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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的夜与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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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摇摇头,说:“可能你觉得我这样很潇洒。但我有时候也想,这样挺懦弱的。真的,逃避现实而已,无论如何,现实总要面对。能面对现实的人,比一走了之更了不起。”
我突然觉得,或许看似洒脱的唐宁杰,也有着自相矛盾的灵魂,但他在我眼中也因此而显得更加真实。我们都不是哲学家,却都在思考连哲学家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感觉他离我的距离近了。
“也不能这样说。对这仅有一次的人生,每个人都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无论外界如何,我们都不必委曲求全。我们需要踏上那条通向自我的路,那就是我们存在的终极意义。”我把昨天在路上时,受他那句“因为路就在那里”而得来的启发讲给他听。
唐宁杰没有说话,却点点头,说:“有道理。”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笑着说:“看来你是存在主义的门徒了?”
我皱眉想了一下,说:“也不能算是吧。如果非要归到哪一个门类中去的话,那我还是认为自己是尼采的信徒。”
“可是你刚才说的——或是承认我们存在的意义是某一位万能的主宰所赐予的;或是承认人生的偶然性,然后为自己的存在赋予意义——这后面一种,正是存在主义的核心理念啊!”唐宁杰笑着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接口说,“确实如此。我所说的,虽然说不上是新的观点,但确是在昨天真真切切的给了我冲击的。之前虽然也看过些关于存在主义的书,但总觉是自欺欺人。因为说到底,尼采可以算作是存在主义的开山鼻祖了。”我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存在主义既然承认存在是无意义,却还要去‘创造’和‘赋予’意义,所以我总觉得,是太过牵强了。”
唐宁杰也停下来,对我说:“这些问题是没有完美的答案的。如果真想轻松解脱,只有去信仰宗教了。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只怕你我都无缘解脱了。”
“话也不能这样说。”我想了想,说:“我昨天的‘悟道’——姑且称之为‘悟道’吧,又与存在主义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我顿了顿,又说:“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人不必为难自己,无论什么主义,还是实用主义最有用了。尼采绝对不是实用主义,我认为他可以划入真理的那一类。而无论是宗教还是存在主义,从本质上都是实用主义。”
“宗教构建了一种秩序,也创造出一种意义。而这些所谓的秩序和意义,不过是人们为了自己的需要,为了使自己活得轻松坦然些,而创造出来的。这本质上不就是实用主义么?至于存在主义,不用说,就更是实用主义了!”我笑着说。其实昨天我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今天被唐宁杰这样一问,才又逼自己去想到底明白了些什么事情。 。。
【68】注意:请做你自己
唐宁杰突然大笑了起来,说:“你现在倒真的启发了我。要说实用的话,那我倒也坦然了。”
他说:“关于意义这个问题,我也曾经考虑过。我想每一个认真的人都会在人生的某一个时点上考虑到这个问题,也会因此而彷徨。我也是如此。”
“我承认,我们——比如你我——能够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一个奇迹。比如说我吧,如果我的祖先中没有重复的,那么三千年前我的祖先就是2的100次方个。这个数字实在是庞大。”
我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结论了,但还是顺着他的思路,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如果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被战争,瘟疫,或者灾难夺去了生命,那么今天我就不存在了。”唐宁杰说,“如果这样想来,每一个人存在的概率其实都是0,但是我们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了。”
我笑了笑,说:“是啊,如果考虑到这种偶然性,那我们的存在绝对是个奇迹,或者说,是神迹,因为你无法想象这一切都只是出于偶然。”
唐宁杰点点头,说:“就是这个问题。看似偶然的事物真的只是偶然么,还是背后有着不为我们所知的必然呢。如果说宇宙有个定律,而我们受限于,比如说大脑认知的极限,而不能去认识到这个定律。那么宇宙的定律就不可能被发现——即使有的话。”
“看来,你必定是主张宇宙有着那一位万能的主宰者了!”我说。
他却摇摇头,说:“无论宇宙有没有主宰,世界是不是偶然,对我而言,我依然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我自己。如果这世界有个目的,那么一切皆是手段,我也不过是这个目的赖以实现的众多手段中极为渺小的一个,可悲的是,我还只是庸庸碌碌的被动地充当着这个手段。这于我而言,有什么意义呢?反之,如果这世界的一切都是早已被注定的,那我也不过是那个强大意志下的一个小小的实现罢了,尽管我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强大意志对我是做了这样的安排。”
“如果是既无目的也没有被注定呢?”我微笑着问他。
“如果是那样,我的存在就是个偶然之偶然了。那就不管是什么宗教,什么哲学,就像你说的,都是自欺欺人。”他说。
“好吧,你已经穷尽了这几种可能,所以你的结论是,无论怎样,你的存在都是没有意义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我忍不住说道。
“但有句话说否极泰来,悲观到了极点也就是乐观了。”我说。
唐宁杰看看我,问道:“怎么说?”
