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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如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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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只是我们忧心帝都那边的情况,想立刻启程。”浮沉站起身,默霜也跟着站了起来。
  阿轩有些失望地挑挑眉,“好吧,那你们走吧。”
  “我们身处北茫城,消息闭塞,实在忧心,所以下次再来和你喝酒吧。”浮沉说着便和默霜要离开百味楼,谁知阿轩突然静静地抛下一句话来,让两人皆是错愕不已,“帝都的消息吗?段凭风已死,司徒夜复位,霍玄欲利用司徒夜掌控武林,现在悲剑门和圣卷宫开战了。”
  “什么!”浮沉和默霜异口同声。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段凭风明明被救了出来,又为何会死了?还有游莫去了哪里?明明只有一颗销魂散的解药,司徒夜怎么还活着,居然又复出江湖?还有圣卷宫居然和悲剑门开战?那岂不是又一场血雨腥风!
  浮沉和默霜似乎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在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人正在水深火热中。
  浮沉向默霜看去,她的唇色惨白,但眼中涌出奇异的红色,像是要冲破牢笼的野兽。她辛辛苦苦,迷失自我,为的就是弥补段凭风,为何段凭风死了?她虽然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抵不住心里惊慌翻江倒海。
  “默霜。”浮沉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读出了她的害怕,于是按住她颤抖的手,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阿轩,“多谢告知,我们告辞了。”
  “不送。”阿轩淡笑着目送浮沉和默霜匆匆而去,在他看来,今后的日子不过是守着白桦的北茫城度日,没有期待,没有波澜。
  “先不要着急,我们立刻回去。”浮沉安慰着六神无主的默霜,默霜握紧着剑,迷茫地点点头。
  要是段凭风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当然是为他报仇,杀了所有害他的人。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默霜一怔,像是思绪空白了片刻。浮沉见她失神,知道有些不对劲,拉住她道:“默霜,不要乱想,我们先回去。”
  “……好。”默霜点了点头。
  浮沉幽幽叹息一声,“默霜,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处理好了一切就回去看琼姨,她还在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唉。。。回去就要开始虐了

  ☆、淑妃

  “唉,老大好久不出现了。”帝都乞丐巷里,三三两两个乞丐围坐在一起吃着乞讨来的残羹剩饭。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饥肠辘辘,即便是这些常人不愿意吃的东西,在他们闻来也特别的香。
  自从浮沉,也就是他们的大哥沈忆走后,他们的日子便过的不是很顺心了。生意做不成几桩,还时常有权贵来耍耍威风,讨饭吃便更加不易了。
  入冬了,天气自然冷了许多,然而他们却始终吃不饱穿不暖。平日里的沈忆总还会露个脸,可最近的几个月都没出现过,让人不由担心。
  一个乞丐想着想着,忽然没胃口吃东西了,“你们说,老大会不会出事啊。”
  “呸呸呸!”另一个乞丐啐了一口,“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老大厉害着呢!小五,你说对吧。”
  叫做小五的乞丐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我想老大了。”
  随着小五的这句话,乞丐们陷入了沉默。
  “都杵着干嘛。”外面又进来一个乞丐,那人弓着背,两只手抱着一个钱袋,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看看,刚才一个大爷赏的,够我们花好几个月了。”
  几个乞丐围上来,异口同声地惊叹道,“这么多!”
  “哎哎。”小五拱了拱那个乞丐,“不会无缘无故给了你这么多钱的,是做了什么生意?”
  “哪里的事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自从老大走后,我们做砸了几件事后就再没有几个人愿意找上咱们了。这个呀,是刚才一个大爷向我打听些事,赏了的。”
  “什么事值这些钱?”
