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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遇谅解备忘录-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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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签是这样的,签文是‘耕耘只可在乡邦,何用求谋向外方。见说今年新运好,门阑喜气事双双。’”我刚把这签文念完,还没念断文,就听到韩伯仁额首道,“这是关帝灵签第六十六签,上上签。”

我略愣了一下,笑着拍着韩伯仁的肩膀,“我就说嘛,你们民国的人就是爱谦虚,明明是专家嘛。刚念签文你就知道第六十六签,还知道是上上签。好了,废话少说,赶紧帮我解签吧。”

韩伯仁矜持地想了片刻,说道:“我记得这篇卦文的东坡解是——出外不宜,在家必达,时运將亨,财禄俱发。好事重重,门庭改革,若欲远图,弄巧成拙。”

“行了,老韩,别跟我拽文了,我知道你牛,什么都知道。你不要说那么多了,只赶紧给我把这支签的意思说出来吧。”

“这支签的意思是说,凡是只需要待在原地,守住旧好,一切顺其自然,自然诸事顺遂。但是不可以想太多,如果心中不满足,还有更多贪念的话,反倒不妙,到头来恐怕要得不偿失了。”

听到韩伯仁这么说,我顿时便明白了。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整个签里,唯一让楼兰雪不爽的,就是这句——若欲远图,弄巧成拙。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自豪又惊讶地站在青龙戒里胡言乱语起来:“楼兰雪对我的心意竟然真到了这个地步吗?我楚天齐何德何能啊……唉,阿雪啊阿雪,我能够忍到今天,已经是他妈的奇迹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忍不住了,到时候跟你来个干柴烈火,一把火把你给烧了,你可不要后悔……唉,阿雪啊阿雪,你为什么要认识乌兰?你为什么要在通海?要不然的话,我就算被千万人唾弃,被亿万人践踏,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可是……如果我真跟阿雪那个什么,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吗?不会到后来搞到不欢而散吧……造化弄人,苍天玩我啊,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在青龙戒里大大发泄了一通之后,我才回到现实,重新坐在了楼兰雪身边。我这个时候的情绪和刚才的情绪截然不同,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楼兰雪到底在为什么而沮丧。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即感到骄傲,又感到感动,而最多的,正是蠢蠢欲动。

但是为了双方未来更长久地相处,我强行将自己这蠢蠢欲动给压了下去。然后笑着把签条递给楼兰雪,“你抽到这种签都郁闷,那我是不是该去跳楼了?你知道我抽到什么签了吗?”

楼兰雪无精打采地侧过脸,看着我,问道:“什么签?”

“喏,你自己看。”我故意耷拉着脑袋,装作像楼兰雪一样沮丧的样子,把签条递给楼兰雪。楼兰雪接过我的签条,看完之后,问道:“我看不懂,怎么了,很差吗?”

“何止是差,简直是查到极点了。这么多年来,庙也好,观也好,我也去了不少了。但是求神拜佛,求到神佛说不要来烦我,看到你就讨厌,这也是空前绝后了吧。”

这一招果然见效,听到我这么说,楼兰雪顿时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哈,还有这种事?”

“是啊。”我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学着那解签老头的语气,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楼兰雪听完之后,顿时便笑了起来,重新看着我的签条,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解?从签文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就是啊,我看那老头一定是昨晚被他家母老虎给咬了,今天心情不好,见到别人就乱解。我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也跟你说了让人烦的话,别理他,他是更年期晚期,见到别人开心就心里不爽。你这个是上上签,肯定是什么都好的。”

听到我这么说,楼兰雪张大眼睛想了一阵,然后笑着点头道:“嗯,你说得对,那个老头肯定是乱解的。上上签,哪儿还会有不好的地方?走,我们烧香去。”

楼兰雪说着,脸上又变得笑嘻嘻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拉着我往烧香的地方去。老老实实烧了香,被烟香熏得眼泪直流之余,还要陪着楼兰雪故作虔诚地跪拜神灵。

每次拜的时候,我总感觉那坐在上面享受着烟火的几位,都在很不耐烦地对我说道:“我靠,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不想见到你了,你怎么老他妈拜啊?”

