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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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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生活太无聊,二皇子也不会想出馊主意,将心思打到温良辰身上,更不会伸长脖子去寻好玩的人。当然,最后寻到秦元君,算是他有眼光。
  二皇子出声之后,已有亲随扒开人群,去请秦元君过来。
  温良辰侧头瞧二皇子一眼,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心道,莫非二皇子认识秦元君,想借机拉拢和亲王府?
  难怪他一直在打探秦宸佑的消息,原来如此……
  乍起兴趣的二皇子,殊不知又被温良辰冠上心思深沉的罪名,若他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是这副形象,估计会气得上吊以证清白。
  亲随在秦元君身边与他说了几句,秦元君忽地抬起头,瞧了二皇子一眼,又朝亲随点点头。
  秦元君往厅上走来,向二皇子下跪行礼,面色如常道:“和亲王府秦元君,参见二皇子殿下。”
  他声音不卑不亢,神情更是舒然无波。
  温良辰心中一震,年纪长大的秦元君,倒将心思埋得更深了……连她都看不出任何异状。
  看着他垂眸行礼的模样,二皇子心中突然升出古怪的感觉,不过,他又与秦元君没见过,就当是读书人脊梁硬罢了,二皇子笑道:“原来你便是和亲王府四子。我曾听过你之名,如今得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如今京都各家王公侯伯家中,无人学识及得了你,许多子弟甚至苦学多年,终其一生都无法得中孝廉,你竟然以十四岁之龄,得中亚元,当真是聪明绝顶。”
  秦元君嘴角抿出一个称得上恭敬的笑容,淡淡地道:“二皇子过誉,区区举子罢了,天下举子何其多,当不得如此称赞。”
  “怎可如此妄自菲薄?父皇从小便告诉孤,驱逐蛮夷,依仗的是将才,而拥君利民,治国理事,移风化元,皆离不开文人之能。”
  秦元君忽地抬眼,眸色一闪。
  越国开国之初穷兵黩武,随着国事逐渐稳定,逐渐重文轻武,读书人,更是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想当年英宗和仁宗年间两次宦官作乱,清流一脉凭借着内阁之力,终于打倒腐朽贪婪的宦权,一跃为本朝中流砥柱,实质上分割皇权,说话分量十足。因此,二皇子不敢轻视任何一位读书人。
  二皇子摆摆手道:“听说你中举后外出游学,曾在海宁有一番大作为,孤倒是心中好奇,想听你亲口告诉孤。孤正准备前去温府花园赏景,不如你陪孤一道过去。”
  秦元君没有反对,安安静静让出道来,侧身道:“二皇子先请。”
  “良辰,孤对温府府内格局不熟,你左右无事,也一道去罢。”二皇子从来不干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不愿放手温良辰这棵大树,将她一块擒去。
  温良辰翻了个白眼,十分想提醒他:我方才说过大太太唤我有事,你这会儿倒全忘了?
  温府同去的还有温仪升、温仪博同行,他们又不是个死的,如何要她引导他游园。
  温良夏愤愤不平地躲在柱子后,几次想要跳出来,偏生二皇子不给她机会,将温良夏急得眼眶发热,却又奈何不得,最后,只好目睹他们一行人飘飘离去。
  出了温府的会客厅,来到朗朗日下,二皇子顿松一口气,笑眯眯地问道:“我曾听闻,你在今年年初为海宁一战出谋划策。此次抗击海盗,将盗枭生擒,采纳的便是你的建议,你可否详尽告知于我?”
  秦元君愣了一下,没想到二皇子竟向他打听海宁的海战,温良辰也讶异无比,心道,二皇子这是准备试探秦元君?
  秦元君微微皱起眉头。
  自从得知自己非和亲王亲儿子,又非英娘亲生,他的心中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过了许久,又得知自己的生辰与某人的祭日重合,又查探到许多细致的证据,他终于面对现实,自己……很有可能是,某个危险人物的子嗣。
  其实,答案就在他身边,他总是特意回避,不敢去面对。其实,巨阙的来历很诡异,也极为好猜。巨阙见实在瞒不下去,无奈之下将自己全盘托出,原来,他出自越国最为神秘而强大的暗卫组织。
  试问整个天下,还有何人的暗卫队伍能带一个“御”字?。
  得知这种可能之后,他惊喜连连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刻骨的恐惧。“他”为什么要将襁褓中的自己交给和亲王抚养?母亲的死因是否有蹊跷?
