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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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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说一群女人窝在一起应该十分吵闹,可屋子里十分安静,女人们没有交谈,谢朝华低头闭眼,佯装养神,却时不时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直在揣测张德芳是哪边的人,可不管是贾氏,还是楼南,甚至是匈奴都觉得解释不通。

谢朝华安静地坐着,低头垂眉,好像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似乎过了没多久,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声整齐划一,明显训练有素,谢朝华心里暗道:来了。

塞莉娅全身裹在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中,步履婀娜地迈进院子里,扫了眼四周肮脏的人群,微微皱起画得精致的眉头,“你怎么就喜欢这种地方,蓟州这么大个地方,偏生你就喜欢混迹在此。”

张德芳冷笑,“这样的地方却比有些人守株待兔却等不到的好。”

塞莉娅听了这话,脸色一沉,转瞬间却又满面笑容,字字机锋,“要我原先的意思,直接上去抓人便是。偏偏有些人喜欢迂回,弄出些有的没的来。”说完四下打量,娇声问:“人呢?”

张德芳冷着脸,没有作声。

“哦哟,别说事到临头,打退堂鼓了。”塞莉娅挑眉,“你可答应让我回去交差的。”

张德芳漠然转身,丢下一句:“在内堂。”

塞莉娅一笑,带着手下往里走。

张德芳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她,在塞莉娅耳边道:“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不过我劝你还是知道分寸,毕竟她是楼南皇后的亲姐姐。”

塞莉娅听了这话,脸色神色不定,好似有迹象便要发作,却又压了下去。她不是个糊涂人,明白他说的极有道理。何况主上对谢朝华的态度,她至今也尚未猜透……

一走进屋子,塞莉娅就看见一个身影,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在人堆里很普通,却又异常的显眼。再简朴的衣服仿佛都难掩她那淡雅脱俗的气质,淡淡地毫不不刻意,却依然犹如鹤立鸡群。

塞莉娅第一次离谢朝华这么近,免不了仔细打量她。

比起谢皇后的艳丽张扬,这个女子明显显得平凡许多,清清淡淡的,毫不张扬,温婉而内敛,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有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偶现的灵动睿智,才让她显得略有些动人之处。

就在她打量的当口,谢朝华已先开了口。

“这位姑娘,是来带我走的吧?”

谢朝华的声音天生特别温婉低沉,这句话语气又轻,倒是让塞莉娅怔忡了一下,顿了顿,才柔媚地一笑:“正是。还请小姐跟奴家走一趟。”

“姑娘要带我去哪里?我可不想走的太远了。”谢朝华笑笑。

“有人想见见小姐。”

一旁地青桐从刚开始就紧张地拉紧了谢朝华的衣袖,她此刻后悔得不行,怎么就拉着小姐进来这家善堂了呢?

可其实她不明白,即便她没这么做,总会有人让她们进来的。

谢朝华侧过头去,窗外远处火光依然闪烁,“这火是你们的人放的吧?”

塞莉娅一怔,转而笑道:“小姐这是哪里的话。”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谢朝华收敛了笑意,冷冷地看了塞莉娅一眼,却不说话,抬脚跟青桐一起往外走去。塞莉娅觉得一寒,心中突然觉得有股寒意升起。

张德芳一直站在外面,没有进屋。

两人四目相接,都没有言语。

谢朝华没有质问他,因为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而她与他之间,本来就根本毫无瓜葛,他也不欠她的。本就是各为其主的事情,无所谓对错。

结果只不过这次是她输了而已。

临上车之际,张德芳轻声道:“请小姐放心,药我会托人送给韩大人的。”

谢朝华没有言谢,头也不回地径自上了车。

此刻的京都,一如既往,不会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蓟州那点点变故而有所变化。更何况皇帝寿诞在即,虽然有旨意说是一切从简,可再从简也是一国之主的寿辰,宫里已经为此忙活了好些日子了。

管事的太监今天格外紧张卖力,冲着面前的小太监面嚷嚷:“你们这群兔崽子今日可给我仔细了,谁要是在太后老佛爷跟皇后娘年面前给我出了差错,丢了我的脸面,以后就别想好好在宫里混了。”他说着又伸出手指着远处几个小太监,“别以为将雪扫到墙角就算完事了,都给我铲起来”

