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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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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帝并不理她,转向跪地的行刑太监,“刚才是谁动的手?”几名行刑太监伏在地上,舌头似已打结,未有一人答言。英帝冷然道:“是非不分,真假不辩,跟着不成气的主子胡闹,留你们何用,不如打死了干净。到敬事房领罪去吧。”行刑太监一听浑身瘫软,半晌起身不得。杜沅沅心下不忍,牵了牵英帝衣袖,英帝转过脸来,她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有求肯之色。英帝知她不忍心,摸摸她犹带着五个鲜红指印的脸颊,道:“沅沅既为你们求情,就各领二十大板吧。”行刑太监们如蒙大赦,急忙退出殿去。
“至于你……”,英帝看向丽妃,一字一顿道:“身为妃子,却如此行事,别怪朕狠心。六福,拟旨,祥萃宫丽妃,不守妇德,拟降为……”丽妃听到这里,脸上早已是一片死灰,跌坐在地,竟似呆了。
殿外突然有太监道:“太后驾到。”本已呆住的丽妃听罢脸色泛起喜色。英帝面色阴沉,知必是丽妃身边有人搬来了太后,遂冷冽地看了丽妃一眼。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殿门。杜沅沅也急忙起身下床,立在一侧。
不一刻,宫女们掺着太后走了进来,英帝立刻面上堆起笑容道:“参见母后。何事让母后亲自来我这承宸宫?”太后看了看跪在地上面色惨淡的丽妃,站在一边梨花带雨的杜沅沅。心中早就明了了一切。向英帝道:“皇上,哀家已经老了,不想管这后宫的事了。可哀家还是要说一句,丽妃虽有私心,可毕竟与皇上夫妻多年,皇上就饶她一回吧。”说罢,看向丽妃,丽妃自然心里明白,立刻伏身道:“臣妾知罪,请皇上开恩。”英帝听了,心里虽不情愿,却强行按住了怒气,道:“罢了,罢了,看在太后的面上,就禁足一个月,在宫里面壁思过吧。”丽妃欣喜,连声谢恩。
太后冷冷地看着杜沅沅,对英帝道:“不过,皇上此事也做得欠妥。何必为了一个小女子使后宫失和。况且皇上应勤于政务,怎么能沉迷于一个女子呢!”英帝心里冷笑数声,面上却愈加温和,“多谢母后提醒,朕知道该怎么做了。”太后心中一喜,以为目的已达成,皇上必会将杜沅沅逐出宫去,心事总算了了。却听皇上说道:“六福,将前月在意畅亭的旨意再宣一遍。“陆六福在一旁恭谨答道,“是。”随即对杜沅沅道:“杜沅沅接旨。”杜沅沅立刻敛衽跪倒,陆六福接道:“杜庭儒之女杜沅沅,贤良淑德,温婉善行,深得朕心,即日起册封为嫔,封号为元,赐住怀玉宫。”杜沅沅又惊又喜,忙双手接过圣旨,谢了恩。
太后心中惊怒不已,连带着头上的紫金花钿也不住颤动,但面上神色依旧慈和,道:“既如此,就请皇上好自为之吧。”说罢,拂袖而去。
祥萃宫。
丽妃红着眼眶坐在下首,手中不住地绞着赤色的牡丹绣帕。太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口中斥责道:“你也是堂堂的一宫主位,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杜沅沅再得意,现在也只不过是个羽翼未丰的小丫头,值得你这样劳师动众。皇上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如此的行事,万一降了你的份位,岂不是坏了我们的大事。闭宫一月也好,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太后停了一停,端起茶盏,瞥见丽妃面色委屈,楚楚可怜,心中一软,不由把语气放柔:“自你进宫,有我的庇护,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受过委屈。可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哀家招你入宫,这其中的深意你怎会不明白。你要做的是堂堂的中宫皇后,现在何苦跟一个抬不上主位的嫔斗气。此时大事未成,无谓再多出事端,不妨就让她再得意两天吧。”丽妃不由点了点头。
