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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瑛郡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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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东边有座假山，有点偏僻，临着一个不小的湖。卫离瑛躺在岸边，湖面像镜子一样倒映着银色的月亮，清澈无比，湖边花香阵阵，虫鸣隐隐，很是不错，就是蚊子多了点，卫离瑛拿过酒壶灌了口温热的茶，其实也不能说是茶，就是壶温开水，本来准备的是酒，不过自己给偷偷换掉了，看着那一个个小皇子、小公子一本正经地端酒杯喝酒，强忍着呛咳咽下去，卫离瑛挑眉：纯粹找罪受。切，一个个小不点就开始讨好卖乖，这皇宫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卫离瑛酒品不怎么好。前世到了二十岁还没沾过一滴酒，二十岁那年的同学聚会终于喝了人生第一口，还是啤酒，说实话，她不觉得有多好喝，白酒就更不用提了。不过，后来她喝醉过，据说喝醉之后，硬拉着室友说了半夜的话，一直到撑不住睡着，嘴才停，这事她没印象，是真是假也就是室友说了算了，可惜自己是不能再问问她们了，现在自己不敢喝酒，当然，也不盼着喝。
卫离瑛眼睛半眯，盯着月亮，严重走神中。
楚月潇走出含元殿醒醒酒，他是这次北煜来使的副使，说是副使，其实一点实权也没有，说白了，就一孩子头，照看着一帮子学子。不是说他学识有多好，只不过是没人愿意做的差使扔给了他。
其实，在他看来，这差事挺好，他本就志不在官场之上，只不过这次实在是挡不住他母亲的请求，随便找了个差事应付一下，而且，这次出使南华，他有意把自己的生意做到这里。早就听说南华富庶，商人遍地，关键是商人地位近年来提高了不少。
在他看来，南华是个奇怪的国家，按说读书人多，文人才子也多，这礼教应该看得更重才是，不过，这南华就是奇特，不仅对商人很是宽容，就是对女子也宽容的很，虽然比不得西仓那么开放，但也比北煜宽松，这样一看，自己的国家倒是规矩严格了。
楚月潇信步走来，暗暗称赞，南华皇宫确实与北煜不同，处处透出一股水墨气息。眼见前方一片湖水，楚月潇踱步走了过去，湖边没有小径，楚月潇也不在意，这种湖边夜景自己已经很少享受了，面前隐隐传来淡淡花香，他深深吸一口气，可惜，一口气还没吸完，还没迈出去的脚一绊，身子猛地前扑，扑向了身前半米高的花丛。
“啊”
“哼”
“噗”
“咳咳”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楚月潇顾不得狼狈爬起身来看向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卫离瑛很生气，这种狗血的无厘头的飞来横祸也能找上自己，自己招谁惹谁了？被这人一砸，差点瘪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半进了气管半从鼻子、嘴巴里喷了出来。
卫离瑛呛咳不止，杀了对方的心都有，老兄，这么偏僻的地方，你走路就不当心点？
楚月潇见这位小兄弟躺在地上，不住咳嗽，几次想爬起来而不得，忙伸手过去，体贴地让她倚在自己怀里。他自己多少重量自己知道，虽然不是个胖子，但八尺的身高，再加上，并不是南华那种文弱的人，身上的肉不少，这一砸下去，着实不轻。再观这位小公子，身量尚小，明显还是个小小少年。楚月潇一时恨死了自己的莽撞，自己何曾如此欺负过弱小？当然，生意上的对手不算。
“你没事吧，啊？能不能说话？你家里人呢？要不我去叫他们来？”楚月潇有些慌了，这小公子衣料华贵，虽然看不见脸面，但肯定是个富贵之人，这要是砸出个好歹……？
卫离瑛背倚在对方怀里，嗯，感觉不到骨头，她就说嘛，这一下子还真不是平常人能砸的出来的，不过，就算你不是平常人，但受罪的依然是我啊？卫离瑛忿忿。
“咳咳，你不要逃，杀人偿命，你可知道？”卫离瑛紧紧抓住对方的袖子，想逃？没门！
“好好，不逃，你没事吧？”还能说话，问题应该不大…吧？
没事，才怪！卫离瑛腹诽。
“这位公子，我可是与你有仇？”卫离瑛气若游丝。
“没，没有”，楚月潇有些紧张，不会真出人命吧？“小公子，你怎么样？在下还是去请御医吧，你这样不行的”，楚月潇劝道，暗想，抓袖子的手倒是挺有力。
“咳，这位公子，你看我还有活头吗？我在此行功，本就不宜受扰，何况你这样对待我？”卫离瑛很虚弱，呼吸也慢了下来。
