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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顾来时惜今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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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睡了觉的缘故,她的声音透着沙哑,软声软气的,像小孩。
  程惜放下另一只手上的财经杂志,给她拿了一杯水,答她:“因为好玩。”
  他说着便抓起她的手咬了一下,乔忍顿时红了脸,转头看了看机舱里的其他乘客。
  程惜放开她,云淡风轻地拿起杂志继续看,长睫垂下,盖住了风华无双的墨眸。
  他这……算什么?乔忍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程惜这个人,把她撩拨得面红耳赤,自己又若无其事地干自己的事去了。啊,就知道不能跟着他来,以后不定要被他整成什么样……
  可是不跟着他,乔忍也想不起来还有哪里可以去,她甚至,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为什么会没想过这样重要的问题?难道她自己就没有家吗?
  一时间,意识混混沌沌,她又纠结进了自己的旋涡里。
  乔忍盯着正前方,双眼无神地叫了一声“程惜”。
  程惜轻“嗯”一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却久久地没等到。他转头去看她,知她又想起什么伤人的事了。
  上一刻还模样害羞,下一刻就眼神空洞。这样不稳定的情绪,他承认他很害怕,怕她不知何时会完全疯掉,完全不认得他。
  程惜拿了支钢笔,唤她:“乔乔。”
  乔忍木然地转过头,神情无措,仿佛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再也不能挽救回来。
  守着一个不知何时会完全失去神智的乔乔,他心里抽痛。
  她难受,起码意识不清;他难受,却难受得明明白白。孰轻孰重,一眼了然。
  程惜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钢笔在她手腕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个“惜”字。
  黑字,白肤,带着某种铭记的味道;幼稚,真实,穿过重重岁月而来。
  “以后想不明白什么事,就想我,”他看着她说,“想着我,就没空想其他事了。知道吗?”
  乔忍点头,眼泪流下来。她把他手里的钢笔拿过来,抓着他的手,笔尖在他手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写下眉清目秀的正楷“忍”字。
  她的字一直不会变,还是高中那般端端正正的正楷字。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看,腕上的字如泼墨画,立在筋脉交叉之处。“忍”和“惜”。
  “忍顾来时路,惜朝有几人。”乔忍下意识念出来,带了狠重的哭腔,眼泪流得更凶。
  她问:“程惜,你是那‘几人’中的一个吗?”
  程惜侧脸看向云层,眉骨隐隐发红,他说:“我是。”
  “你是吗?乔乔。”
  乔忍把脸转向另一侧,与他相反的方向,泪水肆意,“我怕我不是。”
  我罪责深重,我怕我不是;
  我放弃自己,我怕我不是;
  我破碎不全,我拍我不是。
  程惜程惜,你会像他们一样丢下我吗?你会嫌弃一个自闭抑郁的乔忍吗?你知道我杀过人甚至自杀过吗?你能守着这样一个随时会疯掉的乔忍多久?
  连我亲生父母都不要我呢。
  如果你要抛弃我,请不要提前通知我。
  让我能多自欺欺人多一会儿。
  5
  北京,对乔忍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城市;对程惜来说,是正式反击的起点。
  陈国强前几天就来了,帮他们安排好住宅。乔忍发现,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广州还是北京,程惜的住宅都是同一种西欧风格,摆设也没太大的差别。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二楼,是在市内一处大厦的最高层。
  用过晚餐之后,程惜在书房处理公事,乔忍趴在阳台的护栏处看北京夜景。
  程惜程惜,他的家世底子到底有多深厚啊?为什么有一种自己傍了大款的错觉呢?乔忍胡思乱想着,很想去热牛奶。
  命运流转过不同的岁月,她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相互牵绊的?
  如果中间某个环节不是当时那样,如今一切会不会都不是这个模样?
