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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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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沅沅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支坠珠累丝牡丹,听到碧痕的叹息声禁不住微微顿了一下,她自是明白碧痕在想些什么,也不点破,故意嗔道:“小心些,今日本宫还要参加昭顺阁的端午粽宴,若是弄乱了发髻,本宫还怎么见人。”碧痕听了不禁失笑,面色也放松了许多。   
  正梳妆间,陆陆续续有宫女进殿,有的在壁上张挂龙舟呈祥挂屏,有的在彩釉双耳瓶内插好五福五瑞花,有的在殿门上悬吊起艾草和菖蒲,还有的在紫金珐琅香炉内放上了菖蒲香。这些都是皇家端午照例要有的排场。按例,端午这日,清早,皇帝便要出城到湘芷河边祭祀龙神,而各宫各殿则需张挂吉物。龙神祭祀完毕,皇帝会向各宫赏下端阳贡,午时则在宫中摆下端午粽宴。   
  杜沅沅看了看天色,水边祭祀应已完毕,差不多到了各宫领受端阳贡的时辰。果真,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陆六福的声音,“请贵妃娘娘领受端阳贡。”   
  杜沅沅姗姗走出殿去。只见陆六福领着一队手捧端阳贡的太监一字排候在殿前。而在他们身前,一身双色纱绣金龙袍服的英帝笑容暖暖,长身玉立于当地。   
  自杜沅沅回宫后,二人便一直未曾见面。此时英帝意外出现,杜沅沅微有错愕,心念电转之间福下身去,“臣妾参见皇上。”突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自己扶住,耳边是英帝温和的声音,“你我还需这些虚礼么?”   
  杜沅沅心中微酸,依旧拜下身去,不假思索道:“皇上国务繁忙,能于百忙之中来看臣妾,臣妾感激不尽。臣妾这里一切都好,不敢耽搁皇上功夫,皇上既看过了,便可回去了。”英帝听她语声清脆,一番话顺畅如流水,表面看起来贤良淑德,话里却含着酸意,明显是在怪责他。   
  一丝玩味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他上前一步,轻轻一带,将杜沅沅一把揽入怀里,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原来是贵妃娘娘生了气,都怪为夫冷落了你!”说罢,还在她的耳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杜沅沅被他弄得发痒,面色禁不住飞红。目光一转,瞟见四周的宫女、太监都深埋着头,双肩抽动,似是在强忍笑意。她更觉羞赧,刚要挣开,突听英帝在她耳边又道:“我这几日的忙碌,便是为了我们的今后。你且放心,一切有我。”   
  那语声极低极轻,缓缓飘进她的耳际,她心中一怔,待回过神来,英帝已经将她放开,正命陆六福呈上端阳贡。一只只托盘在她面前展开,是各式宫纱团扇、老虎簪、艾草香饼、菖蒲香袋、五毒荷包、紫金锭和蟾酥锭。   
  杜沅沅脑中依旧回响着英帝最后没头没脑的那句话,心中愈发狐疑,刚要张口询问,忽觉头上发髻一紧,转头看时,却是英帝拿了那只老虎簪,正轻插入她的鬓边,柔声道:“戴上这个,便可趋避邪气,平安康好了。”说罢又向杜沅沅道:“午时粽宴还有些事宜要料理,你且歇歇,我这便去了。”   
  杜沅沅见他如此说,倒也不好再问,只得点了头,看他带着众人出了怀玉宫。   
  杜沅沅走回殿内,依旧坐在妆奁前,菱花镜里是一张似喜似嗔的面孔。耳畔突然听到“咚”地一声轻响,却是殿内捻金铜漏的声音。她抬头看去,依稀已是巳时,她不由得微微一震,忽然对镜中的自己笑了一笑,向身后的碧痕道:“去把那件天水碧纳绣白莲的盈罗宫服拿来。”一边说着,一边顾自细细地扫了黛眉,涂了胭脂。   
  当她换过宫服重新站在镜前,身边侍立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已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贵妃娘娘本就很美,而此时此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仿如谛仙。她的身上,是一袭碧水之上盛开着朵朵雪莲的素淡宫服,她的头上,是一朵含羞带露的粉白莲花和两支银丝镶祖母绿的垂珠步摇的简单装饰,她的面上,是肤如凝脂,眉若远山的淡妆素抹。她的周身上下,只是简单的绿白两色,并不见得怎样的金堆玉砌,富贵华美,但是,就是这样的简单和素淡,却是说不出的高雅飘逸,说不出清新脱俗。仿佛一切已到了极致,一切已无法超越。   
  一旁的碧痕喃喃叫了声“娘娘”,眼中竟似有了盈盈泪意。杜沅沅只是淡然一笑,却笑得若有所思,今日的一场盛宴,她是领舞,因此,一定要有一个华丽的出场,一个不同凡响的开始。   
