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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长安-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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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忆了嘛,哪记得那么多规矩。”韩文殊背朝着他,强词夺理。
  “好,你失忆了,所以在这里唯你独尊。”嬴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宠溺地哄道,他将脸埋进她的脖子里,过了一会,方才柔声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锦绣着人通报的时候,我都急坏了,生怕把你丢了。”
  细小的化渣蹭着她的脖颈,韩文殊被他逗得直笑,却又挣脱不开,只能边笑边断断续续地骂道:“都、都怪……锦绣……总是……大惊小……怪……”
  “你还怪别人?那丫头都快急哭了,要不是无计可施,也不会在祭奠中途来着人通报。”嬴珩语气中略有责备。
  “什么?祭奠可有受到影响?”韩文殊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的祸,年节中的祭祖是一年中最盛大的礼事,若是祭祖受到影响,后果将极其严重,这一年内任何大灾小难都要算在嬴珩头上。
  嬴珩见她着急,也不再调笑,笑着摇了摇头,认真道:“无妨,祭祖时任何人不得求见打扰,我也是在仪式结束之后才知道的。”
  韩文殊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无辜地看着嬴珩,“我在床上留了字条的……”
  她转过头,朝她指向的床榻看去,那张字条与她走时所放位置一样,嬴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韩文殊才想起,这未央宫的宫人没有几个会识字,何况是御前的宫女,都是独独挑了那些一字不识的人来担任的。这么想来,她留了字条纯属无用功,倒是她考虑不周了。
  韩文殊走到床前,拿起字条,朝嬴珩歉然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就是去……”
  “子卿。”嬴珩柔声打断她的话,伸手整理着她的外衫,“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
  刚刚那件淡青色外衫穿在她的身上,腰间束带掖住一角,正后方便像断了一截,韩文殊转身去拿字条的时候,正露在嬴珩眼前,很是邋遢。
  韩文殊伸着脖子朝后看了一眼,发觉闹了笑话,便讪讪一笑,撇了撇嘴道:“刚才太匆忙了,手脚一乱,就这样了。”
  嬴珩神色淡淡,拍了拍她的头,“这件事你也不必自责,我本就该回来更衣,起初是很担心,但是回来看到你留下的字条,便松了口气,我也没想要关着你,只是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韩文殊狡黠一笑,“怎么?这么怕我不告而别?”
  “你以前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嬴珩眸色幽深,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韩文殊却毫不在意,仰头坏坏笑道:“你当时都把我发配到西北了,我仍然死缠着你不放,现在我要把你整死,变成‘先帝’,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就更要缠着你了,最该害怕的人是我,这时候要是你毁约,我上哪再找一个男人陪我天南海北去流浪啊?”
  “那我要是真反悔了呢?”嬴珩淡笑。
  “那我就杀了你。”韩文殊毫不犹豫,“这回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真是红颜祸水,最毒妇人心。”嬴珩摇头苦笑,随即朝她道:“时候不早了,母后和小瑀只怕都等在席上了,我先去了。”
  韩文殊盈盈而笑,目送他离开宣室殿。
  嬴珩一走,韩文殊便朝锦绣挤了个鬼脸,然后歉然地笑笑,表示对上午不告而别的抱歉,锦绣见她平安归来,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回以欣慰一笑。
  此时宣室殿只有她们两人,韩文殊凤眸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锦绣跑进了庭院里空着的小厨房,一进去扑面而来的一股中药味,不大的膳室里面只简单的放了些面粉、时蔬和碎肉,其余的便都是药材。
  这间膳室是单独供应宣室殿的,但嬴珩日常膳食却不由此处所出,遂这么多年一直闲置着,自从韩文殊住进宫,小厨房便有了些用武之地,为了保密,她所用补药,以及这次骊山中毒所用的解毒之药,因此这些皆是由沈鑫亲自从太医院抓药,然后再送到此处熬制,而里面的食材则是韩文殊一早便让锦绣准备好的。
  “好呛的味道!”韩文殊扇着鼻子,皱眉叫道。
  韩文殊每日的补药都是锦绣亲自煎熬的,所以她一进门没有丝毫不自在,盈盈走上前来,茫然问道:“姑娘吩咐奴婢准备的食材都放在厨案上了,姑娘用这些要做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韩文殊卷起袖管,神秘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时辰后,满脸面粉的韩文殊,和灰头土脸的锦绣,将小厨房弄得天翻地覆,就差将屋顶掀翻。韩文殊累得半死不活,趴在厨案上,望着眼前奇形怪状的团子发愁,“锦绣啊,你说这烹饪做饭怎么这么难呐?”
