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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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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华看着掉落在一旁的短刀,这把没有刀鞘的刀静静躺在草丛中,却掩不住那冰凉的杀气。可谢朝华明白,刚才那个女子并不是畏惧这杀气才抽身离去的,刀上别有意义的花纹才令她不敢越雷池。

她捡起那刀,眼前又浮现出那毫不掩饰欲望的琥珀色眸子,当日他带着阿容离去,却将这把刀留在她这里作为日后再见的凭证,只因她说了句不再相见的话。

多年过去,从未被使用过的刀身依旧耀眼,就如同那段记忆一样,把她瞬间拉回那个飘雪的夜晚。

翠儿来到谢朝华身边扶她起身,不过看上去神色有些局促,谢朝华当然明白为何,不过眼下只惦记韩琅文那边的情况,只是一时之间完全想不出法子来。

回去,只有添乱帮倒忙的份,找人解围,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该上哪里去搬救兵?

谢朝华正急的有些六神无主,就听翠儿惊道:“姑娘,有马声”

她侧耳听去,果然似乎人还不少。

所幸马车倒地的地方离官道不远,二人匆忙过去,抬头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不一会儿官道上就出现一对戎装人马疾驰而来,竟像是官兵模样。

谢朝华心中一松,连忙掏出手帕子,冲着他们挥舞起来。

“啊姑娘”翠儿眼睛瞪得大大地,指着来人惊叫:“是何少将军”

马上男子银甲红袍,英武挺拔,果真是何元吉。谢朝华此刻根本没心思去琢磨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拼命挥动手帕,高声叫喊:“军爷救命”

何元吉眨眼间就到了跟前,跳下马,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样?”在他身后的副官听了,怔了怔,狐疑地看着谢朝华。

谢朝华猛摇头,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右手指着韩琅文所在的方向,焦急道:“快快去救桓国公世子”

何元吉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下一刻,他对谢朝华说了句:“姑娘放心。”就转过身去,冲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翻身上马,一伸手,指了指身后左边一队人,喝令道:“你们留下,其余人跟我走”

直到何元吉的人马隐于地平线后,谢朝华这才收回视线。

此时,那些被何元吉留下护卫她的侍卫,已经将适才倒在林子中的马车重新套上了马,那副官走上前来,请谢朝华上车。那副官许是听见谢朝华刚才口中提到桓国公世子,又见她举止谈吐,定是大户人家出身,态度十分有礼。

见谢朝华有些迟疑,主动道:“适才将军临走前吩咐,带姑娘先行一步去东平。”

官道就这么一条,最近的城便是东平,倒也说得过去。

谢朝华心念一转,叹道:“原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官道之上,这些刺客竟然如此胆大。”

副官点头,恨声道:“这刺客似乎是专门冲着上京的朝廷命官而来,我家王爷之前也在前面遇见刺客,所幸只是轻伤。不过老太妃听了不放心,让我家将军随即跟上来,加强护卫。”

“你们家王爷?”谢朝华问。

那副官奇怪,适才看样子将军明明是认识这姑娘,也不多想,回道:“是,我们是中山王府的。”

谢朝华一颤,中山王?那不就是肖睿,何元吉竟然会效力于中山王府是肖睿救了何元吉?

难道说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老天爷终究还是将何元吉与肖睿绑在了一起,那自己所做的一切还能改变些什么吗?

后方天空忽然有一道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那副官看了一眼,笑说:“韩世子已经无恙了,姑娘上车吧。”

谢朝华紧绷的弦这才松了下来,冲着副官笑了笑,点头道:“那就有劳了。”说着坐上了马车。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避开,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上了车,见翠儿早就坐在一旁,看见她上了车,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谢朝华自然知道这是为何,她淡淡一笑,问:“你这功夫是跟谁学的?”

