是模具的问题了。可为何同一盒点心,只有万皇贵妃盘中的杏仁饼,背面的芍药没有花蕊呢?看了这模具的问题还不小。。唐掌宫,你知道你是怎么栽的了吧?这杏仁饼中的毒,阿琪特意询问过太医,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不过堕胎的效用,倒是有几分。。。”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和我说这些。”唐缕衣打断了我的话,静静道,“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可我不一样,我还有家人。。将死之人,仅有这一个愿望罢了。”
“你以为我会成全你?”我冷笑,“你最好搞清楚,我不但要你死,我还要你的父母姊弟,统统为你陪葬。。呵呵,只怪他们命不好,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
“我和你的恩怨,和我父母无关。”唐缕衣回道,“也请你搞清楚,滥杀无辜真的好么?”
“‘滥杀无辜’?”我似乎听到了此生最可笑的笑话,“啧啧,这个词从你的嘴里吐出来,真是让人觉得恶心!我手上早就沾满了血,迟早要下阿鼻地狱,还差这几条人命?让你们一家在阴曹地府团聚,也是功德圆满的好事一件。。哈哈,说不定还能少下几回油锅是不是?”
唐缕衣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
“唉,算了。。”我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你爹娘都一把年纪了,老人家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没意思。对了,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来着?三年前也不过四岁,现在就是七岁喽?”
“你又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唐如一,你不要总把人想象的像你一样可憎。”我倚着墙笑道,“你看,我都放过你爹娘了。你弟弟可是唐家的独苗呀,要是死了你爹娘该多伤心。。所以你放心,我会让他活着来见你的。”
唐缕衣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霎时间便的晦涩起来。
“苏子琪。。你够狠!”
“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弟弟在宫里谋一份好差事的。”我不紧不慢道,“就算你弟弟进了宫,再让你爹娘生一个不就结了么,严格地来讲也不算绝后么。。。”
我凑近了唐缕衣的脸,笑得轻快。
“当年娄遗月的堂弟,就是那么被送进宫的;”
我揪住她的衣领,盯着唐缕衣的眼睛,狠狠道。
“那帮不是人的东西,三岁的孩子也不肯放过!一报还一报,今时今日也该轮到你和你弟弟。。。”
我放开她的领子,站起身来嘴角噙着冷笑。
“我把你当伙伴,你却背叛我;娄遗月视你为同盟,你却利用了她;就连红苕也只是你的一张牌。你没有心,也不配有心。。不过没有关系,我也没有心!我的心被狗吃了,你就是那条狗!你知道红苕是怎么死的么?哈!告诉你,我先是踩烂了她的脸,然后把她推下井,倒了一桶油再一把火烧成了灰——哈哈哈哈!!!当年她要我死,尔后我也定当千倍百倍地偿还!”
“我们都是那个人的棋子,”唐缕衣终于出声道,“当年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不错,我是有很多选择,可是我嫉妒你,从头到尾!因为我爱他,在我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就暗暗仰慕他,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心甘情愿地进宫也是为了他!我愿意用一生来换他的千古大业,明知道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但我对他的爱远胜过他爱。。。”
我手中一根银簪,抵在唐缕衣的喉间,嗓音越发沙哑。
“住口。”
“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叫唐如一?如非一往,怎称情深。。。”
唐缕衣只是嘴角敛着一丝笑意,却是十分凄凉。
“因为我害了你,所以那时之后才成为了弃子,在坤宁宫侍奉着一个无宠的皇后。苏子琪,你明白了么?你这个傻瓜!刘容若都明白了的事情,只有你一直执迷不悟!”
我不说话,手中的银簪紧紧地攥着。
“好。。真好,”唐缕衣嘴角的笑意渐渐消逝,面色平静了下来,“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当年入宫前服下他给我的毒丹,若无解则只有十年寿命。。而他早就弃了我这枚棋,大限之期。。不过是弹指间。生死由天,又有什么好在乎?只求你放过我弟弟,给你一样东西做交换,可好?”
我神色一动,放下了银簪。
“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叫人立马阉、了你弟弟,送进宫让你们‘姐弟团聚’。。。”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唐缕衣一笑,看着囚室件光秃秃的四面墙壁,“只要你信守承诺,我自然会告诉你。”
“成交。”我看着唐缕衣,出声道。
“藏经阁阁楼的第六个柜子,右数四本和第五本之间有一个机关,”唐缕衣淡淡道,“夹层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我记下了之后,不由得问道,“拿了东西,再杀了你全家。”
“呵。。”唐缕衣一声苦笑,“有我的魂在这里看着你,足矣。。。”
我心中早有预感,却没有想到一切,仅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唐缕衣转头,撞上了那灰白的墙壁。
顷刻间,血流涌注。。。
“我没有错,亦不曾后悔,因为我爱他。”
********
我叫人收拾完缕衣的尸体,离开宫正处的时候。望着头顶的四角天空,恍若隔世。
“咳咳。。。”
我将手伸进袖中掏着银瓶,冰冷的手触及手臂,打了个寒颤。
张敏一直劝我不要再吃这个药,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我本来就该死掉了的,从鬼门关走上一遭,捡回了一条命,可不容易。。。
我一直控制得很好,用量不多不少。
但多少,还是产生了几分依赖。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面色苍白,手脚冰凉。
时不时吐血的毛病,越发严重。
心肝脾肺肾脏胃,没有一块好地方。
“琪姑姑——”
走到安喜宫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御前的小内监。
“哦,”我点了一下头,“有事么?”
