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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瑛郡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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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气，收下吧，你们主子不会说什么的”，卫离瑛把荷包放在了桌子上，表情淡淡地不再说话。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月娘也不再推辞，反正主子说过“她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不过，这姑娘脾气挺大。
顾念惜笑容有些僵，她原以为卫离瑛不通人情世故，只因单纯无瑕才获得楚月潇的喜爱，如今一看，全不是那么回事，想起自己刚刚并不高明的试探，脸皮一红，怕是人家早就知道了，继而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再也呆不下去，匆匆告辞。
卫离瑛起身送走顾念惜，怔怔地回房间躺下，有些事情，她想认真衡量考虑一下，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阿瑛，今晚跟大哥一起守岁好不好？大哥知道，你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在一起，今晚就在大哥的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好不好？”楚月潇耐心的询问卫离瑛。
卫离瑛绷着面皮从楚月潇面前走了过去，进了房间开始洗漱。
楚月潇暗暗一叹，“大哥先回去了，晚上你再过去”。
卫离瑛看他落寞转身，盯着那个背影良久，翻出昨天送来的新衣服，选了那件大红料子做的袍子，换上后对着镜子出神。她最常穿的衣服是银白色的袍子，她一直以为那种颜色才能衬出气质，如今换上红色的，没想到另有一番风情，嗯，桃花眼更桃花了，卫离瑛慢慢把眼泪逼上一点，整个眼睛越发水润，被那身红衣一衬，竟也称得上妩媚，卫离瑛一拍脸颊，去它的妩媚，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妩媚什么啊！不过对这身衣服还是很喜爱的，也就没再脱下来。
“阿潇，撤了吧，那位大小姐是不会来了”，顾咏怀看着一桌子动都没动的菜劝道，子时早就过了，要来早来了。
“萧大哥，赵姑娘这会根本就没在府里，你身体还没好全，还是早些休息吧”，顾念惜担心地看着楚月潇，想起她刚刚进来看看的时候，楚月潇惊喜却又立即沉寂下的脸。
“念惜，你先回去睡会吧，待会还得起来”，顾咏怀看看自家妹妹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很是心疼，他家小妹那点比那位差？那位除了家世又有哪点比得上念惜？
“反正一会就得起了，我还是在这陪陪萧大哥吧”。
“两位都回去吧，我再等等，阿瑛肯定会来的”。
“阿潇，你，让我怎么说你吧，也就你能看得上她”，顾咏怀抢过楚月潇手里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屁股坐在楚月潇身边，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鸡叫三遍，顾咏怀伸伸懒腰，锤了锤僵住的腿，“念惜，回去洗把脸，给爹娘拜年，咱们还要去本家宅子”。
“萧大哥……”顾念惜看看楚月潇。
“阿瑛”，楚月潇突然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厅，顾氏兄妹忙追了出去。
“喂，阿潇，你慢点，她不会来的”，顾咏怀的腿还没缓过来，走不快便在后面大叫。
“阿瑛，大哥就知道你会来的”，楚月潇站在院子门口欣慰地看着卫离瑛，不管怎样，来了就好。
“……我”有话要说，卫离瑛张张口，可惜还没说出来，便被人打断了。