  “说来也奇怪,是哪个魔头段凭风的事,这件事本该是人尽皆知的,还有什么问头。”
  “也许是青河镇出来的,听说那里的人与世隔绝,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因为拿了些钱,他们心情好了许多,将讨来的残羹剩饭席卷而空,心满意足。
  从帝都到悲剑门,从悲剑门到望尘岛,再从望尘岛到北茫城。这一路走来,浮沉以为自己为默霜做了这么多,段凭风在默霜的心里会淡去几分。
  然而,若是说以前段凭风在默霜心里有五分的话,现在就有八分了。
  一路回来,一路火急火燎,路上还不忘打听了段凭风的事,得到的答案全是一模一样的,就是段凭风已经死了。
  这些日子,默霜的失态显而易见。
  “默霜,杯子里没水……”
  “默霜,你的行李没拿……”
  “默霜,不是那个方向……”
  其实,与其说是失态,还不如说是失魂落魄。今日回到帝都向圣上霍玄复命,看到乞丐巷的那些乞丐过得并不好,于是便借着打听消息的由头给了他们些钱。
  浮沉心里不是不挂念那些乞丐,只是实在抽不开身去看他们。再者,也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可是默霜令他头疼。段凭风的死讯似乎彻底击垮了默霜,默霜几乎都不说话了,空闲的时候就一个人发呆,抚摸着手里的枯海剑,面色难看。
  “默霜,你先回我的府邸,我进宫面圣,然后再一起去悲剑门。”
  默霜心事重重,出神间根本没有听见浮沉的话,浮沉连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浮沉本来也放心不下她一个人,见她想一同进宫也就没有反对了。
  霍玄下了朝后就一直呆在淑妃的静思宫里批阅奏折,淑妃在一旁研磨伺候,垂首不言不语。淑妃面圣侍候却从不精心装扮,刻意修饰。穿的是平日里再素雅不过的衣服,脸上没有浓妆艳抹,甚至一丝胭脂味都没有。
  再怎么说,淑妃都算是霍玄极为宠爱的妃子了,然而在长达一个时辰的独处中,两人没有一句对话,连一点点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游莫至今下落不明,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你不必太过担心。”终于,霍玄抬头揉了揉额角,带着几许疲惫。
  即使是在后宫里,霍玄的威严之气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在他的脸上难以寻到一丝柔情。他的目光总能让人觉得身置冰窖,不苟言笑的帝王本色在他的身上似乎有着非常好的证实。
  淑妃秀丽的容颜上添了几许愁苦之色,“多谢圣上。”
  “不必,今日离儿倒是乖巧,不吵也不闹。”
  “知道今日圣上要处理公务,妾身便叫奶娘看好他了。”
  淑妃的言语谦卑有礼,两人总算在孩子的问题上找到了共同的语言。
  “圣上,浮沉统领有事奏报,在御书房候着。”门外有太监传话,霍玄立刻起身,扬声道:“摆驾。”
  淑妃见他要走了,缓缓舒了口气,这么细微的动作却被霍玄尽收眼底,他的嘴角噙着苦笑,“你放心,游莫归来之日便是我兑现承诺之时。”
  淑妃眼也没抬,在她的心里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霍玄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自从明孝皇后离开,霍玄再也没有对一个女子这么好过了。虽然,这个女子是自己弟弟的挚爱。
  “恭送圣上。”淑妃是低贱的戏子出身,她当初也算是名满京城,声音婉转好听。这样的声音此刻落入霍玄耳中让霍玄有些恍惚,“思思……”
  淑妃的身子一震,“圣上,统领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还是快些去吧。”
  霍玄猛然清醒过来,宽广的袖子一挥,大步走出了静思宫。淑妃望着霍玄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在皇宫的这几年,淑妃也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了。
  霍玄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浮沉正跪在那里,旁边多了一名女子,和浮沉打扮的一模一样,白衣银面,样子神秘。
  但霍玄一眼便认出,这个女子是秦默霜,他没有多想,脱口问道,“事情处理好了?”
  浮沉将阿轩交给他的信双手奉上,太监上来接过后递给霍玄。霍玄拆开信封细细读了一遍,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很好,浮沉,你做的很好。”
  信里的内容浮沉不得而知,但霍玄相信了是最好的,“这件事主要的功劳都在于默霜。”
  “哦?”霍玄的目光再次落到秦默霜的身上,意味深长,“就是这个女子让你不惜违抗我的命令,放走了段凭风?”
  浮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默霜却不顾礼节的忽然抬首直视霍玄,“段凭风的死是不是你的授意?”
