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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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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才听见门外兰兮道:“小主,高公公回来了。”杜沅沅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顾不得披上外衣,急道:“快进来。”兰兮和高昌走进房来,脸色阴沉,高昌上前几步,低声道:“小主,从内务府那边打听到消息,双橖刚刚自缢了。”“什么?”杜沅沅的声音陡然转高,心中深悔,还是晚了一步,双橖哪里是自缢,分明是被别人灭了口,这样一来,线索全都断了。看来,燕贵人只不过是个替罪羊,真正的主使还没有现身,那究竟会是谁呢? 
  杜沅沅苦苦思索,忽然,一个念头闪现在她的脑中。当英帝质问双橖为何要谋害皇嗣时,双橖似乎看了燕贵人一眼。现在想来,她似乎是向众人表明一切都是燕贵人主使的。但是,当时这样双橖做岂不是太着于痕迹。杜沅沅浑身一震,一下子想清了一个关节,她看的不是燕贵人,而是坐在燕贵人身边的丽妃。 
  杜沅沅只觉得浑身冰凉,仿如镜头的回放,殿中的情景一幕幕的在她眼前闪现,承宸宫大殿中,丽妃的诸般复杂神色:双橖指证燕贵人时的幸灾乐祸,燕贵人接近英帝时的惊叫护驾,燕贵人死时的故作惊惶。还有双橖被拖走那临去的一眼,要找的分明就是丽妃。丽妃,那个表面娇柔艳丽,内里却毒如蛇蝎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杜沅沅扼腕叹息,丽妃设的这个局,真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利用双橖从中穿针引线,既杀了梅芫雪腹中的皇嗣,又嫁祸给燕贵人,去掉了一个争宠的对手,打击了与她旗鼓相当的悦妃,还引起了悦妃对自己的怨恨。真是一石三鸟,即便是皇嗣仍在,这个计划仍是完成了大半。而且,知道秘密的人已经死亡,死人是不会跳出来指证的,事情进行到这里,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再查下去了。这一场较量,丽妃以绝对的胜利而告终。 
  杜沅沅站起身,遥望着东方已渐渐亮起的天空,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他日的再度交手,决计不会再如此简单。 
  同样的夜里,丽妃也没有睡着。她还穿着在承宸宫的那件缠枝牡丹宫服,甚至面颊上还沾着几点燕贵人溅出的血迹。她的脸上,交织着一种奇怪的神色,似是得意,又似有些骇怕。今日的一切,确实是她的谋划。只不过收买了一个双橖,既打击了悦妃,又给杜沅沅增加了一个劲敌。只是,毕竟燕贵人是活生生地死在了她的眼前,作为始作俑者,她自然心虚。 
  面前案上的烛火明灭,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感迅速压倒了一切。既然要走上高位,就要不择手段,她的脑中始终回荡着刚入宫时太后告诫她的这句话。燕贵人,那个娇纵自大的女子就这样不幸地成了她前进路上的一方铺路砖石。空阔的殿内回响着丽妃低喃的语声:“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记得投胎后千万不要再踏入后宫。”   
 黯残红   
  为了维护皇家的脸面,燕贵人的被诛说成了暴毙。毒害皇嗣、殿前被刺都已永远地成为了秘密,再不会有人提起。后宫是个最现实的地方,燕贵人的离去,就象是一颗小石子跌落在泥塘里,连点涟漪都未曾溅起,就消失无踪了。当然,这里面有一个人是例外的,就是燕贵人的姐姐――悦妃。 
  秋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入了琼章宫,院中昨夜还怒放的海棠到今晨都已成为了零落残红。一瓣一瓣的娇丽花瓣再不复明媚的颜色,跌落在泥土中,沾染了风尘的味道。 
  悦妃站在海棠树下,神色哀戚,眼中含泪。她恍然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一朵海棠,似乎已到了青春零落碾作尘土的时候。 
