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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不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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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经历那么相似,都是苦命的孩子,小葵多希望给这两个好朋友一些温暖,但是她又害怕这样做会伤害他们脆弱的自尊。她着急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就是一个人订婚好无聊,不是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么,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必须陪我一起跳啊……你不开心那就不要了,不要了……”
  梅子护着自己戴了戒指的手嚷嚷:“那可不行,你别想收回这个戒指,春生都给我戴上了的!这可是归我了!”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挂着鼻涕抽抽搭搭的问道:“我妆都哭花了吗?”大家都哈哈笑了。四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乐声大作,底下的来宾欢呼声响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作者有话要说:  

  ☆、巧识纪老

  小葵走进医生办公室,看到对方肩膀和脸颊之间夹着电话,用眼神示意她稍等,小葵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噢,你来不了?那让纪老家保姆来取,对,直接到我办公室……”医生双手在桌上一阵翻找,对着几页纸说:“嗯,……现在看来问题不大,但是要特别注意了,如果再摔倒、再复发一次,瘫痪或者直接挺不过去的几率是很大的。”
  医生挂了电话,仍旧低着头在忙碌,把资料整理好了,又取过另一份资料来看。小葵无奈的发现他是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了,只好又说:“左医生您好……”
  医生在桌子后面抬起头来,从滑到鼻子尖儿上的眼镜上方看了看小葵,说:“哦。我不是左医生,我是他的助手。”医院里都是这样,有名的医生一般只管看病、治疗,其余的杂事交给助手处理。左医生年逾花甲,是很有名的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现在一般是搞研究、带徒弟、参加会诊,偶尔坐诊也是替头面人物看病,一般人只有走关系加高额诊金,才能预约到诊号。
  “哦哦,不好意思。我来取复查报告的,患者叫辛巨伟,麻烦您了。”小葵今天有时间,就帮爸爸到医院来取复查报告。
  那位医生助理在一摞资料里找到了辛巨伟的资料,打开来,把里面的片子挂在墙上,指点着给小葵看:“整体来说恢复得还是很好的,你看这里原来是一片瘀血,有很重的阴影的,现在基本看不到了。”小葵其实也看不太懂,医生说恢复的好,也就放心了,笑着接过资料说:“谢谢您!”
  医生助理把登记取复查报告的册子递给小葵签字,小葵的眼角无意中扫视到隔着几行有一个很熟悉的患者名字:纪乾夫。她快速浏览了一下,患者八十三岁,家庭住址省立大学。没错,就是画界有名的纪乾夫纪老先生。
  小葵想起刚刚听到的医生助理的那一通电话,应该是打给纪老家人的了。她问道:“这位纪老家里没人来帮着取报告吗?”册子上显示报告出来都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取走。
  助理医生摇摇头说:“子女都在国外,以前是他的一个学生来打理这些事,最近那位学生好像也不在。”助理医师大约特别见不得这样的事,很不满地说:“现在的子女都想什么呢?太不负责任了,自己在国外享受生活,把老人丢下不管。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赡养老人了吗……”以纪老的脾气,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愿意远赴国外和孩子们在一起啊,小葵又想到自己也在国外呆了好几年对爸爸不管不问的,就有些心虚,爸爸那么可怜,想必纪老也很孤单吧。
  “我能帮纪老代取单子吗?我是他的学生。”小葵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冲动地问了。毕竟纪老并不认识自己,就这样取了单子给老人送去,多少有一点冒昧吧。再说,她并不是纪老的学生,只是纪老是画界权威,一向仰慕敬重。助理医生疑惑地看了看小葵,大约被小葵眼里的诚恳打动,他同意了,为了负责起见,按惯例登记了代领者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