  严子堃歪靠在太医院内的一张药案上,神色慵倦而疲惫。自从被皇后指名做了淳婉仪的随侍太医,他便象被套了镣枷,没有一日的省心。就象如今这般闲散的一刻,也象是偷来的一般。   
  想到这,严子堃不禁苦笑。表面上,他是随侍太医,实际上,不过是皇后与淳婉仪秘密的封口人。想到保守和维护的那个秘密,严子堃不由得心惊肉跳,这个秘密一旦泄露,足以将他和他的家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严子堃想得心中烦躁,随手端起手边的一盏茶一饮而尽。没过多久,他忽然摇晃了一下,歪倒在地。几乎是同时,他身后的那扇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走进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左右看了一刻,竟随手将严子堃推入药案之下。   
  林锦儿拥被坐在榻上。此时已是卯时三刻,但她仍穿着昨夜的寝衣,长发披散。她的面上一团青白,目中还带着恐惧之色。   
  水红端着茶盏走进殿来,见了林锦儿的模样,暗暗摇了摇头,上前轻声道:“小主,时辰不早,该更衣了。”林锦儿似沉浸在某种思绪里,闻声禁不住一跳,突然一把拂落水红手上的茶盏,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急切道:“你看到了没有,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水红看着林锦儿面上狂乱的神色,心中升起惧意,一面向后躲,一面道:“小主,小主,您不要这个样子吓奴婢。早上您不是问过奴婢了,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林锦儿呆呆重复道,不知不觉便松了手。   
  水红见林锦儿安静了下来,胆子也大了起来,上前道:“昨夜是奴婢当值,根本就未见到半个人影,小主是发噩梦了吧。”林锦儿听到这句,忽然又激动起来,“我明明是醒着的,怎么会发噩梦。”她的目光在殿内各处扫过,声音陡然变得凄厉,“你不是早就死了,为何还要回来,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这是怎么了?”一个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殿内的林锦儿和水红均是一愣。待定睛看时,一身衣饰整齐的杜沅沅正跨进殿来。   
  水红正就被林锦儿的话搅得心慌意乱,见了杜沅沅,如同见了救星,急忙奔上前见礼。林锦儿看着光彩照人的杜沅沅慢慢走进,猛然间便怔在那里。   
  杜沅沅微微皱了眉头,斥责水红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把堂堂婉仪小主都搞成这副样子。”水红急忙跪了下去,却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讲。林锦儿此时已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鬓发散乱,衣饰不整,比照之下,有如麻雀和凤凰,一时心中又羞又恨,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勉强笑道:“姐姐别怪他们,不过是妹妹昨夜发了噩梦罢了。”   
  杜沅沅转头看着林锦儿,笑容和煦,眼中却有一点针尖样的光芒,“哦!锦儿是发了噩梦。那姐姐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引得你此时还拥被高卧。”林锦儿掩饰笑道:“左右不过是些吓人的怪物罢了。”杜沅沅淡淡一笑,却也没有追问,只道:“粽宴的时辰快到了,你莫非还要赖着不起么?”   
  林锦儿迟疑了一下,“妹妹身子有些不适。”她话音还未落,杜沅沅便接口,“难得有姐妹们聚在一处的机会,况且,皇上极是重视这样的日子,若是妹妹缺席,引起皇上的不快……”杜沅沅拉长了语声,却并没有向下说,林锦儿自是明白的,一迭点头,“多谢姐姐提醒,妹妹这就梳洗更衣。”杜沅沅浅笑,“姐姐在这里等你,待会儿咱们姐妹两个一同前往。若是你不去,今日昭顺阁这场戏,可怎么唱下去。”后半句话她当然只说在了心里。   
  杜沅沅和林锦儿的步辇停在昭顺阁前,守在阁前的凌海急忙上前见礼,殷勤道:“娘娘来了!”杜沅沅轻摇手中樨香罗扇,随意道:“人都齐了?”凌海陪着笑脸,“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未到。”杜沅沅“晤”了一声,忽然看到英帝和皇后的步辇正沿着流碧湖过来,不由笑道:“说曹操,曹操可就到了。”   
  英帝坐在辇中,微闭着双目,神色平和,看上去颇有几分闲适。但谁也没有发现,他放在膝头的手却是紧握成拳。他的耳边忽然传来陆六福低低的声音,“皇上,快到了!”   