“如果是你说的第一种可能性,那么我们什么都决定不了,我们只是在被动的实现别人的目的。那我们无论做什么,即使路径不同,结果也注定是一样的,不影响那个最终的‘目的’,对吗?”我看着唐宁杰,问道。
他笑笑,点了点头。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实际上是不会也不应该有人在乎的,对吗?”我又问道。
他已经明白我要说什么了,他接着我的话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这真是一句温暖的话,我却看着他说:“你说说看。”
“就回到了你最初的结论上去,这两种可能实际上都指向了同一条出路,就是人应该听从内心的召唤,有点随心所欲的意味。因为我的存在,无论如何都只对我自己有意义,所以我只能重视自己的感受,而不是他人的。”他说,“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做的。”
作者题外话:昨天看到一句话说,每个人出生时都是原创,活着活着就成了盗版了。
深以为然,PLEASE Be yourself!
【69】自由当然是相对的
我点了点头,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不会“热爱某件事情,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那是因为,他最热爱的,其实是他自己。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他能够强大到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也是因为他太爱自己了。我有些疑心,那些能够真正追求自我的人,是不是都是自恋的呢。
我又笑着摇了摇头,说:“随心所欲,其实是不可能的。用我们经济学的语言来说,就是你只能在一个约束线内做到随心所欲,当然每个人所面临的约束线都不一样,或高或低,视客观条件和主观意愿而异。”
“自由当然是相对的。”唐宁杰说:“绝对的自由也不是不存在,但就像昨晚的星空一样,你觉得星星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但实际上离它们却是亿万光年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及。”
听到他说昨晚的星空,顿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答话。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到了冲古寺的岔路口时,才九点半的样子,用的时间竟比昨天还短了,令我很惊叹自己的体力。早上出发前,老喻告诉我们说今天需要在冲古寺坐电瓶车到洛绒牛场,然后再徒步到牛奶海,往返大概是4个小时左右。看这个样子的话,已经走了1个小时左右,还没有什么明显的疲劳感,剩下的路程应该问题不大。老喻特意叮嘱不要下来得太晚,藏区开夜路并不太安全。
在电瓶车售票处,唐宁杰再次使出“记者证”这张杀手锏,再次奏效,可是却不能把我也带进去。检票的人很客气的说:“记者可以免票,随行人员一律买票!”
