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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无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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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唠叨的都快像老妈子了。
  沐辰每天都早早下班,陪她吃饭散步,晚上帮她按摩腿脚,眉间却总有一缕消散不去的忧愁。
  过了十几天,她开始出现强烈的孕吐反应,什么都吃不下,只是一味地想吐出来,沐辰急的直接把叶式带了过来,叶式看到这场景,无奈地摆了摆手说:“二哥,我又不是妇产科医师,你不说清楚就把我拉来,拉来了也没用啊。”
  这出笑话闹得秦示儿抱着苏幽芷哭笑不得,还说哪有这样当爹的,做事都不经大脑的。
  后来又来了一位叫夏禾的女妇科医生帮苏幽芷检查身体,叶式则跟沐辰去了书房。
  接下来两个月的日子里,苏幽芷足不出户,就是想出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精神越发不好了,常常坐在电视前看了几分钟新闻都会累的很,一睡就是十二三个小时,沐辰担心的紧,干脆成天陪着她,把公事都带回家处理,她睡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文件。
  这天,新闻报道苏风信子正式进入公众的视野,连续出版了三本书,开了好几场发布会和新书签名会,人气暴涨,苏幽芷笑了笑说:“唉,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呆在这个圈子啊。”说着转头望向右边看着文件的沐辰,“你可得养我。”
  “怕我养不起你吗?”
  “我怕你觉得我是个败家的玩意,养着亏本。”
  “少忽悠我,都养了这么久了,这时候扔才叫亏本吧。”
  她嗔了他一眼,摸了摸腹部,转开话题说:“听母亲说过,她那一脉的后代第一次生下的孩子都会是女孩,你喜欢女儿吗?”
  “我喜欢男孩。”
  苏幽芷一直都没想通为什么他会这样说,他并不是重男轻女的老古董,想了许久之后,觉得他大概是舍不得以后会嫁出去吧。
  快七个月的时候,苏幽芷腿脚抽筋的症状复发了,而且伴随着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强烈,沐辰让叶式开止痛药,无论什么副作用都不用管,可是叶式说她是因为怀孕加重身体骨头负荷,现在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是跟以前一样,引起的是骨质牵连的神经疼痛,无法依靠药物去压制缓解疼痛,只能服用少量安眠药和镇定剂来助睡,但是这个方法在怀孕期间也要少用,不然不仅容易伤及孩子,还会伤及母体。
  苏幽芷自己的身体自己是明白的,就算一开始装傻,现在也不能不面对了,她拉着沐辰的衣服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帮我保住她,好不好,好不好”
  沐辰看着她眼角止不住地滑落泪珠,满脸希冀地望着他,他心如刀绞,他下不了决心,因为他冒不起这个险。
  “辰哥哥,辰哥哥,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他什么都没说,缓缓地搂住她,帮她擦了擦泪水,她知道这是他最低限度的妥协,她只能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有资格要求保住她的孩子,她不会放弃,不能放弃。
  她开始在白日里对着小宝宝说话,说很多很多高兴的事儿,没有什么逻辑,没有什么思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沐辰让佣人给她熬的汤,炖的补品,她都会统统扫光,除了睡觉以外,精神都看起来很好,但是睡觉的时间依旧在增加。
  日子一天天过去,幽芷总是能不经意间了解到一些有关信子的消息,可能是太出名了的缘故,听阿龙说,她前段时间与影视公司签约了,要改编一本小说,前几天秦示儿说现在情况不太明确,传闻是信子要求太高,总是达不到她的要求,也有舆论说她现在真正面临了比赛时记者给她出的问题了,小说改编电视剧本来就是个艰难的过程,这一开始就出了一堆问题,后续工作怕是得一直拖着了。
  现在,阿龙和秦示儿之间倒像是回归了最初的模样,有时间就去陪陪幽芷,但是很少一起,忽远忽近的感觉。
  “秦示儿,你和阿龙发生什么事了?你去美国治病到底怎么样了?回来后一直没问你,你也一直不说。”
  “没什么事啊,你看我和阿龙能有什么事,我觉得现在就这样子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很好,她是这么回答的,但是她一句也没有提及她的病,就像是不想人提起一样,幽芷也把这件事埋在心底,没有再提了。