  对于妹妹的惨死,悦妃表面一如往常,但当独自一人的时候,却禁不住黯然神伤。事实上,她入宫时,燕贵人才只有八、九岁,二人已隔多年未见,往日里并不亲近。但是,毕竟是亲眼看到自己的骨肉至亲死在面前,怎能没有一点震撼!可怜一个韶华正好的女子,这样的离去也许也只有她一个人才会感到悲伤,旁人并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照旧是吟风弄月,争夺天子的恩宠。连她的丈夫,大齐的天子都是如此。最是无情帝王家。妹妹的惨死,对富有天下,佳丽三千的英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宫里只不过少了小小的贵人,何况还是一个不甚受宠的带罪贵人。他还有那么的佳丽,那么多的爱宠。他还要每天陪伴在不同的美人身边,怎么会想起这些。 
  悦妃轻轻叹了口气,将落在脚边的一片尚算完好的海棠花瓣轻轻拾起,收入袖中。她明白自己的心,与其说是为了妹妹神伤,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而感怀。 
  作为当朝御史田恒的长女,悦妃从一出生,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田氏家族的权势虽及不上申氏,却也相差无几。他们之间唯一区别,也是最大的不同,就是申氏代表的是保守势力,而田氏恰恰相反,代表的是新派势力,英帝要倚重的,恰恰就是田氏。因此,两家在朝堂上势同水火。 
  生于这样的家族,悦妃自然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成年后入宫为妃,让自己的家族加倍荣宠。于是,十五岁那年,并没有经过秀女遴选,圣上亲点田氏长女入宫,一路从悦才人,悦嫔,悦贵嫔,直至晋封为悦妃。不经意间回头看去,恍惚间竟然已过了六年。六年的时光,已经足够让一个女子失去她最美的青春,这漫长的六年,她的容颜未变,但心却已老。 
  悦妃想起六年前入宫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六年中,在宫里度过了那么多的日子,有快乐的,忧伤的,平静的,都一晃而过了,似乎是微风掠过的水面,只荡起几丝微弱的涟漪,便又归于平静。但是,初入宫那天的情景,她一直都记得。因为,就在那一天,她遇到了她生命中最爱的男人,也因为这个男人,她的一生都已改写,他就是她的丈夫,齐朝年轻有为的天子--英帝。 
  那天,英帝穿着金地缂丝孔雀羽龙袍,坐在承宸宫高高的御座上,她被太监引领着走进殿来,规规矩矩地跪在宽大的殿堂里,忐忑不安。忽听得头顶一声清朗的笑声,一个磁性的男声传来,“你就是田恒的女儿田湥鹜啡秒耷魄啤!彼等惶罚痪跄灾泻涞囊簧路鹩惺裁炊骱淙坏顾K吹接⒌酆套诺弁踔拿嫒荩蹇∑荩癫煞裳铩>腿缤敲扛龌炒荷倥胂竦哪钦琶婵住S⒌鄞由厦娓┦酉吕矗潘挡怀龅耐虾妥鸸螅腥缟耢蟆K男某沟椎芈傧荨T窘某踔允俏思易宓娜儆牵接⒌酆螅溃慕褪俏顺删妥约旱脑捣荩瓿伤乃廾!�
  从此,她便用自己的全副身心爱着英帝。入宫第二年,她便生了宁国公主嫣凝。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英帝对于她仅仅只是对待一般宫妃的感情,并不是爱,甚至谈不上喜欢。后来,她才明白,她只所以能够直接入宫,就是因为她的家族,她可以与申氏相抗衡的家族。她的存在,也是为了制衡申氏之女丽妃在宫中的权势。这就是她对之于英帝的作用。知道了这一切后,她并不伤心,相反,她觉得在英帝的面前,她还有用。 
  从此以后,她默默地立于英帝的身后,英帝勤政于朝堂,她便专心于后宫,努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努力为他扫清一切的障碍。终于,她与丽妃平分秋色,共同打理宫中事务。她心中异常高兴,不是因为爬到了宫中的权利高峰,而是觉得她又为英帝做了些事情。 
  就这样,六年的时光悠忽而过。她几乎忘了,在她逐渐成熟稳重、精明能干的背后,同样拥有一颗热情而多情的心。但尽管是过去了六年,她与英帝的感情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如同三月里怒放的梨花,不疏淡,却也不浓艳。对此,她并不担心,一朝天子,必定会有宠妃无数,但那些庸脂俗粉也仅仅是爱宠而已,只有她,会一直站在英帝的身边,不只是他的妃子,还是他的手臂,可以为他做很多事。直到他实现自己的宏愿,建立一个盛世的帝国。 
  自从她见过杜沅沅后,突然间意识到,她命中注定的劫数出现了。那个丽质天生,清新脱俗的女子,几乎是转瞬之间便俘获了英帝的心。她看见了英帝柔情似水的眼神,她听见了英帝开怀爽朗的大笑。她终于知道,这一次,英帝是真的动了心,他爱上了杜沅沅。可是,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她在背后的默默支持和牺牲,似乎都成了玩笑,这条情路她真的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了。 