而我每拜一下,都会在心里喃喃自语道:“我反靠,你以为我乐意拜你们啊。要是不为了陪MM,鬼才拜你们。”

烧完香之后,楼兰雪又拖着我上顶楼去开光。开光听起来好像很吊,其实简单得不得了,跑到顶楼买两块玉,然后让那道士用水洗洗,就说是开光了。我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在心里想,“将来实在混不下去了,出来当道士好了,这钱真是非一般的好赚。”

这倒还罢了,最可怕的是,从最下面,一直到最顶层,每一层的大殿,楼兰雪都要虔诚地跪在那里拜。拜完了,还闭着眼睛在跪垫上双手合十,直挺挺地跪一会,仿佛在许什么愿。我刚开始还陪着她一起拜,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在她拜的时候,走到走廊上,欣赏着山下的风景,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想,“要是把这鸟道观给拆了,在这里做一个半山别墅的项目,铁定海削啊!”

求签,烧香,开光,这一路搞下来,已经差不多中午了,我们于是在道观里买了一顿斋菜吃。我们两个人点了四五个菜,差不多三四十块钱,倒也不贵。虽然没有荤腥,但是味道做得还真不错,让我吃得津津有味的。也算是我没有白来这臭道观一趟了。

吃完斋饭,在道观里略做休息之后。下午两点,楼兰雪又拉着我再次向上走。经过上午的适应,和中午的休息,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运动程度,所以总算没有在楼兰雪面前丢脸。一路上来说,还算是非常顺利。唯一让我不爽的就是,一路上,无论看到什么神神佛佛,楼兰雪都会虔诚地双手合十,对这些神佛致敬。要是有跪垫的话,她一定会跪下来扎扎实实磕个响头,我站在一旁,看得真是要崩溃了。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之后,我们欣赏了一阵风景之后,就买了副扑克来玩争上游。玩之前,我们商量罚法,我当然是马上提议输了的脱衣服,楼兰雪马上反对。然后,她又提议说,输了的蛙跳十三下,一边跳还要一边叫:“我是青蛙,我是青蛙。”

我虽然不是帅哥,但是多少还是讲形象的,我断然反对。但是我的反对被楼兰雪当场驳回,“不许反对,就这么干。”

哭泣,帅哥在美女面前果然是没有人权的。

既然游戏规则对我不利,那我就只能利用我的智慧逃避惩罚了。虽然楼兰雪也很聪明,但是在我这个受到过超级高高手调教过的拥有职业赌徒水准的高手面前,不但没有还手之力,就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连玩十把,她就连输十把。刚开始,她还装作很有风度的样子,自己主动去跳蛙跳,一边跳一边喊“我是青蛙,我是青蛙……”

把我给笑得乐不可支,旁边的旅客也纷纷侧目过来,用一种看弱智儿童的目光看着她。结果一输再输之后,楼兰雪终于不行了,开始耍赖,到连输十把之后,她终于崩溃了,一把把牌扔在石桌上,“不玩了,你欺负人。”

我得意地笑了一阵之后,说道:“不玩就不玩了,我们聊聊天吧。”

“好啊,聊什么?”楼兰雪马上又笑了起来。

“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神经错乱啊,怎么见到神佛就拜?你有没有那么虔诚啊?我看你平时好像没什么这方面的爱好啊。”

楼兰雪撅起嘴巴,笑着说道:“今天不一样嘛,今天心里有心愿想要实现,当然要虔诚一点啊。”

“我倒,你身上中国人的劣根性还真是深也。拜神的时候就是求神的时候,不求神的时候,就甩都不甩。真是势利啊!”

“嘘!小声点。”楼兰雪紧张地把手指放在嘴边,嘘道,“不要讲这么大声,神佛会听到你的话的。”

我见状,哭笑不得地指着楼兰雪,“你这家伙……”

“你别这么看我,我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对这满天神佛都虔诚的。我相信,他们都会保佑我的。”楼兰雪说着,嘟着嘴巴,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看到楼兰雪这神情,我便忍不住笑道:“拜托,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你这感觉会让我觉得你好像在认干爹。”

“去你的,不准乱说话,菩萨会听到的。”楼兰雪伸手锤了我一下,瞪着我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纠正道:“这里是道教,OK?”