  英帝睁开眼来,前面便是昭顺阁了。一个雅致清新,如同她身上那袭天水碧宫服纳绣的朵朵白莲一样脱俗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神色间也有了几分雀跃。   
  众人一齐拜下身去迎驾。英帝只淡淡地说了声“起来吧”,却不顾人多,上前一把将杜沅沅扶起,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之色,低声道:“你今日这般打扮,是要引得我发疯么?”杜沅沅面颊微红,耳语道:“不要让旁人笑话。”说罢挣脱了他的手,脚步一转,站到了皇后身边。皇后和林锦儿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妒恨的神情,但这神情都只是一闪而过。   
  昭顺阁内已布置一新,除了依照端午旧例在四壁张挂起各式祥物彩屏,各处点缀五福五瑞花外,因天气炎热,还在大厅正中放置了一座寒冰雕就的巨型龙舟,既讨了彩头,又做了降暑之用。   
  英帝坐入殿中主位,右边是皇后,左边是杜沅沅。其余妃嫔则按品级坐好。众人面前的螺钿大案上,设了艾叶银碟,其中盛着各式粽子,叶青皮绿,大小不一,尖如生切菱角。一旁侍立太监上前唱名,什么竹叶粽、艾香粽、薄荷香粽、玫瑰粽、莲子粽、豆沙粽,名目繁多。除了粽子外,大案上的青釉缠枝碧玫酒壶中盛着菖蒲酒和雄黄酒。水晶掐丝果碟中摆着紫的桑椹、红的樱桃、白的茯苓。   
  英帝和皇后依次举杯,说了些过节应景的祝福话,便任由妃嫔们自由行酒,阁内的气氛也活络了起来。   
  杜沅沅看着眼前的一团和气,面上虽挂着笑,眼神却隐含着几分冷意。一只盛着白糖桂花酱的玛瑙碟子呈到她的眼前,她转过头去,却是惠贵嫔。惠贵嫔一脸温和笑容,低低的语声却极是郑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让我担心。”   
  杜沅沅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向身旁的英帝道:“臣妾想向皇上讨个封号。”英帝面上有着狡黠,“让朕想想,你如今已是贵妃,再加封,只能是……”,杜沅沅微微一怔,英帝的语气虽是玩笑,但眼神却有几分认真。就连一旁的皇后也不觉微微变了脸色。   
  杜沅沅笑道:“哪里是臣妾自己,臣妾说的是惠姐姐。”英帝淡淡道:“原来不是为了你自己。”杜沅沅又是一怔,英帝看向她的目光竟似是有几分失望。杜沅沅看了看一旁的皇后,心中十分奇怪,却继续道:“惠姐姐入宫多年,不仅贤良淑慧,又抚养安国公主有功。早就该加封了。”英帝听了点头,“好,就准你所请。由钦天监选定吉日,册封为妃吧。”杜沅沅扯了扯惠贵嫔的袖子,一齐站起福下身去,“谢皇上。”   
  杜沅沅端起面前的碧玫酒盏,起身当空一举,朗声道:“臣妾就借这杯酒,祝我大齐国运昌隆,祝皇上鸿福齐天,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众人闻言齐声附和,纷纷一饮而尽。   
  杜沅沅一直微笑着看着众人放下酒盏,忽然向身后道:“还不去给淳婉仪添酒。” 
ˇ好戏开场ˇ   
杜沅沅话音刚落,一直垂首站在她身后的一名宫女走上前来,双手端起案上的青釉缠枝碧玫酒壶,向隔了一张大案的林锦儿走去。   
  此时,席中宫妃们又开始聚在一处闲话,还有几个妃嫔走上前来,向英帝和皇后敬酒。谁也没有发现,杜沅沅眼神冷冽,唇边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那个奉酒宫女轻盈走到林锦儿的身边,举起手中的酒壶,倒满林锦儿面前的酒盏。林锦儿随即将酒盏端起,看向杜沅沅这边,面上带着甜笑。而那个倒酒宫女则微微侧了身,慢慢向后退去。一切仿佛就此定格。   
  突然,一条丝帕从那奉酒宫女腰间滑落,那宫女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去捡拾。她俯身的角度正好靠近林锦儿的侧脸。此刻,阁内笑语喧然,半数人都已带了七分酒意,谁又会注意宫女捡拾丝帕这样的细枝末节。只有杜沅沅看到,那宫女俯身时,在林锦儿的耳畔稍稍停留了一下,在那一刹那之间,林锦儿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那个奉酒宫女弯身拾丝帕的身形。此刻她的面色已变得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她的表情,就如同见了厉鬼。   
  那宫女直起身来,丝帕已握在她的手中。见到林锦儿的模样,她的面上竟然是一抹了然的微笑。林锦儿似是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酒盏使劲掼到地下,嘶声道:“你到底是谁?”   