因为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的寿宴,太后与皇后都还是十分重视的,这不,今天便邀请了一些亲贵们入宫,来帮着一起看看寿宴当日安排哪些节目。

太监们这边正紧锣密鼓地收拾着,就听见一声高喊:“太后驾到——”

大大小小的太监们连忙分作两边跪下。

肖睿作为皇室亲眷,便当仁不让地成了太后邀请的嘉宾之列。

远远地,肖睿见到贾太后从凤鸾里走了下来,记得多年前他随父亲入京,曾见过当日还是皇后的贾氏。如今岁月自然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一贯庄重的面容越发多了几分严厉。

当年身后跟着的太子显此时换作了皇后,又是一位“贾”皇后,贾氏这些年的权势从这里便可见一般。

肖睿淡淡一笑,此番邀请,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后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随着一群大臣门跪迎在门口,齐声道:“太后身体安康,皇后娘娘千秋。”

贾太后笑得慈祥,“都是自家亲戚,不用这么多礼,都起来吧。”

“太后慈悲,可国有国法,君臣有别……”带头回话的是三朝元老,别的倒也罢了,啰嗦的功夫可数一流。可因为他的地位,大家都只能忍着,连太后皇上平日里都要让他几分。

好不容易听他唠叨完,太后一贯庄重的脸容也微微一松,目光一转,“这是睿王爷?前些日子不得空,都只是远远一见,此番原本可谓家宴,快近前来让我仔细看看。”

肖睿从容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太后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贾太后亲切地伸手扶起他,拉着他往殿里走,笑眯眯对一旁众人说:“当日我就对先皇言过,这睿儿啊将来定是人中龙凤,你们都看看这人品模样,整个天朝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比的人来。”贾太后侧脸看着肖睿,笑得和蔼,“我看啊,你的亲事,老王妃怕是要为难了,这上哪去找个相配的呢。”

周围人适时地跟着一通笑。

“听说老王妃倒是极喜欢谢琰家的大小姐,可既然如此中意,怎么只是认了干女儿,也不为睿儿终身考虑考虑,我看她是有点老糊涂了。”贾太后玩笑地说着,落在肖睿脸上的目光却是分毫不移。

“太后玩笑了,睿还有三年的孝在身。”

贾太后听了这话,拍了拍肖睿的手,叹了口气,只轻轻说了句,“可怜的孩子。”慈爱的笑容掩过了目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你母亲一切可好,有空接来京都,我们几个老姐妹多少年没在一块聚聚了。”贾太后仿佛回忆起从前少女时光,感叹着。众人没人应声,贾太后倒是自己突然话锋一转,“睿儿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也该为朝廷做点事情,帮着皇上分忧。我前日里听皇上提起,户部有个差事正愁找不到人,我看睿儿倒是可以去历练一下。”

肖睿听了微微一愣,结结巴巴地说:“老佛爷厚爱,可是睿儿笨拙,怕是难当此重任。”

贾太后道:“谁天生就会的呢,所以才让你去历练历练,以后才能担大事啊。”

肖睿双手在身前搓着,好像有些不知所措,一旁有人帮腔道:“太后都发话了,睿王爷还不快谢恩。”肖睿好似听了这话才意识到什么,慌忙跪下应下谢恩。

贾太后满意地笑笑,吩咐管事可以让戏子们出来献演了。

选什么节目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众人当然是看太后脸色行事,一个下午基本大致便定下。

贾太后看看都差不多了,便起驾回宫,贾丞相跟着上前,太后上凤辇前转身,问:“爹爹看这肖睿如何?”

贾丞相想起刚才肖睿一副不能担当的样子,嘲讽地微微一笑,“中看不中用。”

“哦?”贾太后扬了扬眉,“爹爹可看准了?”