  一天,秦示儿和杨欣来了,就连王韵和安乔都到家里看苏幽芷,让她惊讶了一阵,什么时候都凑一块来看她了,常常隔三差五地错开了来也不觉得热闹,这全聚一起,家里温度都上升了几度,原是沐辰吩咐了要静养,但现在看来圣上的旨意稍加违背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几个人在家里八卦起秦示儿的新电影男舞伴、安乔的绯闻、王韵的婚事、杨欣的桃花、社里面的糗事,互相揭短,越发起劲,直到幽芷累的睡着了,她们才离开。
  她很开心,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很久没有在人群中谈笑自如了,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因为孩子,她的生活像是与世隔绝般。
  后来,她们都不怎么来看她了,只在空闲时间偶尔打个电话聊两句而已。
  她又过回了平淡无味的生活,除此之外,就是对孩子的担忧日渐加重,一些孕妇会有产前忧郁症,她想她快到那个时期了。
  又隔了几天,她渐渐听不到信子的消息了,心底也开始隐隐有种不安。
  她自怀孕一来就没有再上过网,主要是怕辐射过强,伤害小宝宝,再者也是不想逆了沐辰的意思,去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消耗精力,但如今,她的不安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强烈,她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电脑,在百度上输入了“苏风信子”四个字
  天空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像是下不尽似的,没完没了,阴暗的天色给整个墓地多添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说幕拧�
  沐辰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苏幽芷斜坐在碑前,浑身湿透,发丝还滴着水,嘴唇早已发白的不像样子,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额头靠着墓碑,似在低喃着些什么,他顾不得什么,上前去抱起她,她丝毫不挣扎,像是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一般让他抱着,他这才听见她反复低喃着几句话:
  “我以后就是你姐姐了,知道吗?”
  “不要害怕新学校,姐姐会保护你的,没人会欺负你的。”
  “姑妈说的,两姐妹是要互相扶持的,明白吗?”
  “姐姐会是你一辈子的亲人,不会交了男朋友就丢下你不管的。”
  苏幽芷醒来的时候,呆坐在床上,不说话,任由叶式和妇产科医生给她检查全身,她偏了偏头,看了看窗外说:“天晴了。”
  这是她醒来两天说的第一句话,下了两天的雨,这才放晴,沐辰的担忧少了两分,走到她身边轻搂着她说:“天晴了,一切都会好了。”说着又摸了摸她的腹部,苏幽芷看到他这个动作,也顺着他的手摸着腹部,暖暖的感觉,想要治好失去了一个亲人的她,只有让她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个她看得比她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亲人身上,才能缓解她心上的痛楚。
  她僵硬的脸笑了笑说:“秦示儿还没来吗?”
  “她在客厅,来了一会儿了,你现在要见见她吗?”只要她笑笑,他就宽心许多,轻松许多,语气都不同了,他见她点了点头,便略带欢喜地出去了。
  “苏幽芷,你,你还好吗?”秦示儿不是第一次见她不言不语的样子,但是却是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觉到如此冷漠的寒意。
  她像是没听见秦示儿说话一样,眼睛依旧望着窗外渐渐变得有些明媚的阳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秦示儿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虽然沐辰不愿她知道,但是避无可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略低着头说:“半个月前。”
  “呵。”她这一声轻笑不知是在嘲笑他人还是在讽刺自己,那天她跟几个女孩子一起有说有笑,八卦着周围的人事,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灵魂的陨落,一个生命从她的生命彻底消失。一个身影从此只能存在她的记忆中。
  “说吧,我想知道。”她的语气丝毫不沉重,就像是迟暮的老人的口气,对一切都看淡了。