  纪老就住在省大最古旧的一批专家楼其中的一幢里。近年来,省大毕业的一些优秀人才回校搞了不少投资,学校的一些老旧设施、校舍都拆除重建,整个校园焕然一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只有位于学校最深处的老专家楼群,占地小而设计舒适合理、环境清幽,所居者都是学校最老一批德高望重、著作等身的教授、专家,银丝满头而端庄尔雅,环境与人物相得益彰,乃是学校最富盛名之所,因此一直作为学校的一道人文风景保留着。
  专家园里鲜花点缀着如毯绿茵,一椅一亭皆被青藤缠绕,葱茏的树木掩映着斑驳的红墙青瓦,一位姿态优雅的老者手握一卷,独行于林间小径,轻声的吟哦着俄语诗歌,浓郁的春天味道和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一位收拾得整洁舒爽的中年妇女站在园子里的雕花铁门后,围着格子花纹的围裙,应该就是纪老家的保姆阿姨了,小葵赶紧说:“你好,请问是纪乾夫纪老的家吗?”保姆带着客气的疏离点点头:“请问您的名字?你找纪老有事吗?”小葵赶紧报上名字,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了看说:“您没有预约。今天纪先生没有安排客人。请改天吧。”说着就要转身走,大有连门儿也不让进的意思。
  纪老名声大,拜访的人多。老人精力不济,又不喜欢人多谈闹,只偶尔见一些重要客人,因此保姆把小葵误认为是慕名而来的画界年轻人,希冀求得指点,这样的人每天都有很多,所以她的功能之一就是替纪老挡掉一些不必要的会面。
  “不是的,我有重要的东西……”小葵赶紧喊,但是保姆很礼貌地弯了弯腰,淡淡微笑着说:“纪老不在家,请改天预约了再来。”就快步走上石阶,推开门走了进去,她锅里还熬着汤呢。
  小葵傻眼了,站在铁门外不知道怎么办好。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再敲门试试,她想好了,这回保姆一出来她必须快速反应,就说这是纪老的身体复检报告,然后就很快的把资料塞给她。
  “姑娘,你找谁?”小葵正抬手要敲门,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一回头,身后站着一个须发银白的老者,穿着晨练服,拄着手杖,一双眼睛闪着睿智的光。
  啊,正是纪乾夫纪老!
  小葵之前并不认识纪老,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但是因为老人在画界声望很大,所以印象深刻。小葵赶紧往旁边让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说:“纪老您好,学生辛语葵,去医院替父亲取复检报告的时候,看到您的报告还没有取,医生给您的家人和学生打电话都说不在,我就顺手给您送来了。保姆阿姨很尽责,把我挡了。”说完把资料双手递给老人,把在医院里医生说的一番诊断复述给纪老,微微低了低头告辞说:“请纪老多保重,再见。”
  纪老一开始还以为是钻头觅缝找机会求指点的年轻人,但是看小葵真的只是单纯帮忙送复检报告,就多了些好感。他喊道:“小姑娘,进去坐坐。我好像对你的名字有印象。”
  纪老的家不大,被保姆阿姨收拾得整洁有序。保姆端来了茉莉花茶,对小葵抱歉地笑一笑就去忙自己的了。纪老和小葵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得知小葵就是上一届国画比赛的金奖得主,相当意外:“那次比赛我知道的,决赛的时候我去了,对你的画有一点印象。小姑娘天赋不错,好好深造,必有作为。”
  获得纪老的肯定,饶是小葵这样淡定的性子,也有一些兴奋,她谦逊地说:“纪老过奖了。”纪老用惋惜的口吻说:“我门下是有很多学生的,其中不乏天资高上之辈,但大多欠稳重,中年以后都注重名利,不是热衷艺术品倒卖,就是下海经商当款爷,最差也要在高校评职称、招揽人才、上电视搞点评,搏名声。肯潜心修学的人不多,所以造诣深者也就那么三五个。”小葵点点头,之前也在一些报道里得知纪老及其门生的情况,老人家桃李满天下,但这年头真正不为孔方兄折腰、单纯喜爱画画的,确实凤毛麟角。纪老询问小葵师出哪一派,但小葵因出国多年,并未师从国内任何大师门下,倒是在国外的时候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旁听过一年,很多时候都是参观画展,自己临摹钻研。纪老哦了一声:“怪不得画风有异,灵动而不拘一格,毫无匠气。只是稍显稚嫩。”他很惜才地说:“你若愿意,可常来走动,老朽不才,或许可以指点一二。”小葵赶紧起身,深深地鞠躬:“谢谢老师!”