楚月潇一愣，问题估计大发了，他自己虽然没练过武，但也听说过运功之时不应受扰，何况是自己硬砸了下去？楚月潇顿时紧张起来。
“如今，气血倒行，脏脾已破，咳，怕是就这一会喘气的时间了。”
楚月潇只觉脑袋“嗡”的一响，鼻子里冲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手木木的摸向对方嘴边，只觉那嘴上一片湿热，手一抖，身子一颤，一屁股坐了下来。
卫离瑛很应景地咳了一下。
“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楚月潇渐渐回过神来，听她刚才那话，怕是有事情。
“咳，如今我将不久于人世，但怕地狱恐怖，无依无靠，而且，我还没满十岁，世间繁华尚未享受，偏偏丧于你手，你恐怕也是一生惴惴，不得安心，不若你也自裁于此，黄泉路上好相伴，这样我也不会害怕了。”卫离瑛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公子，公子…”楚月潇欲哭无泪，声音也有些抖，他还想着这位许是不太重要的人物，自己尚能活命，即便一生不得好活，他还没想着要丧命于此啊。
“你看…”卫离瑛轻声呢喃。
楚月潇把耳朵贴过去，只觉气息若有若无，耳边传来破碎的气流声，慢慢汇成句子钻入自己耳朵，激灵灵打个哆嗦。
“你看，黑无常、白无常…他们…提着灯笼…来…接我们了，…那灯笼…好亮，亮的…我只能…只能看到…那只灯笼，呵…，他俩…长的…好吓人，我…害…怕，娘…，娘；；；，爹爹啊…，我害…怕，杀…人犯…，杀…人犯…，你在…哪里？你来…来陪我啊，我…等…着…你…等着…”说着，卫离瑛抓着楚月潇袖子的手无力地掉了下来。
楚月潇一呆，良久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竟全无气息，楚月潇彻底傻了，自己竟然杀了人，竟然亲手杀了人？杀的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这孩子刚刚还在叫着爹娘？
“公子，小弟弟，你醒醒啊，醒一醒啊”，楚月潇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最好的方法自然是逃离现场，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可是，他迈不动步，放不下手，搁不下这位小公子。去找她父母吗？可是怎么找？抱着这孩子去含元殿找？可是这样的话，北煜国的脸面是一点也没有了。
“醒醒啊，你醒醒啊”楚月潇无意识地念着这句话，，忽而想起十几年前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抱着死去的獒犬傻傻，那时他五岁，傻傻与他同吃同住了两年，后来死在了他亲手递过去的一块糕点上，那一次他死死抱着傻傻嚎啕了一天，然而，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是他手上沾的第一条命，还是他的伙伴。有了第一条，自然也有第二条，曾经，大姐云莎为自己挡了一剑后在自己怀里渐渐没了气息。以前因他而死的都是他至亲的人，而今天这个孩子与自己非亲非故却是真正的死在了自己手里，楚月潇只觉脸上一片湿漉漉，抹一把，原来自己还有眼泪，自己的心在经历数次撕心裂肺后还会挤出眼泪。
“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你杀了我好不好？”楚月潇抱着卫离瑛的身子，越抱越紧，越抱也越觉得这孩子小。楚月潇坐在地上，什么也不想，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良久，他感觉到有人在叫他，应该有人发现了吧，他无意识，却又很清晰地想着。
“潇哥哥？潇哥哥你在这吗？”风依柔小声叫道，看着前面似乎坐着个人影，像是潇哥哥，她快步走过去。
第二十章
“潇哥哥，你在干嘛？”看着潇哥哥很亲密地抱着个人，少女很伤心地大叫，忿忿地赶了过去。
“依柔？你怎么来了？”楚月潇愣愣地站起来，本能地挡在了卫离瑛前面，做完这个动作，他一愣，更加厌恶自己，原来自己还是如此没有担当的人啊。
“潇哥哥，你们在干吗？他是谁？”风依柔瞪大眼睛恨恨地瞪着那人，转眼伤心欲绝地看着楚月潇。
“依柔，我…他…”楚月潇还没想好怎么说，身后蓦然传来一声颤抖而缓慢的话，顿时使他冷汗满身。
“公子…，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来？你…反…悔了…吗？你。。是不是…不愿意…与我…共…赴…黄…泉了？”