“哼，你什么你？要来就早来，不想来的话永远就不要过来啊，阿潇，你不要碰我，我一定要把话说完，哼，你还要惯他到几时？啊，有你这样的吗？阿潇有什么错，让你这样不满？这样吊着他？就这样吊着阿潇，看他难受，你很高兴吧？啊？你就是被从小娇惯坏了，以为谁都要围着你转，按你的心意活？阿潇喜欢你，还有错了啊？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娇气、任性、自以为是、自命清高，就你这个样子，别说一个杨进，就是十个杨进也得喜欢别人，幸亏那杨进聪明，早早把你给踢了，也就阿潇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当成宝贝，扒了你那身皮，你还有什么？你……”
“啪”，卫离瑛全身发抖地扇上去一巴掌，他有什么资格说她？他与自己什么关系，何时轮到他来指手画脚？他又有什么资格侮辱她？“别人不要的东西”？也是他能说的么？怎么别人都是这样看待的么？楚月潇喜欢她，她又没拿刀逼着他这样做，他凭什么指责？
“二哥”，顾念惜惊叫。
“怎么？阿潇也要赏我一巴掌？”顾咏怀盯着楚月潇的怒气冲冲的眼睛挑衅道，“不骂她，她永远都会这样折磨你”，顾咏怀抹一下嘴角的血，又挑衅了卫离瑛一眼。
“啪”，卫离瑛推开楚月潇又打了顾咏怀一巴掌，“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是什么东西？你才是没人要的东西，你才是自命清高的东西”，“啪啪”，卫离瑛每说一句就打一巴掌，顿时顾咏怀的脸一片青紫。
“阿瑛，阿瑛，你先放手，快”，楚月潇眼看顾咏怀快昏了过去，忙拦住卫离瑛的手。
“二哥，二哥，赵姑娘，求求你松手”，顾念惜抱着卫离瑛抓着顾咏怀的手哭道。
卫离瑛一看楚月潇和顾念惜一起求情，顿时惊怒不已，下手更狠了几分。
“阿瑛，乖，阿瑛，他快死了，他死了，阿瑛会有危险的，遮阳不值得，阿瑛快放手”，楚月潇在卫离瑛耳边急急说道。
“他骂我”，卫离瑛瞪着眼睛叫道。
“那是他不对，等他养好伤你再接着打他”，楚月潇拍抚着卫离瑛的背，能说话就好。
“他说我是‘没人要的东西’”，卫离瑛带上了哭腔，不甘心地锤了一下顾咏怀的胸膛。
“他说错了，等他好了，大哥帮你打他”，楚月潇抓上卫离瑛的手。
“他说我自命清高”，卫离瑛再委屈的大叫。
“他胡说，大哥知道”，楚月潇再顺毛。
“他说我吊着大哥”，卫离瑛眼里满是控诉。
“他不清楚，是大哥硬缠着阿瑛”，楚月潇蹲在地上，拿过卫离瑛的双手，顾咏怀顿时哼哼唧唧的倒在了地上。
“他说我被惯坏了”，卫离瑛任性的叫，明知道顾咏怀说的不错，她就是不依，这话，惯她的人可以说，别人不行。
“那是他嫉妒阿瑛，阿瑛再打他一下，咱们回去休息好不好？”楚月潇不动声色地把毛顺地光滑。
卫离瑛忿忿地瞪一眼满脸是血的脑袋，抬脚便要踹上顾咏怀的下身，楚月潇一下子惊出一身汗，幸而卫离瑛中途改变路线，踹上了肚子。
“乖，咱们不理他了，大哥陪阿瑛去休息”，卫离瑛乖乖跟着楚月潇回院子，她来本来就是有事情要说的，没想到，大年初一头上便被一个外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念惜，咳，扶二哥起来”，顾咏怀出声，唤回还在出神的顾念惜。
“二哥，你有没有怎么样？”顾念惜忙扶起顾咏怀。
“咳，你说有没有怎么样？”顾咏怀吐出两颗牙齿，“在南华，我听说她四岁打的一个七岁的男孩满地找牙，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顾咏怀捏着两颗新出炉的牙齿想扯一下嘴角，还没扯起来，便痛得吸气。
“幸亏不是门牙啊，念惜帮我跟爹娘说一声，刚刚摔了一跤，脸给磕坏了，这几日闭门不出，谁也不见”，顾咏怀收起牙齿，慢慢起身。
“二哥，萧大哥……”
“念惜，你就别想了，阿潇已经喜欢了这么多年，自然会一直喜欢下去”。
“很多年了吗？”
“快七年了，那时候赵英才九岁，所以，无论她是什么样子，阿潇都不会不喜欢”。
“二哥”，顾念惜泪盈于睫，她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是吗？
“念惜，阿潇不适合你，一般人跟了阿潇都是受累，唯独那个只会让别人劳累的昭瑛”，顾咏怀一派深沉，只不过骂了两句，便被打成猪头，打落两颗牙齿，还差点被废了。