  “不难啊……”锦绣踌躇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奴婢不知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啊……”
  她想做什么?过年能做什么?当然是包饺子了!
  只是她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难,秦朝时期还没有饺子,即便锦绣心灵手巧,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这是她的一番心意,当然是能不让别人帮忙,就不假手于人了,女人嘛,都想让心爱的男人吃到自己做的美食,就算寡淡如她,也有如此小女儿的时候。
  只是这成品实在不尽如人意,韩文殊望着那一个个歪瓜裂枣的饺子,长叹一声。
  虽然长相不甚好,也许味道不错也说不定呢。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他年年过年都是吃胶牙饧,喝屠苏酒,肯定都吃腻了。”韩文殊凤眸流转,推搡着锦绣,催促道:“你快去探探,看看皇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将这些下锅,这要是提前做好了,等皇上回来就该不好吃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探查。”锦绣被她逗得直笑,怕韩文殊骂她动作慢,一溜烟儿便跑了出去。
  ……
  韩文殊正歪着头,百无聊赖地望着星月,身后炉灶烧得很旺,锅中的水“咕噜噜”冒着水泡,水汽掺杂着药香,竟有一种别样的宁静。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坐下来一起吃饭,是在她府上的小厨房,两个人对着一块羊肉大眼瞪小眼,最后是她使坏将那块肉甩给了他,韩文殊忍不住偷笑出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实在太让人痛快了。
  那时候她觉得他这个人总是生气,一天到晚阴晴不定,时而对她很好,时而又故意给她使绊儿,现在却貌似懂了,他那样不过是在意她,会吃醋、会闹脾气,却又不忍心看她受委屈。
  想到此,韩文殊便漾起慢慢的笑意。
  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比翼双*飞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韩文殊抬头,是锦绣。
  韩文疏兴冲冲站起,一脸殷切,“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姑娘,皇上恐怕还要有一会儿呢,姑娘要是饿了,就先吃吧……”锦绣面色迟疑,咬了咬嘴唇说道。
  韩文殊并不在意,咧嘴笑道:“没关系,我再等一会儿。”
  说着,韩文殊便坐回灶台前的小木凳,耐心地数着星星。
  “姑娘别等了。”看到她满含期待的样子,锦绣最终还是忍不住,神色闪烁,低声嗫嚅:“庄灵翁主也在席上呢……”

☆、不欢

  韩文殊怔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她才讪讪地转过头,语气淡淡地问道:“不是皇上的家宴吗?她怎么来了?”
  “姑娘,翁主的身份是亲王之女……”锦绣怯怯答道。
  韩文殊的心像是忽然被揪起,她怎么能忘了,萧情是皇上下旨亲赐的翁主身份,算起来也是皇亲国戚,她竟还天真的以为只有太后与城安王。
  “不过是出席罢了,等宴席一结束,也就散了。”韩文殊笑得很僵硬,却尽力自我安慰。
  锦绣低着头,一言不发,偷偷抬起头时,她瞄到韩文殊又恢复如初,撑着头望着天,她心下不忍,便出声劝道:“姑娘进殿里等吧,里面有茶有点心,厨房太冷,坐久了该着凉了。”
  韩文殊摇摇头,“殿里太热了,我怕我睡着了,等不到他回来。”
  “那姑娘便小睡一会吧,皇上回来,奴婢叫您起来。”锦绣伸手打算扶韩文殊起来,却被她躲开。
  只见她幽深地看向锦绣,忽然意识到她言辞神色上的反常,然后冷冷问道:“大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锦绣将头垂得更深,她顿了一顿,才艰难问道:“皇上今晚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句问话,锦绣登时怔愣住,她的嘴唇开开合合,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此时此刻她悔恨极了,她应该沉住气什么都不说,但是她实在不忍心再看韩文殊默默等下去了,最后一着急,脱口而出:“太后把昭阳殿赐给了庄灵翁主,并让皇上今晚陪翁主回去。”
  韩文殊面无表情地听完,咽了咽口水,问道:“皇上答应了?”