  她怨着、恨着、彷徨着,但是她不是丽妃,她不会无原则地不择手段。她抱着一线希望,她在等,等着阅尽人间春色的英帝又找到了新的目标。那一天是何年,她不知道。 
  悦妃仍然站在海棠树下,几片海棠花瓣悠然飘下,落在她的鬓边,又顺着秋色绨娟宫服薄滑的丝料滚落下来,轻飘飘地,就象是她不曾安定的心。悦妃的面容,神情变幻,忽喜忽忧,黯然地看着快要飘落到尘土中的花瓣,突然,她抬起蝶穿梅花的辫绣宫鞋,狠狠地踩到刚刚跌入土中的花瓣上,重重地碾上几脚,再抬起脚时,娇美的花瓣已经全部混入了泥土,间或透出血丝般的红色,在黑色泥土的映衬下,微微有些刺目,就象是妹妹喷溅出的血。 
  悦妃眯起眼,如果不是杜沅沅设的那个局,妹妹也不会惨死在承宸宫大殿上。那么,这一切都是由杜沅沅造成的。既然这样,她不要再等下去了。悦妃五指紧握,指尖刺痛了手心。看着怀玉宫的方向,暗下了决心,杜沅沅,今后,我决计不会让你好过。   
心结   
  莹露池中的荷花开得粉嫩晶莹,硕大的荷叶映得一汪池水皆成了碧色。杜沅沅独自一人在莹露池畔漫步,不经意间回头,发现一直跟随在身后的绿媞已不知去向。再转过头来,莹露池中竟然起了清雾,池中的小亭、荷花都变得模糊不清。雾气越来越浓,弥漫在她的周围。 
  杜沅沅站住脚,一时辩不清方向,不知该走向哪里。忽听得雾中有一人幽幽笑道:“元容华,还记得我么?”声音虽然含着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彷如是自地狱中传出。那声音忽远忽近,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杜沅沅四面看去,依然一片白雾茫茫。看不到半个人影。 
  雾气突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再看时,依然是莹露池畔,但杜沅沅却猛地呆住了,一池碧水竟变做了血红的颜色,一个身穿蜜合色宫服的女子背对着她站在前面不远处,那身形让她十分眼熟。忽然,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眉眼含笑,杜沅沅大吃一惊,那女子竟是已死在承宸宫大殿内的燕贵人。 
  燕贵人好整以暇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移着莲步,一步一步向杜沅沅走来,缓缓地道:“元容华,我好冤哪!我好冤哪!你一定要为我做主!”说着说着,嘴角竟渗出一缕血丝来,甚是恐怖。杜沅沅紧张地看着燕贵人接近的身形,慢慢地向后退着,突然,一脚踏空,冷不防摔下莹露池中。只觉得殷红的池水立时向自己涌来。忍不住便尖声大叫起来。 
  突听得耳边有人叫道:“沅沅,沅沅,快醒醒。”杜沅沅蓦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英帝半支着身子,俯身在自己眼前,一脸的焦虑不安。杜沅沅有些恍惚,喃喃道:“我怎么了?”英帝轻轻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忧心忡忡地道:“你又发恶梦了,刚刚还在梦中尖叫。”杜沅沅这才觉得自己浑身俱是冷汗,寝衣薄薄的丝料黏黏地贴在身上。 
  英帝拿过一旁的素锦帕子,轻轻地给她拭了拭额上的冷汗,又叫了声来人。当值的兰兮从殿外进来,见此情景,急忙用一侧的金帐钩勾起床帐,从一旁小几上的金丝墨地百花壶中倒出一盏茶来,双手托着,递给杜沅沅。见杜沅沅依旧心神恍惚,便拿银扦子捅了捅床帐上挂着的银丝薰球,从镜台上的鎏金鹦鹉纹银盒里取了几片银叶安息香来,打开薰球的盖子放了进去。 
  香气从薰球中袅袅透出,烟形曼妙,渐渐弥散在空气中。杜沅沅喝了口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颊上恢复了几丝血色。英帝双眉紧皱,柔声道:“你莫不是又梦到了……”,杜沅沅点了点头,脸上浮起几分难过的神色。英帝面上的忧色加深,“你何苦为这事一直耿耿于怀,燕贵人也算罪有应得。只是你一直心存慈悲,总是放不下。” 
