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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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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站在公主身后的谢朝容此刻突然开口道:“母亲,既然你去,那我也同你一起去可好?反正我每日在府里也无聊死了。”
  “没规矩!母亲过去是给你过世的婶子办身后事去的,你以为这是游春踏青吗?”新姚公主喝斥道。
  谢老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沉吟道:“说起来让公主一人前去,怕是太过操劳,我看不如让朝华丫头陪着公主一起去,忙得时候也可以搭把手。何况谢家子女,也该多经历点事情,从小历练历练才好。”
  新姚公主听了谢老夫人这话,心中冷哼,她自由在宫里长大,如何能看不出来这摆明是谢老夫人不放心自己,打算将谢朝华安插在自己身边做眼线,不过她心中虽然不快,面上当然不会表露丝毫,还十分和颜悦色地道:“这样的事情,莫说朝华,连我都没有怎么经历过,何况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怕是不宜在这白事中抛头露面的好。”
  谢老夫人不接公主的话,反而对着朝华道:“朝华丫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谢朝华心中暗叹,看来老祖宗果然是舍不得让自己置身事外,可笑她此番设计让公主提出去西府,虽然有为己谋私的心思,可却也有一大部分还是想着为谢家的将来留条后路啊……
  谢朝华偷眼扫了眼坐在上首的谢老夫人,自己真的是仁至义尽了。想到这里她开口道:“朝华不过是个晚辈,如何行事自然是听家中长辈们吩咐,不过朝华想,不管是去西府还是留在府里,但凡能为谢家尽一份绵薄之力,朝华便满足了。公主是见过大世面的,朝华虽然很想去西府跟着学习见识一番,可又怕到时候反而给公主忙中添乱,这样的话到不如留在府里,帮着大伯母照料也是一样的。”
  这番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看似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其实细想之下却又是把这决定权扔回给坐在上头的公主与谢老夫人,而且给人感觉好似隐隐透出不愿去西府的意愿来。
  “哟,瞧瞧这丫头话说得,如果公主觉得不需要朝华的话,不如就索性便宜我了。”秦氏在一旁突然开口道,“眼瞅着马上快过年了,这年头年尾府里事情比往日又足足多出一箩筐来,我也正好想找个帮手呢。”
  谢朝华听了秦氏这话忍不住朝她瞟去一眼,她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谢朝华不能确定也看不明白,只是眼前无论秦氏说这话目的何在,倒是反而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了。
  “大嫂子这话原是说笑了。”新姚公主突然口风一转,微笑道:“刚才新姚说这话是有欠考虑了,想着我们谢家子女自然不比小门小户人家,即便是女儿家也该从小多见识历练一下才是,婆婆既然说让朝华丫头跟着我一块去西府,想来也是这个理,新姚自然不会拒绝。”
  “既这么着,就这样定了吧。”谢老夫人泰然坐着对谢朝华道:“你明日起便跟着公主进出西府,一切都要谨慎小心,但凡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多请教公主,若是公主在忙也可去找你堂叔商量,切不可擅自做主,丢了我谢家的脸面,可记下了?”谢老夫人这话虽然是对着谢朝华所说,可显然这话也是说给新姚公主听得。
  谢朝华话连忙躬身道:“朝华都记下了,谨遵老祖宗教诲。”她表面此时看着好像有些委屈,有些勉强,可其实此番安排正中下怀。
  与新姚公主相识几十年,谢朝华当然对她的脾性了如指掌,若说前世一十三岁的自己论心思是自然比不过在宫里长大的新姚,可如今的谢朝华对付她却是足够绰绰有余了。谢朝华十分明白在宫中生活过的人,心思会比常人想得更深,也更为敏感,只因唯有如此才能在明争暗斗的宫里生活下去。
  她刚才那番话在别人听来或许没有什么,可新姚公主却一定会有所怀疑,只因早上自己还在她那里口口声声说想去西府,转眼间在老太太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背道而驰的话来,这样前后举止的巨大反差,绝对会让新姚公主心中不安的,她一定会怀疑猜测自己的目的何在,加上秦氏一番煽风点火的话,新姚公主是绝对会把自己留在身边以便她时刻监督,这样一来自己想去去西府的目的不但达成,而最主要的是让人觉得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如此才能方便她日后行事。
  新姚公主此行目的既已达成,便宣称要稍作准备而起身告退。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谢老夫人将公主送走之后,转身对谢朝华又道:“你也该去稍作准备,西府的事要多多留心。”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目沉静地注视着谢朝华,目光中好似带着探究的味道……
  谢朝华点头称是,便随着秦氏一起退出了正屋,才刚走得几步,面前突然闪过一人挡在自己的面前,到是将吓了她一跳。
   