  听到她这样的问话,锦绣赶忙走到韩文殊面前,蹲在她脚边,急切地辩解:“皇上怎么可能答应呢!就是因为不答应,所以才一直拖延,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是吗?原来他在拖延,但是拖得了一个晚上,难道能拖得了一辈子吗?能托得到他们离开吗?
  脚边的灶火烧得旺盛,一锅的热水挥发殆尽,厨房里的水汽氤得人眼角都有些湿润了,韩文殊缓缓站起身,声音淡淡道:“我们回去吧。”
  这一晚,前半夜总是时不时传来喧哗与叫嚷声,似乎是从不远处的宫殿传来,韩文殊全部心思都远在嬴珩的家宴上,对于这些吵杂她丝毫未在意。
  “怎么这么吵闹?大殿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陪在韩文殊身旁的锦绣有些困惑,未央宫每年的大年夜都很安静,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今晚是合宫家宴,大过年的日子,热热闹闹的也没什么稀奇。”韩文殊面无表情,闭目道:“你也累一天了,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她便和衣躺在床上,将锦被蒙头盖上,锦绣见她如此,想着也许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会好一些,遂叹息一声,便退下了。
  韩文殊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她的心思被紧紧勾住,好几次她都有冲动,想要冲到筵席上,将嬴珩带走,干脆不顾一切远走高飞,可是理智又让她重新坐定,他身上肩负着万千子民的责任,如果他一走了之,整个大秦该如何?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舍得让他成为历史罪人。
  到底错在了哪?也许就不该爱上他,不然她可以潇潇洒洒地走掉,韩文殊自暴自弃地想,她紧紧抱着软枕,将身体缩成一团,她这里太过冷清了,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有些安全感。
  嬴珩是后半夜才回来的,宣室殿只有四个墙角处点了长明灯,饭菜与汤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只是银筷的位置变了变,桌案正中还放着一碗汤汤水水的食物,里面的沉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嬴珩只略略扫了一眼,神色却忽然黯淡了些。许是太过疲惫,遂只仔仔细细地净了手与脸,并未沐浴,便脱衣上床。
  韩文殊背朝着他,全身上下都蒙在锦被里,紧紧贴近墙角,像是瑟缩成一团,嬴珩面色黑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转瞬即逝,然后本能地从她身后抱紧她,用力吸着她的头发的清香,呼吸由浅入深,渐渐进入沉眠。
  韩文殊一动不动,就这样沉静地被他拥着,双眸异常雪亮,闻着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一阵阵淡淡的胭脂味,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干呕了,她的头好疼,眼眶火辣辣的像是在燃烧,却干涩得没有一滴眼泪。
  身体的僵硬还是惊醒了他,抱着她的手忽然紧了一紧,听不出任何语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怎么还没睡?是为夫吵到你了?”
  韩文殊极力克制着心中翻腾的情绪,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淡淡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怎么?想我了吗?”嬴珩低低笑着,虽然语气调侃,但仍难掩疲惫。
  韩文殊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挪出了他的怀抱,冷冷地说:“现在是我在问你。”
  “筵席上出了些状况,都是始料未及的,为夫实在是累了,明日再给你解释罢。”嬴珩将她重新抱进怀中,半开的眸子却有几分阴沉。
  “放手!”韩文殊冷声轻斥,并将他双臂掰开,嫌恶地瞪着他,甚至捂住口鼻,堂皇地表示着自己对他身上味道的排斥。
  虽然光线昏暗,但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嬴珩神色掠过一丝无奈,却又有几分放松,他不再试图抱她,只是缓缓坐直身子,然后释然一笑,柔声安抚:“我想早些回来,便没去龙泉沐浴,身上可能会有些味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去洗掉,至于答应你的要好好陪你,只能来日再补了。”
  韩文殊不禁冷笑,真是悲哀,他把她韩文殊当作什么人?几句好话、一个补偿就可以将她安抚了吗?难道这样就可以掩饰他半宿都在昭阳殿的事实了吗?
