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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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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00六年四月一日,所有的哥哥的粉丝都在纪念他去世三周年,这个花一样的男子。
    槿湖想,维棉是那么的迷恋张国荣,此刻,一定在听他的歌,也许是《兜风心情》,也许是《倩女幽魂》。
    槿湖再看了一次《霸王别姬》,当看到程蝶衣最后自刎在戏台上时候,她收到刘辉的电话:维棉在海南,从一棵二十米高的木棉树上跳下,当场死亡。
    她不相信,不相信,她斯声歇底地说:你骗我,愚人节,你骗我,是维棉串通你骗我的,是不是她躲着我不想见我,就让你骗我说她死了!

    刘辉开始抽泣,说:她临死前发消息给我,只有四个字“帮我收尸”,她在报复我,她用死来报复我,我真的接受不了。
    维棉的死讯,是一个晴天霹雳,她想,如果不是自己的不信任,维棉是不会死的。
    慕西怕槿湖会伤心过度,想不开,就关了摄影馆,陪着槿湖。


 第六十二章:你杀人,我收尸——帮我收尸

    参加维棉的丧礼,槿湖觉得那种痛苦不亚于失去双亲。看着那个曾妖精般抽着“茶花”,风情得笑着地维棉,此刻化为灰烬睡在一个小小的木盒里。
    想到昔日里维棉为自己付出的那么多,想到她们一起在木棉树上吃着棉花糖,想到当自己骂她不要脸时她凄凉的笑,槿湖痛哭失声,如果不是慕西扶着她,她早就瘫在了地上。
    维棉生前的那些风月姐妹也来了,她们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她们中有一个,捧着许多木棉花放在维棉墓前,说:你这个傻妹妹,好好的从什么良,不知道我们从第一天做了这样的女人起,我们就回不了头,这是宿命。如此想想,不如卖笑卖身,何苦把命都卖了。
    刘辉也在,他已经知道维棉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她自己,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葬礼结束的时候,他让所有人先走,他想单独待会儿。
    槿湖想:他们毕竟就差一步就是夫妻,其中的深情,我们也永远不会懂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维棉现在正做着幸福的妻子。
    慕西说:让刘辉一个人安静地陪陪她吧!

    刘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一包“茶花烟”,把烟点燃放在墓前,独自说起来:第一次认识你,是在我的应酬上,我醉了,你穿着青色旗袍,簪着长发,妩媚的问我借火点烟,我就喜欢上了你,你说你喜欢我叫你妖精。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时候,我不让你抽烟,你也就真的不抽了,你说抽多了以后不好要孩子,现在我给你点烟。
    他喝了口酒,接着说:你跟我讲的那个对白我还清楚记得,但为什么最后我去收的会是你的尸。他想起了两年前,他向维棉求婚的时候,他要她嫁给他。
    维棉不相信地笑道:我可是风尘的女人,你真的爱我吗?

    他说:爱,否则就不会舍弃一切来娶你。
    维棉说:我听过一段对白,是一对相恋的男女的对白,我说给你听听。
    女人问男人:你爱我吗?
    男人:爱!
    女人:有多爱?
    男人:爱到你杀人,我收尸。
    维棉说:如果我杀了人,你会去给我顶罪,让我逃走,去收我杀的那个人的尸吗?

    刘辉说:我会劝你自首。
    维棉笑了,摸着他的脸说:多老实的男人,以后肯定不会欺负我,是不是?

    这些话就仿佛是昨天刚说的,然而她没有杀人,却让他收尸,是给她自己收尸。
    刘辉喝的大醉,说了好多话,最后他说:我结婚了,以后也会有孩子,你要是在天有知,就投胎来做我的女儿,我疼你,宠你一辈子。
    槿湖回到家后,整个人迅速消瘦。
    小楼前的桃枝已开始发芽,或许来年就会开花,沈慕西担心的要命,这样下去,她迟早要倒下去的。
    她不想一生都活在自责里,她关了机,一个人上了开往海南的飞机。
 