翠儿有些忐忑,“小时候家的隔壁开了个武馆,我与那武馆的小哥哥们常玩在一起,那师傅见我好动,就偷偷瞒着我爹妈教我武功。后来,到了府里,也时常温习一二,一来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来……也可以防身。”

她说到这里,又连忙补充,“姑娘不要误会,府里主子都是极好的,我防身的意思是……是……”

谢朝华握住她的手,安抚地笑笑,“我明白的。好在你这些年都没有偷懒将功夫落下,不然今日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话还未说完,翠儿的眼里已满是泪水了。

谢朝华没有再多问翠儿什么,她相信任何人都有过去,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愿告诉别人,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然再问也都是多余的。

不知道韩琅文何时愿意同她说说关于他的故事……

第五十二章肖睿

原本凌乱的车厢已经被收拾整齐,谢朝华低着头,手里此刻握着的还是那把没有刀鞘的短刃,轻轻摩挲着雕刻着象征楼南王室纹饰的刀鞘,它的主人怕是早就伺机而动,意图指点江山了吧……

这世上哪个男人没有野心?她自嘲地笑笑,何况她也有野心呢

伸手将短刃随意地递给一旁的翠儿,道:“收起来吧。”

翠儿接过,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默默地将它放入了的鞠蛔永铩�

谢朝华闭上眼,暗叹口气,心里却觉得有些发苦,这把短刃可是曾经架在过翠儿的脖子上过,她的记性可真不好啊……

楼南派人来行刺,理由倒也说得通,毕竟他们此次是败在了韩琅文的手里。

可又谁知道这其中真正的故事?

一个故事套着一个故事。

谢朝华靠在车厢上,听着车轮碾着石土发出“咯吱咯吱”的规律声响,觉得非常疲惫。

一阵喧闹,谢朝华抬头,示意翠儿去看看,翠儿掀起车帘下了车,不一会儿人就回来,禀道:“韩世子来了,只是好像在与副官为什么事情争执,太远了,奴婢听不太清楚。”

谢朝华忍住下车想去看一眼韩琅文的冲动,既然人来还有精力与人争执,应该是没什么事。这才看了眼翠儿,她很久都没有从翠儿的嘴里听见“奴婢”这两个字了,乍一听,有些刺耳。

“谢小姐,在下有事情想与小姐商量。”那是副官的声音,他直接称呼自己谢小姐?想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没有犹豫,掀开车帘,副官恭敬地站在一旁,此刻他的表情却是带着愁苦与无奈,她想,应该不是因为自己身份的关系。

他对谢朝华揖了一下,声音很低,可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远处的何元吉与韩琅文都同时转过头来。

“我们家王爷问谢小姐好,”他虽然面对着谢朝华,可眼睛却是没有看她,“王爷获悉谢小姐也来了东平,又遭逢刺客之变,也不知道小姐是否可好,想与小姐见上一面。”

这理由的确有些牵强,难怪副官不好意思正眼看谢朝华。

韩琅文此刻人已经走了过来,站在谢朝华身前,说:“多谢你们家王爷关心,劳烦副官回去禀告,谢小姐一切安好。”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却是将肖睿回绝了的意思。

那副官神色尴尬,下意识举手擦了擦额头。谢朝华走到韩琅文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她如今也想会会肖睿,而且肖睿竟提出要见自己,她也想知道他为了什么。

虽然副官被韩琅文拒绝了一次,可估摸着他觉得难以向肖睿交差,硬着头皮又开口道:“还请谢小姐体谅小的,我们王爷也是一番好意,这一路上一定不会让小姐受半分委屈的。”

韩琅文还想说什么,但谢朝华此刻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道:“那就有劳军爷带路,我随你去便是。”

副官听谢朝华答应了,面露喜色,忙道:“我已经令人安排好了一顶软轿,请小姐随我去吧。”说完转身走在前头领路。

谢朝华抬脚正要跟上,突然韩琅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回头看了眼,韩琅文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松手,眼神却是流露出焦虑之色,摇摇头,意思好像是让她不要去。

谢朝华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淡淡一笑,说:“焕哥哥那边还请世子帮我说一声。”

韩琅文凝视着谢朝华,那双眼睛坚定、执着,却隐隐带了些悲伤,他轻轻地说,“你为何不自己与焕兄说。”

谢朝华笑笑,“那好,等我回来自己与焕哥哥说。”