  长指揉了揉眉心,程惜打开卧室门,又看见她捧着牛奶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他已经摸索出方法来了。走过去半哄半强着拿掉她手里的玻璃杯,然后仰头喝光她的牛奶。
  乔忍眨巴着双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程惜哄着她到床上。
  “乖乖睡觉,牛奶没了,明天再热。”他说着,心里流出血来。
  梅州那边的警局动作慢得很,让他的乔乔延长了许多痛苦的时间。
  6
  “这是我们周氏集团此次负责与禾日投资基金会合作事宜的代表,周瞳兮小姐。”
  高级会所里,周氏集团的执行经理向程惜介绍着说,笑得谄媚而世俗。
  周瞳兮见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面色如常,毫无波动。她心里不禁漫过阵阵失落,再怎么说,她也曾在GD任过他的秘书不是?怎么可以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呢?
  “周代表,我们可以开始谈合作内容了吗?”程惜打开放在双方面前的合同,语气平淡地问。
  周瞳兮全程不知所云地跟他谈完了合作,眼角余光一直看着他冠玉如画的容颜,合同几乎完全是按照程惜的意思签订的。
  结束时,他起身,礼节性地伸手与她握了握。尔后神色淡漠地离开了。
  周瞳兮痴痴地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颀长修挺的身影,内心顿时开出花来。原来她的父亲,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先生,周氏怎么会让她担任此次合作的代表,那个周……”小张想说,那个周瞳兮就是个千金小姐啊,连秘书工作都做不好,哪里会处理什么投资合作的事情?
  程惜斜着唇角笑了一下,“我也没料到,周连惯自己女儿会惯到这种地步,这种事,也可以开玩笑的么?”
  “先生你不会看不出来,那个周小姐就是对先生……”小张撇了撇嘴,但没敢说下去。
  “那是她的事,我没空理,”程惜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他,又问,“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小张来精神了,“这都看不出来我才瞎了呢!她那神情,饿狼扑虎一样,任谁一看就明白啊,在上海时就很明显了。”
  程惜斜斜睨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氏集团和风尚集团都是大媒体集团,与它们合作,是为了拿回新闻话语权。在国内,谁掌控了话语权,谁就有申诉的机会。而像程家那样的大案子,做到这样远远不够。
  “那些所谓京城四少的资料都收集得怎样了?”程惜坐在车上转着薄薄的手机。
  小张惊讶,他以为,那些事都是在最后阶段才开始的,“先生要用了?!”
  “不然?”
  “那个……陈妆姐好像都收集好了,”小张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见他垂着眸在看手机,“可是先生,那些人都——”
  “那是我的事,你做好分内事就好。”程惜知道他想说什么,适时地打断了他的话。
  7
  第二天晚上,房子里只剩下程惜和乔忍时。乔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折腾了良久,终于把那套款式繁复的半透明丝绸轻纱睡衣穿上去了,最后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一下。跑去书房找程惜。
  敲门声响起,程惜刚想条件反射地说一声“进来”,突然想起家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她。
  他放下手中的文案,喝了口清茶,确保自己的神色状态不那么疲惫后,才声音平静地说:“进来。”
  她一进来,程惜差点被喉间的清茶呛到,饶是再冷静理智,此刻他也不敢多看。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程惜,好看吗?”乔忍站在他书桌前,笑着问他。
  她的细胳膊和细腿都露出半截,白皙姣好。身上的睡衣样式新奇,底色古典,做工精致,而且半透明。她全身的皮肤都隐隐约约,贴身衣物也清晰可见。
  可惜天真如乔忍,丝毫不在意。
  程惜:“…………”
  “好不好看?”
  程惜眼神幽深,依旧侧着脸不去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好看。”
  “那你怎么不看?”乔忍不悦了,她在房间里倒腾了那么久,他居然不看。
  怎么不看?看下去还了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让人把持不住?而且神智跟十几岁的女孩没两样,笑得纯真又傻气。
  单是回想一下刚刚的一瞥,程惜都感觉自己全身燥热。他向来理智不重欲,偏偏对乔忍的免疫力就奇差。
  “看来是不好看,”乔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失望地碎碎念道,“杂志上说的也不一定对嘛。那我再去换另一套。”
  她说什么?敢情是从杂志上看来的东西?程惜喊住她,说:“乔乔,把你的杂志拿给我看看。”
  “你也要看?可那是一本女性杂志,而且……”乔忍揪了揪自己的衣服,“你得先承认这身衣服很好看。”
  程惜无奈地抚了一下俊眉,长指遮住自己的视线,说:“……很好看。”
  乔忍哼着小曲儿回房间把那本女性杂志拿过来,翻到自己看的那个专栏,指给他看,“就是这个,我看这上面说得很好啊,就想在你身上试一下。”
  专栏上是教夫妻间如何添加情趣的内容,堪称面面俱到,其中就包括了“情趣睡衣”这一招。
  程惜合上杂志,问她:“乔乔,知道这些内容是写给哪些人看的吗?”
