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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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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和持久。应该说,今晚上所有对策的提出,全归属于京儿的冷静分析和准确判断。她和茂林只是在帮着京儿,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了这个想法而已。这让木琴不得不对京儿刮目相看了。就如建厂初期,茂林主动提出并极力鼓动的长远发展策略时,木琴对茂林的看法转变一般无二。

    送走了茂林,木琴和京儿娘俩又对渐要成熟了的应对措施嘀咕了好一阵子。直到俩人都感觉到满意后,京儿才回到了西院自己的家。

    这时,茂生已经躺进了被窝里。虽没有打起咕噜来,但也是呵欠连天困眼朦胧了。

    木琴关好院门,回到堂屋。她对昏昏欲睡的茂生道,你再去烧些热水嘛。这些日子跑路多了,想事多了,还真是疲乏了,浑身不舒服呢。今晚就洗洗身子,也安心睡个好觉。

    茂生一个激灵坐起身来,问道,咋儿,你还想洗洗么。

    木琴点点头,没应声。神态上,却难得地现出一副女人的韵味儿来。

    茂生光腚拉叉地滚下床,蹬上床头边的裤子,就朝锅屋疾走。谁知,太慌乱了,心情也太激动了,他把裤子穿反了。后腚吊在了前腰上,前裆挂在了后腚上,自己却浑然不觉。他还边走边道,今晚,一准儿叫你舒服舒服呢。只要你别嫌就行哦。

    今晚,不光茂生没有当和尚。最起码还有一位也没当成和尚,就是几日来为了市场调查四处奔波的茂林。

    这些天来,自己负责的工作面临着严峻形势,让茂林吃肉无味睡觉不香,更别提与雪娥按例操练“交公粮”了。今晚总算有了个大体上的眉目,茂林倍感轻松,心情也是异常地愉快。回到家里,脱衣上床后,身子一触到雪娥光滑温热的肌肤,他心底那股久已焙熄了的火苗便被引燃放光了。于是,茂林不管雪娥是否睡着,是否情愿,不管不顾地侵扰麻缠着雪娥,并很快展开了激情四射般地攻击和占有。那贪婪的神态、持久的耐力与勇猛的动作,不亚于年轻时如狼似虎的那段光景。恍如转眼之间,茂林一下子又回到了二、三十岁时的美好时光里。

第十章 风起云涌的日子8)

    也不知折腾了多长时间,直到精疲力尽的茂林堪堪把持不住一泄如注的时候,俩人才浑身湿漉漉地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重气息。

    操练过后,茂林依然没有睡意。俩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茂林突然冒出一句,你察觉到没有,咱棒娃这些天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呀,好像变了许多哩。

    雪娥回道,咋变了,变啥样了,我咋没察觉呀。

    茂林边寻思边道,是有些变了,变得神出鬼没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呢。这几天,我跟京儿在山外跑的时候,就曾瞥见过他的鬼影子。我远远看见他的时辰,他不但不过来说话,还慌慌张张地闪掉了,好像有意避着我似的。接下来的几天,我总觉得,他就在我俩的身边晃悠着,就是再也不见了他的影子。我看,这崽子长大了,能耐见长了,心计也多了。不知明里暗里地要捣鼓些啥儿。

    雪娥吃惊道,咋儿,他学毁了么,要干啥坏事么。

    茂林说,我也不知哩。就是觉得近来这崽子不大正常,跟我不再贴皮贴骨了,像是有了外心呢。

    雪娥笑道,又不是两口子,咋就有了外心呢。就算是有了外心,也还是咱的亲娃崽嘛,还能把咱俩给贩出去卖哩。

    茂林没有笑。他依旧半是疑惑半是愁闷地回道,我讲的外心,不是你寻思的那个意思嘛。我是讲,他好像对咱村,不,应该是对咱村的厂子有了点儿外心歪念哩。这种事,我一直没敢跟别人露底儿。好像京儿也还蒙在鼓里,至今不知晓呢。你寻思寻思,要是这崽子真的对厂子起了邪念,咱村人能饶了他么,咱村今后还能容得下他么,恐怕连咱一家子人也在村里住不安顿了。