第十一章 珍珑

京都一间酒楼的雅间内两个男子面对而坐,桌上几碟精致小菜没有动,酒壶却是好几瓶都见了底了。
林胥打量着身旁的韩琅文,几杯酒下肚,酒意有些上涌,忍不住道政治上的事情我一向是不关心的,不过这次皇帝让你出使楼南促使两国修好,就我们那位皇上的脾性,怕是困难重重啊。”
韩琅文微笑着说有志者事竟成,要说服一个皇帝且让他信服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林胥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思索半晌道“别人我不敢说,不过要是你的话倒是难说了。”

“林兄可太看得起我了,琅实不敢当。”
“我记得那时候听闻韩氏望族之后竟然开始做起贩马的营生,原以为是因为遵循家规不入仕途,又不看重身份转而从商,到底也没太在意。”林胥笑了笑,接着说,“谁 后来一日在宫里头听人提起此事,说韩家私贩马匹的事情被人告发了,我听了便去告诉谢焕,因为早些日子他与你关系匪浅。岂知谢焕只说让我不用担心,皇上是不会因为此事将韩家办了的。”
林胥抬头看着韩琅文,故意问道私贩马匹原是重罪,皇帝却为何放过你?”他微一挑眉,带着挑衅与调侃,“韩家世子自幼诗文艳绝,尤擅工技,皇帝难道起了爱才之心?”
韩琅文放下手中酒杯,食指轻叩桌面,浅笑挑眉问私贩马匹为何被历朝历代列为重罪?要一个杀韩琅文的理由太容易不过的事情,而留下性命也只是皇上金口一句话。出口成章,七步成诗这种借口太老套,不过很多时候却很管用。林兄,要你说皇上现如今顾及的又是?”
林胥微微沉吟道“该是北方匈奴的战事。”
“那这北方战事又是重中之重的关系要害?”
“匈奴骑兵作战勇猛凶悍……”林胥说到这,话音低下去,然后过了会才猛地抚手大声道着啊皇上担心匈奴骑兵,而那匈奴乃游牧群居,王军不过数千,战时各族招募兵马,而骑兵的第一要素便是马匹,你这些日子一直私下从匈奴各族购得马匹,到了战事各族怕是马匹就紧缺了啊难怪皇帝不杀你,不过这也靠你与他们各部落族长关系交好,一般人怕也很难买回军马来啊。”
林胥像是突然又想到,转头疑惑地看着韩琅文,“可是这次为何又派你出使楼南?”

“两军相交实力之外最担心的莫过于后防失守。”韩琅文随意地说道。
“可也不必让你去啊?”
韩琅文笑笑,反问林胥”楼南国最缺的是?”
“啊马匹,难道……”林胥盯着韩琅文看,想从他悠闲淡定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来。
韩琅文举起酒杯,对着林胥道之后唯恐事务繁忙,今日就当林兄为琅饯别了吧。”
林胥愣了愣,然后也潇洒地仰头饮尽杯中酒,哈哈一笑,“愿韩老弟不负所托,从容归来。”

韩琅文展演而笑,心里却对于不负所托不置与否,他的目的从来就不在楼南……

“……。”
谢朝华猛地一回神,是翠儿。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脸色看上去白白的?”

谢朝华摇头,轻轻拍了拍脸,“天气有些冷……”

哎屋里都设了只火盆了还冷吗?这还没到十二月呢”翠儿挽起袖子,从外间又捧一个小炭炉放在谢朝华脚旁,“啊,对了。刚才王爷差人来找你呢。”
谢朝华一惊,他来得有那么快么?

“来人说了些怎么吗?”