  纪老心情很不错,带小葵参观他的书房。纪老的书房是原来的两间房打通成一大间,高高的书柜直达天花板,摆满了各种版本的图书。中间一张大大的木质书桌,宣纸、镇纸、画笔、墨盒罗列,看得出纪老如此高寿还坚持每天舞笔弄墨、作画写字。四周的墙壁上挂了很多字画,看题款都是纪老亲绘或者好友相赠的画作,都是国内大家。小葵像是一个饥饿的小孩子,突然被拖到了摆满佳肴的宴席前。
  小葵在这些绘作中偶然发现几张题名“石居”的作品,画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名字是有点熟悉,但是似乎国内有名声的画家里面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也许石居只是此君别字?纪老看小葵紧盯《山居简图》作沉思状,就介绍说:“这是我一个学生所作。其实也算不得学生,算是忘年交吧。这孩子天赋不算很好,好在勤奋踏实,可惜也不肯安于绘画。”
  小葵突然想起来了,惊讶地问:“这个不是前不久参赛的吗?”纪老点点头,颇惋惜的说:“要是能在上次比赛中获奖,对这小子以后的发展是很好的。老夫是想出面力挺一下,帮他上路,可这小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决赛前几天忽然要拿回全部作品退出比赛,怎么劝都不听,也不说原因。唉,年轻人的心思,我老人家是搞不懂了。”
  赛事结束后林宇对她简单说过几句这位石居令人不解的举动,当时也没有多想,也许人家临时有别的事情,或者什么突发状况,又或者根本就是被买家看中买走了呢,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小葵问:“那现在您的这位高徒在哪里呢?也算得上师兄了,老师能不能帮忙引荐认识一下呢?”纪老摇摇头:“这小子神出鬼没满天下的跑,摄影、写文章,什么都搞。有时候回来住上一阵,帮我打点打点俗务。这不又是两三个月不露面,上周打电话来,说在尼泊尔取景。”
  小葵遗憾地哦了一声,又想,没关系,来日方长,现在是未谋面的师兄妹了,总有机会认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想说,人老了很悲催的说!儿女都不在身边,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哇!感谢关注啊亲,家远的记得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家近的,麻溜的回去看看老人哦!

  ☆、一直不曾远离

  那天告辞了纪老,小葵一回到家就直奔书房,从厚厚一堆资料里找到了那个文件袋,林宇收集的石居的大部分作品都装在里面。她把里面的影印资料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埋头研究。
  熟悉,真的太熟悉了!
  小葵无法解释这种熟悉感,是画风?是结构安排?是作品里体现出的意境?还是别的什么?小葵说不出来,而且以前的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关心,否则怎么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呢?
  从资料看来,这个石居果然和纪老说的一样,画画、书法、摄影、写文章什么都搞,而且似乎每一样都搞得有声有色,绘画和书法反倒只是业余爱好似的。奇怪的是关于这位石居的身世,却是一点痕迹都搜寻不到,好像他是突然之间从石缝里蹦出来一样,而这个“石居”,貌似只是他的一个代号,一个别称,和他的另一个代号“L”一样,神秘极了。
  小葵陷入了困惑之中,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石居让小葵觉得似曾相识,上次听林宇说起来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如今越是了解的多越是觉得古怪,好像身心都被拖着往前,催促着她去弄一个明白。小葵决定还是从纪老那里下手,毕竟纪老是目前唯一认识石居的人。
  小葵托人买了不少山里的特产,铁蛋山药、枣花蜜什么的,又挑了自己觉得还满意的习作,给纪老带去。纪老挺高兴,家里冷清了许久,因小葵的到来,又添了一些活力。老人家拉着小葵讲了半天国内国外的绘画,又一一观摩和点评了小葵的习作,最后指着书房里满墙的作品,让小葵捡喜欢的拿两样。能得纪老点评已经是胜读十年书,小葵激动得脸通红,她不贪心,只要了石居的《山居简图》,这让纪老有点意外。石居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晚辈,满墙纪老和与纪老齐名的大家之作,不论收藏还是出让,都极有价值,倒还不如这一幅《山居简图》来的有吸引力?