    雪娥愈发惊慌起来。她不安地问道,你讲的到底是啥外心哦,快说说嘛。急死我咧。

    茂林回道,也可能是我这些日子来累焦了,疑神疑鬼地瞎猜呢,不会有啥事呀。我也就是提个醒儿,今后咱都注意着点儿他的举动。毕竟崽子大了,防着他别学坏了走歪道就行哦。

    虽然雪娥还一时弄不明白茂林所讲的“外心”到底是啥意思,但看到茂林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似乎感觉到了这“外心”可能会给自家带来的严重后果。她紧紧地搂住茂林,就像一根藤蔓紧紧缠住了一棵参天大树一般,或是汪洋大海里捞到了一块救命的木板一样。生怕眼前这个赖以支撑起一家人生活依靠和家庭脊梁的茂林,也会随了“外心”而离己远去。这是雪娥不敢想象的,更是从没这样料想过的。

    此时,屋外仍是清爽寂然如旧,月光清澈如旧,忽远忽近的天籁之声奔涌潮汐如旧。俩人刚刚还是激情澎湃的心情,却已是风扫枯叶一落千丈,变得沉重而阴郁。俩人都在心里极力追想着棒娃近些日子来的种种表现,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探察,不放过一处细节一个眼神,想努力从中寻出些许的蛛丝马迹来。有时,似乎觉得他的某些举止的确可疑。但细细追究起来,又找不到可疑的出处和原由。

    直到鸡叫头遍了,疑神疑鬼的两口子才疲劳不堪地合上了眼皮,准备在睡梦里继续追查棒娃这狗崽子已然生出的“外心”和似有似无的可疑劣迹。

第十章 风起云涌的日子1)

    茂响的营盘驻扎在村子西北角那条若隐若现的白石线上。各种大小不一的机器设备一字排开,安置在白石线下略显狭窄的山脚窝儿里。

    早在正月间,山坡上沿白石线的地方,就已被开膛破肚,露出白森森的一条口子来。有民工在忙忙碌碌地出没在这道口子里,或是手撬肩扛,或是车推人拉,源源不断地向山脚下运送着白石头。他们头戴着上有顶下有摆的特制帽子,腿脚袖口上都乍紧了,以防细石粉的侵入。有的还带着层薄薄的口罩。大多的人干脆连口罩都不带,嫌喘气不顺溜,就这么整日窝屈在弥漫着浓重粉尘的狭小空间里,张口气喘地干着繁重的活计。他们的身上脸上,全被石粉面子严严实实地糊住了,只留有一对乌黑的眼珠子、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和说话时偶尔露出的微红唇舌。

    这个地方,正处于金莲家的北面,仙人庙的西面,为北山和西山衔接拐角处。茂响所以选择了这么个地方,是基于发展考虑的。

    此地正处于能看得见的白石线中段地段。石子工地可以随时随地向东、南两个方向同时挖掘拓展。即为两头兼顾,中间开花,能攻能守,进退自如。如若自己的发财举动触动了外人那根贪婪眼红的脑筋,备不住就要蜂拥而上,分而食之。若是,茂响则早就选定了一块战略要地,尽可能地抢先动手,扩大自己的地盘,保住自己的地理优势。

    石子场已经开工数月了。场子整日被淹没在冲天的白色粉尘里,又被震天响的机械轰鸣声和石子与铁器相互磕碰撞击出的刺耳声响托起在西山脚下的半空里,向山坳里的人家显露着自己得意的嘴脸,炫耀着自己非同一般的身架,张扬着自己不可一世的声威。

    这种粉尘和噪音的双重污染,早已让杏花村人领教了其中的厉害之处。尽管杏花村人还不知道有空气和噪音“污染”之说。

    石子场方圆几百米内,全被石子粉尘遮盖住了,如同一年四季覆盖着一层永远化不尽的白雪。一踏进这个地方,人仿佛进入了一个白色世界里。白的树木,白的野草,白的地面,白的人影,白的飞鸟,就连空中也是飘浮着白的色团。这种单一的色调,纯白的色彩,在充足阳光的映照下,散射出眩目的光来。刺得眼珠子生疼,耀得脑壳儿迷糊,叫那些初来乍到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的人睁不开眼喘不动气。

    因了石粉细腻,经中午炎热的阳光一晒,也变得温热起来,便把周围树木和庄稼的枝叶烫得蔫头耷脑奄奄一息。原本生机无限的浓绿山坡,尽被这种白森森的色调吞噬了,显得惨淡败落,了无生气。

    特别是居住在附近的金莲一家,更是被这样的恶劣环境焦躁得苦不堪言。大白天里,想喘口气,得先吸进些许的石粉面子再说。若想说说话,就得亮开嗓门儿大声地讲说,还不知对方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屋墙院落早已覆盖上了一层白石粉子,衣服被褥上也是白润润的一层。粘到皮肤上,就有微微刺痒的感觉。