 第六十三章:此生,我来过,也爱过

    当她找到了维棉自杀的那棵木棉树时,已是隔天的下午。这棵树真很高大,正盛开着。
    如同刘克庄的那句诗:几树半天红似染,居人云是木棉花。
    槿湖爬上了那棵树,曾经,树是她们的避风港,闯祸的时候,她们就躲在树上,看了大人气极败坏的别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那就是她们最开心的时候。
    槿湖坐在树干上,她想维棉一定坐在这里,坐了很久,才跳下去的吧。
    她想起维棉画的那幅画,她们手拉手,站在木棉树下。
    槿湖伏在树干上哭了,手却无意摸到了一个树洞,她伸手进去,里面有一堆烟头,烟头上有“茶花”二字。维棉定是曾坐在这里,抽了好多烟,洞里还有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有封遗书:

    小槿:

    我知道你会来,你究竟还是把我当最好朋友的,是不是?

    我们曾说好,一起来爬这棵树的。
    我一直以为,这棵树下站的应该是两个人。
    我去看了天涯海角,原来只是两个石头,上面分别写着“天涯和“海角”,在这里结束自己我觉得是我做的最轰烈的事情。
    你是不是怪我甩下你走了,你应该懂我的。生活曾逼我和妹妹分开随母改嫁他乡,也逼我做了妓女卖笑风尘,也逼我在婚礼前被未婚夫捉奸在床,活着,我就一直走,最后走到面目全非。
    有个女作家说:每一段爱情,都是千疮百孔的。
    可我的生活我的身体都是千疮百孔的。
    那个说在木棉花开时节就娶我的男人,还是牵了年轻女人的手。
    我没有勇气再走下去,难道再去重操就业吗?那样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小槿,对不起,不能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不能看到你出嫁。如果可以,来生,我们还做最好的朋友。
    我最愧对的就是我的亲妹妹,十几年前,我没有带她走。
    除了她以外,我这一生,我来过,也爱过,了无遗憾。
    维棉绝笔

    2006年3月30日

    槿湖看完了维棉留下的遗书,心很疼,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维棉是生活在另一个城市,还会再见面,还会风风火火的打电话来。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维棉曾开玩笑,要和槿湖比看谁从树上爬下的快,那个时候,她应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她这一跃,她赢了,落地时的沉闷一响,那一刻,心一定都摔碎了,也许,心早就碎了。
    古贺春江说:死是最高的艺术,死即是生。
    我们是不是在活着实在活不下去了,就会选择死亡来逃避,活着原比死更需要勇气。


 第六十四章:你走之后

    槿湖从树上往下看,觉得第一次对爬树有了恐惧,一个人是这么轻易的说没就没了。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跑过来,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熟悉,是沈慕西。
    慕西见槿湖坐在那么高大的树上,好害怕她会犯傻,他喊她说:小槿,你等着我,别动,我马上爬上来。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一定要急疯了,他是不会爬树的。槿湖把锦盒装进口袋,慢慢的往树下爬,终于安全快下来的时候,慕西一把紧紧抱住了她,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知道我差点就登寻人启事了吗?

    槿湖说: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吗?

    仅仅两天没有她的消息,慕西就发疯似的害怕起来,他说:我真的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到处找你,冷静下来想到你一定是来了海南。
    他们在一家酒店住了下来,酒店女老板认出了槿湖,拿这槿湖的书,向她要签名,槿湖签的时候,竟写的是维棉二字。
    她抱歉的说:错了。在后面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指着“维棉”的名字对老板说:这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完了别过脸,眼泪生生的掉出来。
    那一晚,他们疯狂的拥抱在一起,贪婪的缠绵着,就像是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仿佛要把这一生的晴浴都释放出来。
    沈慕西把她压在怀里,爱怜地说:你就是一个妖精,要来吸干我是不是。
    她深吸着来自他怀里温暖的芬芳,是那么迷恋这个男子,又那么的害怕失去他。
    最后两个人都累到睡着了。
    夜里翻身的时候,听到了慕西在低声哭泣,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背,抚摩着他的胸口说:怎么了?

    慕西转身,双手托住她的脸,她在淡淡月光下,看他满脸都是泪,他像孩子一样哀求她: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我怕,我怕你会死你知道吗?