翠儿摇摇头,“也没说,只说王爷找见不在人便走了,也没再说 。”她边说边走到谢朝华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皱眉道都冷得跟冰一样了却不 再加件衣服。,不是翠儿要说你,这么些年了,还不照顾,现如今又是在王府里面,更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啊。”她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给谢朝华披上。

外袍上还留着暖暖的温度,让谢朝华一下子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却不免有些感动,翠儿大概都不觉得,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温暖了。

谢朝华抓着衣服,脑子里却想着适才梁子跟他说的话。

,是不是今儿入宫出事了?”翠儿温暖的手温传了,谢朝华连忙抬头,“没,好好的能有事情呢。既然刚才王爷让人来找我,许是有事情……我看看。”谢朝华匆匆忙忙离开屋子,她需要一个人透透气,好好想想。
老天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让无意碰见梁子这样机灵的孩子,一般人怕还真难从这样的遭遇下还能打听到这么多的。

适才梁子跟她说的话不断在谢朝华的脑海里盘旋着。
“那黑衣人大概也没把我们几个放在心上,警告完之后便离开了。我后来第二天又偷偷把那官爷约在一间小酒馆,他倒也没有生疑,将当日他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因为他当日只在看守牢房,的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之后我们便又打听了几处,拼拼凑凑地便大致有了个大概。”
“据那官爷所说,那群马贼当日一冲进牢房里,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吩咐他们将所有的牢门打开,将犯人一个个放出来。那官爷还对我说,这群马贼是他当差这么多年看见纪律最严明的,甚至比朝廷有些散漫的部队都还强得多。”
谢朝华当时听到这里,心里一动,隐约就觉得事情果然不太寻常,而接着梁子说得话却让她更加惊诧万分了。


 

第十二章 影秘

谢朝华曾经无数次回想当日马贼血洗建水时候的情景,一遍遍过滤这中间的细节过程,却怎么也没想过这群马贼会自己出了状况。

“你说那马贼起了内讧?”这真是出人意料,谢朝华询问地看着梁子。

“是啊,将牢房里的犯人都放了之后,那群马贼好像为了如何处置其中一个犯人自个儿就先打起来了。这事情太离奇,我们怎么查也查不出个眉目来。”

为了一个犯人……建水这小地方,若说是有什么重要犯人,那不用想也能知道这“马贼”是为了谁。只是这其中显然是有两拨人马,究竟都是谁呢?“结果呢?那些马贼也没再说些什么?”

“呃……那时候牢里当差的都被打昏过去,后来怎么样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原来当年此事果然复杂非常。

“您也别失望了。”梁子瞅着低头不语的谢朝华,摸了摸后脑勺道,“后来那批马贼不是被一夜之间都被剿灭了嘛,不过这个小姐你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谢朝华惊讶地看着梁子,一夜之间被剿灭了?她甚至连那批马贼被剿灭都不曾知道过呢

“咦?那马贼不正是被中山王府的人给派兵剿了的吗?”梁子疑惑地看着谢朝华问。

“什么?”谢朝华一激动抓住梁子的胳膊,“你说这马贼是被中山王府的人剿灭的?”

梁子被谢朝华的神情举动吓得一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这还是我们打算回来的时候,无意中听见的消息,听说后来建水其实一直是由中山王府的军队守护着的。”

谢朝华手一松,退开几步,原来当年的军队是中山王府的兵马,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肖睿早就插手进来了呢?她是不是早就成了他手里的棋子而不自知?

“小姐,你……你怎么了?”梁子一脸紧张地伸手想扶住谢朝华,“你的脸白得好吓人啊”

谢朝华挥挥手,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勉强笑笑,“没事……没事。啊,小喜子的伤势不要紧了吧?不少字”

“嗯,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早好彻底了。”小喜子上前一步,还故意挺了挺胸。

谢朝华点点头,抬起眼,屋外白雪已经积起浅浅的一层,阳光照射在上面让人看着眼花。

“小姐……”

梁子有些担忧又有些莫名地探究地看着谢朝华。

谢朝华深吸口气,笑了笑,“没事了,这次辛苦你们替我跑这趟。”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封信然后递给梁子,说:“不知之前你们提过想要谋份差事的想法有没有变?”