  “上面说了,夫妻呀。”
  他眼眸深得不能再深,耐着性子再问她:“那我是你丈夫吗?”
  乔忍绞着手指,神情变得迷茫起来,最后低下头小小声说了句:“好像不是。但我……很想是那样。”
  “很想是哪样?”程惜已经满心温柔,起身绕过书桌,站在她面前问。
  她的头又低了低,声音软软,“很想……我们是夫妻呀。”
  他斜斜倚在书桌边沿,双腿交叠,反袖式的衬衣,衣袖半挽,露出匀称修长的小臂,如斯性感。
  “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好不好?”程惜细细打量着她全身,心里燃起火苗,越烧越烈,却还是控制着情绪问她。
  乔忍茫然,抬起头看他,双眼有亮亮的水光在波动,“那样是不——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扣住下巴堵住了双唇。
  浅尝深吻,欲念浓烈,牙关被打开,乔忍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舌在自己口腔中纠缠,口齿相接。她揪住他的衬衣,有点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去吸取他体内的氧气,面颊涨得通红。
  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种种反应,程惜眸里笑意涟涟,谁让你穿成这样站在这里诱惑我?尤其是,樱红的唇一张一合的,他控制不住,便也不想控制了。
  程惜离开她的唇,长指抚过她玉色的颈,侧头去咬她耳垂,揽着她往旁边书架带。
  用力吸了几口空气,乔忍的背部靠在书架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她急着问出那句话,一边偏着头躲开他的捉弄,一边说:“程惜、程惜,你听我讲完——”
  “我不要听,我要和你做。”程惜流氓又霸道地打断她的话,轻轻啃着她耳侧的皮肤,火热热的呼吸全洒在她耳旁,乔忍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做、做什么啊?”
  “你说呢?”修长骨感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黑发间,他低头用牙齿缓缓咬开她前面的睡衣丝带。
  “那个、我系了好久才系上去的,你怎么把它咬开了?”乔忍情动没他深也没他快,神识还在,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程惜在做什么。
  “它碍着我了。”
  程惜当然知道她的神智根本不是二十几岁的乔忍,完全就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欺负小孩的邪恶感、与心爱人亲密的极乐感,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体味到一阵奇诡的欲望。
  她的睡衣掉下去,垂在半腰,轻纱状的丝绸悠悠晃着,乔忍生气了。
  “程惜程惜!你把它弄掉啦!我穿了好久的,你知不知道?!”
  他挑眉一笑,亦正亦邪,凑她耳边说:“我忍了好久的,你又知不知道?”
  她的皮肤细滑紧腻,常年画画的程惜当然熟知人体的曲线美,长指游走在她前胸后背。如果没有那个碍眼的东西遮着,就更完美了。
  “痒痒痒……你——”
  “转过身去。”
  抗议着的乔忍又被他打断话语,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面对着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开始瞧那些书名。
  程惜发现自己解不开她的胸扣,尔后轻笑一声:“怎么还穿这么幼稚的?果真像个小孩。”
  “什么幼稚?”乔忍背对着他问,她不知道自己背上光滑的皮肤袒露在他眼底,是何种诱人的风景。
  程惜动手轻轻解着她后背上绑得繁复杂乱的胸衣丝带。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吓到她。
  “你这样会让我错觉自己是在犯罪。”他的声音喑哑,染上了情欲。
  “犯什么罪?”乔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毛姆的《寻欢作乐》,捧在手上翻开来看。
  “诱。奸未成年少女罪。”
  程惜看她一眼,果然未成年,这个时候还可以拿着世界名著在读,很好很强大。
  他翘着唇角,脱下她的胸衣,乔忍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护之不及,死活不肯转身面对他。
  “我数三下,要么你转过来,我们去床上继续;要么你继续,我就地解决你。”
  “什么解决?”乔忍双肩都在颤抖,黑发垂下来,与白皙的背部皮肤映衬,颤着音指责他,“程惜你总是欺负我!”