  她只是想听听看,是怎样荒谬的因果,是怎样□□裸的残酷,是怎样红果果的事实,竟让那样一个好强的人彻底放弃了自己。
  原来信子也是个有着曾经被宫承一拿来说事儿的艺术家情怀,她无法忍受自己的才华只为金钱奔波,只被销量衡量,被影视公司的人糟蹋作践,肆意篡改,在金钱和文学艺术的选择上,她跟她的哥哥背道而驰,听说两人都为此争执了好几次了,每次都不欢而散,没人敢去调停,时间久了,兄不像兄,妹不成妹,各执己见。
  后来,就连信子跟影视公司在剧本更改问题谈不拢而毁约被告上法庭,要求赔偿的时候,苏锡信都没有出手帮忙,眼睁睁地看着信子败诉,等着她自己回来低头认错。
  试问一个好胜心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低头呢?不蒸馒头争口气,信子就这么搬了出去,不跟她哥哥住在大宅子里面。
  可是,世事往往喜欢雪上加霜,没过两天就传出苏风信子抄袭、文凭作假、买通评委的绯闻,各大头条连续上榜三天后依旧闹得沸沸扬扬,丝毫不见平息的样子,每天都有一大群人堵着信子住的地方,还有网络上爆出一些她高中的往事来辅证之前的猜测假设。
  一夜之间,苏风信子如同过街老鼠般,批判、讽刺、辱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看着理想慢慢被现实苍白,人情渐渐被世故腐化,她最终是被逼走上了高楼,她嘲笑着世人,嘲笑着自己,伸展开双臂,纵身而下,飞跃了世间的俗世纷扰,她的意志就可以在世间得到安宁,或许在数百年后,她的清白昭看日月之后,她也会被后人歌颂,她的作品也会被传唱,她的价值可以在历史的长河得到公正的评定,她会是个名副其实的文学艺术家,她天生就注定是艺术家,而艺术家往往都让世人觉得偏激得可笑,孤独得可怜,固执得愚钝。
  “或许这才是她的宿命,她的归宿。”
作者有话要说:  

  ☆、佛曰:三千繁华,弹指韶华(一)

  2007年。
  生命的沙漏里,沙粒不是用来计量时间的流逝,而是让你深刻体会时间错落里的无奈和静默。
  或许正如花语所说:白芷象征坚毅、执着以及思念,注定优柔寡断,而风信子象征极端的感情,非爱即恨。
  我虽然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吃药,都快成了药罐子了,但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只是因为她是姐姐,是亲人,是恩人,所以我可以躲在她的背后,看着她幸福,尽管给她幸福的人是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人人都说恋爱中的人会变的迟钝,会变的愚笨,而在芷儿的身上得到了验证,她完全没有发现我小小的心思,可是我知道,他是知道的。
  “杨学长,芷儿她被班主任老师叫走了,她让我把感冒药拿给你。”
  “她还记着感冒药的事儿啊?我都说了没事儿,不用吃药。”他一脸幸福的样子让我也感觉照在我身上的一缕阳光都变得炙热,脸颊都给热的发红。
  听见他又说:“芷儿?你对她的称呼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呢?”
  “她说这个名字是她小时候喜欢的哥哥叫的,她很喜欢。”我不经意间想起芷儿以前说的话,随口就告诉了他。
  “她还有小时候喜欢的人?”他看似有些狡黠的模样让我意识到了一些问题,连忙摆手说:“学长,你不要误会,姐姐现在肯定是喜欢学长你的。”
  他笑了,坦然放声地笑了出来,我知道我是想多了,所以他嘲笑我了,他觉得我多管闲事,而且愚昧可笑,完全不像芷儿一样聪明,讨人喜欢,要是芷儿,刚才绝对不会说出那样蠢钝无知的话,我终究是及不上她,任何地方都是一样。
  我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杨学长,芷儿说这个药你看着说明书吃,我先走了。”
  “你生气了?我还以为你会跟她一样嬉皮笑脸的,原来是不能开玩笑的,别生气,你姐姐可不是小气的人。”
  我埋低了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以后也这么叫她好了,你是她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只能是妹妹,你明白吗?”他的语气从轻松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呆住了,我从这一刻才知道他发现了那个本以为会被我埋葬一辈子的小秘密,我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但是没有抬起来,盯着地上的余晖,看着他离开时拉长的背影在地面上若即若离,在我心上渐行渐远。
  我开始埋怨周围的一切,我不是芷儿,为什么一开始就要用她的性格来衡量我?我不是芷儿,为什么又要认为我会像她一样大方?为什么我要一直活在她的影子下面?我难道都没有自我了吗?你们都不能把我看做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吗?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永远都只是苏幽芷的妹妹。