第十章 风起云涌的日子2)

    就连石子场东面的神庙子,也被波及到了。静悄悄的庙舍里、神龛上,不知不觉地就被吸附上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粉尘。三两天不打扫,便显得陈旧如古庙,破败若弃宅。

    想是振书的皮肤对这种无孔不钻的粉尘十分敏感,有着过敏的症状。自打茂响的石子场开工以来,他的身上经常红一块紫一块的,瘙痒不止。他数次找到国庆,剥下了衣裤,叫国庆仔细检查,看是啥病症。国庆一搭眼便十分肯定地回道,是粉尘引起的皮肤过敏。国庆还给振书拿上一些专治皮肤过敏的药膏,让他涂抹患处。振书回到家里,脱光了衣服,让女人给自己全身上下抹药膏。抹得他浑身油腻腻的,如同裹了一层粘滑的膜儿。抹过几天,泛红处便渐渐恢复了往日肤色。但只要去过神庙子,回来又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办法,他只得再次剥光了衣服,叫女人重头再抹粘滑的药膏。因而,振书不再如先前那样勤快地一天数次往返仙人庙了,而是改为三天两头地朝庙子里跑一趟。又不敢呆时间长了,打扫完庙子里的粉尘,或是领那些拜神的人捣鼓完神事后,立马关门上锁,躲瘟神一般地躲进村子里,再不敢频繁露头。

    振书曾理直气壮地找到过凤儿,质问村里,是不是出面管管,再这样闹腾下去,恐怕杏花村早晚得叫石子场给吞没了。他的抗议,却一直无果而终。

    其实,振书也就是受不过这样的罪,才在情急之下找凤儿的。静下来细细想想,茂响虽然在作孽,他同时也算是老李家的财神爷。为了儿女们的财路,为了李家今后的大发展,什么样的罪不能受哦。这么想来,对于凤儿的无能为力,振书还是勉强地忍耐接受了。

    茂响的石子场,在给杏花村人带来不顺意的同时,也给村人带来了发大财挣大钱的机遇。一些精壮年汉子看到在石子场里干活来钱快,挣得也多,就想撇了果脯厂里那份清淡活计,到茂响这里寻活儿干。但是,茂响一律婉言谢绝了。

    茂响是个硬汉子,曾经发过的誓言,是不会轻易收回的。他只用外乡人,都是从山外招来的廉价劳动力。只要干出了活儿,按活计发足了钱,一切就都跟他没关系了。省心,省力,更省了亲戚邻里间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缠事。更为重要的是,茂响在有意实施报复。他要让杏花村人眼里钻出馋虫来,心里憋出癔病来,老老实实地拜服在自己脚下,狠狠地出出当年吞咽下的那些恶气。

    这样“独”的举动,当然遭到了绝大多数村人的反对,并激起了无端地恼怒和愤慨。但是,现今儿的茂响,已不再是先前那个被人打骂被人讥笑被人任意宰割的茂响了。他已经成为山村里首屈一指的大财主,是个跺跺脚山里山外都会有响动的人物了。村人拿他无可奈何,却又要敬他顺他恭维讨好他,盼着有朝一日茂响能金口大开,收留自己,给自己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第十章 风起云涌的日子3)

    放眼整个杏花村中,振书家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他家人受茂响石子场的气最多,却也是受益最大的一个。振书所以能够忍气吞声,不再发狠追究,正是缘于后一个因由。

    茂响的石子场日渐大发起来,迎来送往摆席宴请的事情也便多了起来。石子场里虽然也设有一个小伙房,那是为石子场内干活的人提供简单饭食用的。来了客人,一律要到四方的小饭馆里,点菜点酒摆席。茂响又是个能活动的人,社会交往也多,啥样的好人歹人都能黏糊上。甚至,连镇政府大院里的各路活神仙,工作区及相关部门内的各样小妖小鬼,也经常不断地拉帮结伙进进出出在以茂响为引导的这个小饭馆里。因而,从某方面来讲,四方饭馆里的主要顾客,就是茂响。换言之,是茂响竖起的一根小拇指头,支撑起了四方的小本生意。

    杏仔风风火火地闯进四方饭馆的时候,正是家家户户熄灭灶火吃晚饭的时辰。他刚拐过饭馆的后屋角,就迎面撞见了正在饭馆外探头探脑欲进又止的银行。看来,银行是想进去坐坐的。碍于几年前的承包一事,脸面上始终拉不下来,他就犹犹豫豫举棋不定着。