  “都欺负到这个程度了,再欺负下去也没什么,”他倚着后面的书架上,开始数数,“一。”
  “我、我只是来给你看杂志的!你你你都做什么去了!”
  “二。”
  “救命呐,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人!”乔忍无赖地蹲下去,长发披在身上,遮住大半个身子,“你要是敢解决我,我就哭给你看!”
  “你要是敢哭,我就解决给你看。”
  程惜站直身子,内心很想流泪!因为她真的蛮不讲理的开始哭了。
  他特别想引用她的那句话——救命呐,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人!
  明明是她自己先跑过来引诱他的,反倒成了他欺负人他耍流氓了……
  “好了好了,”程惜认栽地弯下腰去帮她把睡衣穿好,“我不玩了,你也不准哭了。”
  乔忍肩膀一抽一抽的,带着哭腔说:“抱我回去,我再也不要穿这种衣服了。”
  “哦,你终于觉悟了?”程惜打横抱起她,垂下眸万分苦闷地看她擦着眼泪。
  “这么容易被你脱掉,这样的衣服哪有什么用?”
  程惜:“…………”
  他保证,这身衣服绝对是他见过最难脱的,不然也不会用那么久。
  把她哄睡了,程惜不解气地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这么爱哭又这么不讲理,还不懂生理知识,是要把他逼疯么?
  这些天总是冲冷水澡,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憋出病。
  唯一安慰的是,她来到北京之后没什么不适应,反倒心情开朗了许多。梅州那边的事,也差不多可以了。
  谎话便谎话吧,逼真一点骗得过她一个人就好了。
  他要她好起来,健康且快乐,赔他度过漫长孤寂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们晚安。

☆、折磨

  1
  哲学上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管过程如何,最后都会走向痛苦——这是真理,可是对程惜和乔忍不成立。
  程惜笃定它不成立。
  乔忍趴在阳台护栏上看朝阳升起。他放轻脚步走到阳台,抬手覆在她头上,口吻轻淡地提醒她:“跟我去领证。”
  乔忍心里一惊,继而是漫天的哀伤飘在心间。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伤心,可是潜意识里就只有这么一种情感浮上来,占据了她全身。
  “我以为……你昨天是开玩笑的。”
  她的话让程惜的脸色渐渐冷下来,心也没办法继续暖起来。
  这样的乔忍他最熟悉不过了,无非是她自己把它当成了玩笑话,所以这般无动于衷,所以试图把“开玩笑”的罪责推给他。
  最叫人无奈是,他不能责怪她半分,不能责怪一个幽闭在自己世界里的乔忍。
  “我从来不开玩笑,尤其是对你。”
  “可是,我怕。我们能不能不去?”乔忍一直趴在护栏上,没有转身看他一眼。
  “你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眼神缥缈,内心无力,盛夏的朝阳有点刺眼,她说,“程惜,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程惜也弯腰趴在她旁边的护栏上,把下巴搁在自己交叉起来的细长十指上。
  他垂下眸问了一句:“你是怕我配不上你,还是怕你自己配不上我?”
  乔忍咬唇,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真糟糕,人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变得哑口无言呢?
  她不知道,可是程惜知道。
  但是乔忍,为什么你可以在林奎奎面前袒露,却不能对我说出来?我连听见你真实心声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狂妄、凉薄、脾气也不太好;我身体不算健康,双手也不干净,”程惜看着立交桥上慢慢多起来的车辆,平静地说着,“我浑身都是毛病和缺点,可我从来不怕你嫌弃我。乔忍,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你当然不怕,因为你明知我对你已经喜欢到病入膏肓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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