韩琅文低声道:“如果上天不会捉弄人的话,希望如此。”

谢朝华心中一紧,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韩琅文,那双黑瞳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光芒,她垂眼,沉默不语地跟上副官。

韩琅文亦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就见那副官已经站在一定精致的软顶小轿前。

谢朝华止步,深吸口气,转身向韩琅文告别,却不敢看他的脸。

“小姐既然主意已定,想必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你的意志吧。”他轻轻地说道。

谢朝华忍不住看向他。

年轻美好的脸上荡漾着温和的笑容,墨黑的双眸散发着如黑宝石般耀眼的光芒,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如果你想离开……”他停了停,思索了一下,又慢慢地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厌倦了周围的一切而想离开的话,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我承诺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离开。”

谢朝华怔住了,仿佛过了许久,才轻轻摇头,笑,“朝华不会开这个口的。外公已逝,世子念着他老人家的心意朝华十分感激,只是世子自己也有许多事情要费神去做呢。”

韩琅文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然后朝谢朝华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轿子平稳而舒适,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一下子让她回想起前世宫里的日子。

那时候,后宫只有她与肖睿有坐轿的资格,连皇太后也只能乘辇车,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虽然她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很少去坐那宽敞的有些离谱的轿子,外人总认定她仗着谢家的地位在后宫为所欲为,可谁知道她却反而谨言慎行地过分,只因她一个细小的举动都可能被人夸大而足以影响到谢家。

这些本已是前尘往事,此时却突然异常清晰起来,就好像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

思绪还千回百转,轿子已经停了下来,副官朗声道:“请谢小姐下轿。”

谢朝华回过神来,提醒自己,如今的肖睿还不过只是中山王爷。

她随着副官走入一座十分气派的宅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可见是下了不少血本的,倒是不记得中山王在东平也有府邸。

“此处是王爷在东平的暂居之处。”副官解释道,“这原是东平首屈一指的富绅沈百万的宅子,得知我们王爷来东平,特意让出来的。”

原来如此,怪到她之前还想肖睿的品味何时变得如此俗气,这院子虽然样样俱全,该有的一样也不少,可就是脱不了一股子的市侩俗气,想来这沈百万定是个爆发户,有了钱后便想结交权贵,难道肖睿这王爷送上门来,他得了消息,自然想好好巴结一下。

那副官倒也会看眼色,见谢朝华嘴角含笑,也笑着说:“谢小姐出自名门,这宅子怕是入不了小姐的眼,当日我们家王爷也说是个暂时居住之处,就不多计较了。”

谢朝华笑笑,装作不甚在意问,“军爷来中山王府多久了?”

“小的自幼就在中山王府,后来大了些,老王爷说让我去军中历练历练,就让我入了亲兵。”

“哦。”谢朝华了然点头,笑笑,“这么说起来,将军的资历还不如你呢。”

“小的如何能与将军相提并论。”副官脸上满是钦佩之色,“这王府的亲兵,不是哪个主子奶**儿子,就是王爷远房表亲,说到底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来历的。可将军来此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上上下下如今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嗯,所谓将门出虎子嘛。”谢朝华点头。

“听小姐的话,难道知道我们将军的来历?”副官一脸惊讶,“说起来,我们将军竟是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他的身份来历好像也只有过世了的老王爷略知一二呢。”

“谢小姐,王爷已经久候多时了。”谢朝华心中暗道,这声音可是来得及时,她正好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副官的问话呢。

她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竟然李公公,前世皇宫里的大内总管。

谢朝华那时候就知道李公公是中山王府的老人,在肖睿还只是中山王世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伺候了。

她前世在宫里,时时见他,这李公公给她的感觉,就如同所有老资历的内监一样,像一口沉闷的古井,波澜不兴。

谢朝华其实不知道肖睿为何会要见她,而她之所以前来,却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要借肖睿的势。

只是虽然心中决心已下,不过与肖睿见面在即,心中到底很难平静。

李公公推开房门,示意谢朝华进去,却在她步入屋子后,轻轻将门又关上。

屋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而肖睿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榻上,正低头看着什么,手中握笔,还是不是圈圈点点。