  “宴上能有什么始料未及的事?太后娘娘总不能也熬到了这会儿吧?”韩文殊悠悠开口,话中味道却意味深长。
  嬴珩眼色深了几分,冷冷试探:“你知道了什么?”
  “我被你养在这宣室殿,还能知道什么……”韩文殊冷笑一声,“我只晓得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这么长的时间,在昭阳殿做点什么都够了。”
  “子卿!”嬴珩低吼一声,眸子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文殊,“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再瞒着我了!太后娘娘赐了昭阳殿给萧情,而你这么晚才回来。”韩文殊再抑制不住,他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难道以为她是傻子吗?韩文殊双眼通红,却强忍着心痛,扭过头不去看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都说了宴上发生了些意外,才耽搁了这么久,而你说的这个只是母后随口提起的,我并未答应。”嬴珩低叹一声,无奈地抚上她的肩,声音有些阴暗,道:“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今日真的不想说。”
  “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你再来找我吧。”韩文殊将他推开,披上衣衫,穿上绣鞋,打算翻窗出去。
  嬴珩却忽然闪到她面前,挡住宣窗的洞口,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你要去哪?我陪你。”
  韩文殊止住脚步,冷冷回答:“自然是回韩府,明日大宴群臣,你难道要我以这身装扮出席吗?”
  嬴珩眸光闪动,似是在踌躇,有一些陌生的情绪在他眼中流动,过了一会,嬴珩缓缓侧身,最终让开那扇宣窗,默默看着韩文殊翻身出去,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他身上的阴郁也随之越来越重。
  韩文殊赶在黎明前回到了韩府,一进入雪梅亭便见灵鸢在院中来回踱步,神色焦急,左顾右盼,韩文殊从院墙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地,灵鸢见是她回来,一下喜上眉梢,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迎了上来,“您可算回来了,这要是再晚一点,就该耽误入宫面圣的时辰了!”
  上前几步,灵鸢目瞪口呆地看着韩文殊这一身妆扮,神色有一丝异样,轻抿了一下嘴,低声招呼她道:“奴婢先帮您换衣吧。”
  韩文殊却表情从容,直到进了暖阁,韩文殊才淡淡问道:“我离家这么多天,府上可有什么状况?”
  灵鸢将准备好的礼服一一展开,然后走到韩文殊身后,帮她褪下身上衣衫,轻描淡写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丁叔一个人便处理妥了,就是时不时余婶会抱怨几句。”
  韩文殊轻轻颔首,凤眸一扫,淡淡朝她道:“皇上定下了出使西域的时间,是在初五那天,这几天没什么事,你就去陪陪赵奕,他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灵鸢听到她提起赵奕,手上动作一顿,过了好久,才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小声答应:“奴婢知道。”
  ……
  一切妥当,韩文殊便坐上轿辇,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祭祀之事,进酒举寿,所以一整天,街上都是冷冷清清。正月朔日,嬴珩携百官祭神,韩文殊需与众臣一起,献酒于皇上,而皇上则举杯还酒,此礼便算大成,剩下的时间,便是乐师献乐,舞姬献舞的环节,倒与寻常晚宴无异。
  刚刚进入北阙门,正摘下佩剑准备让侍卫例检的时候,几个人旁转出,见到韩文殊,忙躬身施礼,“下官见过韩大人。”
  这些人皆是与韩文殊同朝为官者,其中为首之人,身着红襦官服,丰神俊朗,眉清目秀的脸上透着英朗,只是神色不像以往那般清明透亮,倒像是有些心事似的。
  韩文殊一一点头回礼,然后看向为首那人,随口问道:“近来节制执金吾可还习惯吗?”
  刘恒苦笑一声,“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都是为大秦做事。”
  韩文殊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常,斜眸看向他,问道:“莫非虎牙将军遇到了难解之题,本将怎么觉得将军志气不复从前了?”
  “大人莫要揶揄下官了,大人又不是不知道,官场不比战场。”刘恒面色似有无奈。
  韩文殊凤眸轻垂,浅笑一声,嬴珩当日将搜寻骊山的工作交给了刘恒,便是看在了他刘家擅易术,过去了这么多天,骊山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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