“喔,是神仙,神仙。”楼兰雪吞了吞舌头,赶紧改口道。

“就你这样,神仙会保佑你才怪,一看你就是标准的革命投机主义。”我说着,笑了笑,“不过,说起来,你到底许了什么愿啊?值得你这么虔诚?”

楼兰雪看了我一眼,别过脸去,“才不要告诉你。”

第四节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下午大概快五点的时候,我们在山上玩得差不多了,正要起身回去的时候,楼兰雪突然指着对面的山上,问道:“呓,那是什么?”

我定睛一看,正要回答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老奶奶笑着看了看我们,说道:“那是白云寺,里面的菩萨很灵的。”

我一听到这个,顿时头顶三根浓重的黑线飘了下来,在神仙面前说菩萨灵,怎么现在的信徒都这么没有忠诚度?

“真奇怪,我怎么只听过老君洞,没有听说过白云寺的?”

“因为这里是省里的重点文化保护项目,所以知名度大一些。白云寺是个小庙,没有那么多保护,其实那里的菩萨是很灵的。”老奶奶说着,还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不是谁白云寺的庙里的菩萨就比老君洞的神仙法力大,只是去白云寺的许愿的人比较少,所以菩萨比较忙得过来。”

我听完,差一点当场笑出来,这是什么理论啊,我真怀疑你老人家是不是白云寺的宣传员啊。

然而,这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篇歪理的话,却说得楼兰雪连连点头。点完头,还对我说道:“礼多人不怪,菩萨应该也是,反正咱们也没什么事,就顺便也把白云寺的菩萨给拜了吧?”

这一下,我笑不出来了,“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你看,它就在山对面,很近的,我们只要下到半山腰,然后坐摩托车到那边,再爬不到二十分钟,应该就到了。快一点的话,到了那里,说不定天都没黑呢。”楼兰雪站在山上,指手画脚地讲解完之后,转过脸,期待地看着我。

“可不可以不去?”我无比诚恳地问道。

楼兰雪笑嘻嘻地摇头。

“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出发吧。”

按照楼兰雪所说的那样,先下到半山腰,然后坐上摩托车,来到白云寺所在的山的山下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六点钟,天色已经有些灰暗了。我再回头看看楼兰雪,丝毫不见有怯意的样子,我于是只能陪着她走上山去。

在老君洞的路上总是可以看到有许多摩托车飞来飞去,想要赚那些走累了的游客的钱。但是这里却是一辆摩托车都没有,因为和老君洞不同的是,从山脚上走到白云寺只有一条非常之粗糙的石块小径,称之为崎岖难行一点也不为过。看来,白云寺果然是不属于不被党和政府重视的一群啊,连修条好路的钱都没有。

我们两人歪歪扭扭地爬到半山腰,看到一块挂着白云寺的古拙的匾额的小庙出现在我们眼前。这个时候大概在六点四五十分,西天边已经是残阳似血,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

原本,我是希望快点烧完香,然后赶紧下山回家去睡觉的。但是当我站在寺门口,心中却不再那么浮躁——白云寺的周围很静,门口有一个少年僧人在扫地,不经不觉间,流露出一丝古意,让人在无形中整个人的心情都静寂了下来。

我转首看了看楼兰雪,脸色有些殷红的她,此时整个人的呼吸也轻了下来,双眼望着这座小小的白云寺,脸上呈现出一种安宁祥和之感。看来,她和我一样,被这座小庙在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静谧的气氛给打动了。跟眼前的白云寺比起来,老君洞道观不过是西京市旅游部门的一个创收基地而已。

我们两人在门口略站了片刻之后,便一起向着寺内走去。然后我们刚走了几步,就见到那小僧,缓步走到我们面前,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天色已晚,若要烧香拜佛,请明天再来。”

我指着寺门说道:“明明寺门没关,为什么不能进去?”