  没有尊称,直视天子,这是可以诛九族的大罪。浮沉暗暗怪自己,默霜已经不是当初的默霜了,北茫城那场雪的威力似乎越来越小,快要压制不住默霜的魔性,此刻的默霜性格改变,在宫里可不要做出什么得罪霍玄的事。
  “默霜。“浮沉企图制止默霜的话,可霍玄却是饶有兴趣的样子,“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默霜眼神淡漠如水,却隐藏着杀意,“如果是你的意思,我自然要为他报仇。”
  浮沉心中一紧,他按住默霜的肩,“默霜,你疯了!”
  进宫觐见圣上是不能带兵器的,所以默霜的身边没有枯海剑,这是浮沉庆幸的。若是现在默霜的身上带了枯海剑,那么随时有可能一时冲动刺杀圣上,难以阻止。
  “哈哈。”霍玄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样子,他看着默霜那杀人者的眼神,几乎是一针见血地刺痛默霜,“好一个骆坤的弟子,望尘岛的传人,你忘了你的职责么?段凭风是楚国余孽,他带领死士要杀我,危害本朝,你不愿意杀他也就算了,居然要杀我?好笑啊,你的师父在天上不知要流多少泪了!”
  这一番话说的默霜哑口无言,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她几乎忘了,段凭风是该死之人。
  浮沉见默霜的杀意消退,没有再说话,连忙向霍玄道:“默霜她为了摧毁北茫城牺牲了很多,属下恳请圣上想办法还她声誉,为她正名。”
  霍玄冷哼了一声,“浮沉,你倒是为她着想,只可惜这个女人心心念念的都是个死人。”
  “恳请圣上!”
  “也罢。”霍玄勾了勾唇角,“这件事我想办法,秦默霜,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去悲剑门接替游莫的位子替我办事?”
  默霜豁然开朗,悲剑门是江湖统帅,受霍玄控制。
  如果师父还在,一定不会违背霍玄的意思,必定精忠报效朝廷。可是默霜的心里有化不开的结,她不愿意,于是坦诚道:“圣上英明,就算我愿意那也是背着良心说的,你也不会放心用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勉强我了。”
  “哈哈,骆坤有你这个徒弟当真有意思。”霍玄不怒反笑,看向浮沉,“你呢,浮沉,现在我可以还你自由,这个银翼卫的统领你当还是不当?”
  默霜也不禁微微偏过头看向浮沉,她记得浮沉曾经的话,他渴望自由,希望有一天可以退隐,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默霜的错觉,浮沉也看了默霜一眼,然后道:“圣上,属下还想再为圣上分忧几年,离开银翼卫的事暂且不想提。”
  霍玄当然明白,浮沉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默霜而打算,也不当面点破,颔首道:“好,那就这么定下来。”
  默霜虽然不太明白浮沉为什么又放弃自由了,但从霍玄看着自己的神情和浮沉这一路对自己的情意中不难猜出,是为了自己。
  

  ☆、郭良之死(上)

  是夜,悲剑门。
  在四殿中,朝圣殿最为神秘,飞隐殿最为雅致,水镜殿最为肃穆,而炼狱殿最为……恐怖。
  不同于朝圣殿的人际冷清,炼狱殿内的人太多了,多的根本记不住谁是谁,而且清一色全是身着红衣的侍女。
  这不是恐怖的地方,恐怖的地方在于殿内的桌椅全是白骨所制,墙上挂着牛头马面这种奇怪的装饰,还有那些柱子,上面贴满符咒。
  有人说炎光是个怪物。
  流画走进炼狱殿的时候炎光正在向一个弟子训话,他端坐上方,手里的血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那名弟子前面的空地。弟子被吓得两腿哆嗦,大气也不敢出。
  流画止步,就站在殿门口看着炎光的举止,没有制止,也没有说一句话。
  炎光朝流画看了一眼,收起手中的鞭子,那血色长鞭倏地一下被收回炎光宽广的袖子中。炎光默默地挥了挥手,身旁的侍女会意,走到那名弟子面前道:“炎光殿主觉得你的胆识不够,不能留在炼狱殿,下山吧。”
  “殿主!”那名弟子连忙跪下磕头,“我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进了炼狱殿的,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炎光眯了眯眼,状似不在意地玩弄着垂落的头发,“我们圣卷宫和悲剑门开战,你这种胆小之辈又怎么能留下来做事,还是另谋生路,江湖不适合你。”
  “殿主……”
  那名弟子不过十四五岁,能够在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血鞭面前屹立不倒已然不错了,现在也不过是吓得哆嗦。炎光未免有些苛刻。
