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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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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老头跟那司机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那司机转过来看他们一眼,朝老头点点头。三个人就准备上车。坐货箱难免颠簸,宁望和阿刁原本打算让赖雪儿去坐副驾驶席,但女孩坚持要和他们在一起。
宁望先上车,刚抬脚踏在货厢挡板下方,黑乎乎的货箱中就有人伸手过来拉他,他小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车里还有别的乘客,条件反射握住对方的手正要说谢谢,一抬头,看清对他施以援手的人,吓得“哇”了一声,手也跟着一松。
短发女孩把他的手握实了,对他眯眸一笑,两只大眼睛笑得像月牙似的,有一抹促狭的意味:“小哥你还会学青蛙叫啊?真可爱~~”
车厢里面,道风翘着二郎腿,斜斜地睨他们一眼,一脸无趣地转开。
赖雪儿也看清了车厢里的不速之客,脸色已经可以用苍白来形容。
阿妙倒是毫不以为意:“怎么?怕我会吃了你们啊?说起来,小哥你也真够义气啊,尿遁了也没忘留给我们防雨神物啊。”说着晃了晃手里还湿漉漉的伞。
宁望回头看向车外的赖雪儿,赖雪儿二话不说掉头就走,阿刁自然连忙跟了上去,宁望喊了声“等等”正要跳下车,哪晓得阿妙照着他脚下一绊,宁望一个重心不稳就跌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狼狈地跌坐在湿地上,下落的瞬间身体里好像有个钟摆轻轻一扬又重重地回落,眨眼他的双脚已稳稳地站在地面。
坐在黑暗中的道风挑了一下眉。
宁望顾不上理会阿妙,绕过车子一看,赖雪儿并没有走,而是在跟司机交涉着什么。
背后,阿妙从车厢后探出头来,撅着嘴不依不饶朝他们喊:“干嘛?还想赶我们下车啊,别忘了我们可是先来的……”
宁望没听见赖雪儿和司机怎么说的,只看见最后赖雪儿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垂头丧气地倒了回来。司机则拉开车门上了车。
上车后赖雪儿像是有意要远离阿妙和道风似的,坐在车厢最靠外的位置,意外地沉默。车子启动,阿刁故作轻松地打着哈哈,问阿妙:“我说姑娘,你们这一路锲而不舍地跟着哥几个,算是什么意思啊?”
阿妙不服气地鼓着腮帮,正要开腔反驳,被车厢里面一个声音打断:
“这次是你们跟着我们吧。”
出声的是道风。他坐在最里面,光线很暗,宁望却还是看见他转过来一双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淬亮的光,合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那表情相当挑衅。
阿刁哑巴吃黄连,呵呵干笑了两声:“那敢问‘杀’小哥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别这么碰巧咱们目的地又一样啊?”
“我不姓沙。”
“我知道,那是我对您的尊称,‘杀’standsfor‘杀马特’~~”
宁望听到一声轻蔑的鼻音,道风无声地笑了笑,缓缓倾身,弓起背瞧着阿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杀马特吗?”
昏暗又四处漏风的货厢里,阿刁看着这样的道风,莫名被冷得打了个激灵:“……为什么?”
“因为有太多马特了。”
道风说完又靠了回去,慢条斯理吹出一个粉红泡泡。
这似乎只是一个冷笑话,但无论宁望还是阿刁亦或是赖雪儿,都不这么想。
道风果然是冷场高手,自此以后货厢里一片死寂。车子驶离穆云山山脚,沿着偏僻的公路开了一小段,而后拐进一条小山道,宁望很快意识到瘦老头说得没错,车子行进得很颠簸,四周树木的枝叶扑簌簌地刮在车棚上,本来天气就阴霾,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昏暗。
摸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平常这个时候他就快看见雪兔子了。有雪兔子的中央公园总是特别美好,春日的阳光,繁盛的樱花树,微风里芬芳的泥土气息……可是现在,这外面的天气看上去都快有傍晚的样子了,宁望又扫了一眼手机信号,有四格,正庆幸,外面忽然猛地一暗。
“哇,怎么回事?进山洞了?”阿刁往车外打量。
他们坐在后车厢,刚开始都是莫名其妙,很快当车子开进背光处一段距离,就明白过来,这是一条下行的窄山道,两边都是耸立的崖壁,他们的车子眼下就在这山坳间凹凸不平的泥巴路上行驶。宁望见两旁的崖壁上几乎没什么植被,看起来像是石灰岩一样的地貌。
阿刁撞撞他的肩膀,凑过来鬼鬼祟祟道:“你说这司机可靠不,该不会有问题吧?”