肖睿,可以说谢朝华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什么人能长到像他这样品貌的,即使是女人,也没有可以与他媲美的。

看他背脊挺直地坐着,谢朝华知道他正在处理公务。

肖睿一向公私分明,处理公事的时候一丝不苟,而若是私下里,他是一个可以躺着就绝对不会坐着的人。

真是个奇怪而矛盾的人。

而此刻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清贵如月华般的清冷气质,文雅、内敛却冰冷,却令谢朝华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她一向在面对这令人痴迷的俊美容颜时只觉得恐惧与不安。

肖睿冷不丁扫了谢朝华一眼。

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那幽深不见底的双眸,让谢朝华有种憋闷到窒息的感觉。

第五十三章进退

“民女谢朝华拜见王爷。”谢朝华双膝跪地,向肖睿缓缓拜礼。

肖睿好像并没有听见似的,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毫不在意地轻轻用茶盖拨着盏内的茶梗,瓷器轻微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谢朝华坦然地跪着,脸上并未显出一丝半毫的尴尬与不悦,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

要是旁人此刻怕早就火冒三丈了,人是他肖睿请来的,竟然还用这样的态度。可谢朝华太了解肖睿了,之前副官的那番说辞只怕根本不是肖睿的原话,照她对肖睿的了解,他应该就只十分直接命令副官带她来见他的。

想到适才副官尴尬的神色,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适才初见肖睿的恐惧此刻也消散开来。毕竟,说起来,如今的她可是比肖睿自己还要了解他,这份难得的优势让谢朝华再一次面对肖睿的时候,多了一份笃定与沉稳来。

谢朝华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她明显感觉到了两道投射身上的研判的视线,带着逼人的压迫,但是她一直没有出声,低眉顺目,仿佛这样跪着本是天经地义般的。

“谢小姐,坐着说话吧。”肖睿放下茶,双目淡淡地瞟过谢朝华,说。

谢朝华起身,坐下。

“听说你路上遇见了刺客,受惊了。”肖睿淡淡地说。

谢朝华淡淡地接上:“谢王爷关心。”

短暂的冷场,肖睿把弄着茶盏,强而有力的手指昭显着主人欲握天下的野心。

肖睿突然叹了口气,说:“郗大人去得太过突然,”他注视着谢朝华的脸,“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吩咐,却没有时间说罢。”

谢朝华安静地听着他说话,终于是转到了正题。手里有些粘湿,不知不觉中已出了一层汗。

“话说回来,听说你离开京都已经有些日子了吧。”他突然话锋一转。

谢朝华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回道:“是,有两年多了。”

“听闻建水之前曾经受到马贼的骚扰,”肖睿摇摇头,轻叹口气,“真是所谓虎落平阳,谁曾想过这昔日的郗朝旧都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谢朝华紧紧拽住了衣角,却依旧低眉顺目。

肖睿话中有话,只是他这番话说得还真是含蓄,与他一贯的处事风格不太相符,不过照这样看来他应该是有些拿捏不准。

“建水不同与溪州,没有坚固的城墙可以抗敌。”低眉垂首回道。

“哦?”肖睿坐在上面,冷冷地斜睨谢朝华,浑身上下散发着严峻的气势,扑面而来,冷冽异常,“可建水有的溪州却没有。”

谢朝华惊颤,原本她只是有些猜疑,可现在她却越发确定了,前世母亲突然的死亡,如今看来与肖睿怕是脱不了干系,而这根源……脖子上挂着的锦袋让她最后下了决心。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对上了肖睿冷冽的双眸。

肖睿也盯着她,突然笑了笑,很冷,“睿提醒谢小姐,天底下大多数的人都以为郗大人是死于建水那次马贼突袭之中的。”

谢朝华心中一紧,肖睿说的话她之前竟然忽略了。她小心地看向他,他是不会说废话的,那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这大多数人想必也包括谢家与贾家吧。”他唇角上扬,优美却冷酷。

她心中一惊,肖睿的意思是……手不禁微微发抖。他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说,他是想胁迫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谢朝华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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