“也没什么,”那小内监挠了挠头说道,“就是今天几位官家小姐入宫,跟着师傅四处走动折腾了一上午。对了,有件事姑姑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我皱着眉,本就敏感的神经被这内监的话牵了起来
“您不知道啊,”这内监倒是意外,“小的还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呢。圣上封了梓纯姑娘为纯选侍。”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的时候呀,圣上早上抱着梓纯姑娘到了乾清宫,当时小的还看见了呢。叫小的们不许声张。然后下午圣上就传口谕,封十品选侍。师傅问梓纯姑娘住哪,您猜圣上怎么说的?”
我不说话,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那内监见我不买账,嘿嘿一笑有些没趣地接着道。
“圣上说了,就在乾清宫住着挺好。派了几个更衣侍女给梓纯姑娘沐浴换衣,好生伺候着。您说奇不奇怪,嘿,不过据说御膳房的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这回可倒了霉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宫女,被圣上当场发现,统统治了死罪。。。小的们都在嘀咕呢,这该不会就是报应吧?不过御膳房小林子那伙人素来猖狂得很,无事生非最爱找别人麻烦,拿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做。呸,小的也打心底厌恶的很,看着他们丢了脑袋,真是大快人心。”
那小内监啐了一口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梓纯姑娘这回可是因祸得福,好运气来了。就瞧圣上这态度,估计过不了几天还得晋升,到时候这宫里可就又多了一位贵人主子。诶,琪姑姑,小的要是没记错,这梓纯姑娘先前可是在姑姑身边做事的宫人,这下子,姑姑可是荣光了。。。不过贵妃娘娘那块儿,真是不好办呐。”
第一百零二章 深山古寺行(1)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着落了,”木槿倚着墙道。
“好,”我道,“尽快告诉我,没几天了。”
“让我猜猜哦。。琪大人,”木槿眯着眼睛,似曾一轮新月,“你这回又要布一出怎样的局?”
“钱我会给你,”我不置可否,“但你最好不要试探我,梓纯的事情已经够了。”
“我只是在帮她而已,琪大人您该不会这样小心眼吧?”
“呵呵,万皇贵妃答应过我,”我冷笑一声道,“只要做成这件事之后她就会放梓纯出宫,如果不是你。。。”
“我的琪大人,您可真会打算。”木槿挑着嘴角笑道,耳垂上的白珊瑚珠配着红珊瑚枝子,“可是您想过没有?对于那孩子而言,出宫就是最好的选择么?”
“她只有十四岁,木槿,她还年轻。。”我反驳道,“她明明可以寻一个好人家嫁了的,没有人知道她进过宫,没有人!”
“不错,琪大人,这是很好,”木槿点头道,“但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没有权利为她选择她将要走的道路,这是她自己的人生,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替她包揽,即使你爱她。至少你应该问问她愿不愿意出宫是不是?琪大人。”
“。。。。。。”
“琪大人,我这是在成全她。”木槿缓缓道,“仅此而已。”
我突然有些迷茫。
也许在这件事上,我真的做错了?
出宫,意味着自由。我得不到的,更希望赋予梓纯。
我失去的,不希望她像我一样失去。
********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随着长长的仪仗,随行的宫女内监一列一列地走在后面。
阴蒙蒙的一天,像是要下雨。
这样的天气,似乎并不适合出行。
司天监明明说今日是个晴朗的天,不过看来这推算未必准确。
我走在马车的右侧,感觉四周的空气十分沉闷让人窒息。
我无心仰望这天空,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何必奢求。
金钟寺距离皇宫并不远,行至不过两刻钟的时间。
李芸妃扶着周太后,还有大腹便便的贤贵妃。
万皇贵妃搭着我的手下了马车,大绿的白圆领褙子,湖绿的百褶裙。衣上梅紫的桑葚纹样,抛家髻上一只金钿子,耳上一串珍珠坠,甚是端庄。
贤贵妃身着淡蓝宫装,李芸妃则是略带些肉桂色的藕粉。周太后这一行人相对万皇贵妃而言打扮的素淡一些。
“阿弥陀佛——”那僧人一身杏黄袈裟,双手合十,“善哉,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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