“啊，鬼啊”，寒嗖嗖的语调使人头皮一阵发麻，风依柔跳起来扑进了楚月潇的怀里，楚月潇反射性的伸胳膊一栏，风依柔顿时跌坐在了地上。
“潇哥哥？楚月潇！”风依柔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月潇，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她知道他一直不喜欢自己，可是他们已经定亲了呀，回去就要成亲的，他怎么可以把自己推出去？而且还和这个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人约有“共赴黄泉”之盟？
“你，你，我恨死你了”，风依柔怒火飙升，顾不得害怕，推了一把尚无反应的楚月潇，转身跑了。
楚月潇看看跑远的风依柔，慢慢地转身，很慢很慢地转身，看到那本应断气之人竟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后，竟然，竟然还笑的欢快。
“公…子，你…可考…虑…好…了？”卫离瑛继续用说牡髯幽７伦殴怼�
“你…你…”楚月潇使劲抹抹脸，想把脸上那紧绷的感觉抹掉，胸口急剧起伏，拳头握紧，青筋暴起，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高兴的，他还没死，一边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拳头，以防受不住，打上了对方的脸。
“哈哈，这位公子，你太好骗了”，卫离瑛笑道，可看到对方隐约有些不正常的眼睛，顿时笑不出来了，哀叹一声，这可太罪过了，竟然把人给吓哭了，可是，看看对方这块头，这年纪，再哀叹一声，奇葩啊！自己太罪过太罪过了。
“我说，这位公子，你还好吧？”卫离瑛皱眉问道，不会给吓傻了吧？
“你，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哼！”那公子握握拳头，转身就走。
“喂，别生气嘛，对不起嘛，玩笑开过了，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真么笨，竟然相信了呢？”卫离瑛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哼，这还是在下的错了？”楚月潇气愤地转身，朝卫离瑛吼道，气死他了。
“你，我错了还不成？我都道歉了，你怎还吼人？”卫离瑛泫然欲泣地看着对面的大块头，眼睛里的泪水要掉不掉，整张脸委屈难过的无以复加，这里面做戏的成分有一半，另一半，她确实愧疚，玩笑开大发了确实是自己的错，再加上，活了两辈子，就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重话，更别说吼人了。
卫离瑛一抬头，楚月潇心头一跳，继而一愣，借着周围明晃晃地灯光，对面那张精致的脸全部暴露出来，大大的桃花眼蓄满泪水，偏偏不流出来，在眼睛里动来动去，好似蒙了一层轻纱，飘飘渺渺，仅仅一双眼睛就能看的人心头一跳，可惜，就是脸有点青涩，要是年纪再大点，得成个什么样？这南华的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俊美！但，待仔细一辨认，楚月潇心头火气，要不是从小的修养，他觉的自己就要骂娘了，竟然是这个小恶魔！他又被这家伙耍了！刚刚还觉得那双眼睛勾人，呸，楚月潇终于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我刚才绝对眼花了。
“哼”，楚月潇又哼一下，转身欲走。
“这位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本公子已经道歉了，可你把本公子砸了个半死还没道歉呐”卫离瑛扯住欲转身的楚月潇，转到楚月潇面前，继续道“你也知道你的重量，本公子这小胳膊细腿的禁得住你这块头么？”
楚月潇越听越气，“块头”？自己虽然不太在意外表，但自己也不能用块头来形容吧？自己好歹也是一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吧？好歹在景城还是有些名气，迷恋自己的姑娘也有不少好不好？
“哎，真的，你看”，卫离瑛看楚月潇脸色越来越差，忙拿出罪证，伸出了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那小臂上似乎被什么划了一下，肌肉有些外翻，血沾满了半个胳膊，好在已经止住了，不过那小臂本来白皙嫩滑，犹如极品美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莹光，可如今一道狰狞的疤痕，看上去实在恐怖。