宁望:“我们不就是来找问题的吗?”
阿刁郁闷了半天:“唯物主义战士的心还真是宽啊……”他将穿着“我吃饭你洗碗”卫衣的青年从头打量了一番,“那敢问要是找出问题了,你准备用你的雨伞去和邪恶势力斗争吗?”
这个宁望还真没想过,但是他这次来只带了一把雨伞是事实……
车子沿着狭窄的一线天越行越深,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渗人的怪叫。
那声音不像狼叫,也不像人们熟悉的动物,而是介于猫叫和婴儿的哭声之间,但是音色之凄厉,回声之幽长,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阿刁头皮一炸:“什么玩意儿?!”
“狗之类的吧。”宁望说。
阿刁瞪着大刺猬,丫的你就算说它是猫也好啊,这尼玛的有p的说服力!
那边,阿妙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想法,幽幽地一抬眼,轻飘飘道:“你们说,这山里会不会有鬼?”
阿刁心头一悸,短发女孩的大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上去黑洞洞的,仿佛能从里面看见他吓得面血色的脸,他立刻给自己壮胆,吆喝了一声:“哈哈,有鬼正好,你哥哥包里随时带着桃木剑!”
“鬼只是物质的等离子态,没什么好怕的。”宁望笑道。
阿刁&;赖雪儿&;阿妙&;道风:“……”
阿妙撇撇嘴不以为然:“鬼有没有我是不知道,不过,妖怪肯定不少。”说着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这个笑像是一个恐怖片的预告,五人头顶立刻就“砰”一声巨响,整个车子被冲得一震,宁望身子一颠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阿刁半个屁股都快着地了还不忘拉住身边的赖雪儿。
“怎么了?山崩了?!”阿刁第一时间喊起来。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警觉地抬头看向上方,明显有个庞然大物砸在了车棚的正中央,整个车棚都向里凹了进来。但看形状,那东西不像是石头,如果有这么大块石头砸下来,他们单薄的车棚根本没法挡住。
宁望原本打量着那奇怪的坠落物的轮廓,耳边却传来轻微的一声“噗”,原来是道风同学吹出的又一个泡泡,下一秒,那个还没成气候的粉红色泡泡就“啪”地蔫了回去,吹泡泡的“杀马特”紧盯着那坠落物,蹙起了眉头:
“……这东西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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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道风话音刚落,就见那东西在上面冷不丁一个扭动,一旁的阿刁被吓出一身冷汗,还不忘安慰赖雪儿:“别怕别怕,兵来土挡水来将淹!”
阿妙在背后一脸的鄙视。
外面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司机大叔的呼声:“快出来帮忙,这好像是个人!”
这司机反应老快了,有点不自然啊,阿刁狐疑着低声道:“我说……”
“来了!”哪知宁望已经跳下车去。
阿刁傻眼地目视宁望小跑着绕过货厢的背影,心里吐槽,他说是人你就信啦?!你的怀疑精神呢你个死双标!!
宁望下车走到司机大叔身边跳了跳朝上一瞧,不由咽下一口唾沫。
那看起来的确像是个人,只是全身血肉模糊,从他这个仰视的角度看,只能勉强分辨出那个皮开肉绽的脑袋。
阿刁他们也陆续下车了,见状也吓一跳:“这人真活着?!”言下之意,都搞成这样了还能活?
不过既然对方刚才在车棚上有动静,不管怎样都得先搬下来瞅瞅。宁望跟司机爬到车棚上,阿刁和道风在下面搭手。宁望刚爬上车棚,就被眼前所见整蒙住了。
这一次阿刁似乎说对了,刺猬头青年疑惑地眯起眼眸,这真的……还是个人吗?