  秦元君独自躲在一处僻静山庄将近一个月,这才走出那笼罩于头顶的可怕阴影。
  不论如何,这些皇家的秘辛,距离他尚且极远,而那位坐在龙椅之上、高高在上的“他”,从来没有半分将他认领的意思。他今后的道路,得由他自己拼杀硬闯,成龙还是成蛇,仅在他一念之差。
  他害怕吗?
  不,他不害怕,因为他要创造将来……和良辰的将来。
  若自己今后想要出人头地,必定不能再蛰伏下去,一旦被打入凡尘之中,等待他便是永为庸人的结局,更遑论平步青云,娶温良辰为妻。
  他要的,并不仅仅是做官而已,和徐正一样青史留名,是每一位读书人的梦想。
  不破不立。
  唯破得立。
  唯有不惧今后的阴谋诡计,迎难而上,他才有一线崛起的生机。
  和亲王权势只手遮天,目的在于打压自己,秦元君干脆跑出京都,彻底脱离和亲王的控制,在他手伸不到的地方,开始营造自己的声名。
  他每到一处地方,不仅仅局限于游历或是学业讨论之上,更抓紧时间,拜访各地官员,为当地出谋划策。年初的海宁大捷,令他声名鹊起,一跃成为明年春闱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如今,这位小小亚元,再也不是和亲王能撼动得了的。
  不过,奇怪的是,自此次胜利之后,和亲王突然转了主意,竟然收起打压他的任何手段,反而暗地中给予他帮助。比如他在京都的盛名,背后依稀有和亲王的影子。
  秦元君心中一直疑惑,他寻人出手调查,发现出手相助之人,居然是坏名鼎鼎锦衣卫。锦衣卫神出鬼没,行事剑走偏锋,但是,锦衣卫唯独只服从一个人的命令。
  莫非,“他”也在打听他的消息,暗地中助他一臂之力?
  “孤好奇的是,那盗枭为何会不顾安危,亲身赴知府自投罗网?”二皇子面露疑惑,若不是那盗枭被擒,海盗团不会崩溃得如此之快。
  温良辰出声道:“能吸引盗枭,必是他心中重要的人或是事罢。”
  秦元君看她一眼,转头正色道:“朝阳郡主此言对矣。海宁大捷有赖张大人之力,我仅是尽微薄之力罢了。至于诱那老奸巨猾的盗枭上岸,要多亏是张大人愿意牺牲自己,佯装受伤。盗枭与张大人已是十年的对手,他从奸细口中得知张大人命不久矣,便忍不住上岸发动总攻。”
  盗枭坐拥无数金银财宝,海宁的钱财对他没有太多吸引力,秦元君曾领着巨阙在周边亲自考察,发现盗枭此人甚重义气,且血性冲动,张大人曾经杀了他那么多兄弟,二人的仇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阶段。
  只要稍加用力,便能诱敌深入。
  听见秦元君说得如此轻松,二皇子却不深信。海盗的凶悍程度之高,不亚于西北的游牧蛮夷。
  近年来海盗愈发猖獗,上岸不仅会抢人抢钱,还经常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比如屠村屠城,一个不留,其残忍血腥,令人听之骇然。
  “听闻你们还往水中填造泥沙,使得海盗船队搁浅于港口,如此短短的时间,又要让海盗无所察觉,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二皇子得到的消息很含糊,以至于面对掌握真相之人,变得十分的好奇宝宝。
  基于男人们的天性,二皇子说起打仗来,倒是兴趣大起,眉飞色舞。他不像三皇子天生有个武将外家,对战事门儿清,前线的消息,总是挠得他心中痒痒。
  秦元君道:“其实,并不仅仅是泥沙而已。海宁港口两侧天然有高山,高山上有不少泥土,我方先测算好路径,在山顶上挖好槽沟,将土装入木桶之中,等到那日海盗驾船来攻,便将木桶浇油顺槽沟推入山下。待得木桶滚落山下一刻,以火箭点燃。木桶降落之后,既能烧掉他们的船,还能落下水中爆裂,增填泥沙。”
  “其实,在海盗来之前,张大人便已下令往海中灌沙石,海盗们素来谨慎,为不引他们起疑,张大人不敢将港口填得太浅,这才想出此道临时之法。”
  二皇子听得是啧啧称奇,见秦元君谦虚谨慎,便故意笑道:“张大人并未将功劳独揽,他两个月前曾上折子禀明,此次军师并不是别人……正是你,秦元君。你如今在京都,可是声名大噪啊。”
  听闻此言,秦元君顿时露出惶恐之色,讶异道:“只是微尽绵力,以期报效朝廷,造福百姓,从未想过以此博取明利。”
  二皇子斜眼道:“原来你竟有这份心,当真是为官之才,不知今后,你可有何打算?”