妉贵人躲在祥萃宫左侧自己的寝殿内,隔着百宝如意的雕花窗棂,看着太后一脸不豫地穿过祥萃宫庭院,走出宫门,不禁一阵疑惑。隔了一刻,宫女婵纱迅速地闪进门来,妉贵人立刻迎上前去,“快说,你都探听到什么了?”想是走的急了,婵纱的气息还不稳,见自家的小主着急,也不敢怠慢,回道:“听说,咱们宫里这位主位娘娘被皇上禁了足,怀玉宫又封了个元嫔。那个元嫔据说还是太后宫里的一个女官呢!”“什么?”妉贵人不由得跌坐在铜镜前,难不成是那个杜沅沅,这可如何是好。本以为跟了丽妃便可前程如锦,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谁知册封后,不仅鲜少见到皇上,如今,连这唯一的靠山也被禁足宫中,而丽妃背后的太后看来也是十分不满,眼下,真是需要再想个办法了。
后宫永远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敬事房太监还未捧着杜沅沅封嫔诏书知会各宫各殿的主位,消息已不径而走,后宫一片哗然。宫中如日中天的丽妃被禁足,一个小小的女官一跃被封正五品的嫔。向来敏感的宫中诸人不难猜到其中的关联性。
“这个贱人没经过亲选,还只是个小小女官,竟然跃到了我的前头。怎能叫人服气嘛,姐姐!”坐在透雕黄花梨圈椅里的燕贵人翘着嘴巴,扭着身子,不服气的看向另一边的悦妃。悦妃端着把莲青瓷茶盏,眼睛只顾盯着盏中螺旋形的幼嫩叶芽逐渐伸展成一片片绿得发亮叶片,深吸了口气,鼻端隐隐飘过一阵花果的清香。忽道:“这湄州进贡的碧螺春真是好东西,你尝尝看,味道清香浓郁,就是与别处的不同。”“姐姐!”燕贵人见悦妃答非所问,心中涌起一丝不满。悦妃的脸色突然转为严肃,“澜儿,别怪姐姐没有告诉你,如今连丽妃都已被禁足,你还是不要把脑筋动到新封的元嫔头上。慢慢的等”,悦妃顿了顿,嘴边泛起一丝冷笑,“以后有的是机会。”瞧见悦妃神色,燕贵人心中不由一凛,身为姐姐的悦妃素来端庄稳重,心思深沉,在家中时燕贵人对其就颇有些畏惧。如今在宫中多年,越发是捉摸不透了。
鸿庆宫。
淳美人未及通报,便连蹦带跳地闯进惠贵嫔的寝殿。边跑边嚷着:“娘娘,娘娘,您听说了吗?”只穿着家常素服,脂粉未施的惠贵嫔正坐在窗下刺绣。水绿色的细娟上,一副《烟水笼月图》才刚起了线。看见淳美人大惊小怪地跑进来,不由嘴边含笑轻斥道:“好歹也是个从六品的美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淳美人知她性子和顺,也不是真恼,吐了吐舌头,就势坐在案旁,端起案上放凉的茶水就喝。惠贵嫔急忙唤过一旁的宫女浣娟换茶。淳美人喝了一大口茶后道:“娘娘,听说丽妃禁足。太后宫中女官杜沅沅被册封为元嫔了。”
话音还未落,只听惠贵嫔哎的一声,却是针刺了手,一滴血珠落到绣布上,染了红红的一点。浣娟在一旁直叫可惜,要知这《烟水笼月图》多为碧、墨之色,突然出现一点艳红,绣布已然作废。惠贵嫔淡然一笑,道:“不妨事,也才起了头,就改做《红梅映雪图》吧。”又对淳美人道:“好好的管他人干什么。只不过是宫中又多了个姐妹罢了。只是”,说到这,突然怔怔的出起神来,嘴中犹自念到,“晋了份位未必就是好事啊!”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旁的淳美人听得惠贵嫔不明所以的答话,睁大亮晶晶的双眼,不由得呆住了。
情深几许
晴空万里,夏风温柔。
身传绛紫团龙纱袍的英帝牵着一袭香黄如意芙蓉暗花云纱夹衫的杜沅沅在御花园中悠然漫步。二人越过风荷萦绕的莹露池,跨过藤蔓垂挂的假山,穿过木叶青葱的树林,一直走入御花园深处。转过一带翠竹摇影挂着“群芳圃”字样的轩丽小阁,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座占地颇广的美丽花园。杜沅沅只觉得眼前如同打翻了的燃料盘,一片姹紫嫣红、溢彩流光。雍容的牡丹、淡雅的兰花、高贵的百合、艳丽的玫瑰、粉嫩的茉莉、绚烂的芍药、娇柔的木槿,还有数不清石竺、锦带、洋菊。直看得眼花缭乱,禁不住脱口吟道:
闻道秀色艳绝世,莺燕宛转笑凤阙。
万紫千红一时见,脉脉馨香为君开。