“因为今天下午风太大,吹得寺门外太多叶子,师父命我出来扫地,所以寺门才会开着。平常六点寺门就关了。”小和尚解释道。

我听到这里,转头看了看楼兰雪,只见她难过地嘟着嘴巴,拽了拽我的衣袖。我知道她肯定是心有不甘的,于是不得转过头来,再跟这小和尚交涉起来,“既然寺门本来六点该关,但是偏偏我们来的时候寺门却没关。这就说明我们两人与佛有缘,小和尚,你就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吧。我们绝不会多事,烧完香就走了。”

小和尚听到我们这么说,抬起头,正迟疑间,就听到一声低沉的佛号,“阿弥陀佛,佛渡有缘人。空见,让两位施主进来吧。”

我们听到这声音,再抬头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寺庙的院落里站着一个灰衣老僧,白眉,白发,白须,身材笔挺,精神矍铄,浑身上下都像极了武侠小说里世外高人的神僧模样。只可惜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让我关于古代的幻想在刹那间粉碎。

小和尚听到他师父这么说,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施主请进。”

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扫起他的地来。

我和楼兰雪面面相觑着走了进去,走到老僧旁边,然后跟着老僧走进佛堂。进入佛堂之后,便看到庙宇中供奉的是胖乎乎的弥勒佛。坦白说,我从小对神佛之类的,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漫天神佛给我的印象要么是阴森恐怖,面目狰狞,要么就是一脸严肃,很是装逼,再要不然,就是福禄寿那种媚俗到掉渣的样子。漫天神佛里,我唯一有好感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亲切可人的土地公公,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弥勒佛了。而佛像旁边那副对联,更是深对我心——“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

正是因为对弥勒佛印象很好,所以我这次不待楼兰雪提醒,就和她一起跪在跪垫上。虽然说不上内心有多么虔诚,但是最起码我这时候心里没有碎碎念一些有的没的,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待我们磕好头,就看到老和尚拿了一些香来递给我们。

我们两人一起对老和尚道了声谢,接过香,走到佛像前,借用烛火点燃香火,再郑重作了几个揖,把香插入沙土之中。一切完毕之后,我们就看到佛龛前放着一个功德箱。楼兰雪二话不说,把身上的一千多块钱全部投了进去。我身上现金差不多三四千块,我要是也全部丢进去的话,今晚我们两个人就爬回家好了。因此,我只随便抓了一把,估摸千来块的样子,塞进了功德箱。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千位数已经不痛不痒了,就当是应个景吧。

投完功德,我正要转身离去,就看到楼兰雪竟然又再次跪在跪垫上,对着弥勒佛跪拜了起来,我本以为她只需要拜三下就完了。谁知道她一拜再拜,拜到七八下之后,竟然跪在跪垫上耸动着肩头,轻声啜泣起来。

我不明所以,正想走上去扶她,问个究竟的时候,我身旁那老和尚却伸出一只手将我拦住,一只手放到唇边低唱佛号,“阿弥陀佛。”

我看了看老和尚,再看了看跪在跪垫上,一边轻声啜泣,一边继续跪拜着的楼兰雪。我所站的位置,并不是完全的背后,而是楼兰雪的侧边,所以我可以斜斜看到的她的正面——我看到她两只手紧紧地合在一起,顶在下颚处,脸上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流,身子不断地轻轻摇摆着,面对着微笑着的弥勒佛,一拜再拜,每拜都必然头顶触地,虔诚无比。

“女施主心中必然有一件很想得到,但是却又认为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老和尚说着,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再次低声唱起佛号,“阿弥陀佛,痴念,痴念……”

老和尚的话,我完全明白,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明白。

应该说,楼兰雪对我的心意,我一直是知道的。但是我是直到此时此刻,看到在弥勒佛前,颤抖着哭泣的楼兰雪,我才真真正正明白。

我在心里想:“我之前,为什么要一直逃避,躲闪,装傻?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楚天齐是正人君子,特别伟大吗?不是,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自以为与众不同的虚荣感而已。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种无耻的虚伪——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爱,什么人都可以被爱;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爱,什么时候都可以被爱;什么情形下,都可以去爱,什么时候都可以被爱。爱是单纯的东西,为它烦恼的人都是因为自身的智障!总之,就爱而言,存在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爱就是爱,跟得失,跟胜负没有关系。

爱只是个念头,爱的那一刻便是幸福,便是莲花绽开,便是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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