  站在一旁的温良辰往后退上一步,心中顿时大窘,她旋即侧过头,朝温仪升、温仪博使了一道眼色。
  温仪升、温仪博顿时一惊,赶紧垂下头,自愿装起园林中两棵桂花树。
  温良辰皱了皱眉,心道,二皇子真是不择手段,不挑时机,更不管不顾,竟然当着他们温家三人的面,大肆招揽秦元君,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装疯卖傻。
  二皇子温和地看着秦元君,他自然是故意的。如今他开口笼络人,秦元君今后若想投奔其他皇子,就得掂量是否得罪得起他。
  其心思恶劣,当真令人想揍他一拳,温良辰愤愤不平地想道。
  “怎么,你可是未曾想好?”二皇子又问道。
  仔细想想,二皇子便觉得,秦元君断然没有拒绝他的道理。且说大皇子多年前夭折,四皇子比大皇子更短命,出娘胎后便死了。如今,宣德帝的三个儿子中,唯他最长,还有何人比他更占优势?
  二皇子自信满满,笑容满面,全然不知秦元君是另一番心思。
  于是,理所当然地,他意料之外地被拒绝得很惨。秦元君沉吟片刻,忽而抬起头,彻底掐灭了二皇子最后一丝绮念:“听闻陛下欲设书局,重修编纂典法历史礼法等,若今后有望为官,我愿入翰林编修著书。”
  二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二皇子的表情:= =b

☆、第75章 万事新

  归功于二皇子的功劳;温良辰不仅无法与秦元君单独相处;就连去新房与新嫂子见面都错过了。
  亏得秦元君帮她报仇,将海战说得轻描淡写;后来那番推脱之言,又转为迂腐古板;将素来以亲善著称的二皇子给噎得半死;最后只好恹恹地无功而返。
  温良冬从新房出来;在温良辰大肆赞叹苏氏的美貌;温良辰气得直抽气;心中对二皇子不满愈甚;恨不得他笑的时候被唾沫呛死才好。
  温良辰身为小姑,在大哥大喜之日,居然不去新房迎接大嫂,也不知苏氏到底是个什么脾性,是否会计较这次疏忽。
  外头那些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之类语句,将苏氏描绘得实在是太模糊,身为女人的她,自然懂得女人心中的弯弯绕绕。
  该如何弥补这次过失呢?
  温良辰不禁有些头疼,人际往来最是微妙,女人与女人之间之事,比那皇子夺嫡、朝堂党争更是复杂,至少男人们极少意气用事,凡事姑且还有理可寻。
  “白嬷嬷,你亲自去送燕窝粥和点心,给大嫂垫垫肚子。另外,再问问大嫂缺什么,少什么,都想办法给她办了。”
  派公主府地位最高的嬷嬷去打点,最能给苏氏面子,温良辰无从着手,只好用尽全力去弥补。
  果然,不过许久,白嬷嬷回来禀报,称苏氏已经收下粥和点心,还特地给她赏了一个大红包。
  红包的分量居然还不轻。
  “大奶奶亲自传老奴进去,特地命老奴向郡主道谢,亏得郡主记得、体贴她,郡主这么久为她操劳婚事,她声称感激不尽,望今儿郡主好生休息,切莫劳伤身子。”白嬷嬷如是回答道,脸上带着一股满意之色。
  温良辰一挑眉,问道:“你觉得大嫂如何?”就此来看,这位苏氏倒十分会做人,即便心中计较,估计也不会表现出来。
  白嬷嬷是伺候公主的老人,也不作那惶恐之色,或是转而言它,认真思索了片刻,便答道:“老奴觉得,大奶奶瞧着便是个温和人儿,柔和温雅,善解细致 ,且行事缜密,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儿呢。不过,比起姑娘,大奶奶看起来,未免太过古板了些……”
  温良辰顿时笑了,明知故问道:“我如何不古板了?”