“昭瑛？！”顾念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呵呵，你没看出来吧？要不是事先知道，二哥也猜不出来，你没见过，那日二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与这几日一点也不同，光风霁月、风华绝代，呵呵，那是世人的认知，真正认识的，就成了刁蛮任性、心狠手辣”。
“二哥，其实我见过昭瑛郡主的画像，小王爷那里有一幅，是穿着一身铠甲，身披黑色披风，不看面貌，只看气势就摄人心神，不光我，连大哥都失神了好久，只是从没跟赵姑娘联系起来过”。
“她的身份不要向外说，毕竟与他国郡主结交，这事可大可小”，顾咏怀摸着腹部，“不过，现在你应该心情好些了吧？毕竟与这样的人争不过，也没什么好不甘的”。
顾念惜沉默，她不是不甘，她只是喜欢楚月潇，单纯的喜欢而已。
第六十七章
“阿瑛，你，昨晚去了哪里？”楚月潇准备好洗漱的东西，轻声问道。
“……街上”。
“一夜？”
“嗯”
“……在躲大哥？”
“……嗯”
“其实，你不用出去的，大哥……”楚月潇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
“大哥”，卫离瑛放下擦脸的布巾，正襟危坐在圆桌旁边。
“你说”，楚月潇有点激动，他的阿瑛又愿意叫他了。
卫离瑛有点难以启齿，以前面对着杨进说这种事的时候，也没这么难为情过，果然，长大了一点都不好，有些话，一个大姑娘家来说确实很难为情。
“你很喜欢阿瑛？”
“当然”
“什么程度？”
“喜欢到可以抛弃一切”。
“那要是阿瑛一直不喜欢，嗯，就是爱大哥，大哥也会一直喜欢阿瑛么？”卫离瑛脸一红，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会，一直会爱阿瑛”，楚月潇有预感下面的话，嘴唇已经开始抖动起来。
“阿瑛，下面的话，让大哥来问”，楚月潇眼波如水地注视着卫离瑛，他知道这种话对女孩子而言有多难开口，他自然不愿意阿瑛开口。
“阿瑛，想不想与大哥在一起。。。一辈子？”
“嗯”。
“泰王爷同意？”楚月潇很难想象。
“父王不大同意”，卫离瑛把自己的事情稍稍跟泰王爷说过，而后泰王爷便假公济私地把楚月潇查了个底朝天。
看一眼楚月潇突然灰败的脸，卫离瑛接着说道：“父王说你家的情况太复杂，怕你……，而且你比阿瑛大好多，还有，你还娶过亲，后来又休妻，风姑娘还对你念念不忘”。
“大哥早就不是定威公府的人了，大哥……”，楚月潇嗓子发堵，嘴里苦涩不堪。
“还有，我家是要招赘的，父王说，你要是能入赘的话，就全看阿瑛的意思”，卫离瑛接着说道，虽然他条件差点，在泰王爷眼里，要是招这么个夫婿，女儿是委屈了。
“真的？”楚月潇不敢置信，这一会，他自己的心脏似乎有些受不了了，一会疼一会胀的。
“嗯，父王说，要是阿瑛不舍得大哥的话，就先处着，父王在南华也留意着，要是阿瑛不满意大哥的话，可以回南华后再看看父王找的人，比较一下，挑个好的”。
“阿瑛，你怎么想的？”楚月潇屏住呼吸。
“大哥，你还没说同不同意……”
“大哥同意”，楚月潇迫不及待，看到卫离瑛略微不满的眼睛，立马改口“好好，阿瑛先说完”。
“嗯，招赘就不用说了，以后要住在泰王府，还有，你要在南华落户，回到南华前，跟定威公府的人该断掉的断掉，回到南华就不能再有联系，嗯，除了你母亲可以联系，还有，要把晓月银钩的生意重心尽量转到南华，如果阿瑛带你回南华的话，太后那边由你去劝，还有其他的条件，父王说，以后他再跟你谈”，卫离瑛按照自家父王的交待，洋洋洒洒地说了几条。
“好，好，这些都没问题”，他很不喜欢定威公府，虽然那里是他的家，但除了小时候两年的回忆很好外，其余的全是黑暗倾轧，因为定威公的抉择就是通过残酷的竞争选出最有心计最有手段最有头脑最心狠的人，如此才能保定威公府长盛不衰。
“阿瑛，那你怎么想的？”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不亲耳听到到底不安心。
卫离瑛再咬一下唇，不看楚月潇灼热的眼睛，“嗯，跟杨进定亲的时候，阿瑛也没有喜欢上他，但觉得能过一辈子，就定下来了，现在，阿瑛喜欢大哥，像喜欢父王一样喜欢，大哥也比杨进喜欢阿瑛，所以，所以”卫离瑛脸又微微红起来。