那人枯瘦如柴,衣衫褴褛,破破烂烂,这个破破烂烂不是形容他的衣服,而是他身的体,那身上到处是口子,千沟万壑的,皮肤白里透着乌青,浑身的血管都是黑褐色的,像一张蜘蛛网遍布他全身,要是没那些骇人的伤口,那活脱脱就是刚出窑子里烧出来的一人形青瓷。
司机大叔已经准备将人抬下雨棚,却见刺猬头青年静静地蹲在伤者身边,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雨水噼里啪啦落在他的刺猬头上,青年伸手捏住伤者的下巴,单手就打开了紧闭的下颚,一股恶臭从伤者口中飘出,连隔了有点距离的司机都忍不住恶心地皱起脸,宁望却恍如未闻。
“嘿!你在上面拉翔呢?!什么情况啊?!”阿刁在下面招呼。
宁望这才回了神,捏过下巴的手赶紧在雨棚上擦了擦,和司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人抬给下面搭手的阿刁和道风。然后翻身从车上下来,这时听见阿刁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声音:“我靠!这他妈哪是人啊,这他妈就是一丧尸嘛!”他捏着鼻子探了一下“丧尸”的鼻息,“居然还有气!不妙,这都有尸斑了怎么能有气,必然是丧尸啊……”
“你见过尸斑吗?”一旁的道风冷笑一声。
“你小爷我看csi的时候你丫还在看奥特曼呢!”
“奥特曼是什么?”
“奥特曼就是穿红色紧身衣打怪兽的外星人!”
“是吗,”道风遗憾地一挑眉,“我都没看过呢。”
阿刁又被摆了一道,气得脸红脖子粗。
宁望听着两人毫无技术含量的拌嘴,心里琢磨着一个活人是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还死不了的。一旁的赖雪儿和阿妙看到“丧尸”先生,已是花容失色。毕竟是女生啊,宁望心想。
那丧尸先生在地上不时抽搐两下,阿刁左右看了看:“现在怎么办?”
司机大叔摸出手机:“我先打给医院。”
他们只能干等着司机向电话那头交代清楚地点,这一番电话颇打了一阵,最后司机大叔挂断电话叹一口气:“这地方太偏了,救护车肯定找不到,我们得把人送出去。”
宁望指着这巴掌宽的一线天:“这地方没法掉头的。”
“这里没法掉头,我把车子开到前面去,出了这一线天路就会宽一点,我在那边掉头。”司机说,“你们就在这边看着他,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倒车吧!”宁望主动说。
阿刁难得颇为激赏地看了一眼宁望,他们这次过来状况频出,不能不多留个心眼,谁知道这司机大叔会不会依约返回,或者带着他的外星人同伙返回,说不定这就是阴谋中的一环,这可怜的丧尸先生,也许就是某个被外星人割光了腰子肝子□□说不定还被剥了皮的倒霉鬼。
宁望虽然是宅男,但是凭那逆天的战斗力,这司机要是敢有不轨,宁望把他一顿暴揍还是绰绰有余的。
脑海里冒出了刺猬头青年用板砖将司机砸扁的感人画面,啊,但是宁望不会开车啊……阿刁又自信地摇摇头,那有什么关系,这家伙准能把车推回来!
“这大雨天万一车子不好调头,你也好有个帮手!”