  白嬷嬷自幼看她长大,说是半个母亲都差不多,她极为自豪地道:“大奶奶瞧着便是个世家妇模子,怎能与咱们家姑娘相比?姑娘今后可是要做大事之人。”
  白嬷嬷也不知大事是什么,总之,能超过温良辰的闺秀,她这辈子就没听说过。温良辰不仅能管家理事,在外将铺子打理得有声有色,还能代温驸马写奏折,参与本朝朝政,她虽然不懂前头男人们的事儿,但却对温良辰有充分的信心:她家的姑娘手底下,还控制不少新秀官员,这绝不是普通男人能做到的事情。
  “嬷嬷若要再夸我,我这脸皮可要砌得比城墙厚了。”温良辰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对此不加多言。
  白嬷嬷倒喜欢她这点,和襄城公主的爽利性格极像,坦然真诚,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通过白嬷嬷的打探,温良辰大概已经猜出七八分了,温大太太找媳妇的标准,估计是按照她自己的模子来的罢。
  真像温大太太那般的世家媳妇儿,温良辰便没甚好担心的了。苏氏如何好、如何坏,都与她没有太大干系,她要的,仅仅是一个与公主府关系良好的大房而已。
  次日,大房新媳妇敬婆婆茶,老太太亲自出席坐镇,阖府上下都聚于荣禧堂,与大房这位新媳妇见面,温大太太坐在老太太旁,脸上喜悦的笑容盖都盖不住。
  对于这位新孙儿媳妇,老太太也颇为满意,至少苏家让人挑不出错来,见到苏氏本人之后,老太太破天荒没有扬长而去,居然十分给面子地、一派淡然坐完全程。
  温仪华平素喜欢窝在家中读书,本人便生得不甚高大,和季云卿差不多高个儿,苏氏站在他边上,居然比他更小上一圈,两厢瞧着,倒是十分般配。
  苏氏虽然生得娇小玲珑,那一身红艳衣裙,衬得她气度不落下半分,府上亲眷们几乎无人敢小瞧于她。即便来到温良辰面前,发现比温良辰小半个头,苏氏也未有任何异色,笑容和煦地给她塞了一个够分量的沉重盒子。
  打开盒子的缝隙,发现是一套打造得十分精致的金玉头面,温良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道,苏氏这回是下了血本,连这么贵重的礼物都舍得。
  不过,想想也不算奇怪,根据她搜集到的情报,书香苏家绝不似表面那般清高,这一代家主甚有眼光,与皇商苏家私底下有来往,书香苏家的银子进项,估计大多归功于他们的老亲戚罢。
  苏氏朝温良辰抿嘴一笑,温良辰同样点头致意,仅仅只有这一眼,二人便不约而同地,对对方生出几分好感。
  “我并无甚事交待,如今我老了乏了,管不动你们年轻人之事,只希望大孙媳你早日为我温家添个哥儿,我这辈子便放心了。”温老太太嘴上说着,心中却不似这般作想。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苏氏的身子,瞧那干巴巴的身体,还有柳条般细瘦的腰肢,不知能不能生儿子。
  温家下一代唯有温仪华一支独苗苗,也不知温大太太是如何想的,竟然选择一位看起来不好生养的女子。
  老太太皱起眉头,还是忍不住责怪道:“老大媳妇,你这大孙媳看着太瘦弱,你得花些精力寻方子和滋补药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温大太太向来习惯老太太如此,垂首应上一声,而苏氏却不知温家情形,顿时脸都憋红了。
  温仪华偷偷站在她边上,用手指勾勾她的袖子,苏氏这才眨眨眼睛,悄悄吐出一口气。
  眼见厅上气氛僵硬,温良辰突然笑道:“老太太过虑了。大哥和大嫂夫唱妇随,夫妇和睦,乃是老天天定的良缘。大哥本就是天生文曲星,而大嫂面相和善,必是前世积德积福,这桩婚事将福气带入咱们温家,大哥大嫂今后必定儿女绕膝,老太太尽管享儿孙福便是了。”
  大约是从师太清观的缘故,温良辰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向来都是随手拈来,信口开河。
  老太太看她一眼,突然闭上嘴巴,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如今温良辰和当年的襄城公主一样,都是她不敢得罪之人。随着温良辰年岁长大,居然顺着李太后的大腿往上爬,让宣德帝对她青眼有加,指不定今后有什么大造化。
  温老太太有此番想法,全是被温大老爷给唬住的。温老太太不长记性,一年前,居然又对孙女的婚事燃起兴趣,三番两次干预温良冬和温良辰,温良冬还好有卫家撑着,而郡主之身的温良辰,却是个大麻烦。
  温大老爷又不方便与温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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