  机会来了,哥哥派人来接我了,我一直在憧憬着哥哥把我带回家的画面,虽然我知道哥哥并不是为了我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而是为了母亲的病,哥哥说母亲病了,病的很重,她想要见我最后一面,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我一直在犹豫了,心底有一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是被芷儿和姑母养大的孩子,我要一个人离开吗?我要因为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就抛弃她们吗?所以那天我穿了一身昂贵的衣服回寝室,我想要看看芷儿的反应,她那衰退的敏感神经是不是会被刺激的有点反应呢?我一边嘲笑自己的无能一边在想她会帮我下决定吗?我承认我很自私,我把我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都一股脑儿地扔给了她,而她做了最好的抉择,生生斩断了所有乱丝,让一切都从头开始,我们都将成为彼此最不想见的人,相见不如不见时,就当是一场噩梦,做过,就全忘了吧。
  到了上海,我害怕那里的陌生感,那样强烈的孤寂压着我细弱的神经,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一样,我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想见见芷儿,不用说话,不用看见我,见见她就好,因为我真的害怕,害怕上海,害怕大屋子,害怕哥哥。
  回到哥哥的大宅子的时候,哥哥对张管家说:“明天就到医院去给小姐安排检查。”
  我知道是什么检查,骨髓的配对检查,为了母亲的白血病,为了我和同母异父的哥哥的母亲的白血病。
  2008年到2010年。
  这三年间,我生活地就像是个罪人,是个囚犯,没有自由,没有人格,更没有尊严。
  哥哥,一个多么可笑的词,那是我每晚噩梦的时候都恐惧喊出来的词,但是他却是我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的亲人。
  在我做了手术之后,休息了一个星期,然后就按照哥哥要求的去了贵族学校上学,尔后就没有在过问过我的生活,而每个月□□上都会有一大笔钱打进来,在家里,我几乎是见不到他人的,因为他是商人,他的利益需要得到保障,所以他也是个完完全全的工作狂。
  我第一天到学校去,又面临一个更加陌生的环境,手足无措,哥哥让司机把我扔在了大门口就离开了。
  学校很大,我在校园里走了好久才找到管家说的老师,我眼睛总是四处乱看,眼睫毛时上时下,就是不敢落在老师脸色,老师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很久才起身说:“你跟我来吧。”
  老师没有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帮我做什么介绍,而是直接让我在黑板上写了直接的名字,在我写完了转过来的时候,她让我向全班自我介绍,我顿时紧张起来,手拉着自己的衣服一直慌乱地绞着,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当天中午我是在学校吃的午饭,学校是半封闭式的教育,可以每天都回家,但是中午是不允许出校的。
  我第一次见识到一个贵族学校的伙食,菜色多到我数不过来,还有饮料,饭后甜点和水果,一应俱全,跟哥哥家里的饮食自然是没法儿比的,但是在家里,我不敢明目张胆地放开吃,现在,看到这么多东西,我都可以随便吃,我很高兴,我一直都是喜欢把郁闷的事情放在心里,但是压抑久了,就喜欢通过吃来发泄这些负面情绪。
  我吃了很多,我见着卖相好的就拿,我看见分量足地就要,当我又吃完了,想去要看看还有什么没吃过了,一并给尝了的时候,我看见好几桌的学生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结果本来坐在附近的人都接二连三地走开了,我这才听清背后那桌的人在说些什么:
  “你看她那穷酸样儿,像是没吃过这些东西的一样,这些东西都吃到我想吐了,要不是学校明文规定,午餐必须在学校吃,谁会来吃这些猪食一样难吃的东西啊。”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乡巴佬,一点规矩都没有,今天就连自我介绍都不敢做,丢人。”
  从那以后我就不去学生餐厅了,我宁愿一直饿着,等到晚上回去再吃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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