贾丞相微微蹙眉,沉吟了一会儿,“比起他,那个谢朝华才更加地不让人省心。”

“爹爹可别忘了,谢朝华之前可一直跟着肖睿呢。”贾太后意味悠长地回头望了一眼,肖睿正同其他人远远地站在殿前相送,“谢家个个可都是人精,肖睿能跟他们私底下到底达成协议,要不是软弱好欺之人,便是极狡猾精明之人。爹爹可要好生掂量掂量。”说完留下一脸思索的丞相,上了凤辇。



第二十三章 心思各异

肖睿回到府里,今日果然宴无好宴。

户部的差事?不用想都知道那不过是在试探他,户部的水有多深,岂是他肖睿能插足的?再说,这仗一旦打起来,户部这些年的亏空怕就包不住了,这时候让他去,是想让他给贾家背黑锅吧。

他记得谢朝华好像有个哥哥也在户部任职……

肖睿正琢磨着,就见蒋和方神色沉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随手便关上门,走到他跟前,道:“蓟州出事了”

“怎么回事?”肖睿脸也一沉,蓟州这个地方位置太过敏感,一点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会出大事。

“难民闹事,把一个蓟州城几乎烧掉了一半。”

肖睿挑眉冷哼,语带讥讽,“这知府到是清闲得很,临危不乱啊。”他看着蒋和方,目中精光闪烁,“只是蓟州这难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知府前些时候倒也算安置妥当,怎么突然就闹起事来了。”

蒋和方自然是个聪明人,肖睿言下之意他当然明白,他刚刚收到这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此番闹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何况……

他抬头会看肖睿,想了想,还是说道:“闹事的时候,谢姑娘正好人在蓟州,出了事情之后,下落不明……”

“什么?”肖睿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蒋和方的手腕,然后又松开,慢慢坐了下去,食指轻叩着桌面,良久无语。

蒋和方只觉得压抑,仿佛过了许久,才听肖睿冷声吩咐道:“让太平阁的人去查查。”

蒋和方应声退下,走出书房才深深吐了口气,太平阁……

王爷竟然调用太平阁的人了啊……

谢朝华已经整整坐了两天的马车。

马车的窗户全部用布蒙着,没有透出一丝的空隙,这一路上不要说从车窗探头了,连马车都从未让她下去过。

而这群人居然能在城门关闭的时候,带着她出城,而且谢朝华明显感觉车绕行了一天,才渐渐掉转方向,由东北变成往西南而行,这样虽是绕了远道,却极不易被发现,不由地,她心中又添几分戒慎。

坐了两天的车,谢朝华也整整想了两天,前前后后,细枝末节,却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各中关键。

既担心却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眼下这时候打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呢?

原本与她不对盘的贾氏,甚至皇帝,照说此番都是有求于她的。会不会是楼南国那边的人?可想到那日与楚楠忻的单独碰面,也说不过去,若想抓她,当日动手岂不更方便?

她后来索性不想了,反正听那女子说有那人想见自己,想必到时候自然便会见到人,心情突然放松竟然便在车里睡着了。

傍晚时分,车停了。

睁开眼便看见有些憔悴的青桐正担心地看着她,这两日的遭遇对于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来说,的确是有些为难了。

不过青桐一路上却表现的十分镇定坚强,谢朝华想起初遇青桐时她倔强的模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青桐,他们的目的是我,而你,若是有机会可以走,不必陪我受苦。你自己的命,自己做主。”

青桐双眼一下子变红了,紧咬着嘴唇,拼命地摇着头。

“谢小姐,到了。”车幔终于被掀开,外面虽然已近傍晚,可多日未见阳光的谢朝华,乍见到亮光,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塞莉娅风姿婀娜地站在车前,妖娆且美艳。

谢朝华的头有些晕,浑身无力,胃里还时不时泛着恶心。一路上,她们一直被强行服下令人无力的药物,何况整日坐在车里无法活动,久了正常人也受不了。

“到底是千金小姐,可是娇弱。”塞莉娅嘴里说着讽刺的话。

谢朝华努力撑着摇晃的身子,慢慢下了车。

车停在一座十分普通的灰墙黑瓦的庄院前,谢朝华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庄院坐落在山谷之中,此刻又是大雪封山,十分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委屈谢小姐就将就住在这里吧。”塞莉娅娇媚地说着,眸中却无半分暖意。

黄昏中,院门口此刻已经亮起了大红灯笼,竟然还站着一群下人候着,排场不小。

有个管事模样地迎了上来,脸上一副讨好的神情,“姑娘,都准备好了。是先用饭还是先歇息?”