    杏仔热热地打了招呼,问他啥时回来的,要是没事,就一起进去坐坐吧。

    银行回道,下晚儿来的,也没事,就是闲着四处瞎溜溜儿。

    杏仔心下存疑,表面上依旧热热地拉住银行的胳膊道,走哇,今晚咱一定得喝杯酒。早先总是叫你破费,今儿得给我个还情的机会哦。说罢,不由分说,便硬拉硬扯地把银行拽进了饭馆里。

    此时,四方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炖汤。浓郁的菜香随屋内热腾腾的蒸气飘满了不算太大却干净整洁的院落里,极容易勾起路人的食欲来。

    四方已经对房间进行了改造,把原本是堂屋大间的饭厅,用木板隔成了三个小雅间。每个雅间里安放了一个圆桌,吊着一盏日光灯,一点儿也不显昏暗。他还在其中一间里安放了一台电视机。这个房间轻易不开门,是专门留给茂响那样有头有脸的人享用的。

    当年送叶儿出嫁到金方家的村人,曾对这么一个既出影又出声的灰匣子新奇不已。现在,却早就习以为常了。因为杏花村里已经有了十几台电视机。虽说都是黑白的,毕竟对这么个灰匣子不再惊奇得要命。村里最先买上电视机的,还是跑货运的洋行桃子一家。直到他家的电视机放出影儿时,各家各户才逐渐买起了收录机来。而洋行家的收录机则已自动淘汰了。

    四方买的的电视机是彩色的,这在杏花村中是头一份儿。村人都说,拎炒勺的四方,到底把端方向盘的洋行给比下去了。这话很快就传进了桃子的耳朵里。桃子曾有意无意地放出风来,说,不过就是十四英吋的嘛。改天,咱就换个十八英吋的,等于见天儿坐在家里看电影了。

第十章 风起云涌的日子4)

    隔着门窗,四方瞥见了杏仔。他高声叫道,杏仔,你来哩。我已把带电视的那间给你留着呢,菜也就快好哩。

    刚说完,又瞥见了尾随在杏仔身后的银行。四方愣怔了一下,马上热热地问道,是银行兄弟呀。啥时来的,咱可有些日子没见哩。

    银行局促地扯扯衣襟,不自然地回道,才到呢,就被杏仔拽来了。四方哥,生意好兴隆哦。

    四方笑笑道,凑合,凑合呢。要不是有茂响哥和杏仔帮衬着,也难呀。

    他的话,引得银行愈发不自然起来。他扭捏地原地站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如何安置自己。

    杏仔佯装不懂。他说道,三叔,我俩先进屋里坐了。等菜上齐了,你也过来喝几杯呀。

    四方忙道,你进呀。棒娃几个人早就来哩,都在电视间里候着呢。菜也就好哩,这就上呀。

    杏仔拽着银行,进了堂屋内东头的雅间。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崽子,有茂林家的棒娃、四季家的冬至、酸枣家的晚生、茂山家的大路和茂青家的讲话。几个崽子正在热热闹闹地看着电视。见杏仔和银行进来了,他们都站起身来打招呼,又赶忙往正座上谦让。杏仔不客气地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又让银行坐主宾的座位。

    银行不坐,说,我是临时随伙的,算不得主宾呢。

    杏仔道,论起来,你是长辈。这座位除了你,谁也没资格坐呢。再说了,俺们几个也是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凑了,他几个要宰我呢。有酒有菜招待他们,就算不错哩,哪还轮到他们坐主宾吔。

    几个崽子只是笑,都不言语。

    银行这才老实地坐下来,听凭崽子们开酒倒茶,递烟点火。

    不一会儿,四方用红传盘把香气四溢的菜和汤一股脑儿地送了进来。桌面上立时热闹起来,碰杯斗酒的吵嚷声顶翻了屋盖。杏仔还拉四方也坐下来,硬逼着他一起喝酒。四方称,自己还有一大堆活计要收拾。他勉强喝了几杯,便匆匆地离席去了外间。不一会儿,四方又踅进来,送了两个肉炒青菜,说是银行兄弟头一回来坐,算是搭送的,不用记账。银行听后,便有些坐不住,却又不好当场表现出什么来。

    推杯换盏之际,几个崽子的酒劲儿慢慢涌上来。一个个头脑发热,说话就显得随便又激进。

    棒娃眼珠子红了,本身固有的匪气已经显露无遗。说话间,他就把不住口门儿,一个劲儿地宣讲自己在外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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