唐宁杰冲我瘫了下手,我笑笑,去买了车票。等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一辆电瓶车姗然而至。我们和其他游客一起上了车,车子在树林间开出来的一条水泥路面上行驶。我本以为这是唯一一条进去的路,然而车子在回旋爬坡的时候,我却看见远处有一条徒步专用的栈道,有两个老外驴友正在悠闲的走着。
车子驶近洛绒牛场时,只见两侧高耸的山脉中间呵护着一大片草场,视野一片开阔。草场悠远坦荡,远远看去彷佛印象派的作品,整块嫩绿色的画布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色彩,红色,黄色,紫色,还有各种难以细分的颜色,浑然一体,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享受。在草场中间偏右的地方,贡嘎银河从中间穿过,彷佛一条银白色的丝带。这里海拔已经升到了4200米以上,却全然不是高原的景象。指示牌上说,这里以前是牧民放牧的地方,后来被保护起来,难怪这里叫做牛场。
牛场的游客不多,天气很好,天空中连浮云都很少,远处的央迈勇神山清晰可见。央迈勇是藏语里“文殊菩萨”的意思,看起来彷佛一柄直指天空的玉剑。我们沿着栈道向前走,不久就走到了栈道的尽头。眼前有两个选择,一是爬到右侧的林间小道上去,二是沿着贡嘎河前行。
林间小路稍微好走一些,但景色多被树林挡住,略为逊色。沿着贡嘎河过去是最好的观景路线,但路被许多潺潺的小溪切断,只能涉水前行。
唐宁杰问我想怎么走,我看看脚上的登山鞋,涉水应该问题不大,于是说:“还是看景吧,否则白来了。”唐宁杰笑着点点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70】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上)
于是我们一路沿着贡嘎河往里走,这里地势很平坦,并不太耗费体力。只是每每遇到水流,我们都要来来回回的观察一番,才能确定哪里是最好的起跳点——水面要尽量窄,尽量能够一步跨过去;如果水面实在太宽,就只好找相对较浅的地方。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却也平添了一份乐趣,我们有些乐此不疲。
裤脚很快就湿了,鞋子因为是防水的,暂时无碍。我蹲下来把裤腿挽上去一些,才发现脚踝上去一点的地方,皮肤都磨红了。因为早上想偷懒,就没有开箱子拿长袜子,而登山鞋的鞋帮又很高,所以直接磨着皮肤。我隐约有些担心,但又觉得不过是2个小时的上坡路而已,下来的时候就无所谓了,所以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我们继续向前走,向右转了个弯,眼前的景色更加漂亮。仍然是直铺到山脚下的草场,不同的是,只留下了明黄色的小花。令人称奇的是,这些明黄色的花朵,在草场上呈“之”字形绵延开去,与远处的央迈勇雪山辉映成趣。我们本来打算还是在草场中间走过去,可是刚踏上去,就感觉脚下的草皮在移动的,鞋子也陷进去半截。
这里是沼泽地带,我很怕像《可可西里》里的刘栋那样,陷进一片流沙。唐宁杰也觉得这样走不安全,于是我们改沿右边的小路过去。尽管有的地方仍旧潮湿松软,需要扶着树枝才不致陷进去,但小路上满是踩踏过的痕迹,令我们感到非常踏实。能够沿着前人的足迹前行,终究要容易得多。
身边陆续过去了几个骑着马的游客,每匹马都由一位藏民牵着。藏民们都穿着长筒雨靴,无疑是非常实用的装备。我们沿着山上的小径走,刚开始时路还比较好走,但越走越发觉不是那么回事了。由于经常有马匹载客上下,那条小径已经被马踩踏得泥泞不堪,遍布着厚厚的淤泥,坑坑洼洼里都积着水,人一踩进去立刻没掉半只鞋,却还踩不到底。原来藏民们的雨靴,要到这里才真正发挥作用。
主路已经完全不合适徒步了,于是有人到处另辟蹊径。在主路旁边的山上开出很多条辅路,但由于山上的树丛非常茂密,因此多半都要先爬上去,走上一段又需要再回到主路上。实在没有辅路的地方,我们就只好在一片泥泞中尽量寻找可以踩踏的地方,或者沿着路与山坡想接的地方,脚侧着踩在上面蹭过去。如果泥泞中有几块露出来的石头,那几乎是福音了,却也要提防石头不稳,以免滑倒。
没过一会儿,我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唉,在,在这地方徒步,真的是智慧与体力的结合啊。”我双手撑腰,停下来对唐宁杰说。
唐宁杰的登山鞋上也满是泥浆,他也停住,在一块石头上磕打自己的鞋子。听了我的话,他抬头说,“这路算是完了,估计以后来的人,就只能骑马了。”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我说,“在这种地方,徒步终究比骑马好上很多。虽然是累了些,但要不怎么有‘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的说法呢?”