塞莉娅瞧了眼谢朝华,吩咐道:“请谢小姐先回房休息,饭菜么……就送到房里去吧。”

“是”管事应道,随即回身招了招手。两个侍女模样地便走到谢朝华面前,恭敬却又带着冷漠:“小姐请随奴婢来。”

谢朝华十分配合,跟着那两个侍女迈步进了门,她眼下便似刀砧鱼肉。不过看样子这里的主人对自己还算客气有加,也算得上不幸中万幸。

经过塞莉娅身边时,她娇笑道:“谢小姐一路劳累,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请小姐移步去见个人。”

谢朝华心中冷笑,难道她可以选择说不吗?只点了点头,便随侍女离开。

黯淡的灯光下,这处别庄显出幢幢黑影,占地面积倒也不小。

前面带路的侍女突然停下,谢朝华抬眼看去,面前一座小楼依山而建,虽然看似周围没什么防范,可四周都是悬崖峭壁,谢朝华有心逃跑,就凭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

看来这里的主人心计颇深,她对这背后之人越发好奇了。

雪后初霁。

冬日微煦的阳光淡淡地撒了一地。黑瓦灰墙隐在纯银白色的世界中,倒是像一幅浓重的水墨画,颇有些诗意。

苏瑾年披着藏青色的披风坐在亭中,旁边桌上一壶香茗徐徐地飘着白烟,此情此景越发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来。

“人来了?”他的声音就跟人一样清清淡淡,好像一阵风吹过,整个人就能乘风而去似的。

“是,是塞莉娅姑娘将人带回来,按照主上之前的吩咐,将人安排住在霁云斋。”身旁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回道,说着伸手又递给苏瑾年一个小竹筒子,“这是刚刚收到的传书。”

苏瑾年接过打开,从竹管里面抽出一卷纸卷,展开细看,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纸卷不过才三寸见长,苏瑾年却看了了好一会儿,半天才抬起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霁云斋的位置,缓缓站直了身,顺手把手中的纸卷扔进了一旁的炭炉里。

“江山,如画。”片刻后,苏瑾年才感叹似地吐出一句令身旁人莫名的话来,他也没指望有人能明白,淡淡地吩咐着:“明早将人带到松翠阁来见我。”

“是,瑾爷。”

夜里。

谢朝华躺在床上,山谷里的北风尤其凶猛,刮得窗纸嗖嗖作响,乍听上去就好像有千百只野狼齐声嚎叫似的。只是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却一点也不比狼窝来的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侍女就进来伺候谢朝华梳洗,青桐倒是完全闲着插不进手。

谢朝华也任由她们摆布,换了身簇新的衣裳跟着侍女穿廊过堂,来到一处名为松翠阁楼前。

适才谢朝华便已经注意到,走在她前面的侍女自从看到小楼后脚步便放得轻了,显然是对屋里的人心生畏惧。

在谢朝华看来,这两个侍女伺候她一个晚上,不显山不露水,口风极紧,看着处事也极有分寸,如此更显得那屋里的人不好应付。

侍女掀起重重帘幔让谢朝华进去,然后默不作声地放下,人并没有随着一起进屋,站在了外头。

谢朝华自然没工夫注意侍女,才刚进屋,一股暖洋洋的热气扑来,还带着一丝香甜的味道。

她心里有丝诧异,这香味其实她十分熟悉,是火盆中放了荔枝干而散发出来香甜味道,清清淡淡的,不腻且清爽。而这种秘方谢朝华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前世她从楼南进贡随行之中一位宫里的香料师那里学来的,据说这是楼南宫里的秘方,甚至一般的妃嫔都是不知晓的。

而荔枝本就可说是楼南的“圣果”,普通百姓别说吃,连见都见不到,而把这荔枝干放入火中那更是奢侈之极的事情,除了宫里还有谁会如此做?

难道,这人与楼南宫里有关系?

“在下苏瑾年,初次见面,谢小姐。”

谢朝华从未听过这样轻柔的声音从一个男人口中吐出来,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冷漠却又不失礼,仿佛他与生俱来就不带丝毫人间烟火般。

她淡淡地瞟了苏瑾年一眼,这人长得也可谓淡淡地,咋一眼让人几乎能忽略他的存在,可渐渐地你又能感觉到好像他无处不在,压抑感随之而来。

谢朝华没有说话,这时候她觉得假客气实在没有必要,站在中央一言不发。

苏瑾年端着杯茶也淡漠地瞅着她。

是冷眼相对还是适时的迂回周旋?谢朝华心思转动,坚持了一小会儿,在恰当的时机,适时地低下了头,以此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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