  流画刚想出声,那名弟子手里不知从何时多了一柄短剑,拔地掠起,朝炎光刺去。炎光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袖子一挥,扬起的风将弟子卷了出去,狠狠摔在流画的脚边,口吐鲜血,不消片刻就死了过去。
  那名红衣侍女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上前来处理尸首,不忘对流画行了个礼,“殿主等您许久了。”
  流画颔首,别过头不再看那名惨死的弟子,缓缓走向炎光。
  “世人都说我是个怪物,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在这个炼狱殿呆久了,谁不是怪物。”炎光忽然开口,表情带着愤懑与哀切。
  流画叹了口气,她知道炎光在说什么。炼狱殿是选拔人才的地方,亦是个人间地狱,凡是不被殿主看中或是被逐出去的弟子有个翻身的机会,只要可以杀了殿主,那么他就是炼狱殿新的殿主。
  炎光当初就差点被逐出圣卷宫,他就是靠着杀了上一任炼狱殿殿主坐上了这个位子的。每日过得心力交瘁,不得安心。
  “炎光,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苛刻。现在圣卷宫是用人之际,你炼狱殿供给的弟子太少,飞隐殿执行任务的人数跟不上。”
  “没听过一个词,叫宁缺毋滥么。”炎光淡淡道,“我的血鞭还没抽上去就吓成那样,要是别人的刀剑砍了上去,他还不拔腿就跑?”
  “你的血鞭和一般的刀剑又岂可混为一谈。”流画皱了皱眉,“我懒得和你辩驳,郭良让我来传个话,尽早把名单交给他。”
  “他让我挑三个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可我只能挑出一个。”
  “哦?我还以为你一个也挑不出来。”
  “可笑的是,那是名女子,这么多弟子里,只有她在我的血鞭前神色不改,还倔强的很。”
  流画笑了笑,“倒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说,这样的人才够资格留在圣卷宫做事。那个秦默霜,涉世未深就进了圣卷宫,害了宫主还惹了麻烦。”
  流画听到默霜的名字,不由恍惚了一下。
  “流画,郭良的风寒还没有好吗?”
  流画一直跟随在郭良的身边,所以郭良的事情她最为清楚。“是,我觉得很奇怪,想着是不是有人在药上做了手脚,可没有。”
  “那方子我看过,的的确确没有问题。”炎光沉吟片刻,“我有一句话,你爱听不听。南戈不可信,你最好从他那里查查。”
  虽然知道炎光对南戈有偏见,但这些日子可以接近郭良的除了她就是天机殿的人了。南戈的确有存在问题的嫌疑。
  流画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两个人你最好还是选出来,毕竟一个人很难做三个人的事情。”
  “我知道。”炎光有些疲惫地揉揉眼角,“整个江湖都在看着我们和悲剑门的好戏,我们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南戈此刻正站在郭良的面前。
  郭良低头正琢磨着一些事,手里的笔没有停下来,桌子角上放着南戈端来的药。南戈道:“宫主,这是今日的药,请趁热喝了吧。”
  “恩。”郭良应了一声,端起药碗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然后对南戈道:“说了很多次,让弟子来送即可,你不用亲自跑来。”
  南戈恭敬地微微俯首,“药经他人的手我不放心。”
  郭良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他的目光如同一汪清泉,清澈却寒得冷冽,“经你的手我更不放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南戈讪笑道:“宫主不要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是开玩笑?”郭良的表情没有嘲讽和生气,相反是水一样的温柔,“南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拆穿你么?因为流画,流画她一直觉得你是她培养出来的棋子,谁知你是霍玄身边一条忠心的狗。”
  见南戈没有答话,郭良径自说了下去,“连银翼卫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吧,所以流画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宫主……”南戈抬目的时候已经带着杀气,“您不觉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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