阿刁听着一边欢脱地说着一边跟上前的宁望,突然又有点怀疑,这家伙不会真的只是想帮忙吧……
司机大叔也爽快地点了头:“那走吧。”
而宁望完全没想到,这一去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竟然会出这么大状况。
小货车在一线天的山道里颠颠簸簸开了三五分钟,终于出了狭窄的山坳,外面是一条迂回向上的山道,这条山道开在山岭的半山腰,左侧是向上的小山包,右侧是丘陵状的斜坡。宁望坐在副驾驶席,琢磨着这车子要掉头,还必须得开出路肩,当然这坑坑洼洼的烂路都谈不上哪儿是路肩,不过他们得选个没有树挡着的地方才好倒车转头。
两人刚瞅好前方一块稍微能活动得开一点的地儿,车子就不给力地朝前一耸,举步不前了。
司机换了档,猛踩离合器,飞旋的前轮溅起老高的泥浆,噼里啪啦地乱飞,车窗差不多都给糊了,货车还是斜斜地焊在半道,楞不见动弹。两人没辙,只得下了车,一跳下车宁望半只脚就踏进泥潭里,司机提提裤腿在前轮旁蹲下,摇头叹气,货车的两个前轮都陷进了泥坑。
他们两个试了试一人开车一人扶着车门推,宁望使出浑身解数推车,他以前也帮路人推过车,这种程度照说完全难不住他,可是这次却觉得使不上劲,车子半天纹丝不动,宁望力竭地松开手,站直了背,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司机大叔下车扶住他:“你怎么了?还好吧?”
宁望扶着车门休息了一会儿,用唯一还干净的右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没关系,我有轻型的地中海贫血,偶尔会这样。”
司机皱眉打量他,最后没辙地摇摇头:“我们两个肯定推不动,必须找人来帮忙。”
司机留下清理车轮上卡满的泥巴,宁望独自一人原路返回。路虽然有点难走,但距离并不长,也就一公里的样子,沿着山坳一直走,其间老听见怪里怪气的动物的叫声,从高高的峭壁上方传来,这次比之前在车里听得清楚了一些,那声音听上去像猴子的叫声,又像是某种大鸟的呼啸,被幽暗纵深的空间拉长,听起来格外吓人。
不知不觉已经走得很深了,现在停下来,前后都只剩一条细细的山缝,透出一丝天光。宁望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绝壁,这山崖少说有十层楼的高度,岩壁与地面几乎是垂直的,他想到那个掉下来的人,他怎么会从这种光秃秃寸草不生的地方坠下来,而且把自己搞成那副模样?还是说,这山崖上还别有洞天?
想着想着,他忽然睁大眼停下脚步,回头朝身后的出口看,又朝前方的入口看,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才觉得不对劲。
见鬼了,他早就走过他们之前停下的地方了?可是……阿刁他们人呢?
他有点懵了,站在原地喊了几声刁兄的名号:
“阿刁哥——”
“石奋豪——”
除了自己的回音什么也没有,宁望摸出手机,见上面居然还有三格信号,又赶紧拨了阿刁的电话,电话好不容易通了,却无人接听,他又打给赖雪儿,同样是无人接听。
奇了怪了,这地方两边都是悬崖,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了,他们当中还有个不省人事的重伤员呢,就算那四人能跑不见影,重伤员不至于也跟着不见啊?不过手机都没人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宁望赶紧摸出来,却见电话是司机大叔打来的:“喂,你们动作倒是快点啊,天都要黑了!”
宁望才将自己遇见的怪事告诉了对方,司机大叔听完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宁望很费了一番口水对方才答应回来看看。
挂断电话,宁望掉头往回走,他打算去阿刁他们消失,丧尸先生躺的地方看看,不管发生了什么,总有点蛛丝马迹留下吧。
司机大叔赶来汇合时,宁望正弯腰仔细查看地上,能看见几双脚印,看尺寸和鞋底的风格,不太费力便能一一对号入座,那四人之前肯定都在这里。
司机大叔朝一线天出口的方向看了看:“这边只有我们两个过来时的脚印,他们肯定没走这边。”
宁望不觉得那四人会在十分钟内徒手攀岩到十层楼的崖壁上,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朝一线天入口的方向去了。
司机蹲在地上,指着其中一个鞋印,点头认同:“他们肯定是往这边走的。”他说完,却见宁望依旧弯腰背对着他毫无反应,只得站起来,提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宁望还是没有一丝动静,他弯腰垂头看着地面,像是瞬间变成了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司机大叔只好走过去:“喂,你……”
“你觉得这会是谁的脚印?”
司机心下一凉,差点没认出这是谁的声音,宁望的声音变得古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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