我喝了口水,接着说:“徒步有很多功能,健身锻炼那些就不必说了。比如说今天吧,我们就都要少说话,因为这既耗费体力又耗费水资源,因此只能在心里胡思乱想。眼前看着这样的大美景色——天高路遥,云淡风轻,再稍微一思考,说不定就直接悟道了!”我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
唐宁杰也笑笑说:“同意。身体一劳累,精神上就有情绪。比如说,就会质疑自己的选择,思考是否值得,于是什么意义啊,什么存在啊,就都出来了。”
“那你现在质疑了么?”我问。
他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说:“当然。”我以为他要继续说些人生哲理,他却又表情狰狞地说:“应该骑马!毫无疑问!” 。。
【71】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下)
我被逗得不行,他也哈哈大笑起来。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又继续往前走。我那个袜子和登山鞋的不合理搭配,果然令我吃了苦头。因为总要上坡下坡,裤子又有些湿,于是脚踝上面与鞋帮接触的地方越磨越厉害,生生的疼。我不断地附身,努力的把袜子往上提,也还是不行。后来也只好不去管它了。
走了大约快两个小时的时候,我想老喻说往返4个小时,应该也就快到了。之前没有做过功课,我并不知道牛奶海是什么样子,我心想应该是一片乳白色的海子吧。看到左侧山下有一大片白色的积雪地带,我正在猜测这会不会就是“牛奶海”。正好迎面过来两个骑马的游客,应该是从牛奶海返回来的,我问他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前头的一个游客迟疑了一下,说:“快了。”后面的游客没有听到前面的人说什么,很大声的说:“早着呢!起码两个小时!”
我心里登时一凉,不会吧,老喻谎报军情啊,我们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还起码有两个小时!我有些沮丧的看看唐宁杰,叹气说:“晕了,起码两个小时。”
唐宁杰笑笑,说:“别是骑马两个小时就好。”
我们在泥泞中继续往前走,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唐宁杰问我饿不饿,说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我是感觉有些饿了,可又觉得食物带的不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地方,最好还是谨慎些,等到了地方再吃。
我还有些心存幻想,想着再问一个人确定一下还有多久能到,就又问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那个人胖嘟嘟的,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我问他:“前面还有多远啊?”谁知道这人竟然神色慌张的说:“听不懂。”就匆匆过去了。
我心里很是纳闷。这时,唐宁杰说:“你不要老是问人前面有多久了,你这不是出来玩么,怎么还像赶时间一样。”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不再问了。
爬过一个山头,前面的景色又变化了。山上开始多了很多经幡,不过依然没有什么指示牌。这里倒是没有那么泥泞的路了,可也不好走。路都开在半山腰,既陡峭又狭窄。往下看,悬崖峭壁,底下是乱石滩一样的地方。往上看,仍旧是壁立千仞,只能看到山。我们身体向右侧倾斜着,手扶在山体上,小心地向前走。走着走着,路竟断了。原来这里要从一座山转到另一座山上去,中间是一条瀑布,水量还不小。
涉水是在所难免了。唐宁杰先去探路,看看哪块石头值得信赖。等他过去后,才指点着我过去了。这段路虽然难走,但地势较平,不需要爬上爬下,所以还比较轻松。
过了这个瀑布之后,就转到另一座山上去了,经幡更加多起来了。这里的地形很有趣,竟有一块突出到山体之外的部分,仿佛悬在空中。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最外面的边缘处,非常像武侠人物。那个人看到我们,就向我们挥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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