  “这可如何是好?”兰兮一旁搓着手,“小主这种情形也有个七、八日了。眼看着精神一天差似一天,奴婢斗胆,要不唤个御医来看看,可好?”英帝点点头,“看看也好。”杜沅沅窝在英帝的怀里撒着娇,“罢了,太医监那些照本宣科的庸医,只会说些不虚不实的废话。不看也罢。”“那……”,兰兮偷眼看着英帝,“不如召前些时日给柔美人小主诊脉的沈太医来看看,这沈太医虽年轻,但也是个五品医正,医术高明。”“沅沅你看呢?”英帝问怀中犹自嘟着嘴的杜沅沅,“沈毓?”杜沅沅沉吟着,虽然与沈毓相交不深,但看得出,这个沈毓正直诚实,而且,对她似乎也颇为维护。如今自己在宫中正是四面楚歌的境地,不如在太医院中安插个人也好。想到这,对英帝道:“就凭皇上做主吧。”英帝望向兰兮点了点头,兰兮退出殿外,自去办理。 
  见兰兮已出殿去,杜沅沅向英帝靠得更紧了些,幽幽叹了口气,“燕贵人一事,沅沅一直心中不安,总觉得对她不起,日思夜想,就忧思成梦。”英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就是想得太多,燕贵人有错在先,再怪也怪不到你头上来。”杜沅沅忽然直起身,“难道你真的相信一切均是燕贵人所为?”英帝眯起了眼睛,却没有答话,只是道:“时辰还早,再睡会吧。”杜沅沅知他心中必有打算,也不再问,只点点头,刚要躺下,又想起一事,忙道:“沅沅想请皇上给个恩典。”英帝不由笑道:“你又动了什么心思。”杜沅沅道:“此事牵涉的敬事房司花太监小络子和柔美人身边宫女香罗,二人虽助纣为虐,但却事出有因,念他二人可怜,皇上就饶了他们吧。”英帝沉吟了一下,“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事关谋害皇嗣,如此处置恐怕不妥。”杜沅沅一急,“皇上,他二人委实可怜,何况柔美人腹中皇子平安,小络子与香罗也非主使之人,沅沅求皇上了。”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摇着英帝的袖子。英帝被磨不过,只得道:“好、好,明日知会内务府,就将他们逐出宫去吧。”杜沅沅喜不自禁,连声道:“谢皇上,谢皇上。”说罢,主动送上深深一吻。 
  杜沅沅斜靠在青花双鱼莲池纹瓷枕上,沈毓坐在榻前把脉。正在凝神之间,沈毓鼻端隐隐闻到一股幽香,不似熏香的气息,猛然醒悟,这分明就是女子的体香。如此一想,把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杜沅沅有些奇怪,看沈太医的面色变了几变,难道她真的是生了什么重病不成。不由问道:“沈太医?”沈毓立刻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躬身道:“不妨事,小主只不过是忧思过度,只要放宽心怀,自然就痊愈了。”杜沅沅见他说的有理,轻轻点了点头,蓦然想起噩梦中的诸般情景,忍不住轻叹了声,那情景如此真切,想要放宽心怀谈何容易。 
  沈毓在一旁察言观色,忽然想起前些时日宫中流传的燕贵人之事,大着胆子道:“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杜沅沅看着沈毓清朗的眼神,道:“请沈太医但说无妨。”沈毓道:“小主的思虑,臣略有耳闻,只是此事并非小主的过错,也许有些事确是无能为力。”杜沅沅的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这个沈毓真是不简单,竟然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短短几句话,便说到了要害上。自从燕贵人死后,她便一直心怀内疚,尽管燕贵人言行不讨人喜欢,又曾暗算过她,但是,也罪不至死。如果在布局之前,她能够再多想一想,抑或是,那晚承宸宫中她能够控制住局势,也许一切都会不同有所,燕贵人也不会无辜枉送了性命。这般日思夜想,便积成心结,连续几日噩梦不断。没想到,今日这个沈太医竟一语中的。使她的心怀蓦然开朗,的确,有些事是无能为力,那么,莫不如重整旗鼓,以图后计。想到这,面上泛起一个释然的笑容,真心道:“多谢沈太医。” 
  沈毓摇摇头,“是小主冰雪聪明,臣只是稍微提醒而已。”杜沅沅看向沈毓一脸谦谦君子之风,忽然想起请其诊脉的初衷。于是,从榻上起身,轻身下床,面向沈毓,深施了一礼,沈毓吃了一惊,急忙避开,:“小主这是为何?”杜沅沅身姿未变,道:“沅沅自入宫中,得沈太医多次相助,实在是感激之至。在此先谢过。”沈毓欲要双手去扶,又觉不妥,一时立在当地,交握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杜沅沅继续道:“沅沅自知后宫之内诸事不易,希望日后能得沈太医助一臂之力。沅沅必感激万分。”沈毓急道:“如此小事,小主怎能如此多礼,他日如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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