语声娇软,意有所指。英帝含笑转头看向杜沅沅。只见一个线条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宛如扇子盈盈扇动,莹白的肤色上浮着层淡淡的红晕,小巧的耳垂儿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英帝不由得心中一荡。一把揽过佳人,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沅沅,朕,不,我何其有幸,碰到了你。”杜沅沅的头紧紧地靠在英帝的肩头,闻言心中一暖,接道:“皇上,沅沅也是。”“昊祯,今后你要叫我的名字。”英帝道,口气坚决,杜沅沅心中暗笑,那语气就象个小小孩童。“好,昊祯。”英帝满意地笑了。蓦地又紧了紧手臂,将脸埋在杜沅沅的颈里,语音含混,“我还是没能保护你,差点就失去了你。”杜沅沅觉得颈边颇痒,不觉笑道:“皇、昊祯,沅沅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英帝仍将杜沅沅密密搂在怀中,杜沅沅也抬起手臂,环上英帝的腰。二人紧紧相拥,半晌无语。一众宫女、太监站在远处。满园繁花如锦,蜂飞蝶舞。偶尔有风掠过,空气中便四处弥漫着氤氲的香气。香风撩起了他们的衫角和衣带,于是,绛色和香黄色便如一对相亲相爱的彩蝶,在风中嬉戏翻飞,久久不息。四周阒寂无人,唯有二人相拥的身影置身于花丛之中。明媚的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百花之上,渐渐合成了一个。
良久,杜沅沅忽然问道:“昊祯要为沅沅解答一个疑问。”“好,只要是沅沅想知道的。”英帝一边答话,一边牵过杜沅沅的手,走向一边的亭中。石凳上,早有宫女铺好杏黄的绣垫。二人就势坐于石凳之上。
杜沅沅娇羞地笑笑,缓缓开口,“沅沅只是一个平常女子,为何昊祯独对沅沅青眼有加。究竟始于何时?”英帝沉吟了一下,“我很早就见过你。”“有多早?”杜沅沅调皮的笑。英帝爱怜地抚了抚杜沅沅的脸庞,“早得你想像不到。那年是天业五年,有一天逢赵国公杨毅寿辰,我一时兴起,便亲临了赵国公府。在跪拜接驾的众人中,我一眼就看到了被抱在你母亲怀中尚在襁褓中的你。”英帝的眼神迷离,目光投向远方。“那时,你就象一个白玉娃娃,精致得让人不敢去摸。趁没人时,我偷偷地抱了下你,你竟然睁大亮亮的眼睛,张开粉嫩的小嘴看着我笑。那时,我就想,这个玉雪可爱小娃儿,长大后不知是何等样的美人呢!”
杜沅沅低下头,有些微微的失落,英帝看到的是真正的杜沅沅,并不是她,英帝爱的那个并不是装在杜沅沅躯壳里的李菂。忽听得英帝又笑说道:“但那时我也只胡思乱想,你毕竟还只是个吃奶的娃娃。我回宫后,渐渐地就淡忘了这件事。直到……”,英帝忽然停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展开到杜沅沅眼前,“你看。”杜沅沅仔细看去,一只银嵌绿松石的蝴蝶花钿在他的手中灿然生光。“这是……”杜沅沅迟疑了一下,突然认出,这只花钿,明明是她那天参加皇后饮宴时戴的饰物。宴会结束后,她回到晴潇馆中才发现发上已空无一物。想到她曾经于宴会中偷偷溜出昭顺阁,在流碧湖边散步,许是失落在湖边,如今竟出现在英帝手中。那天在湖边,除了她,还有一个吹箫人,难道……杜沅沅脱口而出,“在湖边吹箫的难道是你?”英帝一脸促狭的笑容,“正是区区在下。”
“啊!”杜沅沅腾地站起身来,直直地看向英帝,眼中有莫名的惊喜,“安国寺的梅林,月夜下的流碧湖畔,还有漂浮在深夜禁宫上空的箫音,难道全都是你?”英帝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把拉过杜沅沅坐在自己身边,“去年上元,我微服出宫,借机体察民情。行至安国寺,看到你在寺门前为一个老人开脱。当时便有几分注意。后来,我随你进入寺内,见你去了那片梅林。我隐身在梅林旁的宝相阁上,看到你象梅花仙子一样在梅林中起舞、吟诗,便忍不住以箫声相合。侍卫查出了你的身份,我才知道,当年的玉娃娃竟已长成了这般绝世的姿容,且有着这样一颗晶莹善良的心。就从那时,我对沅沅你真正动了心。”
恍如一束烟花在眼前绽开,杜沅沅只觉得面前一片光彩夺目,如同坠入了一个最美丽的梦。狂喜之下,竟无法成言。心底不住地呼喊,他爱的是我,他爱的是现在的我。
英帝依旧继续说着:“后来,我无意在酒楼中又遇见了你。那时,我就再也无法将眼光从你的身上移开。我想,如果不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今后长长的日子岂非是十分无趣。时机正好,三年一期的宫中选秀,我将日子定在三月十七,为的就是你的参选。”说罢好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杜沅沅,不由摘下身旁一朵粉紫的千叶玫瑰,随手簪在杜沅沅鬓旁,一缕幽香飘来,忍不住便在她的腮边轻轻一啄,杜沅沅的面上立时红透。