  林锦儿突兀的质问声和酒盏碎裂的清脆响声在昭顺阁内回荡,众人的欢声笑语突然间象被一刀切断,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场面安静如死。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事发的中心――林锦儿的身上。而林锦儿兀自不觉,半是惊惧半是阴狠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奉酒宫女的身上,而那宫女前后已判若两人,刚刚的气定神闲已被惊慌失措所取代,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慌乱道:“小主,小主在说什么,奴婢不懂。”   
  林锦儿面色凄厉,毫不放松,“腾”地站起身来,上前两步,忽然又止了步子,自语道:“不,你不是她,你不是她。”突然又尖声道:“那你为何要在我耳边说那句话。”话音未落,已攥住那宫女的手腕。那宫女尖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面上涕泪交流,一迭连声道:“小主,小主,奴婢真的不懂小主在说什么。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在旁人看来,那宫女楚楚可怜,一副无辜的样子,而状如疯癫的林锦儿真象是强人所难一般。   
  英帝的面色已沉了下去,将手中酒盏向案上重重一放。皇后心头一跳,明白英帝已有了怒意,急忙站起身来,打圆场道:“淳婉仪醉了,来人!送淳婉仪回去。”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将林锦儿扶住。   
  林锦儿却毫不领情,使劲挣开,尖声道:“你快说!你快说!”皇后的面上也有了不悦之色,“她到底同你说了什么,惹得你这样不成体统?”林锦儿听了这句,宛如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急切道:“她说,她说我还记不记得让妉才人做给贵妃娘娘的胭脂糕和杏子甜酪!”   
  林锦儿的话音刚落,阁内便响起一片抽气之声。众人当然记得,当年元贵妃身怀有孕,妉才人心怀妒愤,献上易滑胎的胭脂糕和杏子甜酪,后被元贵妃发觉,皇上一怒之下,赐妉才人自缢。此事不过是年余光景,大半数人还记忆犹新。此时,从林锦儿嘴里竟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就算是脑筋最愚笨的人也一下子想到,原来此事与淳婉仪还有着干系。   
  皇后的面色已是大变,向林锦儿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本宫看你真是醉得不轻!”又向她身后侍立的太监道:“还不快扶淳婉仪回去。”   
  “且慢!”一个柔婉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杜沅沅。杜沅沅从席间站起,关切地看了林锦儿一眼,向皇后道:“姐姐,今日是端午,一定是锦儿妹妹高兴,多喝了几杯,您就不要怪她了。”   
  林锦儿听到皇后的斥责声,神智一清,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犯了大错,额上立时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惨白,正在惶急无助,突然听到杜沅沅的一番话,却是为她解了围。情急之间,只有紧抓不放,急忙点头道:“是,是,是,都怪臣妾不好,一时高兴贪杯,现已头昏脑胀,还请娘娘恕罪。”   
  杜沅沅笑容恬淡,话锋却是一转,“只是,妹妹你也真是,不顾惜自己也倒罢了,还不顾惜腹中的孩儿,这样贪杯,千万不要伤了皇嗣。”她转过头去看着英帝,“皇上,不如请太医来看一看吧。”   
  坐于首席的英帝虽然面色不悦,却自始至终只是冷眼旁观,未发一言。此刻忽听杜沅沅来问,眼中似有光芒一闪,缓缓点下头去,“来人!传召太医。”杜沅沅听得心头一喜,却又禁不住一跳,英帝答应得如此爽快,倒似是静观其变的架势。   
  林锦儿听到传召太医,身形微微一晃,一双眼睛求助地望向皇后。而皇后对她看也不看,面上却露出最最和婉宁静的微笑,注视着杜沅沅,“还是妹妹细心妥贴。”又向将要出门的传召太监道:“请严太医快些过来。”杜沅沅心中暗暗佩服,如此突变之下,皇后不仅处之泰然,还将皇上口中的“太医”一下子变成了“严太医”,旁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意识到这其中的机巧诡变的。   
  杜沅沅的面上也绽开了微笑,与皇后相比,她的笑容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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