这几个听了一个个连忙摇头,“没没变。”

“您那时候可是答应过我们的啊说话可要算话”一旁的小喜子有些急了,话冲出口。

梁子一边伸手结果谢朝华递给他的信,另一手却是拍了拍小喜子的肩膀,然后恭敬地对谢朝华说:“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谢朝华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我当初答应你们的事情自然是作数的。这里有封信,你拿着去城南木柳巷,找一位谢焕大人,把这封信给他,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是,知道了。”

“日后在其他地方见到我,记住我不认得你们,你们也不认得我,可记清楚了?”谢朝华盯着他们几个,一字字说道。

“是。小的记清楚了。”梁子几个都躬身答道。

谢朝华又将那几张银票递给梁子,“这些银子给你们,若还有什么亲戚该安置都去安置了吧。”

庭院里寒风骤起,天空中洋洋洒洒地飘着雪花,这初冬的第一场雪竟是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梁子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木柳巷了吧,可谢朝华却心乱如麻,脑子里乱哄哄的,马贼,中山王府,争执,还有黑衣人……

黑衣人……黑衣人……

她想起那时候外祖父跟她说过,“有些事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果然如此吗?

眼前忽然闪过一双久违的双眸,灵动而隐藏着秘密的双眸,此生是再也无法从这眼中探究出一丝一毫的秘密来了,那时的他也是因为知道太多秘密故而才会遭遇不测的吗?

“谢小姐?谢姑娘……”

谢朝华猛地回神,定睛一看,竟然是多日未见的蒋和方。

她连忙起身行礼,“多日不见了,蒋先生。”

蒋和方浅笑看着谢朝华,道:“小姐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也没什么,这场雪下的可真大啊”谢朝华左顾而言他。

蒋和方也没有追问。

前一段时间的共事,加上上一世的认知,谢朝华对蒋和方一向是极为敬重的。他这个人,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却不多话。很多事情置身事外,却又非袖手旁观。

慢慢混熟了,偶尔也会开开玩笑,他总是温和地笑笑,话语真挚而诚恳。

“听说今儿姑娘入宫去了,还领了圣旨回来?”蒋和方突然开口问道。

谢朝华一愣,随即想,京都真是什么消息都藏不住,传得可真快,既然蒋和方知晓了,那表示肖睿,谢家也都应该听闻了。

看着西边渐渐低沉的落日,谢朝华紧了紧身上的绵衣。

蒋和方见谢朝华不做声,也不盯着问,只朝她看了半响,半天轻叹了口气,说:“王爷怕这会儿正找你呢,小姐这就过去吧。和方也有事,先行告退了。”

谢朝华笑着点头,神色中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涩意。

不知肖睿对于她去楼南作何想法,他应该是不希望

自己远离他的掌控视线之外的吧,可皇命难为,不知又会生出多少事情来要她应对……

来到肖睿的书房门前,谢朝华深吸口一气,捏了捏有些冻僵的脸颊,走了进去,“王爷。”

肖睿抬起头,眼中闪着冷冽,“那几个是什么人?”

果然是知道了。

不过谢朝华并不惊讶,毕竟这里是中山王府,肖睿的地盘。

“王爷若是想让朝华独当一面的话,朝华总得有自己的人。”她不慌不忙地说着。

肖睿冷笑一声,“好个自己的人。”

屋子里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半天肖睿冷冷地开口,“看来你都知道了?”

谢朝华有些疑惑肖睿说话的语气,太过平静,波澜不兴,完全不像秘密被人识破的惊诧与羞恼。她低着头,打心底里涌上一层寒意,有些琢磨不透这中间的玄机。

玄色的裘袍飘至眼前,“你可想过,这事情一直能隐得那么好,为何此时你却知道的这般容易?”

谢朝华一颤,他的意思是……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他故意透给自己知道的?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梁子他们早被杀人灭口了。

“当日建水的确是我派人前去的,那批马贼之中也混入了王府的人。那日牢中将郗大人救出来的也是我,所以,”他一顿,声音如出冰窖,字字冷然,“当日我便说过,天下是否真正有‘阳影’我并不在意,如今只要旁人知道‘阳影’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这一点,天下能人异世要信得,就是敌人也要信得。你懂么?”

他的话里有种昭然若揭的暗示,谢朝华听明白了,就是因为听明白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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