    她伸手擦他的泪,说:你是男人,怎么可以哭呢?我不会死,我还要做饭给你吃啊。
    慕西说:你得保证,你永远不会再走了。
    槿湖说:恩,我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
    慕西安心的渐渐又睡去,他把她搂地很紧,生怕要失去她。槿湖从未见他这么伤心过,她想,她至少要为他好好的活着。
    离开海南后,槿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的每一年的四月一日都要去看那棵树。
    二00六年十月,维棉去世已有半年的,还是会做那个梦,梦见维棉,穿着短裙,妖娆海藻般的卷发,抽着名叫“茶花”的烟,后来又是她盘着髻穿着婚纱对她重复着说: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要嫁人好好的过日子了,说着然后就笑着哭出泪来。
    沈慕西拍的一些摄影作品也获得了大奖,在摄影界也小有名气起来。


 第六十五章:陆澍的造访

    在这半年里,白槿湖拼命的写作,出了本书,名叫《因为是女子》,记录的是青春里友情和恋情的消逝,很畅销。
    读者惊讶于她可以用文字把疼写的那么真实,八十年代的人,大多生活在蜜罐里,最缺的就是心疼,连自己都不会心疼。
    很快,著名导演徐文杰看上了这部小说,决定改编为同名电视剧,并请白槿湖做编剧。
    槿湖欣然答应了,这是她对维棉的纪念。
    徐文杰见槿湖第一眼时,便觉得她不是凡俗的女子,有着清澈深深的眼睛,像极了赫本。低调安静,不争名利。当指出剧本需要修改的地方时,她总是安静的听着,揣摩着。
    剧本完工后,徐文杰说:戏里的男主角已经有几个候选人,到时你来最后定夺,毕竟是你创作的,心里对人物肯定有轮廓。
    白槿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部戏,把她和陆澍又联系在一起。
    那是个傍晚,秋天的时候,天黑的也早,她和沈慕西早早的吃过饭,一起窝在沙发上听歌,听Jesse Mc Cartney的《Just so you know》,她调皮的拉着他,要和他跳舞。门铃在这时响了,会是谁在这么晚来呢?

    沈慕西开的门,见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问:你是?

    槿湖凑过来一看,是陆澍,他怎么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槿湖对慕西说:他就是陆澍,让他进来吧。
    陆澍看他们穿着睡衣,自己也许是打扰了,也只好硬着脸皮坐下来,将手里拎的礼品放在了沙发边。
    慕西准备让他们单独谈谈,打算进卧室,槿湖拉他坐在自己身边说:你别走。
    槿湖看着地上的礼品,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看看你,陆澍说,接着又说:我和林流苏分开了,你知道了吧?

    她点点头说:听说了,她家那样败落了,依你的人品,你离开她我一点也不诧异。
    陆澍说:我家里也好不到哪去,她家一倒,我父母也受到了牵连,我到现在也没有接到拍戏的通告。我听说你又剧本,正在选演员,所以来找你。
    槿湖打量着陆澍,说:那好吧,男主角就定你吧,我明天就和导演说。
    慕西心里不舒服了,她还是在意陆澍的,否则怎么会不考虑就答应。
    那我和我妈都谢谢你了,陆澍激动的说。
    槿湖说:不过我跟你说清楚,选你又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我欠你家的人情,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男主角的无情与不负责任和你太像了,你不用表演就是他了。所以,你不用感谢我,顺便请你走的时候把东西拿走。说完就起身进了房间。
    慕西送走陆澍后,看见她开着灯,靠在床上看着小仲马的《茶花女》,他知道,她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躺下来,枕着她的腿,说:你今晚的话有些重了,看得出来,他很失落。


 第六十六章:闯入者

    槿湖说:这个男人,辜负了一个又一个,你会不会也这样啊?

    我不会,我被负心的女人抛弃过,我倒害怕你会不要我,慕西说。
    他们真的彼此相信彼此相依,共同经营着两个人的美好。
    陆澍似乎很珍惜这次机会,戏演的很投入,徐导演对他很满意。《因为是女子》杀青的时候,槿湖没有去,淡淡的在电视机前看着陆澍回答着记者的每一个问题。
    有位女记者问道:你是否和当红女作家,也就是这部电视剧的编剧白槿湖是恋人?