  纪老有些犹豫,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是石居小子的作品,未经他的许可倒不好相送。这样吧,你要是喜欢他的作品,我这里有一些他的习作,你挑两张好了。”纪老找出一叠石居的习作,小葵接在手里,慢慢地翻看,里面有一张很有生活气息的画,一个年轻妇人垂首顺目,腰侧端着竹篮,撒了一把谷米在地,地上几只小鸡扑着稚嫩的翅膀啄食。线条柔和饱满,色彩素净淡雅,十分朴实自然。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女子淡淡的眉目,小葵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她选了这一张。
  正要告辞出门,保姆云姨拿着一沓信件和报纸进来,还有一个小盒子。她满面喜色地举着一张卡片说:“纪老,石先生给您寄来一张照片。”又举了举小盒子:“还给我寄了礼物,真是个有心人哪。”
  纪老接过来看了看,小葵也凑过去看,照片上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峰顶千年冰川在阳光下神圣耀眼,银光万丈,应该是有名的马卡鲁峰位于尼泊尔境内的南侧山峰。可惜这上面没有寄信人的身影,国人不都喜欢在照片里露一脸,以显示“XX到此一游”吗?
  照片的背面并没有落款,只题了几个字,祝老师健康长寿一如这皑皑雪山。
  小葵的脑袋里嘣一声响,这字迹好熟悉!她失态地从纪老手里夺过照片,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又翻来覆去地看照片。确实没有寄信人的蛛丝马迹。但是这样遒劲刚硬的字迹,和初阳哥哥的字多么相似!
  纪老很大方地挥挥手:“你喜欢?拿去吧。”
  正在失神,电话响了,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是林宇,问她什么时候能走,去哪里接她。这才想起来,新婚的春生和梅子租了大一点的房子搬过去,说好了小葵和林宇过去帮忙整理,顺便在新家里开第一餐的。小葵赶紧报了地址,匆忙从纪老家告别出来。
  走在省大的校园里,正是下课高峰期,路上熙熙攘攘的都是学生。小葵跟着人流往前走,一直到走出校门上了林宇的车子,脑子才算是稍微清醒一些。
  糟糕!怎么忘了问一问纪老石居的情况,名字、电话号码什么的。小葵懊恼地把脑袋扭到一边,接着思考,想把这些纷乱的感觉理出一个头绪来。林宇一看她这种跟自己较劲的神情,宽容地笑了笑,专心开车,并不打扰她。
  其实春生和梅子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经过他们的精心布置,小家虽小,但是温馨舒适。小葵不会家务,看到梅子自己加工的窗帘和沙发上的钩花垫子,连连惊叹,声称要向梅子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主妇。笑笑闹闹间,一时忘记了脑海里一直思索着的事情。她拍了不少照片,房间里的温馨小角落,梅子的葱茏小盆栽,戴着报纸帽子辛勤劳动的女主妇,两位在厨房忙碌的二十四孝好男人,咕嘟咕嘟翻滚着的火锅汤,春生鲜榨的果蔬汁,四个人吃饭时的狼相,林宇沾在嘴角媒婆痣一样的麻酱汁儿……
  饭后男人们收拾锅碗瓢盆,女人们窝在沙发看电视。小葵手机里照片存的满满的,在包包里翻出手机,跟主人借了电脑来转存到云盘。从旁边走过的林宇捡起从她包里掉出来的那张纪老家里得来的画,看了两眼打趣说:“画上的人怎么有点像你?你要是跟我去乡间种田养鸡估计就是这副模样啦。”小葵心里又一个咯噔,脑子里乱麻麻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电脑本就是待机状态,一点开,桌面上闪出原本就在处理中的文件,好像是一封没有写完的电子邮件。小葵刚想最小化,但是她的眼球被几个字紧紧抓住了:哥、尼泊尔、小葵。
  小葵的心脏好像被恶魔的手急剧地抓挠,又疼又痒。她稳了稳神,说这不是偷窥这不是偷窥,真的不是有意的。手指却自顾自地移动鼠标。
  “哥,你还好吧?你从尼泊尔寄来的礼物已经收到,我和梅子都很开心。你上一封信说归国要直接去雨仲哥那里,现在已是3月底,不知你在哪儿云游呢?
  小葵的生日那天,照你的安排买了许多东西寄给下石罗村小学向日葵绘画班,雨仲哥打来电话说小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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