楚月潇猝不及防之下猛然看到，暗暗抽口冷气，怒火顿时去了大半，不管怎么样，确实因为自己使他受了伤，而且还不轻。
“可还有其他地方伤到了？”楚月潇问，语气虽然不好，但缓和了许多。
“有有，你砸下来的时候胳膊砸我肚子上了，现在说话还疼，腿磕到石头上了，一走路也疼，估计都紫了”，卫离瑛抽抽鼻子，她确实很疼，但，一分疼也要表现出十分来，不然你那眼泪不浪费了？以后不得找我麻烦？
楚月潇看看那瓷白的脸上忍痛忍的皱在一起的浓眉，心里的另一半怒气也消了，一个孩子而已，也确实怨自己莽撞，这瓷娃娃似的人如今满身伤痕，人家父母知道了，得心疼成什么样子？这些都是自己的错啊。
“你叫什么，我送你回去，你爹爹也在含元殿吗？”
“不了，我要回家，我爹现在肯定没空理会我。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卫离瑛可不愿让自己父王看到自己的伤，不然父王又要伤心了。
楚月潇好笑的看着对面的小鬼又恢复了一脸老成相，可这问出来的话，让他一阵无语，这次应该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吧，怎还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在下萧生”，楚月潇一本正经地报上大名。
卫离瑛一阵迷惑，很熟的名字，“现在是不是都流行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很熟悉？”卫离瑛很认真地问，他还记得，有次一个人也是这样介绍自己，她还回答说自己的名字叫“公子”。
楚月潇皱皱眉，似乎也很迷惑，小心地试探道：“你可认识我？”
卫离瑛又奇怪，那次也有个人问她认不认识他，“你们可真奇怪，怎么老问我认不认识你们？我又不常出门，你们就算认识我，也不能要求我认识你们吧？何况还都是北煜的人。
“你们？还有人这样问过你？”
“嗯，也是个北煜人，在迎仙楼里碰到的，你们北煜人是不是都一个样？难道你跟那个人是兄弟，说起来你们似乎有点像，都是大块头。”卫离瑛回忆着说道。
楚月潇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就说他这张还挺出众的脸怎么就没有魅力了呢？原来根本是人家眼睛有问题。在他眼里，都是大块头，这就是长的很像！楚月潇有点哭笑不得，但也隐隐同情起他来，这样认人有障碍的，在大家族里生活肯定更不容易，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对面小鬼的脑袋。
“小弟弟，记住了大哥哥的名字叫楚月潇，你可以叫我潇哥哥”，楚月潇难得温柔。
卫离瑛一阵纠结，咱没那么熟吧？还是刚结了仇的！有必要这么热乎吗？
“我还是叫你萧大哥吧”，卫离瑛说道，“萧大哥还要继续宴会吗？”
“嗯”，看对方没有自报家门的自觉，楚月潇无奈打住，“宴会还没结束，身为副使……”顺着卫离瑛的眼神，楚月潇看了看自己的袍子，立马停住，这袍子上一片花花绿绿，还有几处血迹，这，这能见人吗？
“萧大哥你受伤了吗？不如和我一起出宫吧。”卫离瑛建议道。
“没事，脚扭了一下，没有错位，你别担心。大哥这样实在无法见人，便与你一道出宫去吧”，楚月潇同意。
卫离瑛招手叫过一个小太监交待道：“去，告诉北煜正史，他们楚副使身子不适，先行回去了，萧大哥这样说可好？”卫离瑛转身询问了下。
“如此甚好”，楚月潇微微感激道，暗想：果然是世家出身。
“嗯，再告诉我父王，我待的无聊，先走了，让他别担心，还有，多余的话不要说。”卫离瑛又交待。
“是，奴才晓得，奴才告退”。
楚月潇眼睛微动，原以为是哪家高官之子，没想到竟是皇室中人，应该挺得宠，能上得这种宴席又得前殿太监如此恭敬的世子，或者说，楚月潇再看了眼那宜男宜女的脸孔，或者说是位郡主？若是这样，那么一切便说的通了，昭瑛郡主么？
“萧大哥，我们走吧。”
“好”。
卫离瑛走在楚月潇身侧，悄悄翘起了嘴角，眼睛亦深深弯起，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卫离瑛心里暗骂：就算你是头大灰狼，最后不也得乖乖跟着我走？
“萧大哥？”感觉到身边的楚月潇身子一顿，卫离瑛忙把脸恢复成无比正经的状态，带点疑惑地回头问道。
“没事，走吧”，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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