英帝理了理杜沅沅被风吹得四处舞动的衣带,衣带间似乎也染上了玫瑰的香气,“凭沅沅你的容貌、才学,我知道你必能通过初选与再选。只待三选,我便可将你留在身边。谁知中途竟然出了岔子。“英帝的脸色转为凝重,”幸好只是昏睡,不然,我定要让谋害之人为你陪葬。可这样一来,受宫规所限,我也无法直接下旨册封,只能先安放在太后宫中,待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所以才会让你受了这许多的委屈。”
英帝转过头,看着杜沅沅的眼睛,眼中是一片认真之色,“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的封号定为元?”杜沅沅摇了摇头,英帝站起身,背着双手,长身玉立,对着满园的万紫千红,语声铿锵,一派君主霸气,“我是天子,你是宫妃,虽不能如平凡人家随心所欲,但是,元乃万物之始,既是元,便为最大。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唯一认定的妻。今后,我会保护你,尽可能给你最好的一切。”
杜沅沅的心被这宣誓般的语声磨得一阵痛楚,却夹杂着无法言说的甜蜜,忍不住霍然站起,向前一步,环住英帝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心中柔肠百转。
自己本是无意间落入这个时空的一缕孤魂,托生在这个拥有天姿国色的女子身上。前世的记忆太过惨痛,自她清醒后,便暗暗发誓,要重新活一回,既不是什么企业掌舵人,也不要挣扎于家族纷争。只要做回母亲在世时,那个内向沉静,沉迷于古墨书香的小小女孩。但是,天不遂人愿。不仅让她再度拥有一个显赫家世,而且,还要接受选秀的命运。前世里的那些个恩怨纠缠,让她的心已太累太累,她多么想抛掉心计暗算,只做个真实的自己,但是,一切都只是梦想,都只是奢望。她依旧进了宫,成了秀女,然后便被卷入无穷无尽的后宫争宠斗争中。
第一次出宫的失败,第二次梦想的破灭,让她终于意识到,这个朝代与原来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有多么的不同。如果她再这样一味地退缩,一味地妄想保留自己童年的纯真,只会跌得头破血流,得到更惨痛的教训。因此,她也开始步步心机,便有了莹露池边的相见,有了今天眼前的一切。现在想来,从未来踏入在这不知明的时空,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老天这样的安排,也许就是为了成就她的异世缘份。杜沅沅的心中突然是从未有过的充实,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缕迷路的孤魂,而是真正与杜沅沅融为了一体。
英帝转过身,拥住杜沅沅,语声微有一阵沉重,“我虽是天子,却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后宫虽佳丽众多,但无一人是我真心喜爱。朝堂权利倾轧、后宫你争我斗。不曾有一天安心。”杜沅沅心中微微一惊,猛然想起,他说的应是外戚干政之事,只是此时自己不好插言,心中虽千珑百窍,面上却深情款款,“沅沅不懂得朝堂之事,也不想做个干政的宫妃。只愿尽一己绵薄之力,为昊祯分忧。”英帝似乎颇为感动,手臂紧了紧,“原谅我的自私,将你留在后宫这个是非之地。沅沅,为免恩宠太甚,惹后宫妒恨,我只能先给你嫔的份位,待日后有机会再予晋封。你要保护好自己。相信我,待他日重新整饬后定给你应得的一切。”杜沅沅心中暗道,既然选择了与你同舟共济,必会协助你完成心愿。但此时不好言明,只是将头更深地埋入英帝怀中,一边体会着甜蜜与幸福,一边暗暗做好迎接来日宫廷斗争的精神准备。
英帝完全不知杜沅沅心中所想,只觉得花秀蝶舞中,心爱之人在侧,无比温馨。杜沅沅面上一副小鸟依人,心中却微微叹了口气,既然命运如此,心中那个与世无争,自在生活的梦想只好暂且不提。沉寂多时的家族继承人的特质开始渐渐抬头,杜沅沅微微挺直脊背,仿佛又站在了清扬企业宽大的总经理办公室中,从容不迫,指挥若定。
宫中整肃
一副四人抬步辇缓缓停在一座轩阁雅丽、屋舍精致的宫殿门前,绿媞走上前,扶下辇上的杜沅沅,道:“小主小心些。”碧痕在一边笑道:“小主,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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