“阿瑛，不用说了，大哥明白了”，楚月潇激动的抱住卫离瑛，他知道阿瑛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让他继续守在阿瑛身旁便好，原本他没想过会有如此美好的结果，他以为以后自己只能在泰王府旁边买间房子，每日守在门口，十天半个月，阿瑛出门时，可以偷偷瞧一眼的，如今，他觉的自己快要窒息了，大年初一，老天就送了他一个礼物，一件绝世宝物！
“大哥”，卫离瑛不大适应的挣扎一下，脸仍然红的滴血。
“阿瑛，阿瑛，大哥好开心，真的很开心”，楚月潇放开卫离瑛，跪在地上，与卫离瑛平视，目光灼灼地锁住卫离瑛的眼睛，看着那晕红的脸，眼睛突然就湿润起来，幸福来的太快，快的他还没想好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大哥？”
“叫潇哥哥”，楚月潇声音发抖，胸口起伏。
“不要，好肉麻”，卫离瑛撇嘴，要不是年龄大的多，她连“大哥”都叫不出口。
“好，那就叫大哥”，楚月潇小心翼翼地把卫离瑛拥到怀里，“阿瑛，这种亲密是应该的”，感到卫离瑛的挣扎，楚月潇小声在卫离瑛耳边说道。
“胡说，雪珈堂姐和大驸马赐婚了都没这样”，卫离瑛不满地嚷嚷，想骗她？
“那阿瑛喜不喜欢这样？”楚月潇边说边从上到下捋卫离瑛的背，顺顺毛，果然发现卫离瑛更加放松地靠向自己。
卫离瑛脸红，虽然不大好看，但她确实挺喜欢的。
“大哥，阿瑛还没吃饭，还有，阿瑛很困”，卫离瑛推推还在沉醉的某人，她确实又饿又困，在外面冒着寒风走了一夜呢。
“是大哥不好，大哥让人摆饭，吃完后，阿瑛好睡觉”，楚月潇松开卫离瑛，他的阿瑛又这样依赖无防备地看着他了，真好！
“大哥，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卫离瑛边吃边道，大年初一早上吃素馅水饺，这里也一样啊！
“阿瑛不喜欢这里？”
“嗯，这里是别人家里，还有，阿瑛把顾二给打了”，顾咏怀自此在卫离瑛的记忆里变成了“顾二”。
“阿瑛后悔了？”楚月潇失笑，现在的楚月潇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虽然清冷疏离，但相处起来温暖，也会发自内心的笑，卫离瑛本就见过那时的楚月潇，再加上经常忽略这些，倒没发现他的变化。
“后悔没一脚踹……”卫离瑛不好意思地憨笑一下，她确实想踹下去来着，但到底顾忌着世俗的看法，“哼，以后见了他还要再揍一顿，父王把阿瑛养这么大都没骂过一句”，卫离瑛委屈，她自己难过的要死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伤害自己，但除了这点，她不容许别人来伤害她，言语伤害也不行，这些都会让她觉得很对不起那些疼爱她的人。
“嗯，阿瑛乖，等过了初六咱们再走，毕竟是过年”，楚月潇伸手拈下卫离瑛眼里还没滑落的泪珠。
“哦”，卫离瑛也知道大过年的已经很麻烦人家了，也不好意思年还没过去就搬出去住，这会让人家误会的。
“那我们要不要给人家拜年？”
“一会大哥去就行，你就好好睡一觉”。
“大哥，你准备阿瑛的红包了吗？”
“阿瑛还要红包吗？”
“当然要，今年阿瑛不在家，少收了好多呢，嗯，就太后、皇上还记得给，其他人早就忘了还有阿瑛了”，卫离瑛苦着一张脸，平常过年她收压岁钱都可以收几万两银子，今年得损失了多少！
“嗯，阿瑛睡醒之后跟大哥去月华楼，会有人来给大哥拜年，阿瑛站在旁边给他们拜年的话，他们肯定会给阿瑛红包”，楚月潇一本正经地建议。
“那阿瑛光弯腰也会累死的”，卫离瑛摇摇头，在家里她一弯腰至少几百两，那样拜年才值得。
“大过年的说胡话”，楚月潇轻轻一拍卫离瑛的脑袋，有多长时间二人没这样说过话了？
“大哥，阿瑛去睡了”，卫离瑛摸摸肚子，终于吃饱了，除夕的时候绝对不能在外面过夜，饿也能饿死人。
“乖，把脚洗了再去睡”，楚月潇扯住卫离瑛。
卫离瑛无语，她这大哥管的越来越宽，接受的倒挺快。
第六十八章
“大哥”，卫离瑛睡的有些迷糊，对着床边的人呢喃。
“阿瑛”，楚月潇满腔温柔地抚上卫离瑛的脸，把脸上的发丝全部顺到耳后，“该起了，再不起，晚上就睡不着了”，楚月潇把嘴凑近卫离瑛的耳朵。
卫离瑛哼唧两声，清醒过来，“大哥，什么时辰了？”声音不大清楚，睡意浓重。
“午时了，阿瑛睡了三个时辰”，楚月潇让人下去，从衣架上拿起卫离瑛的外袍和棉裤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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