    陆澍沉默了会儿,说:曾经不是,以后也不是,我和她不曾认识。
    槿湖举起酒杯,独自在小楼怡然自斟。
    周萍芬后来打电话给槿湖,说感谢之类的话,槿湖没有拒绝。
    最后周萍芬说:是和陆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那么喜欢你,却接受不了你。我想说,我知道错了,我也知道,你和陆澍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别说了,我大概都能明白,不是全部明白,大概都能明白。白槿湖说。
    沈慕西的摄影事业越来越大,不少影视明星也找他拍定装照,张丝安也是其中一个。张丝安是一个不红不紫的明星,靠诽闻炒作名气。
    张丝安出现在慕西面前的时候,戴了墨镜,穿着紫色雪纺的长裙,笑语盈盈。慕西没有多语,只是尽自己的工作,叫化装师带她化装,换衣服。
    她坚持要穿一件深V真空的短裙,披散着长发,斑斓的指甲,张扬着狂野。
    沈慕西帮她摆POSE的时候,她说:你可不可以稍微扶着我的右腿,我身子向左倾,我想试试这种抛离的感觉。慕西弯下身子,没有杂念的双手握住她的腿。
    她问他:你经常这样帮女星拍照,那你摸我的腿时,有没有想要我的冲动,我给你机会。
    慕西冷冷的说:不会,我只有一个女人,除她以外,别的女人只是相片而已。
    这时慕西的助手小常慌张地冲进来说:不好了,刚才有个狗仔**了。
    慕西说:没什么,光明正大怕他拍吗?

    给张丝安拍好后,张丝安用指甲在他脸上轻轻划过,说:有需要的话,就找我。说完递给慕西一张纸,上面用口红写着她的手机号码。
    慕西敷衍随手将纸片一扔,心里想的都是槿湖。
    回到家。槿湖早已做好了饭,乖巧的在桌边等他。他悄悄走到她身边吻住了她,她挣扎了好不容易摆脱他的索取,说:先吃饭了。
    他坏坏的说:我要先吃你。说完便霸道地抱住她进了房间,他们就这样的过着甜蜜的夜晚。
    真的以为他们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安稳的过下去。


 第六十七章:会蛀成一个个洞吗

    4EF4EF4EF没过几天,一份报纸打破了他们的安宁。那是一张照片,沈慕西抱着一个妖冶的女人的腿,照片出现在头版头条。槿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努力使自己平静,坐在沙发上,决定等慕西回来,问清楚再说。
    然而那一晚,他直到十二点以后都还没回来,槿湖不禁怀疑了,他从不会回来这么晚的,难道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她斜靠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她是那么的害怕,害怕他们的感情会被蛀成一个一个洞。
    慕西在凌晨一点才回来,开灯,见她靠在沙发上,就准备抱她,她推开了,问: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慕西握着她的手说:今天有个客户脾气不好,拍了一遍又一遍都不满意,所以忙到现在才收工,我以为你睡了,就没打电话给你。
    槿湖伸手把报纸丢给他,说:是忙这个客户吗?

    慕西看了报纸,说:这真是胡闹,当时我在帮她拍照,被记者**了,我也没怎么放心上,这些报道都是胡说八道。
    槿湖起身进房间,说:你真敬业啊,有你这样拍的吗?

    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冷战。她反锁了房门,不管他在外面敲门,把头捂着被子,哀痛的哭了。也许作家大多都是敏感多疑的,她越想越害怕,就像他已经不属于她似了。
    第二天早上,槿湖打开门的时候,慕西已经走了,她坐在院子里,看着慕西为她种下的桃树,想了很多,写了太多小说的结局,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结局和退场。
    打开电视的时候,正看到一群记者追问张丝安和慕西的事情,槿湖克制自己看了下去。张丝安告诉媒体,她是在拍相片的时候对慕西产生了感情,她直接的说:我很喜欢他!

    记者说:那你们真是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啊!

    张丝安骄傲的笑了。
    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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